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8080.com)的用户上传至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更多精彩好书尽在八零电子书 http://www.txt80.com】 《特种兵之勇者为王》 风云冷剑 著 （最真实感人的军事小说，强烈推崇） 狭路相逢勇者胜！ 一个本性怯懦的兵，被送进特种部队磨砺，经历着魔鬼般残酷的特训，见证着英雄和王者的崛起。与强敌争锋，于战场搏命，一步步成长，悍勇成王。 ps：本书系作者继《特种兵之特战狼牙》《特种兵之战狼出击》后第三部特种兵故事，人品保证，欢迎入坑。 第1章 清理门户 葱郁的山林，草木稠密，沐浴在烈阳中，绿叶映衬着光泽，明晃晃的。 一道身影，穿着07式数码迷彩，全副武装，在林间穿越。他背影宽厚，眉目深沉，眼神鹰锐，怀抱着97式狙击步枪曲折冲向百米外的山头。 途中，四方草丛间，偶有草木摇曳，一支支枪口不断的瞄准着他。黑幽幽的洞口泛着杀机，却总在关键时刻，被他率先击毙。 “砰砰砰！” 狙击步枪的声音不断传开，草丛中接连有着黄烟飘荡，袅袅而起，弥漫了大片山林。 那道身影弓着腰，迅疾如猎豹，干掉了一切阻挠的敌人，冲向了山头，直奔那上面立插着的一根红色军旗。近前时，抽出旗帜，顺势一个翻滚，越过陡坡滚下了山头。 “吁！” 尖锐的口哨声响彻，林间传来骚动，一道道迷彩服身影从中窜了出来。他们每个人都垂头丧气，全副武装的冲上山头。而在陡坡后，先前那道宽厚的身影抱枪扛旗爬了起来。 “陈忠，百米侦察冲锋，7秒35。” 一道浑厚的嗓音，宣布着考核结束，一道道迷彩战士摘下头盔，长吁短叹。 “陈队的速度又快了，上个月似乎是8秒多呢。” “陈队，你到底咋做到的？教教咱们弟兄，这不能每次你几秒钟就搞定，咱们都得十好几秒嘞。这样下去，曹支队还不得剥了咱们的皮？” 战士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冲着那山坡头检查枪械的陈忠笑道。后者闻言，抿了抿嘴，不曾在意的摇了摇头。 “7秒35，没什么值得学习的。当年，有人一直都保持着这个记录呢。”陈忠随口笑了笑，不曾抬头。 “什么？咱们夜枭中队，还有人比陈队你更快？谁啊？这么牛逼？曹支队最快的成绩，貌似也不过8秒15呢，你可是超越了曹支队长呢。”有战士围拢过来，吃惊的询问陈忠。 闻听战士们的好奇，陈忠不禁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神色忽生起一种落寞。 “他……我的今天，全因为他。” 半晌，陈忠才吁了口气，引得周围战士愈加好奇。 “呜~” 突然，山林外的基地，警报声响起，正七嘴八舌的战士们纷纷脸色一凝，条件反射的抓住枪械，整队集合。 “紧急集合，快！” 陈忠亦是收敛心绪，沉声大喝。以最快的速度整队回归，直奔基地集合场。 东南军区，夜枭中队。 集合场中，一辆军用悍马驻留在场地边缘，一位陆军中校，穿着陆军常服，身姿笔挺的站在集合场的军旗下。场外跑道，陈忠带队归来，整齐列队集合。 “报告！支队长同志，夜枭侦察突击分队，全员集合完毕，突击分队队长猎犬，请您指示。” 陈忠踏出队列汇报，身后齐刷刷的劲风声，六位侦察战士整齐利落的敬礼。 曹英还礼，“稍息。” “是！” 陈忠还礼后转身，冲着战士们喝道：“稍息！” “同志们，请稍息！” 曹英凛然的看着侦察战士们，大声道：“刚接到上级司令部命令，就我国南部边境，近日将有一批雇佣兵越境跨入我国境内。司令部授令，夜枭特种侦察中队，将全员待命，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时刻准备着！”战士们厉声齐喝。 “这次的任务，将是一场持久战，任务的凶险程度，比起我们过往执行的任何一次战斗任务都要危险。甚至，有很大可能，我们夜枭中队的所有人，都将牺牲。同志们，你们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曹英喝问。 “为祖国奉献，为人民牺牲！”整齐划一的回应声，响彻入云。 曹英欣慰的看着战意激昂的战士们，沉肃的脸色和蔼了几分，深切的目光一一扫过战士们的脸颊，最终宣布了解散。 “猎犬！”解散战队，曹英冲着陈忠喊道。 “到！” 陈忠小跑向曹英，神色深沉的笔挺立正。 “有关这次的行动任务，我想，我需要和你谈谈。” 曹英看着陈忠，神色有些深沉，甚至可谓严肃。这般态度，历来少有，让得陈忠都是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笔挺的身姿，都是立得更直了。 沉默，压抑。 良久，曹英不曾出声，朝后伸手，一位中尉警卫员走上前来，双手递交给他一份文件简报。迟疑了下，这才转手递给了陈忠。 “这是有关此次任务的一些简略介绍，内部的一些资料，我想你需要了解。”曹英这样解释。 陈忠蹙着眉头，疑惑的接过文件，翻开阅览，便见内部是一份档案文件。黑色楷体字迹打印得整齐规矩，让人一眼即便明了。 然而，当看清档案文件上的资料照片，及个人资料名称，陈忠的脸色却是勃然大变。 “怎么会是他？”陈忠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曹英惊呼。 “我也很难相信，但，事实告诉我们，他，回来了。”曹英沉着脸色说道。 霍然，得到证实的陈忠身躯都是忍不住的一颤，那立得笔挺的身姿，都在无形之中佝偻了几分。 “蔡义，男，1992年出生，中国国籍，曾服役于东南军区，夜枭特别行动侦察中队……” 垂头一再的看着文件中的资料，陈忠的视线，都是朦胧模糊。浑浊的泪，顺着眼角流下，划过他早已被战火磨砺地菱角分明的脸颊。 沉痛，在胸腔中翻腾，如欲要撕裂他的胸膛。 曹英不为所动，只是漠然深沉的看着他。半晌，才重新开口，打破集合场的沉默，“上级命令，如果，他怀着不友好目的，夜枭中队，将有着清理门户的责任……” 清理门户。 简单的四个字，落在陈忠的耳中，却宛如雷霆炸开，震耳欲聋。甚至，他的灵魂，都仿佛要被生生炸碎。 咬了咬牙，强忍着泪水淹没脸庞，陈忠合拢档案，立正敬礼，最终不顾曹英的应允，匆匆离开。看着他那宽厚的背影竟带着一种仓惶，曹英的心，亦是不觉间痛彻。 （新书首发，恳请新老朋友收藏推荐，呵护成长。） 第2章 他回来了 东南军区，烈士墓陵。 一座座墓碑被夕阳染上了一层金辉，神圣的色彩，渲染着英雄的气息长存不朽。 陈忠换上了一套陆军常服，捧着一束康乃馨走向了墓陵一角。在那，有着一座被岁月侵蚀的墓碑斑驳屹立。 墓碑上的遗照，是一名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的女军人。留着齐耳短发，抿着薄薄的嘴唇，带着一丝若隐若无的淡淡微笑。清澈的目光，如秋水潺潺，温婉而透亮。 碑下的角落，刻着碑铭：中国人民解放军，上尉白露。生于1990年，卒于2014年。 看着这张脸庞，在梦中无数次的回放，陈忠的眼神都是浮现起浓浓的苦涩。在墓碑前盘坐下来，放下康乃馨，伸手抚摸着遗照，那一幕幕回忆，带着沉痛的气息，似乎要扑面而来。 炮火轰鸣，枪声四起，那飒爽的英姿，终在他的狙击镜中横飞出去。那一刻的痛，谁人能够理解？ 看着这张数年来再未变过的容颜，陈忠只觉呼吸沉痛，心脏都仿佛要被活活撕裂。 “他回来了！” 终于，他咬牙出声，却带着一种痛与悔，苦与恨。 他，那个神一样的男人，却如魔一样的凶狠，曾在他与她的世界里，留下了最为浓重的痕迹。 而这一切，却要从六年前说起。 那是2012年10月。 稠密的山林外，炸点爆破的声音不断轰鸣，陈忠穿着07式森林迷彩服，全副武装，抱着一挺87式自动步枪，小心谨慎的在密林中猫腰移动。 他目光彷徨，有着难掩的忐忑与紧张，让得他的步伐都是有些凌乱，以至于握枪的双手都是不觉间微微颤抖。甚至细看之下，都可以察觉到他那钢盔下的额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四周宽阔，却视野狭隘，让他无法有效的观察到周围的状况，以至于根本无法判断出敌人的方位，更无法断定逃生的最佳路途。 惶惶而退，忽然脚下一沉，陈忠整个人都是不由自主的朝着后方仰倒。惊呼声中，带着惶恐与惊慌，最终砸进了一处壕坑中。 “唉哟我个亲娘诶！” 还未来得及喊痛，一道低沉的呼哧声在身下传来。陈忠都是紧张得浑身僵硬，却只觉背下一股大力传来，一双有力的大手将他给掀翻了出去。 随即，一颗戴着草环，经过缜密伪装的脑袋从草藤中探了出来，扒拉开草叶，露出了那张干瘦且黝黑的脸庞。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瞳，正满脸恼恨的瞪着陈忠。 看着这张脸，盯着那双眼神，许是太过紧张，陈忠只觉浑身肌肉都是僵硬，躺在草丛中，半晌反应不过来。 “喂，我说兄弟，走路你能不能长长眼睛？”蔡义恼怒斥道，只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刚才陈忠那一跤摔下来，可是实打实的砸在了他的背上，这般力量，让他都险些被砸断气去。 “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陈忠慌忙起身摆手，欲要解释。但刚刚站起来，却脚下再度被草藤绊倒，狠狠的又给摔了回去。 这一次摔在实地上，疼得他咬牙倒吸凉气。 见得陈忠紧张且笨拙的手脚，蔡义不由恼色稍缓，探手一把将其抓了回来，拖到自己潜伏的壕坑中。 “兄弟，我说你有必要这样吗？不就一个特种中队的集训选拔吗？又不是真正的战争，你怕个鸟啊？”蔡义嗤笑道。 “我不怕。”陈忠闻言，挣扎起身解释。 “瞧你这怂样儿，就你这样的兵，老子见多了去了。嘴上耍横，真要是干起架来，却没半点脾气。”蔡义冷笑，懒得搭理，缜密伪装了潜伏点，这才小心翼翼的缩回了壕坑。端起怀中的95式半自动步枪，自顾自的再度警戒四周。 他的动作熟练又迅速，手脚干净利落，看得慌乱与紧张充塞心头的陈忠目瞪口呆，只觉是惊为天人。 精英！ 这样的兵，绝对是单位部队中的精英。 心头震撼，陈忠瞄了一眼蔡义手中的枪械装备，更是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喂，看什么看？干啥玩意儿？你不想继续混了？还不赶紧警戒？” 察觉到陈忠的注视，蔡义回头瞪眼道：“你要想被淘汰，赶紧自个儿滚蛋儿，可别牵连了老子。老子可是打着赌来的，要是灰溜溜的被淘汰了回去，还不得被那群混蛋给笑话死。” 陈忠被训得脸面通红，却不好意思反驳，只是下意识的抱起枪，唯唯诺诺的匍匐进蔡义侧畔，伪装好枪械，紧张的观察四周动静。 看着陈忠的样子，蔡义忍不住的嗤笑，“我说兄弟，你到底打哪儿来的？就你这怂样儿，你也敢来参加夜枭特种侦察中队的集训选拔？不怕掉链子，被人笑话吗？” “我……我想当特种兵！”陈忠红着脸解释。 “特种兵？嗤，就你这样，你觉得你能行？”蔡义笑得更加轻蔑。 “我能行，我不怕吃苦！”陈忠回头，倔强的瞪着蔡义道。 “不怕吃苦有卵用，进了部队的，有几个是怕苦的？”蔡义冷笑更甚，“哥哥我告诉你，特种部队，可不是常规部队。到这儿，不是能吃苦就能够混得出头的。说句实在话，就你这样，真不行。” 陈忠被贬低得脸色通红，跟猴子屁股一样，恼怒的瞪着蔡义，眼神倔强，有种不服输的劲气。他梗着脖子想要辩驳，但却被蔡义一手按耐住了。 “得了，别横了，耍嘴皮子有卵用。我告诉你，特种部队，靠的不是嘴，得靠本事。”蔡义随口一笑，随即收回了目光，不再搭理陈忠。 这般随意的态度，让得陈忠有种被轻视的恼怒。但想着蔡义那干净利落的身手，他却又不得不保持沉默。 一时间，丛林的气氛都有些压抑。 这样的气氛，让得蔡义蹙眉，太过明显的情绪，很容易引起猎杀者们的警惕，这不行啊。 心头微沉，蔡义不禁再度转头看向陈忠问道，意图打破这样压抑的氛围。 “喂，你来自哪个部队？”蔡义低声询问。 “红军连。” 陈忠小声回答，让得蔡义豁然一怔，原本轻视随意的眼神，都是多了几分郑重。 （看完更新，记得点击收藏噢~） 第3章 猎杀者 红军连，这可是军区的老连队，是从长征时期遗留下来的一支英雄连队。可以说，这支连队在中国部队中都是历史悠久的，军区常规部队中的精英连队。 真看不出来，陈忠这个焦躁得慌张的小兵蛋子居然出自英雄连队。 蔡义不禁刮目相看，瞥眼瞄了下陈忠的臂章，果然看到了红军连的标志。他没有半分怀疑，不禁竖起了拇指，对陈忠多了几分亲切。 “原来是红军连的弟兄，我的个亲娘，我这眼拙还没给认出来。哈哈，兄弟我跟你讲，别跟我一般见识，我这人心直口快，说话不中听的地方，多给担待。” 察觉到陈忠的出身，蔡义整个人的态度都是变了，早先的轻蔑与小觑，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忠被蔡义的热情给捧得有些浑身不自在，历来老实巴交的他顿觉羞愧。但看后者的样子，显然是没有察觉，他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哥，我看你的身手也不简单，比我们红军连最优秀的战士都要出众好多的嘞。”陈忠憋了半晌，才说出了这么一句。 蔡义顿时嘴角微抿，脸上露出了几分骄傲，得意的活动了一下臂膀，有意无意的露出了他的臂章。那是一头咆哮的斑斓猛虎，獠牙狰狞，看起来凶戾无比。 陈忠大吃一惊，“夜老虎侦察连？” “兄弟有眼光！”蔡义抿嘴一笑，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神都是半眯了起来，他很享受陈忠那崇拜的目光。 陈忠见状，不禁倒吸凉气。 出身声名赫赫的英雄连队，陈忠自然是听说过夜老虎侦察连的，这是军区一支有着显赫声名的野战部队。部队中全是精英，从各个基层连队挑选出来的精英好手，组成的一支特种侦察连队。 红军连虽然出类拔萃，在基层连队中属于精锐存在。但相较之夜老虎侦察连，可就有些差了点。非是声望，而是地位，在近现代机械化部队中，夜老虎侦察连明显是更具优势。 在红军连中，不少优秀士兵都对夜老虎侦察连颇为向往呢。曾经，陈忠便是其中之一。 感受着陈忠崇拜的瞩目，蔡义的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只觉整个人都是有些燃烧起来，优越感爆棚。正欲夸夸其谈一番，却是忽然双耳一动，享受的神色消失，翻身抱枪匍匐，双目变得鹰锐冷酷，默默的透过草藤间隙朝着远方丛林望去。 见得蔡义突变的神色，陈忠心生警惕，同样保持警戒。半晌，他却毫无发现，扭头意图询问，却见蔡义向他摇头，正做着噤声的手势。 没过多久，在陈忠心生彷徨忐忑之时，左前方45度角传来动静。草叶沙沙声，枯叶破碎声，交织而起。尽管有些细不可闻，却也瞒不过常年训练的士兵。 霍然，陈忠发现了异样，偏头看去，便见那处方向十余米距离外，两道穿着数码迷彩服，捧着97式突击步枪，全副武装的背影悄然靠近。 对方脊背弓起，抱枪一边警惕四周，一边背靠背横向移动。而他们的方向，正好距离陈忠与蔡义潜伏的地方不远。 “是猎杀者！” 陈忠瞳孔收缩，从对方的服装看出了他们的身份。 猎杀者，正是此次特种选拔负责考核的假想敌，是代号‘夜枭’特种侦察作战突击队的队员。 见得猎杀者靠近，距离越来越短，陈忠的一颗心都是猛地提起，呼吸都是下意识的屏住，整个人浑身紧绷，满头大汗，神色间一片忐忑。 这种时刻，仿佛山林中的气氛都是变得沉重，沉甸甸的压抑。 蔡义不曾察觉到陈忠的情绪，只是默不作声的做了一个分头行动的手势，待得猎杀者从身前两米距离的草丛中走过时。蓄势待发的蔡义如同一头虎狼，猛地从潜伏的壕坑中一跃而起。 一个前翻，鲤鱼打滚，几乎在一个呼吸间拉近了两米远的距离。随即翻身而起，右脚猛然前跨进右边一位猎杀者的双腿间，左右手分别在同时抓住了对方的后颈与后腰。 “起！” 双臂用力，低腰一沉，猛然将猎杀者一个过肩摔狠狠的伏面砸在地上。继而手起掌落，砰的一声闷响，将猎杀者打晕了过去。整个过程中，蔡义手脚干净利落，都没让对方发出半点声音，直接撂倒制服。 精英的风采，一览无遗。 干掉一个‘敌人’，蔡义霍然回头，却见背面陈忠刚刚站起身来，抱着枪械正与另外一名猎杀者对峙。他在短短两秒钟内干掉敌人，速度太快，以至于陈忠与对方都还没动手。 “该死！” 发现陈忠还僵在原地，居然没有半点御敌的架势，蔡义暗骂一声，朝前一个鲤鱼打滚，再度欺近另一名猎杀者背后，左脚顺势踢在对方膝盖弯，猎杀者瞬间半跪在地。 蔡义翻身而起，双手如虎爪要抓向对方的后颈。但对方却也非是庸人，察觉到被袭，条件反射的抓着枪托朝着身后砸来。 这一反击极为迅猛，势大力沉，都有劲风呼啸，显示出了特种精英战士的军事素质。但蔡义明显技高一筹，眼看对方反击，不慌不忙，左手继续朝前探出，掌心却是挡住了对方的手肘。 五指猛然扣住对方的肘击，顺势欺近对方背后，右手如游蛇窜了出去，从对方腋下穿过，反手五指扣住了对方的后颈。一个擒拿手，将对方反制服在地上。 “还不动手！”蔡义冲着愣神的陈忠沉喝，后者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抱起枪托砸在了猎杀者的后脑上。 砰的闷响，猎杀者眼冒金星的软倒在地，挣扎的力度减小。蔡义腾出手来，一记掌刀彻底砍晕了对方。 干掉两名猎杀者，即使蔡义都是浑身大汗淋漓，只觉后背发凉。这可是特种部队的精锐，非是常规部队里的精英，对方的军事素质显然不差。若非是他们仗着偷袭，正面交锋恐怕很难将对方拿下。 关键时刻，陈忠还掉链子，险些害死他。 英雄连队的兵，怎么会这般差劲？ 此刻回想，蔡义不禁喘了口气，有些质疑的看着陈忠问道：“我说兄弟，你真是出自红军连？” 陈忠顿时脸色窘迫，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半晌，才蠕嘴说道：“我是军犬班的……” （新书首发，请收藏推荐支持~） 第4章 夜枭 军犬班？ 说白了就是部队养狗的。 蔡义险些一口鲜血喷出来，这混犊子原来是猪鼻子插葱。 心绪复杂，蔡义看了窘迫的陈忠一眼，最终一言不发，提枪起身便走。身后留下讪讪的陈忠，迟疑了下，却是慌忙跟了上去。 山林中，人影攒动，疾如猎豹，不少全副武装的集训战士在林间仓皇而逃。他们气喘吁吁，神色凝重，挥汗如雨。 四面山林，却有着一道道猎杀者两人一组围剿而来，以地毯式搜索开始不断扫荡。他们来势汹涌，带着凛冽煞气，让得这些从未历经血雨腥风的连队战士都是紧张极了。 茂盛的密林中，蔡义抱枪飞奔，在林间不断腾跃而逃，身后跟随着陈忠，始终寸步不离的追着他的步伐。 察觉到那如同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掉的家伙，蔡义停下脚步，不由恼怒的回头瞪着他：“我说兄弟，你这样跟着我，到底干嘛回事呢？” “我……我不识路。”陈忠亦步亦趋停下脚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蔡义回道。 “兄弟诶，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满山林子那般宽，你往哪边走不是走，干嘛非得追着我嘞？我可不想被你牵连淘汰掉，回去得丢脸嘞。”蔡义没好气的说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陈忠老实巴交的回答。 见得这般模样，蔡义一巴掌拍在脸上，仰天长叹。真是日了狗了，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个狗皮膏药？ 无可奈何，撵也撵不走，蔡义转身飞奔，意图以自己灵敏的速度撇下陈忠。但转身刚跑出没两步，突然脚下一沉，他身形一矮，一只脚忽然陷进了一处陷阱中。 “我日！” 蔡义神反应，意图顺势翻身一跃而过，却忽然脚腕一紧，一根活套绳缠住了脚腕。随即身影一晃，便被一股大力倒吊起来，朝着头顶大树杈上提起。 “大哥小心！” 陈忠条件反射飞扑上去，意图为蔡义解围，却还未靠近，四周草丛噗的一下被撑开，一张白色渔网瞬间将他兜起来，朝着半空中吊了上去。 渔网结实得很，任凭陈忠挣扎拉拽，都是无法撕开。 而在这个过程中，蔡义也是发现了危机，但他并不慌乱，即使被倒吊在半空中，他也是脸色平静。从容的转头看着左右草丛中飞奔出来的猎杀者，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鹰锐的神色一闪而逝。 眼看着两位猎杀者即将靠近，蔡义动作，整个人凭借着腰部力量上撑而起，顺手拔出了腰间的军刀，唰的一下割断了吊绳。 噗的声响，蔡义鲤鱼打滚摔落在地，一个侧翻，朝着旁侧的密草丛中飞扑而去，意图逃遁。 但谁曾想，眼看着刚刚扑出去，身后4点钟方向咻的一下射出一支麻醉枪，稳稳的扎进了蔡义的屁股臀上。 “嘶，我的个亲娘……” 蔡义下意识的菊花一紧，麻醉药效迅速散开，让得他浑身力量尽失，噗的一下砸进了草丛中。挣扎了一会儿，终是无力反抗，最终脑袋一偏，昏迷了过去。 陈忠看得心头揪紧，满怀愧疚，但被结结实实的吊在半空，他也是无能为力。最终被放下来后，猎杀者一拳砸晕了他，就此不省人事。 而当再度恢复意识时，陈忠迷迷糊糊的爬起身来，揉着朦胧的睡眼，反应迟钝的打量周边环境。 视线由模糊转清晰，半晌才看清，他们所在的位置，已经出现在了一片宽阔且空旷的草坪中。 草坪地势平坦，中间散乱的围着近百个迷彩战士。而在四周，则有着十余位穿着数码迷彩服，捧着97式突击步枪的猎杀者虎视眈眈。 草坪之外，一面是空阔的训练场，一面是野战帐篷搭建的住宿区，一面则是哨塔与瞭望台。而在瞭望台前，则立着三面鲜艳的旗帜。 国旗，军旗，队旗。 陈忠抬头打量着队旗，一眼则是看出，那正是此次特种集训选拔的夜枭特种侦察突击队的旗帜。 上面颜色鲜艳，印着一头色泽浅黄，形似猫头鹰的展翅飞禽。其面目狰狞，瞳孔凶恶，随着旗帜飘扬飞舞，在半空中神威凛冽的俯视着所有人。 夜枭！ 不言而喻，那飞禽正是夜枭特种侦察突击队的标志。 在陈忠打量四周时，昏迷的迷彩战士相继苏醒。陈忠的身旁，传来痛苦的呻吟，随即便是察觉到昏迷的蔡义揉着屁股翻身坐起。 他活动着胳膊颈脖，嘴里不断的低声咒骂：“这些该死的家伙，扎哪儿不好，非得扎小爷的屁股？日了狗了，下手也忒狠了吧？” 一剂麻醉，让得蔡义的脑袋都是有些昏昏沉沉的。此刻醒来，浑身骨头架子都是僵硬得难受。 “哥，你可算是醒了。”陈忠开口，慌忙说道。 蔡义听到陈忠的声音便是一阵恼怒，豁然回头瞪着他，没好气的道：“谁是你哥了？滚犊子，你个祸害，要不是你，小爷哪会这么不堪？就凭这些个家伙，再多十倍也休想揪住我。” 出身夜老虎侦察连，蔡义更是其中的精英，他有说这话的底气。 陈忠愧疚不已，自知拖累了蔡义。若是不然，以后者的干净利落，绝对能够避开猎杀者们的追杀，逃出包围圈。 可结果…… 蔡义想想都是牙疼，搓了搓脸，愤愤不平的扭过头去，不想搭理陈忠。后者讪讪不已，挠着脑袋满脸尴尬。 而在这时，草坪外一辆猛士车滚滚驶来，一个漂移急刹，后轮卷起漫天的草屑，稳稳驻留下来。 副驾驶座车门打开，一名穿着作训服，嘴里叼着根青草的中年中校下了车。中校国字脸，浓眉大眼，鹰钩鼻，高鼻梁，面色轻挑的走进了草坪。 唰！ 顿时，草坪四周的猎杀者们纷纷立正，手中枪械齐齐收敛，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中校。 “集合！” 中校随口喝了声，十几位猎杀者第一时间聚拢，列成方阵。 （新书首发，请收藏推荐支持~） 第5章 魔窟与坟墓 东南军区，夜枭基地。 集训场中，寂静无声，猎杀者们肃穆以待，连带着全场气氛都是僵滞压抑。诸多连队战士的目光也都是被吸引，不由自主的投向了那道走来的中校身上。 中校身姿笔挺，但神色一副轻挑，口中叼着青草，斜眼一一打量着初来乍到的战士们。彼此对视，中校的目光有些鹰锐，所过之处，除了偶尔的两三人，诸多战士都是下意识的垂下了头，不敢直视。 见得这一幕，中校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漠然的背起手，随口喝道：“刨地龙！” “到！” 猎杀者中走出来一名身材矮胖，西瓜脸，小眼睛，八字眉的中年上尉。 “报数！”曹英轻喝。 刨地龙得令，转身面向连队战士们，厉声喝道：“全体都有，集合！” 哗啦！ 顿时，一干东倒西歪的连队战士们纷纷立身而起，整齐列队。一一报数，连续的声音响彻入云。 命令结束，刨地龙再度转身看向曹英汇报：“报告队长，夜枭中队选拔集训成员集合完毕，应到87人，实到87人。夜枭中队工兵手刨地龙，请求指示！”刨地龙回道。 曹英微微颚首，“稍息！” “稍息！”刨地龙传达命令，命令结束，退出了场中。 看着面前军姿笔挺，方阵整齐的战士们，曹英双眼微微眯起，眉头蹙起，蠕动着嘴唇认真的端详了半晌，终才是唾的一口吐掉了口中的青草。 “你们，知道来到了什么地方吗？”曹英随口问道。 场中的气氛有些压抑，让得众人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曹英皱眉看着，也不催促。终在他那深沉的眼神注视下，有人忍不住压抑，颤声回道：“夜……夜枭基地。” “不！” 然而，曹英却是竖指摇头，翘着嘴角轻蔑的笑道：“这是魔窟，是修罗和魔鬼的营地，是懦夫与废物的坟墓！” 平静的声音传遍所有人的耳朵，却莫名的让他们心头发寒。隐约中，他们忽然意识到，贸然来到这里，恐将会是一生中的噩梦。 然在这时，曹英的声音再度响起：“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选择来到这里，也没兴趣知道。我只想告诉你们，这里，不需要废物与懦夫。” “因为，这里需要的是猎杀者，而不是猎物。所以，我奉劝你们，从哪儿来，就给我滚回哪儿去。” “这儿，只有一个原则：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最后一句，曹英是以低沉的嗓音吼出来的。那形如凶狂野兽的声音，让得不少人都是毛骨悚然，浑身不自觉的寒颤。 场中气氛愈发压抑，不少人的呼吸都是情不自禁的粗重了起来。 “报告！” 却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引得满场众人的瞩目。曹英都是被吸引去了目光，一眼看到了前排队列中，一道干瘦的身影，肌肤黝黑，双眼却炯炯有神的下士走了出来。 正是蔡义！ 曹英不由眼神微眯，目光冷锐的凝视着蔡义，像是要看穿后者的内心。半晌，他才抿嘴一笑：“讲！” 蔡义顿时挺胸，抬步要踏出队列回应，却手中一沉，旁边的陈忠伸手拉住了他，在暗暗的冲他摇头。 枪打出头鸟，这家伙，就这么喜欢出风头？ 陈忠满含担忧，蔡义却是不悦，狠狠的甩掉了前者的牵扯。沉着脸哼了声，这才昂首挺胸的看着曹英说道：“首长，咱能不能别这么老套，一来就弄个下马威，您不觉得太枯燥？” 好大的胆子！ 好冲的脾气！ 霍然间，满场猎杀者齐刷刷的看向了蔡义。眼神闪烁，目光中不一而足的掠过一丝冷色，凶意滔天，如复苏的野兽。 蔡义不卑不亢，挺胸抬头，全然没有半点畏惧的样子。 曹英的嘴角浮现起了几分笑意，他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这么倔脾气的兵了呢。端详了两眼，他却并未回应，只是再度转头看向了方阵。 “你们知道，枭，是一种什么生物吗？”曹英忽然轻笑。 全场寂静，无人回应。诸多人彼此摇头，一无所知，即使是蔡义都是皱起了眉头，有些弄不明白曹英的心思。 曹英不以为意，自顾自的解释：“枭，是一种性格凶戾，残暴，嗜血的飞禽。但是，它却也有着寻常凶禽所不具备的沉稳和冷静。” 说到这里，曹英转头看向了队列外的蔡义，嘴角微抿，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所以，我很欣赏你的勇气。只是，你的智商也让我觉得惋惜。” 蔡义脸色顿时一变，怒目圆睁，被曹英的这番话给深深激怒。自他入伍以来，还从来没有人这样羞辱过他。 唰！ 察觉到蔡义的情绪，周围的猎杀者不约而同的枪口下垂，齐刷刷的指向了他。看他们的架势，只要他敢有半点异动，这些枪口将会毫不犹豫的向他开火。 顿时，蔡义咬牙，怒气一滞，不得不隐忍下来。队列中的陈忠都是脸色一白，十指紧握，暗暗为前者捏了把汗。 曹英见状，嘴角再度出现笑容，平静笑道：“恭喜你，你还有着挽救的余地！” 显然，他对蔡义的隐忍很满意。 夜枭，乃是军区赫赫有名的特别侦察作战队。 特种侦察作战，所需要的不仅仅是战士们杀敌的勇气，与奋不顾身的热血与胆魄。最重要的，还是一颗冷静的心，和睿智的脑袋。 若是不然，再勇敢的人，也不过只是莽夫。 而夜枭，不需要莽夫。 曹英清了清嗓子，则便是收回了目光，不再废话。转头看向集训战士们说道：“既然各位千辛万苦的来了，我这作为主人的，要是不热烈欢迎你们，可就有些不合规矩。那么，各位，请吧！” 说罢，曹英冲着刨地龙颚首，后者会意，顿时吹响了口哨。 “全体都有了，极限越野，出发！” 尖锐的口哨声响彻入云，伴随着猎杀者们的枪声爆发，所有战士全被驱赶起来，像是一头头绵羊，朝着越野山道冲去。 （您的每一个收藏和推荐，都是对本书最大的支持~） 第6章 这就软了啊 “快快快！都磨蹭什么呢！” “跑这么慢，你们都是属乌龟的吗？” “都他妈加紧速度，快点儿！” 阵阵叱骂声，呵斥声，咆哮声在越野山道上回荡盘旋，催促着一干集训队员慌忙前行。 一道道身影迅速奔走，健步如飞，在山道上好似一头头猎豹一样。带起阵阵劲风，迅疾如电。 每个人都全副武装，背着背囊，怀抱着自动步枪，几十斤重的武装压得他们气喘吁吁。但在枪林弹雨的逼迫下，却没人敢停下脚步歇息。 马不停蹄的奔跑着，跨越着，接连持续两个小时的运动，跑得许多人都是大汗淋漓，大气粗喘，汗流浃背的样子尽显狼狈。 “他个老娘的，不行了，这样下去非得把小爷给跑废掉不可。” 这种时候，哪怕是蔡义这样的精兵都是吃不消了，脸色隐隐发白，嘴唇哆嗦颤抖，气喘吁吁。 更何况周边那些集训队员，一个个的腿脚颤抖，脚步踉跄，身影蹒跚，眼看着随时都要不支倒地。 甚至一些弱不禁风的人都已经选择放弃，一屁股跌坐在地，口吐白沫。更有甚者，直接倒地不起，晕厥昏死。 “妈呀，这样搞下去，真的会死人的啊。这群王八犊子，是非得逼死咱们吗？”蔡义扫了一眼周围的状况，脸色都是青白交加起来。 他身为野战部队的精英，出身不凡，曾经也是经历过残酷训练的。但是，跟这样的残酷相比，却仍旧有些不够看。 野战部队的训练即使残酷，却也保留着几分人性。可看夜枭特种队的架势，完全是一副非得把他们给跑死一样呢。 这样的残酷，哪怕是蔡义这种胆大能跑马的家伙都是忍不住的心头哆嗦，隐隐发寒。 “哥，你不行了吗？” 正在蔡义心惊胆颤的时候，陈忠讶异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令得他回头看去，却见陈忠脸不红心不跳，略喘着粗气紧跟在他的身后。 这家伙…… 蔡义瞳孔微缩，陈忠的身体素质这么高？耐力十足，比他们这些精兵都还要强悍几分。 “你……你不觉得累吗？”蔡义忍不住的询问，陈忠这家伙看起来胆小怕事，但身体素质却是强得没话说，哪怕是他这样的精兵都是不得不说佩服。 听到询问，陈忠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汗水，咧开后槽牙笑道：“累啊！” 累你他娘的还有闲心管我？ 蔡义不由腹诽，狠狠地瞪了陈忠一眼。 陈忠没有在意蔡义的鄙视，一边持续跑着，一边抹着汗水笑道：“虽然很累，但是我能忍得住啊。这种越野，我在红军连的时候经常自己跑呢。” 娘的，这就是**裸的打击人了啊…… 蔡义眉头微皱，脸颊上的汗水哗啦啦的流淌，尽显疲惫的姿态。对于陈忠的话，他无心回答，心头只恨不能一拳头打死这个狗草的。 陈忠这人心眼简单，压根儿没看出来蔡义那极富敌意的目光，咧开后槽牙笑道：“哥，你要是不行的话，记得说，我帮你噢。” 说着话，他抖了抖身上的武装，尽显轻松的姿态，恨得蔡义牙根儿痒痒。 这混犊子…… 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陈忠绝对被虐杀了千万遍。 可惜，蔡义的眼神，陈忠看不懂啊。 无可奈何，只得冷哼了一声，蔡义扭头越过陈忠的身影，步伐沉重的继续前进。 留得身后的陈忠摸不着头脑，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吗？ …… 夜枭基地，监控室。 夜枭特种队队长，集训队总教官曹英坐在电脑前，手握着鼠标翻阅着一张张单兵资料。参谋长彭骥平陪同在侧，二人指着电脑显示屏上的一张张资料品头论足。 “这次的突击分队扩编集训成员的素质似乎都还不错，总体而言比上次的要精锐一截。”参谋长彭骥平抿了口茶，笑呵呵的道。 “这些资料你也信？”曹英嘴角微抿，露出几分不以为意的神情，道：“特种部队，可不是小孩儿过家家，我的参谋长同志，你应该是知道的。” “这是自然！” 彭骥平颌首轻笑：“但是嘛，每个集训队员的军事素质越高，于我们特种训练的基础就越好，训练成功的比例也就越高，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嘛。” “我说参谋长同志，你如果是抱着这样的心态，那我可就要批评你了啊。我们集训的目的，可不单单只是训练，而是为了培养强大的战士。金雕，我可以理解你的仁慈，但是，无法接受你的心软。”曹英闻言，脸色略显深沉。 彭骥平愣了愣，笑容略微一滞，但很快恍悟过来，不由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头儿，你还是这么容易较真。”彭骥平无奈笑道。 “不是我刻意较真，而是战争太过残忍。金雕，你的仁慈心是好的，但是绝对不能用错了地方。否则，害人误己。”曹英漫不经心的解释。 对于曹英的告诫，彭骥平抿嘴笑了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随即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转移话题道：“哟，这都三个小时了，也不知道那群小崽儿什么情况了呢。” 说着，点开了监控大屏幕，越野跑道周边的卫星探头将训练画面传送了回来。首先映入荧屏的即是跑道各地东倒西歪躺下的‘尸体’，基地卫生员不停忙碌的画面。 看着传输回来的状况，曹英的眉头皱了皱，显然是有些不满意。 画面前移，顺延着山道拉进，倒下的身影越来越少，零零落落的画面，才让得曹英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三个小时而已，这就软了啊……”曹英低笑了一声，彭骥平在旁的嘴角都是情不自禁的抽了抽。 二人目不转睛的盯着监控大荧幕，画面不断掠过，很快，只见两道身影相互搀扶着，领跑在队伍的最前方。 哪怕他们脚步蹒跚，步伐轻浮，却仍旧没有选择放弃。即使速度缓慢如乌龟，也持续地走着，走着。 （新书需要滋润，别吝啬你们的推荐和收藏哈~） 第7章 不服就滚蛋 越野跑道上，陈忠喘着粗气，搀扶着嘴唇发白的蔡义，嘿嘿笑道：“哥，你还好吧？快，把枪给我，武装都丢给我嘛。” 说着，取过蔡义的枪械和背囊挂在自己身上，一手搀扶着蔡义持续前进。尽管他也累得不行，但仍旧坚持着没有放弃。 “不行了，不行了，累死小爷了，这群混蛋，还不吹集合哨。”蔡义张开嘴巴喘粗气，腿脚酸软的他半边身子都几乎是趴在了陈忠的身上。 “再坚持一会儿，哥，咱们再走五百米，到前面的山头，应该就可以了吧。”陈忠涨红着脸，气喘吁吁的道。 “妈的，不跑了，再跑下去人都废了。”蔡义听到五百米距离，整个人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任凭陈忠拉扯，死活不愿起来了。 “起来！起来！都他妈给老子赶紧起来，继续跑。” 正在蔡义准备翻身仰躺在地的时候，后面跑道上一辆猛士军车驶来，轻机枪哒哒哒的扫了过来，打在地上溅起遍地的砂石，飙溅在身上，打得肌肤生疼。 蔡义和陈忠急忙翻身而起，后者拽着蔡义就要走，蔡义却是用力一挣，险些将陈忠拽得踉跄跌倒。 “不跑了，这群混蛋，分明就是想要立下马威，故意整捣咱们呢。”蔡义愤愤不平的瞪着身后猛士军车上的刨地龙道：“有种开枪打死老子，这样集训下去，不死也得废，老子还省得那个力气。” 蔡义甩手挣开陈忠的拉扯，扭头对峙着猛士军车，车上刨地龙端着一支轻机枪，戴着墨镜俯视着蔡义。 听到蔡义的挑衅，刨地龙摘掉了墨镜，露出两颗大门牙笑了笑，“菜鸟，你这是不服吗？” 蔡义梗着脖子瞪着眼睛，想要驳斥，陈忠急忙拽住了蔡义，捂着后者的嘴巴，一边冲着刨地龙赔笑，一边奋力拽着蔡义离开。 “放开老子，他娘个狗草的，咱们怕他们干啥玩意儿，不就是猎杀者吗？不就是夜枭的正式成员吗？凭什么想欺负咱们就欺负咱们？今儿要是不搞一搞他们，还真以为咱们好欺负的呢。” 蔡义一脚将陈忠踹翻在地，随即转身对峙着刨地龙喝道：“老子今天就是不服，怎么的？难道你还真敢开枪打死老子吗？” “哥诶，你别闹成不成？咱们形势不如人，你这样闹下去咱们讨不得好处。这群家伙都不是讲理的，跟他们硬碰硬，吃亏的是咱们。”陈忠脸色隐隐发白，跌坐在地，想要起身，却是腿肚子都在颤抖。 “你闭嘴，你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孬种，老子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手。想走你就滚蛋，别拉着老子。”蔡义回头恶狠狠地瞪着陈忠呵斥了一句。 陈忠顿时脸色发白，有些怯懦的垂下了头，默默地收拾着装备，站在后方没敢再开口。 猛士车停在了路边，刨地龙随手将墨镜挂在了胸口，随即抱着轻机枪跳下了车。他习惯性的咧开嘴角笑了笑，露出两颗大门牙，走向了蔡义。 “你们吵够了吗？” 刨地龙扭动着脖子，神情轻佻的扫了眼陈忠和蔡义道：“没吵够继续，吵够了就给老子滚起来，然后继续跑，跑到废为止。” “哼！” 蔡义顿时冷哼一声，双臂抱膀，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哟呵，老子今儿是遇到个倔驴了是吧？”刨地龙见状冷笑，走近蔡义面前，近乎是脸抵脸的对着蔡义，“看你的样子，很不服是吗？” “老子就是不服，你想把老子怎样？有种的话，你就开枪打死老子啊。”蔡义冷冷一笑，丝毫不惧。 “嘿！” 刨地龙笑了一声，站直身子，上下将蔡义瞄了一眼，一副不以为意的架势。正在蔡义得意洋洋，以为自己让对方觉得为难的时候，却是骤然，刨地龙双手抱枪，一步欺近身前，扬起枪托朝着他脑门儿就是狠狠地砸了下来。 嘭的一声，蔡义只觉天旋地转，头晕眼花，脑袋一重，一头栽倒在地。沉重的力量砸得他脑袋轰鸣，耳朵嗡嗡作响，栽倒在地半晌没爬起身来。 “哥！”陈忠看得心惊肉跳，在身后弱弱的喊了一句，却忌惮刨地龙的凶威，一步都没敢上前。 犹豫间，则是听到刨地龙漫不经心的冷笑声响起：“不服？不服就给老子滚蛋。” 说完，轻机枪哒哒哒的朝天扫荡，两眼一瞪，冲着陈忠喝道：“还他妈愣着干什么？” 在咆哮声中，陈忠挂着装备，有些担忧的看了眼在地上抱头挣扎的蔡义，随即不敢逗留，撒开脚丫子一路狂奔而逃。 似乎身后有恶鬼追来一样，让他的背影尽显仓皇。 基地监控室，曹英目不转睛的看到了全过程，右手轻轻地摩挲着下巴，眼神间露出几分思考之色。 参谋长彭骥平看在眼里，不由笑道：“怎么？心动了吗？” “这俩家伙，应该是里面素质最好的了。但是，缺陷也都太明显了些。”曹英有些遗憾的咧了咧嘴。 说话间，鼠标点开，找到了陈忠和蔡义的电子档资料。 “蔡义，男，汉族，下士，1992年出生，2010年入伍，服役于东南军区夜老虎侦察连，狙击手。2011年侦察兵狙击赛事斩获1200米静止目标狙击冠军，同年秋季军事演习，联合执行斩首行动获得成功，荣获个人二等功……” 曹英将资料念了一遍，听得彭骥平眼中神采连连。 “我的个乖乖，这家伙还是个高手，难怪脾气这么倔呢。照他这架势，按理早该被提干了吧，怎么还是个下士？” 身为参谋长主政军官，彭骥平十分清楚，以蔡义的能力，及荣获过的个人二等功勋，足以有提干的资格。 但现在却挂着下士衔，这就显得有些不同寻常了些。 曹英闻言一笑，点开详细履历，“自己看……” （新书首发，恳切各位不要吝啬收藏推荐，或者留言~拜谢~） 第8章 痞子兵和逃兵 “新兵连集训，因口角与班长发生冲突，不顾军事纪律，造成多位战友轻伤，记过一次。” “下放连队后，因不服连长约束，不顾军事纪律，偷袭连长险些酿成过错，被连队通报批评，记大过一次。” “狙击训练，因不服从上级安排，造成多种军事器材损伤过度，记过一次。” “因口角与某团部队战士发生肢体冲突，造成三人过度轻伤，记大过一次，通报批评……” 参谋长彭骥平一一阅读了蔡义的相关履历，读到最后他自己都是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他娘的，短短两年，记大过超四次以上，通报批评达十次之多，写检讨书只怕都有几十万字了吧？这混犊子……这他娘的就是个惹祸精，真是个不安分的主儿。”彭骥平傻眼了，被这样的履历惊呆了。 要不是夜老虎侦察连的指挥官惜才，看重蔡义的军事技能，觉得后者是个可造之材，别说转下士，只怕义务兵服役期不满就得被开除军籍呢。 这样的惹祸精，谁他娘的也扛不住啊。 也亏得夜老虎侦察连是东南军区赫赫有名的野战部队，该连队指挥官也是有些背景关系，才不惜一切代价做出担保。 否则，就这样的痞子兵，不搞死他才怪。 彭骥平抹了一把脑门儿上的冷汗，心头不得不暗暗对蔡义竖了个大拇指。 牛逼！ 老子是服了…… 作为主政官，彭骥平无疑是最头疼这样的痞子兵。 “他娘的，宋琦冠那狗草的这回是给送了个烫手山芋呢。”彭骥平吁了口气，不由无奈骂道。 宋琦冠即是夜老虎侦察连的指挥官…… 曹英闻言抿了口茶，淡淡道：“宋琦冠那家伙就是个人精，真以为老子不知道他的心思？这是把咱们夜枭基地当训练营，作为他们夜老虎侦察连的磨刀石了呢。” “嘿，磨好的刀，还能还给他们不成？”彭骥平是聪明人，自然听出了曹英的话外之意。 蔡义的军事技能无疑是十分出众的，算得上精英中的精英。最大的缺陷就是个性太倔，脾气太冲动。 而特种部队的集训，从来都是蛮横粗暴的。只有更野蛮，没有最野蛮。蔡义这样的痞子兵被送进集训队，那会是怎样的结果不言而喻。 要么被集训队搞死，要么被集训队磨平菱角，成为一把锋利的尖刀。但蔡义各项能力出众，夜老虎侦察连的指挥官自然信任他，觉得夜枭集训有足够能力磨平他。 因此，对方才将蔡义送进了集训队，希冀着曹英这样的野兽能够搞定蔡义。到时候，对方再来要人，或者等待着蔡义被淘汰出局，重返夜老虎侦察连。 那时候，这样的兵就是夜老虎的一把尖刀。 彭骥平嘴角抽了抽，愈发觉得棘手了些。 “另一个呢？”彭骥平只得转移念想，看向了监控大屏幕始终显现着的陈忠背影。 陈忠沿着越野山道不断奔跑着，速度不紧不慢，匀速前进，却始终没有半点停歇的样子。 “这个兵……” 曹英摩挲着下巴，点开了陈忠的个人档案，道：“也挺有意思的。” “陈忠，男，汉族，下士，1992出生，2010年入伍，服役于东南军区红军连……”基本档案介绍，记载着有关于陈忠的个人简介。 彭骥平扫了一眼，不由讶异的道：“红军连，这可是个老连队，英雄连队呢。从这个连队走出来的兵，不丢人。” “确实不丢人……” 曹英嘿嘿一笑，点开了陈忠的详细履历。 彭骥平眼角余光下滑，当看清后续介绍后，他的脑门儿又是浮现起了冷汗。 “新兵连下放进红军连炊事班，因操作失误，导致半个连队吃坏肚子，严重影响连队军容军纪。记大错一次，通报批评一次。” “2011年秋季军事演习，就个人原因导致连队失利，记大过一次。同年连队友谊赛事，私自逃离军事竞演区域，记大过一次，通报批评……” “草，这王八犊子居然做逃兵？” 看到后面半截，彭骥平都是忍不住的跳脚大骂，陈忠的个人履历还真是稀奇，就这样的垃圾兵，居然也敢跑来夜枭特种侦察中队集训？ 作为主政官，彭骥平无疑最痛恨这样的逃兵。 身为军人，肩负着保家卫国的职责，却在战场上逃跑，简直就是军人界的耻辱。 “就这样的家伙，居然还被留任部队？红军连的指挥官难道都瞎了眼睛吗？要是换做老子，老子非得搞死他。”彭骥平气得跳脚大骂，一张脸都是怒火汹涌。 曹英倒是沉得住气，点击翻页，示意彭骥平继续看。 彭骥平平息了下怒火，仰头灌了一大杯茶水，这才强忍着愤怒翻阅着下面的个人履历。 “2011年11月，转入军犬班，饲养训练军犬‘黑豹’。同年参与年末军区军犬联合赛事，斩获冠军，荣获个人二等功。” “2012年2月，连队内务标兵评选，获得‘优秀内务标兵’锦旗表彰，通报表扬。” “2012年4月，军区单兵体能联合赛事，斩获季军，荣获个人三等功。” 如此的奖项，还有着好几条，立下的功勋比之蔡义只多不少。按照这功绩，同样有着被提干的资格。 “这……” 彭骥平傻眼了，他完全看不出来，一个逃兵居然还有着这样的优异表现。 “现在明白了？” 曹英抿嘴一笑：“张光辉老连长，可不是没眼力劲的人。” 张光辉即是红军连的连长，正是因为有他的力保，才让得陈忠这个有着‘逃兵’劣迹的家伙转下士衔，继续留任部队。 “这次中队扩编集训，张连亲自电话给我，让我重点关照一下这个家伙呢。”曹英漫不经心的笑了笑。 彭骥平闻言挑了挑眉头：“我倒是忘了，头儿的出身，似乎就是红军连，张连可是你的老首长呢。” 曹英有些无奈的摸了摸鼻子，“这就是我觉得头疼的地方……” 第9章 重点关照 漫长荒凉的山道上，仅剩下陈忠一个人持续不停的奔跑着。他已经连续不断的跑了足足四个小时之久，现在只觉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 身上还挂着两个背囊，两支枪械，足足一百多斤的重量压在身上，让他每次抬脚后，原地都会留下一个深沉的脚印。 他气喘如牛，脸色苍白，长时间奔走，体力耗竭，现如今严重缺氧。不断前进，陈忠看向前方的视野都是变得模糊不清，天旋地转，仿佛下一步迈出就要倒地不起。 “他已经到达极限了。”彭骥平从监控探头中看到陈忠的状况，好意提醒道。 曹英无动于衷，右手始终摩挲着下巴，眼睛盯着监控大屏幕，目不转睛。 “张连可是重点让我照顾一下他，这足以说明他必然是有着不同寻常的地方。不然，以张连的性格，不可能厚着脸皮托关系。”曹英平静的分析道。 “你的意思，这个逃兵还是个可造之材不成？”彭骥平不由笑出了声。 “不然你觉得他在连队立下的功勋，都是靠关系走后门得来的吗？”曹英淡淡的笑了笑。 彭骥平哑口无言，默不作声。 曹英沉默了一下，随即取出对讲机下达命令：“刨地龙，天眼，报告你们的情况。” 监控大屏幕上，探头跳转，驾驶着猛士军车的刨地龙和天眼浮现出来。天眼是个观察手，负责开车，刨地龙抱着轻机枪不紧不慢的吊在陈忠的身后。 听到曹英的声音，刨地龙拉开无线耳机，汇报道：“报告草头鹰，12个人不合格，4个人严重缺氧陷入休克，2个人腿部肌肉拉伤，其余人状况良好。目前，还有一个人正在坚持。” “很好，不合格的，和受伤无法继续训练的，让豺狼他们负责送回原部队，其余人全部带回。”曹英下达命令。 “好勒！”刨地龙咧开两颗大门牙笑着，并对着监控探头做了个ok的手势。 说完，放下轻机枪，准备着吹响集合哨。 “等等！” 曹英的声音忽然继续传来：“那个家伙让他继续，逼出他的最后极限。” “啊？” 刨地龙明显楞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前方仍旧保持匀速前进的陈忠，眼中掠过几分疑惑。 那家伙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头儿吗？居然被区别对待。 嘿，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了哈。 咧嘴一笑，刨地龙眉飞神武的做了个ok手势，道：“头儿放心，我让他今晚蹲不下去。” 说完，冲着驾驶座的天眼吹了声口哨，天眼会意，脚下油门一踩，加速冲了上去，追着陈忠的屁股就是狂暴又野蛮的冲了过去。 刨地龙拉开枪栓，轻机枪对着陈忠脚后跟地面一阵扫射。哒哒哒的声音不断响彻，子弹横飞，砂石四溅，打在陈忠身上，啪啪啪作响。 “快点，谁让你跑这么慢的？赶紧的！” “跑这么慢，你他娘的属乌龟的吗？” “乌龟都比你跑得快嘛！” 子弹一窜又一窜的扫出去，砂石四溅的情景十分吓人，陈忠脸色愈发苍白，顾不得灌铅的双腿如何沉重，无声嘶吼着加紧速度，仓皇飞奔。 特别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对着他猛冲碾压过来的猛士军车，陈忠更是吓得脸色大变，瞳孔紧缩，仿佛肝胆都要裂开了一样。 刨地龙满脸狰狞，不似玩笑的样子，更是加剧了他们的气势，震慑人心，让得本就十分忌惮他们的陈忠更是吓得不轻。 又持续奔跑了将近半个小时，陈忠终于是抵达极限，再也承受不住心理压力和体能极限的压迫，脚步踉跄，突然身体失衡，朝前扑飞了出去。 噗通声响，连带着装备和背囊一股脑翻滚在地，溅起一地沙尘，那样子狼狈极了。 伏倒在地，陈忠嘴唇干裂，眼睛布满血丝，双腿都是无意识痉挛，一张脸孔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嘎吱！ 猛士军车急刹，在地面滑出去数米远，在陈忠的脚前十几厘米位置稳稳驻留下来。这样惊险的急刹车，吓得陈忠仓皇的缩了缩腿，神情间略显惊惶。 “卫生员！” 刨地龙一边跳下车，一边冲着后面亦步亦趋跟随而来的医疗车喊道。 两名卫生员跳下车，抬着担架赶了过来。一人当即检查陈忠的身体状况，确认后者无碍，才挥手示意战友抬上担架。 “那家伙没事儿吧？”刨地龙咧开后槽牙，抽了抽嘴角，看了一眼被抬上医疗车的陈忠，询问着负责检查的卫生员。 连续五个小时的负重奔袭，看得刨地龙都是暗暗吃惊。这样强悍的体能，哪怕他们这些夜枭特种侦察的正式队员都是不过如此而已。 而且，后面一个小时，陈忠可是负载的两副武装，加起来一百多斤，堪比一个成年人的体重。 这样强度的奔袭，哪怕是刨地龙亲自下场也会累得够呛。 卫生员闻言回道：“除了有些脱水状况，各项身体机能都很正常。” “我的个乖乖，真变态。”刨地龙都是大吃一惊，暗暗咋舌。随后他将陈忠的状况如实汇报给了曹英，后者也是颇为讶异。 “难怪张连走后门，倒是给我送来了个好苗子。”曹英抿了抿嘴，眼中掠过一缕淡淡的笑意。 “红军连里出英雄，希望传闻不假。”彭骥平在旁抿了口茶，幽幽的笑道。 “得了，走吧，轮到我们上场了。” 曹英看了彭骥平一眼，随手抓起贝雷帽，起身朝着监控室外走去。 彭骥平整了整着装，戴好贝雷帽，则才跟随离开。 夜枭基地，集训场。 被带回的集训队员还剩下70人左右，三三两两的倒在地上，或人靠人，或人靠背囊，坐在地上休息着。 周围刨地龙等猎杀者抱枪站着，看着曹英和彭骥平走进场中，刨地龙拉开枪栓，冲着歪歪扭扭倒地不起的队伍喝道：“起来起来，都他娘的给老子赶紧起来！” 一边暴喝，一边动手拉拽，反应慢和无力起身的，直接被一脚踹翻，整个集合过程尽显野蛮粗暴。 第10章 蔡义的爆发 猎杀者们的粗暴野蛮，惹得集训队伍中怨声载道，恨意交加，恨怒欲狂。 然而，面临着这批糙汉子的凶威，却鲜有人敢于反抗，只能够隐忍承受，顾不得疲惫倦怠的身体，强撑着酸痛，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 “起来！别给老子躺尸！” 蔡义身疲力竭，加之早前被刨地龙砸了一枪托，现在都没缓过那股劲。脑袋昏沉沉的，肢体肌肉麻木酸软，所以集合的动作难免有些拖沓。 猎杀者‘鬣狗’上前踹翻了蔡义的背囊，双手揪着后者衣襟生生提了起来，然后又顺手将其推攘在地，摔得蔡义在地上翻滚了两个跟头，屁股后背都被摔得生疼。 于是，蔡义终于是怒了，被彻底点燃了火爆的脾气。 “我草你大爷！” 蔡义怒目圆睁，一声暴喝，也不知道从哪儿爆发出来的气力，一个鲤鱼打滚，紧接着鹞子翻身，跨进了鬣狗身前。 右脚唰的一下插进鬣狗脚后，右手手臂缠住了鬣狗的颈脖，左手从肩后抓住鬣狗胸襟，左脚横跨一步，一声咆哮，浑身奋力一挣，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鬣狗给背摔了出去。 嘭！ 鬣狗哪怕身为猎杀者，身经百战，也被蔡义突如其来的爆发给搞懵了。以至于后者动手时，他猝不及防，都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摔飞出去，砸在地上滚了四五圈，才摇头晃脑的爬了起来。 这样的变故，惊呆了所有人，无论是那些集训队员，还是那些猎杀者们，无不目瞪口呆，错愕交加的看着摔飞鬣狗，佝偻着脊背，站在原地大喘粗气的蔡义。 牛逼！ 我的娘诶，他居然敢动手？ 众目睽睽之下背摔猎杀者，这丫的活不成了！ 无数人脑子里掠过这些念头，震撼交加。 陈忠在队伍中都是看傻了眼，醒悟过来不由满头大汗淋漓流淌，暗暗为蔡义默哀。 “打得好！” 万籁俱寂之际，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呐喊了一声，瞬间引爆全场。 霍然间，原本被猎杀者们弄得天怒人怨，怨声载道的集训队伍中相继爆发出欢呼声，雀跃声，为蔡义喝彩。 蔡义的爆发，无疑也算是给他们出了口恶气。 让你娘的欺负我们，活该被揍！ 许多人心头暗爽，不由钦佩起蔡义的脾气，够爷们儿。 感受到许多人的钦佩，听到集训队伍的欢呼雀跃，蔡义像是被注入了鲜活的力量一样，原本喘息的呼吸渐渐放缓，佝偻的脊背渐渐笔挺起来，萎靡的气势都渐渐恢复如初，重现最初时的桀骜凌云。 猎杀者们没有说话，皆都是默默地看向了自地上爬起来的鬣狗。后者一身作战迷彩服装，沾染了灰尘，他随意的拍了拍。 抿了抿嘴角，随意的唾了口唾沫，右手拇指轻轻地擦了擦嘴角，这才抬起头来，重新打量起队伍前鹤立鸡群般的蔡义。 “有种！” 端详半晌，鬣狗舌头舔了舔嘴角，冲着蔡义呲露开雪白的牙齿笑道：“不过，你的愚蠢也确实让人惊讶。” “草你大爷，少唬老子！小爷不是吓大的，你要有种，就跟老子单挑，别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人。狗草的，都他娘是当兵的，你他娘凭什么欺辱我们？”蔡义面目憎恨的指着鬣狗喝道。 “说得好！一群狗草的，凭什么欺辱我们？” “兄弟好样的，就该这样搞，让这群王八蛋知道，我们虽然出身不如他们，但也不是谁人都可以欺负的。” “搞死他！” 集训队伍随之附和，纷纷暴喝起来，声援蔡义的‘义举’。看这趋势，似乎一言不合就要演变成一场哗变。 场地边缘，默默驻足的彭骥平忍不住的皱了皱眉，抬脚就要上前去制止。身旁曹英却是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冲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显然，他不打算阻止。 “头儿，这样搞有些过分了啊！”彭骥平低声道，语气满含担忧。 “好好看着吧，鬣狗自有分寸！”曹英摇了摇头，示意彭骥平不必着急，只管看戏就好。 集合场中，猎杀者们皆都提起了枪支，枪栓纷纷拉上，全员戒备。 鬣狗默默的扫了一眼集训队伍，眼神凌厉，目光锐利，带着几分凶恶之色，像是真正的鬣狗一样，凶恶狠辣。 和鬣狗的目光对视，许多人都是察觉到几分嗜血的疯狂，那些原本叫得欢脱的集训成员纷纷鸦雀无声，噤若寒蝉下来。 甚至一些人都是后颈发寒，有些畏惧的缩了缩脖子，更是下意识的垂下了脑袋，撇开了目光，不敢直视鬣狗。 威慑住了叫嚣的集训菜鸟，鬣狗这才淡漠的收回了目光，扭头重新看向了蔡义，嘴角裂开，露出后槽牙笑了笑，道：“看来你的人气挺高的，既然这样，那我满足你的意愿，咱们单挑。” 说着话，鬣狗满脸冷漠的扯开了腰带，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左手死死地绑在了腰间。 这是…… 所有集训成员，囊括蔡义在内都是眉头一挑，有些狐疑。 却见鬣狗唾了口唾沫，满脸轻蔑的看着蔡义道：“老子让你一只手，免得事后说老子胜之不武。” 王八蛋！ 霍然间，蔡义勃然大怒。对方如此藐视，摆明了瞧不起他，无形中的羞辱，**裸的显露无疑。 然而，更过分的还在后面。 眼看着蔡义恨怒欲狂的样子，鬣狗摊了摊手，一副冷淡的态度道：“两分钟内搞不定你，算我输！” “我草你大爷！” 这样的羞辱，可就是溢于言表了，换做谁来，怕也是忍不住。 蔡义暴喝一声，双腿一蹬，身如猎豹般窜了出去。带着劲风呼啸，怒吼着欺近鬣狗身前，左脚猛地蹬踢了出去，直奔对方胸口。 “开始咯！” 刨地龙在旁轻笑了一声，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出现了一块秒表，显然是开始计时。 蔡义满脸愤怒，动若奔兔，势如猎豹。一脚之余，势大力沉，带着怒火汹涌的气势，尽显他狂躁冲动的脾性。 “蠢货！” 鬣狗见状，不见慌张，反倒是轻蔑的冷笑了一声。随即身子扭动，微微侧开步伐，闪开了蔡义的蹬踢，右手微抬，抓住了后者的左脚。 微微用力，顺势将之夹在了腋下。紧接着一步跨出，同样是左脚蹬踢出去，直奔蔡义的腹部。 第11章 倔骨头 唰！ 鬣狗的速度极快，比之蔡义的速度，起码快上数倍之多。 蔡义从动身到出腿，过程耗时大概1秒有余，但鬣狗从反制到逼近，前后耗时最多0.2秒。 一步蹬踢，快如迅风，疾如鬼魅，绝对不是吹出来的。 蔡义都只是刚刚感觉到自己的左腿被对方抓住，下一秒反应过来时，鬣狗的左脚却已经踹进了腹部。 他刚想抬起右腿阻截，鬣狗却已是松开他的左腿，以至于他右脚离地，整个身子重心瞬间朝后倾斜，右脚力度大减不说，动作反应也都是被阻碍放缓。 而在这仓促反应之间，嘭的一声，蔡义只觉腹部狠狠剧痛了下，随即整个身子都是不受控制的倒飞了出去。 人在半空倒翻了两个跟头，飞出去三米多远，才堪堪止住去势，背面砸在地上，摔得他脊背屁股生疼，好似骨头都要裂开了一样。 特别是腹部那扎实的一脚之力，狠狠命中，痛得蔡义身子躬如软虾，忍不住的蜷缩在地，无声的倒吸冷气。 腹部本就是人体弱点要害之一，遭遇重击，普遍都会丧失掉行动力。如果再下移几寸，甚至都可以造成致命伤害。 鬣狗这一脚可真没留情，近乎是往死里搞呢。也难怪一个照面之后，蔡义这样的精英都是半天爬不起来。 看着蔡义蜷缩在地，半天爬不起来，集训队伍瞬间鸦雀无声，噤若寒蝉。许多人再看向鬣狗的眼神都是变得忌惮惊惧起来，目光闪烁，不敢直视。 陈忠站在队伍前列，想要上前搀扶，但慑于鬣狗气势，他踌躇半晌，也是没能鼓足勇气迈出步伐。 只能够默默哀叹祈祷，希望蔡义能够认清局势，不要负隅顽抗。 鬣狗收回了腿脚，站在原地，身影没有挪动半分。看着无声嘶痛的蔡义，他嘴角微抿，轻蔑的笑容溢于言表。 “就你这样的菜鸟，也配跟老子单挑？不自量力的蠢货，真以为这里还是你们太平兵的天下？”鬣狗冷冷一笑，讥讽的口气清晰可闻。 “王八蛋！”蔡义脸色涨红，额头青筋凸显，满脸狰狞和憎恨，固执倔强的扭头瞪着鬣狗。他真是恨怒欲狂，恨不得一拳头砸烂后者那张可恶的嘴脸呢。 鬣狗直接无视了蔡义的愤怒，轻蔑的扫了他一眼，不屑一顾的唾道：“口舌之利，我真是高估了你的实力！” 说完话，冷笑着开始解绑自己的左手。 “啧啧啧……” 刨地龙这时候在旁啧嘴轻笑：“3秒77，这速度……” 无声的讽刺，宛如一根根尖针，狠狠地插进了蔡义那颗骄傲的心里。生疼生疼的，痛彻心扉。 “王八蛋，老子跟你拼了！” 蔡义一声咆哮，不顾腹部撕裂般的痛楚，双手撑地，翻身而起，躬身昂头，狠狠地冲撞进了鬣狗的怀中。 嘭！ 鬣狗正在解绑左手，蔡义突然暴走撞过来，他虽然反应过来了，但依然被撞个满怀，身影踉跄后退数步。 所幸很快稳住脚步，抽身欲闪，结果后者却是张开双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肢，奋尽全力想要掀翻他。 “哼！” 察觉到蔡义负隅顽抗，鬣狗不由冷哼，右脚往后退开一步，重心前倾，抵住了对方的横抱之力。随即右手握拳提肘，狠狠地朝着蔡义的后脊骨砸了下来。 “咳！” 蔡义顿时如遭雷击，呼吸沉闷，忍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但他双手合十，死死地抱着鬣狗不撒手。 “哼！” 鬣狗重重哼了声，右手提肘，再次砸了下去。 “噗！” 对方这次用力更猛，加之蔡义本就经过长时间奔袭，气短体虚，接连两击，后者再也忍不住，嘴里咳出大口鲜血。 尽管如此，蔡义紧咬牙关，嘶声咆哮，双腿后蹬，死死地抱着鬣狗腰肢，想要将后者掀翻在地。 “嘭！” 鬣狗反手又是一击，提肘暴砸下来。 “哇！” 蔡义双腿一软，直接屈跪在了地上，嘴里鲜血直流，都染红了鬣狗的作战服装。 “给我松开！”鬣狗右手抓着蔡义手臂，想要挣开后者的环抱。奈何蔡义这家伙骨头倔着呢，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哪怕被打得咳血跪地，都是死活不放手。 “给我撒手！” 鬣狗不由怒了，右手挥拳狠狠地砸进蔡义的脸颊，嘭的一声，蔡义脑袋狠狠一偏，脸颊瞬间淤青，鲜血顺着口鼻飚了出来。 对方这一拳可没留情面，下了狠手，打得蔡义脑袋眩晕。要不是他顺势偏头躲闪了下，怕是都要被打得脑震荡。 但尽管如此，蔡义的模样也是惨烈狼狈，口鼻鲜血横飞四溅，看得一干集训队员触目惊心。 如陈忠这样的菜鸟都是忍不住的掩面扭头，不忍直视。 然而即便如此，蔡义都是钢牙紧咬，死死地抱着鬣狗腰肢，不愿撒手。 这份固执，看得许多人暗暗吃惊，哪怕鬣狗都忍不住的心生讶异，目光闪烁，眼中恶意逐渐减缓。 “还真是个倔骨头呢……”鬣狗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再暴力挣扎，而是反手扣住了蔡义的手腕，用力一扭，直接将后者的左臂扭得脱臼。 随即抬腿一脚将蔡义踹翻在地，抽开身形，脱离了后者的环抱范围。 “嘶！” 仰躺在地，蔡义再也撑不住伤势，松开牙齿，张开嘴，弱弱的吸了口冷气，血沫顺着嘴角不断往外流溢。 鬣狗见状，抿了抿嘴角，道：“虽然你的愚蠢让人好笑，但你的毅力却也让人讶异。” 这番话算是认可了蔡义的执着…… “老子用不着你的可怜！” 蔡义闻言，双眼一瞪，鹞子翻身而起，左手如电，抓住了鬣狗的右脚脚腕，用力就要掀翻后者。 不识好歹！ 鬣狗脸色一沉，另一只脚抬起就要爆踹出去。 然而刚有动作，却见蔡义双腿如钳直接夹住了他的另一只腿。膝盖微微扭动，顶住鬣狗膝盖弯，后者身体重心前倾，忍不住的半跪在了地上。 “我去你大爷的！” 趁此时机，蔡义暴喝坐起，右勾拳嘭的一下砸进了鬣狗的下巴。 第12章 有人要倒霉了 嘭！ 一声闷响，蔡义的拳头实打实的砸进了鬣狗的下巴。后者脑袋剧震，牙齿咬得咔嘣咔嘣的响，齿缝间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蔡义愤怒至极，下手可没有丝毫留情，哪怕鬣狗这样的精锐特种兵，身经百战，也被对方一拳头打懵了。脑袋轰鸣，下巴痛入骨髓，身子不受控制的朝侧倒去。 轰的一下砸倒在地，蔡义却没有停下来，反倒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趁他病，要他命。 鲤鱼打滚，顺势翻身，直接扑出去，骑在了鬣狗身上，双拳像是铁锤一样狠狠地朝着鬣狗脑袋、脸门上招呼。 嘭嘭嘭的声响延绵不绝，打得可带劲了。 可惜，鬣狗不是一般人，最初的剧痛过后，他便是反应了过来，强忍着下巴脱臼的痛，双臂交叉横档在了脑袋上，所以蔡义的所有攻击全都打在他的双臂上，脑袋和脸门并未再次受伤。 随着蔡义杂乱无章的初次攻击逐渐减缓后，鬣狗抓住机会，腰肢猛地一挺，即是将蔡义挺得重心前扑，整个人一股溜的前扑了出去。 鬣狗翻身抓住蔡义腰间武装带，制止了蔡义的脑袋重磕在地的结局，随即双腿直接锁住了蔡义的下半身，继而坐立起身，双拳朝着蔡义的胸口狠狠砸了下去。 拳风阵阵，势大力沉，显然也是没有留手。这要是砸实了，蔡义的胸骨即使不断，也会胸闷气短，短时间内丧失掉反抗力。 看着鬣狗的气势，一群集训队员纷纷心惊肉跳，脸颊抽搐，肌肉绷紧，只觉有种感同身受，心底忍不住寒颤。 蔡义身为夜老虎侦察连的精英人物，眼力劲自然也是不差，看得出来鬣狗出手的狠辣。不由心头一沉，知晓自己的作为彻底激怒了鬣狗，对方这是要给他一个教训。 狗草的！ 蔡义脸色骤白，但自幼都固执骄傲的他显然不会轻易认输，哪怕会被教训得很惨，他也不会轻易低头，向谁服软。 “草你大爷！” 眼看着鬣狗的攻势即将落下，蔡义忽然挺起胸膛，直挺挺的坐起身子，露出胸口迎向了鬣狗的拳头。 这样的反应虽然不至于躲闪开对方的攻击，却可以缩短鬣狗双拳攻击蓄力的距离。同时坐直身子，迫使对方出拳的力度由垂直发力转变成弧度力量，这样会减缓对方的攻击力度。 嘭！ 但尽管如此，两拳砸进胸膛和心窝，蔡义依旧如遭锤击，体内气血翻腾，紧咬的唇齿间血沫横流。他身体剧震，险些直接被砸翻在地。 然而，蔡义的倔骨头却是并未允许自己就这样轻易倒下，反倒在挺身而起的时候，双手即是抓住了鬣狗的臂膀。 生生受了鬣狗的双拳，强忍着疼痛，直接抱住了鬣狗的肩膀，张开了染血的唇齿，红着眼睛朝着鬣狗的颈脖肌肉就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呃啊！” 一边发出野兽般疯狂的咆哮嘶吼，一边狠狠地撕咬着鬣狗的颈脖肌肉不松口，瞬间，鬣狗颈脖鲜血淋漓，因为剧痛面部肌肉都是狰狞痉挛起来。 “诶诶诶，住手！都他娘的住手！” 看着蔡义如此疯狂，那些原本淡定的袖手旁观的猎杀者们纷纷大惊失色，刨地龙，天眼这些人全都纷纷飞窜上前，分开了蔡义和鬣狗二人。 他娘的，单挑就单挑，蔡义这家伙居然不择手段，打不过用牙齿咬也要搞死对方啊。 分开之后，看着鬣狗颈脖处被生生撕掉的一小块皮肉和鲜血淋漓的牙齿印伤口，刨地龙和天眼这些猎杀者都是忍不住的倒吸冷气，心头狠狠一抽。 妈的，太狠了！ 这瘪犊子，可真是下口不留情啊，这要是再偏一点，咬在鬣狗的大动脉上，怕是都得闹出一场事故。 鬣狗怕是要壮烈牺牲，成为夜枭中队第一个被菜鸟咬死的战士。 只怕要不了半天时间，军区军报上便会刊登出一则新闻：某特种部队精英战士，被训练菜鸟意外咬死…… 所有人扭头看着被拉开撇弃倒在地上疯狂大笑着的蔡义，心头都是齐刷刷的寒颤了下。 这家伙，够狠！够拼命！ 人都是这样，存在畏惧心理，别看刨地龙这样久经生死的人物，早已经看淡了生死。但面对不要命的敌人时，心头也会发毛的。 蔡义无疑就是那种敢拼命，能拼命，骨子里都透着血性疯狂的人物。 “啪啪啪啪！” 而就在场中鸦雀无声，噤若寒蝉的时候，一阵轻缓地鼓掌声自集训场外传了过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纷纷寻音看去，即是看到曹英一边鼓掌，一边走进集合场，参谋长彭骥平跟随在侧。 所有人悚然，立正军姿，齐刷刷的看向了曹英。哪怕是受伤不浅的猎杀者鬣狗也是急忙爬起身来，不敢耽搁。 全场之中，唯独蔡义仰躺在地，止住了笑声，斜眼冷漠的看着曹英走进场中。 “很好！打得好！打得够精彩！” 曹英走近队伍前方，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鬣狗和蔡义，随即抿着嘴角，沉声喝彩。 虽然是喝彩，但傻子都听得明白，曹英的语气中，透着的愤怒和冷漠。 显然，草头鹰，怒了。 所有人鸦雀无声，噤若寒蝉，皆都畏惧的看着曹英，静等着后者后续的话语。哪怕是刨地龙和天眼这些猎杀者，也都是齐刷刷的咽了口唾沫。 并肩作战，同生共死数十次，他们这些猎杀者都太了解曹英的脾性，一个喜欢较真的头儿。 因此，每个人都十分清楚曹英愤怒后会有着怎样的灾难。 今儿怕是有人要倒霉了…… 刨地龙等人无声暗叹，心底皆都揣揣不安起来。 “鬣狗！” 果不其然，就在刨地龙等人心底揣测刚起之际，便听曹英猛地暴喝。 鬣狗身躯一震，瞳孔微微一缩，暗道要遭。咽了口唾沫，他赶忙胸膛笔挺，昂首抬头，中气十足的回道：“到！” “出列！” “是！” 在曹英的命令中，鬣狗急忙站出队列，顾不得颈脖处的伤势，及仍然流个不停的鲜血，身姿笔挺，昂首挺胸，一丝不苟的面向曹英立定。 第13章 第一课 看着鬣狗出列，孤零零的站在队伍最前列，笔挺的身姿宛如一棵青松的样子，所有人都是为他默哀。 特别是刨地龙和天眼这些人，脸颊肌肉微微抽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们知道，鬣狗这次真栽了。 场中一片死寂，所有人的呼吸都是控制得微不可闻，沉默无声，显得十分压抑。甚至一些集训成员的额头上，都是大汗淋漓，眼中流露出浓浓的紧张之色。 陈忠站在队列中，双拳暗暗紧攥，很是担忧的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蔡义。鬣狗栽了，蔡义怕是也讨不得好处。 正在所有人都揣揣不安时，曹英的声音持续传来。 “鬣狗，收拾你的武装，简单处理伤口后，长途极限奔袭。跑不死，别给老子回来！”曹英冷冷的凝视着鬣狗，下达了命令。 众人闻言，囊括鬣狗在内，全都是倒吸冷气，齐刷刷的瞪大了眼睛。 哪怕是曹英身侧的参谋长彭骥平都是瞳孔微缩，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曹英。 头儿这是疯了吗？ 全副武装，长途极限奔袭，这可不是陈忠蔡义他们这些菜鸟先前的极限越野可以比拼的。虽然两者都是越野，但其中的差距，残酷性却是天渊之别。 夜枭中队猎杀者们的全副武装，其重量超乎想象，比陈忠他们的背囊及枪械武装起码重一倍。 而这不是关键，重要的是长途极限奔袭！ 奔袭两个字，顾名思义就是一路以狂奔突袭的速度越野，其过程需要时刻将自身速度发挥到最快的程度。 简单点讲，鬣狗一旦进入长途极限奔袭，他的速度就必须时刻保持到他最快的速度上，任何时候都不能慢下来。一直要跑到他的体能极限，才能够被允许停下来。 用曹英的命令即是，跑不死，别回来。 这种程度的奔袭，一般情况下只有在他们执行紧急突袭任务的时候才会遇到。而一旦发生这种状况，就意味着执行任务的人，可能面临着死亡。 因为人体体能有限，一旦发挥到极限，在任务过程中救治不及时，就有着猝死的可能。 而鬣狗这次被曹英以如此残酷的方式惩罚，刨地龙他们怎么能够不惊？彭骥平哪能坐得住？ “草头鹰，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彭骥平上前拉了拉曹英的衣袖，低声斥道。 曹英却是无动于衷，对彭骥平斥责视若未闻。他菱角分明的脸颊上透着冷漠之色，完全没有半点的感情，冷若冰霜。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鬣狗，冷漠道：“鬣狗，我的命令，你服不服？” “报告，服！”鬣狗面无表情的回道。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罚你的理由？”曹英又问。 “报告，知道！” “讲！” “因为我输了，输给了一个菜鸟。”鬣狗有些遗憾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蔡义，随即冷漠回答。 “还有吗？”曹英双眼微眯，宛如鹰隼盯着鬣狗追问。 鬣狗愣了愣，随即摇头：“报告，没了。” “愚蠢！” 曹英闻言，当即怒斥：“你难道不知道，在刚才的战斗中，你都犯了哪些错误吗？” 战斗？ 头儿的这个措辞，有些古怪诶。 他们可没有把刚才的事情当做是一场战斗呢。 不止鬣狗愣了，刨地龙、天眼等猎杀者也都是愣了。 曹英面无表情的将鬣狗等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随即怒气消失，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就是我惩罚你的原因。” “身为一名优秀的职业军人，在战斗的时候对敌人手下留情，这就是一种错误。并且，是最严重，最大的错误。” “如果，你的敌人善于伪装，善于扮猪吃老虎。那么，你今天这样愚蠢的行为，就将害了你的性命，甚至，连累你的战友，你的兄弟。” 说到这里，曹英冷漠的脸色稍缓，神情变得温和，一一扫了一眼鬣狗和刨地龙，以及队列中的所有集训成员。 微微沉默后，才继续说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一名优秀的职业军人，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背负严峻的军人荣誉和国家使命，你们都应该清楚，你们的失败，你们的生命都意味着什么。” “也许，就因为你们的一次轻敌，一次对敌人的仁慈，就可能让你的任务功亏一篑，让国家和人民饱受战火的摧残，甚至是遭到死亡或覆灭的威胁。” 曹英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深深地震撼了每个人的心灵。 鬣狗呼吸变得粗重，目光接连闪烁，脑海中细细的盘旋着曹英的一字一句，忽觉浑身大汗，忍不住的寒颤。 先前的单挑，以鬣狗的实力，他完全是可以分毫无损的干掉蔡义。甚至，一击毙命，让蔡义都生不起任何挣扎的可能。 而正因为他的轻敌，过度自负，忽视了蔡义的固执和拼命的脾气，以至于最后弄得自己狼狈不堪，还受了伤，甚至险些致命。 感受到颈脖处的疼痛，鬣狗仰头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心头对曹英惩罚的那丝疑虑和不甘烟消云散。 察觉到鬣狗的情绪变化，曹英再次问道：“现在，你服吗？” “头儿，我服！”鬣狗睁开眼，一丝不苟的看着曹英回答。 “执行命令！” “是！” 鬣狗敬了军礼，随即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集合场。 目送着鬣狗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曹英这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集训队员的队伍，面无表情的道：“刚才的话，是对鬣狗的训斥，同样，也是你们这群菜鸟，来到夜枭基地参与集训，身为总教官的我，给你们上的第一课。” 众人鸦雀无声，噤若寒蝉，立正军姿，目不转睛的看着曹英。 陈忠站在队列最前方，深深地被曹英的那番话所震撼。后者的话，犹如醍醐灌顶，让他，乃至于所有集训队员都是收获颇丰。 而这番话，也被陈忠后来奉为第一行事准则。任何时候，做任何事情，都务必全力以赴，不容懈怠。 至于其他的集训队员，看向曹英的眼神，则都是在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敬佩。 第14章 曹英的脾性 没过多久，鬣狗简单处理了伤口，以医用酒精消毒，小缝了五针，即是套上全副武装，离开了夜枭基地。 鬣狗从集合场前路过，全副武装的样子被所有集训成员看得清清楚楚。 鬣狗离开，众人齐齐瞩目。 曹英扫了一眼，指着鬣狗离开的方向，平静道：“看见了吗？” “看见了！”众人齐声回答。 曹英闻言点头，又问道：“知道鬣狗全副武装，都有哪些装备吗？” 众人齐齐沉默，摇头表示不知。 曹英闻言，嘴角掠过一丝冷笑，藐视的扫了所有集训成员一眼，随即解释道：“夜枭中队侦察突击分队队员的全副武装，包括有一套单兵作战服装，一支标准制式突击步枪，一支标准制式95式手枪，三支标配手雷，三个制式地雷，两枚闪光弹，两枚烟雾弹，三组满装的步枪备用弹夹，两组手枪弹夹，一把标配军刀，一把三菱军刺，一套中小型医用药包，一部卫星信号探测仪，一部无线终端，一部单兵观察镜，一部单兵夜视仪，一部强光手电，一套10米高强度绳索。” “这是每个侦察突击队员最基本的标准武装，不外加大型突袭任务所携带的单兵火箭筒，榴弹发射器，重机枪等重型武器。” 曹英的解释，让得所有集训队员倒吸冷气，暗暗啧嘴撮牙，震撼连连。 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曹英神情很是平淡的追问：“你们知道，这套标准武装综合重量是多少吗？” “不知道。”众人纷纷表示无知。 “89斤！” 曹英平静的解释，让得许多人的脸色都是猛地一白。 一个成年女子，稍显瘦弱的身材，差不多就是这个重量。 这岂不是意味着，每个夜枭侦察突击队员在每次执行突袭侦察任务的时候，都等同于背着一个小媳妇儿吗？ 嘶！ 众人齐刷刷的吸了口气，陈忠更是咽了口唾沫，呼吸都是略显粗重，瞳孔紧缩，震撼之色尽显于外。 我的个乖乖，这样的负重量，一般人受得了吗？ 没有强悍的体能素质，根本就不可能负载这么重，也就更别提长途奔袭时候的距离。 陈忠可是清楚，在他们红军连等作战单位的单兵全副武装平均重量也不过才48斤而已。 可以想象，鬣狗背负着这样重量的全副武装，长途极限奔袭，将会是一种多大的痛苦。 也难怪，参谋长彭骥平都是忍不住脸色大变，想要为鬣狗求情。 同时也可以看出，曹英对待部下的严厉。 全场死一般寂静，每个人都是噤若寒蝉，仿佛是被吓傻了一样。即使是蔡义，都是目瞪口呆，震撼欲绝。 身为夜老虎侦察连这样的野战部队出身的精英，他十分清楚背负这样重量长途奔袭的艰难。 霍然间，蔡义深吸口气，心头忽然生出了几分悔意，先前自己的狠辣，给鬣狗留下的伤势，只怕更会加重他的负担。 后悔的同时，蔡义也不禁对鬣狗生出了几分佩服。 受伤的情况下，还能够毫不犹豫的套上全副武装执行命令，鬣狗无疑是个硬汉。 部队就是这样的，蔡义也是这样的人，对强者自然而然会给予相应的尊重。鬣狗的表现，无疑值得他们肃然起敬。 “刨地龙！” 正在所有人死寂无声时，曹英忽然大喝。 “到！”刨地龙惊了一下，心头下意识一颤，急忙回应。 “出列！” “是！” 刨地龙心尖颤栗，不敢耽误，急忙走出队列。 伴随着曹英的喝令，每个人的心底都是暗暗紧张，他们亲眼见识到了曹英治下严苛，也见识到了曹英的狠辣手段。 所以，当曹英的语气变得高昂深沉时，都不自觉的牵动了所有人的心。 果然！ 随着刨地龙出列，曹英的脸色骤冷，漠然的看着刨地龙道：“刚才，什么情况？” “这……” 刨地龙不由愕然，有些迟疑。 “说！”曹英断喝。 “是！” 刨地龙急忙挺胸抬头，“报告，集训菜鸟不服从集训命令，暴力反抗，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他们发生冲突，打了起来……”刨地龙苦涩解释。 “放屁！” 曹英当即怒斥：“老子要的，是这个答案吗？” “啊？”刨地龙不由愣了，狐疑不解。 曹英见状，不禁怒道：“我给你的命令，是什么？老子是让你负责训练他们，压榨他们，让他们知道，想要进我们夜枭中队的大门，就凭他们这群废材，简直是做梦。而你呢？是怎么做的？” “我……”刨地龙不由脸色一变。 “你他妈给老子放水，让他们活得这么滋润，留给他们余力来碍老子的眼睛？给老子添堵？”曹英冷漠喝问，煞气腾腾的样子，让得刨地龙都是心惊肉跳。 “报告，我错了。”刨地龙急忙立正大喊。 “错了？一句错了，就可以盖过所有的罪责吗？” 曹英冷冷一哼：“刨地龙！” “到！” “鉴于你玩忽职守，违抗命令，严重影响集训任务。现在，穿上你的武装，给老子带着他们一起训练。天黑之前，老子要是看到哪个还有一口气，老子亲手扒了你的皮。”曹英冷漠的下达了命令，让得刨地龙的脸色都是猛地苍白了一下。 我的头儿啊，虎毒还不食子呢，咱们用得着这样相煎何太急吗？ 刨地龙无奈的抿了抿嘴，心头百般苦涩。但在曹英那鹰隼般的眼神逼视下，他却不敢有半点怨言。 不得已，最终在天眼等人同情的瞩目下，领命转身，目光狰狞的瞪着一干集训队员吼道：“都他妈愣着做什么？还不给老子动起来？” “起来！” 最后，刨地龙满脸煞气的冲着坐在地上仍没有起身的蔡义喝道。 面对着暴怒的刨地龙，见识过后者较真的手段，蔡义咬了咬牙，却也不得不强忍着浑身酸痛，在陈忠的搀扶下起身。 “都他妈给老子动起来！” 刨地龙拉开枪栓，轻机枪哒哒哒的朝天扫射，将一群集训队员撵进了集训场，如同落水饺子相继跳进了泥坑内。 第15章 百炼成钢 特别集训比起新兵连训练残酷太多了，甚至团部季度军演都是拍马不及。 陈忠暗暗撮牙，即使他体能强度惊人，在红军连一直保持体能第一的程度，到了这夜枭基地后也是疲惫不堪。 这里正如曹英所说，简直就是魔窟，是地狱，根本就不是人能够待的地方。一切训练仿佛都是要把人往死里弄一样，恨不能搞死所有参与集训的人。 这种集训，纯粹就是无限压榨一个人的身体潜能，在高强度压力压迫下蜕变成更强大的存在。 特种兵，百炼成钢。 训练场泥潭中，在刨地龙的淫威咆哮下，一干集训队员足足做了两个小时的俯卧撑。在这个过程中，又有好几人未能合格，中途退场，被送出了基地。 “噗，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再不歇歇，真的会搞死人的。” 蔡义趴在泥潭中，双臂艰难的支撑起身体，臂膀不断颤抖，肌肉都在微微痉挛。他抬头看了一眼还未落山的太阳，嘴里吐着泥水抱怨道。 他的脸色苍白无血，嘴唇哆嗦，唇齿紧咬，依旧止不住颤栗的趋势，牙齿间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哥，不行的话，就退出吧。”陈忠在旁闻言道。 “退出？放你的狗屁！老子才不会退出。” 蔡义扭头瞪了陈忠一眼，恼怒的斥道：“就你这样的孬兵都能坚持，老子凭什么要退出？滚蛋，闭上你的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说完哼了一声，蔡义紧咬牙关，不再搭理陈忠，勉力支撑着。 陈忠不由尴尬，牵强的笑了笑，默默地继续着训练。尽管喘息不已，却并未叫苦不迭。 集训如火如荼，持续到夕阳西下，刨地龙才从泥潭中站起身来，冲着众人吼道：“起来起来，集合！” “哇噢，集合了，终于结束了吗？” “我的亲爹啊，终于结束这该死的俯卧撑了，老子的双臂都快麻木得失去知觉了。” “感谢苍天，赞美上帝，我他妈终于撑过这一劫了。” 泥坑里顿时掀起哗然，接二连三的惊喜声此起彼伏，训练场顿时一片喧嚣。 刨地龙闻言，咧开后槽牙，无声的笑了笑，那讽刺的眼神一一掠过每个惊喜的集训菜鸟的脸。 高兴吧，后面有你们哭的时候，嘿…… 无声的笑满含讥讽，被陈忠捕捉到，不由心头嘎登一跳，意识到不妙。 “都给老子来！” 果不其然，刨地龙爬出泥坑，整合队伍，并未全员带回，反倒朝着野外驻训场方向全速冲刺。 “嗷，我的妈妈呀，还有什么残酷项目再等着咱们吗？”一群人叫苦不迭，纷纷哀嚎。 唯独陈忠抿着嘴唇，有些担忧看了一眼身旁的蔡义，后者状况十分糟糕，此刻显得很虚弱。 蔡义早前被刨地龙砸了一枪，和鬣狗单挑受伤，体能早已达到极限，再继续进行下去，恐怕会危及生命。 “哥，你这样子，恐怕没法坚持到最后一刻，要不申请休息下吧。”陈忠凑近蔡义身侧小声道。 “滚蛋，老子的事情轮不到你管。”蔡义毫不留情，有些羞恼的瞪了陈忠一眼。这混球难道也小觑老子，觉得老子不如人吗？ “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的身体真的……真的……”陈忠慌忙解释。 “滚远点，再在老子耳边瞎叽歪，老子弄死你个瘪犊子。”蔡义不由怒了，冲着陈忠低吼。 太他娘的小看人了…… 蔡义怒不可遏，恨不能一巴掌抽死陈忠，多管闲事的家伙。 陈忠满脸尴尬，没有想到自己一片好心，会得到这样的训斥。他讪讪地挠了挠头，牵强的笑了笑，没敢再靠近蔡义，脚步略微慢了下来。 “哼！” 蔡义见状，这才哼了一声，扭头朝前离开，全然没管身后陈忠的委屈。 “行了，兄弟，看你是个老实人，听哥们儿一句劝，别咸吃萝卜淡操心，多管闲事了。在这个鬼地方，你的所有好心，都不会得到好的回报，反倒只会给你带来无尽的麻烦，所以啊，顾好你自己就不错了。” 正在陈忠尴尬委屈的时候，身后跟上来一位中等身材，圆脸宽额，五官工整，脸颊菱角分明的上士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 陈忠闻音抬头，看了上士一眼，后者冲他笑了笑，便没再多说什么，拖着沉重的步伐，朝前而去。 “自求多福吧！” 上士身边，一位身材高大，五官冷硬，面貌清秀，眉宇细长，看起来气势威武的少尉军官也是告诫了他一声，随后面无表情的扭头离开了。 周围人流涌动，徐徐前进，陈忠站在原地，愣了片刻，终才抿了抿嘴，追着队伍前进。 很快，队伍被带到一片野外人工湖畔。 湖水清澈，水草悠悠，偶有游鱼三两成群的游曳而过。 这条湖是夜枭中队组建时，军部特别挖掘出来的训练湖，长宽各有五百米。水质极好，清澈透亮。 “都下去，快！” 刚到湖泊边缘，刨地龙即是嘶声大吼。 “啊？这是干什么？” “难不成还要让我们在这鬼地方泡上几个小时吗？” “这水有多深？我我我……我不会游泳啊！” “我腿软，我……我怕水。” 人群掀起喧哗，传出阵阵骚动。 “所有人都有了，全部下水，武装泅渡到对岸，快！”看着骚动的队伍，刨地龙上前即是一脚将一人踹了下去，随即冷漠咆哮。 “报告，我不敢！” “不敢的滚蛋！” “报告，我我我腿软，我怕水！” “怕水的滚蛋，不敢的滚蛋，夜枭不需要懦夫，想退缩的都滚蛋！”刨地龙嘶声吼道，狰狞的五官满含暴怒，看得一干集训队员纷纷寒颤。 “报告，咱们能歇歇再继续吗？”队伍中有人小声的询问。 “能！丢下你的武装，宣布退出集训，老子就允许你歇个够。”刨地龙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 “报告……” “谁再他妈废话，所有人统统滚蛋！”刨地龙直接喝断了队伍的报告，一干人顿时噤若寒蝉下来。 第16章 伤亡指标 刨地龙的威胁，让众人顿时不敢多言，但也没人主动下水，站在岸边踌躇，队伍骚动，私语声窃窃。 “草，一群废物，没种的孬货，就你们这样的，也有脸来这里？都动起来，下水！”刨地龙怒斥起来。 “报告！” 眼看着刨地龙暴怒，冲上前来抬脚就要将一干集训队员挨个踹下水的时候，一位中等个子，圆脸微胖，皮肤白皙的少尉队员站出来喊道。 “讲！” 刨地龙瞪了少尉一眼，满脸狞恶，那样子好似对方要是给不出个合理话题，他便会撕了对方一样。 少尉队员挺直胸膛，大声道：“报告教官，咱们刚刚经过激烈的运动，浑身大汗淋漓不说，肌肉也因高强度运动而处于紧张状态。如果在这个时候下水遇冷，战士容易感冒不说，更可能引起肌肉痉挛，造成不可预测的意外，或影响战士的生命安全。” “嘿，你给老子讲这个？”刨地龙闻言，冷笑的看了少尉一眼。 “教官，我请求你采纳我的意见，准许战士们歇息一下，缓解肌肉高强度运动后的紧张状态再下水，那样训练安全程度会更高，免得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少尉一丝不苟的说道。 刨地龙不由乐了：“你是在教我，怎样来维持训练是吗？” “报告，不敢！”少尉大声回答。 刨地龙冷笑的看了少尉一眼，随后抬头一一扫了一眼面前一张张满含希冀的脸孔，道：“你们，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这……” 队伍一阵骚动，许多人无声点头，却没人敢大声回应。 刨地龙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随即冷冷一笑，道：“我不管你们怎样想的，现在，老子可以毫无保留的告诉你们，夜枭中队特别集训，伤亡指标是10个点。也就是说，在你们这批人中，将有10个人随时都可能面临死亡。” “嘿，所以啊，我可以好心提醒你们一句，没有本事的人，趁早赶紧滚蛋。否则，那可就是你们自己找死，怨不得我们招待不周。” 刨地龙咧开后槽牙，脸上笑开了花，那副表情落在队伍众人眼中，却如恶鬼一样可憎，令得许多人都是下意识寒颤。 10个点的伤亡指标？ 这里还要死人啊？ 这……我不想死啊…… 队伍骚动明显加剧，许多人都是脸色剧变，猛地苍白下来。甚至一些胆小的都是腿脚发软，身影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陈忠站在队伍中间，唇齿哆嗦了下，心惊肉跳，心底情不自禁的浮生起惊惧感。 “混蛋！” 万籁俱寂之际，一道怒斥声响起，引起众人注意。 陈忠扭头望去，即是看到一位身材高大，五官冷硬，面貌清秀，眉宇细长，看起来气势十分威武的少尉军官狠狠地挥了一拳，怒不可遏的痛斥了起来。 对方赫然是早前告诫过他自求多福的那人…… 在众人瞩目之间，高大少尉排开队伍，冲出人群朝着刨地龙走去，一边走一边斥道：“你们这群王八蛋，司令部准许的伤亡指标，那是源自司令部对你们的信任。而你们这样罔顾集训队员的生命，仗着伤亡指标而对队员进行惨无人道的非人性化摧残，这就是你们特种部队的作风吗？” 高大少尉双拳紧攥，恨怒欲狂，看那暴躁的架势，似乎恨不能活撕了刨地龙一样。 “雷诚，你冷静点，别冲动！” 看着少尉的架势，旁边一位中等身材，圆脸宽额，五官工整，脸颊菱角分明的上士急忙上前抱着前者的腰肢朝后拖，深怕对方冲动之下酿成大错。 蔡义的前车之鉴仍在眼前，不少人可是记忆犹新呢。 “班长，你松开我，这群王八蛋欺人太甚，我要跟他们理论。”高大少尉雷诚使劲挣扎，咬牙切齿的瞪着刨地龙，目光尽显凶恶。 周围队伍鸦雀无声，全都一言不发的看着躁动的雷诚。陈忠站在队伍中，咽了口唾沫，暗道这些家伙的胆儿真肥，就不怕惹来对方更残酷的折磨吗？ 刨地龙双手叉腰，脑袋微微歪着，目光平静的打量着雷诚，上下扫了眼，随即冲着抱着雷诚的上士喝道：“松开他！” “教官，他不是故意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这人就是牛脾气，倔得很，你别介意，回头我替您教训他。”上士见状，急忙讪讪赔笑，插科打诨。 一个上士扬言教训一个陆军少尉，二人的关系显然非同一般。 “我让你松开他！”刨地龙脸色转冷，凝视着上士一字一顿的道。 上士脸色一僵，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心头无奈不已。 “班长，你让开，别拦着我，我倒要看看，他们这群王八犊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拿着鸡毛当令箭，真当他们是天，我们连稍微反抗的权利都没有。”雷诚挣脱了上士的环抱，侧身即是将后者挡在了身后，独对刨地龙道。 看着身高马大，气势威猛的雷诚，刨地龙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以他的眼力劲，自然不难看出，对方体格健壮，肉身强悍，格斗能力怕是不简单。 也难怪对方有勇气站出来反对他…… 刨地龙抬手在上唇磨挲了下，随即一步跨越上前，探手成爪即是抓向了雷诚的咽喉。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得雷诚眉头微挑，脸色却并不慌乱，似乎早有预料和准备。微微侧身，躲开了刨地龙的手爪，同时右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侧身一步跨出，左手直捣黄龙，抓向了刨地龙腰间软肋。 软肋属于人体弱点要害，一旦被制住，目标很容易丧失反抗力。 雷诚这手反击，无疑表明对方懂得军体格斗，且还是老手。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出手快准狠，这压根儿不是一般人能够表现得出来的。 好家伙，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刨地龙不怒反笑，腰肢一摆，软肋挪开，腹部顶了上去，让得雷诚一手抓空。同时他被雷诚抓住的右手五指突兀变换，反扣住了雷诚的右手手腕。 下一霎那抬腿撞开了雷诚的左手，顺势而为一步欺近雷诚身前，转身背面，一个过肩摔即是将雷诚摔飞了出去。 第17章 溺水 “嘶！” 队伍顿时大吃一惊，纷纷哗然，倒吸冷气声不绝于耳。 谁都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有人敢挑衅猎杀者，难道蔡义的前车之鉴被他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早前阻拦雷诚的上士刘信蹙着眉头，一脸的担忧，双手合十紧紧地扣在一起，显然是很紧张雷诚的结局。 别给废了啊…… 刘信唇齿紧抿，心底不断祈祷。 在众人瞩目间，雷诚被刨地龙过肩摔给摔飞了出去，许多人都是下意识的抽了抽嘴角，暗道那家伙要遭。 然而，所有人都小觑了雷诚的本事，后者的格斗能力着实可观。 眼见着被摔飞出去，雷诚身在半空，却是强制扭转身形，落地一个打滚，即是半蹲在地，看似狼狈，但动作干净利落，迅速如风，尽显高手风范。 而在半蹲刚稳之际，雷诚却并未坐以待毙，反倒直接蹿了出去，如同一头捕食的猛虎，直扑向刨地龙面门。 双手成爪，直奔刨地龙腰间两边软肋，出手如电，看得一干集训队员眼花缭乱。 “来得好！” 刨地龙见状，咧开后槽牙露出几分冷笑，双手下沉，格挡住了雷诚的双爪。随即十指反扣，抓住了雷诚两手手腕。下一霎那一步挺进向前，刨地龙抬腿蹬踢直奔露出面门。 这一步蹬踢势大力沉，刨地龙出脚时都是带起滚滚劲风，呼呼作响。若是被踹时，雷诚半边脸怕是都要骨折。 许多人心头一紧，特别是刘信嘴角都是狠狠一抽，扣在一起的十指愈发紧实，指骨间都是因为过度用力而浮现阵阵青白。 陈忠站在队伍中，看到这一幕，也为雷诚捏了把汗，不由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似乎感同身受，被刨地龙的气势给惊到了。 许多人都是心惊肉跳，为雷诚暗暗担忧，而身为当事人的雷诚，反倒面不改色，从容镇定，冷硬的五官看不出丝毫惊惧之色。 面对着刨地龙的蹬踢，他腰肢一挺，双脚离地，双手反扣住刨地龙手腕，稍稍借力，腿脚直接蹬踢而起，踹向了刨地龙的蹬踢。 嘭！ 腿脚相交，传出闷响，随后一触即分。 雷诚一个后空翻，双脚落地，脚步蹭蹭蹭后退了五六步。刨地龙也是不好受，身影踉跄，后退了足足三步有余。 “好！” 看着这般结果，集训队伍中顿时爆发一道叫好声。 刨地龙猛地回头看向队伍，只见陈忠满脸亢奋激动，双眼放光的看着雷诚。甚至在叫好之余，抬起双手想要鼓掌欢呼呢。 察觉到刨地龙那如欲杀人的眼神，陈忠心尖一颤，刚想抬手鼓掌的动作一滞，急忙收回，唯唯诺诺的垂下了头，不敢直视刨地龙那迫人的目光。 似乎被陈忠那道叫好声给刺激了，刨地龙脸色泛冷，明显严肃了起来，神情间多了几分认真之色。 他双拳紧紧地握了握，指骨间顿时传出噼里啪啦的响声。随即抬头看向雷诚，抬手勾了勾手指，挑衅的意思不言而喻。 “呵！” 雷诚见状，一步跨越上前，飞身一脚，直踹向刨地龙面门。动作迅猛，飞身如雄鹰，尽显狂躁张扬之势。 然而，面临着雷诚这般攻势，刨地龙却是冷漠的笑了笑，认真起来的他气质都变得不一样。 眼看着雷诚的攻击近在眼前，刨地龙抽身后退一步，双手格挡在脑门前，受了对方一脚。 但因为后退之势，卸掉了对方大部分力量，所以雷诚的攻势，并未给刨地龙造成多大的伤害。 一击落下，刨地龙却是抓住机会，趁着雷诚旧力尽去，新力未生，且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的时候，右手抓住对方脚腕，势如虎狼窜出，左手闪电般揪住了雷诚的衣襟。 双臂奋力，直将雷诚高举了起来，随即侧身旋转了半圈，猛力一掷，直接将雷诚狠狠地摔进了湖里。 “噗通！” 水花四溅，雷诚直接沉入湖底，掀起阵阵浪涛，涟漪滚滚。 “雷诚！” 上士刘信脸色一变，不由急声惊呼。 刨地龙转身，冷漠的扫了刘信一眼，后者不由止步，神情讪讪地看了刨地龙一眼，目光有些畏缩。 “还有谁不服？” 刨地龙目光冷淡，一一扫过满场集训队员，声音平静冷漠的问道。 队伍噤若寒蝉，无人应声。 哪怕是蔡义这样的家伙，都是抿着唇齿，没敢开口。 而早前谏言的另一位少尉则是缩了缩脖子，默不作声的退回了队列。 “噗！” 湖泊里，雷诚窜出水面，露出脑袋，吐出大口湖水，满脸愤怒的瞪着刨地龙喝道：“混蛋，你使诈！” 刨地龙闻言，顺手抓住旁边站着的刘信，抬腿一脚踹在刘信的屁股上，后者直接惊叫着被踹飞了出去，直扑向湖里的雷诚。 “哪来那么多的废话……”刨地龙漫不经心的咕哝了一声，看也没看雷诚那如欲吃人的愤怒眼神。 刘信被踹飞下去，和雷诚撞个正着，两人一股脑滚入湖中，呛了好几口湖水。 教训了雷诚，震慑了队列，刨地龙即是再次喝道：“还愣着做什么？下水！” 噗通！ 噗通！ 噗通！ 顿时接二连三的落水声响起，一道道身影跳进了湖里，如同落水饺子。 陈忠落在蔡义身后，窜出水面便将枪械扛在肩后，借用背囊浮力减轻了部分阻碍。 众人相继浮上水面，刨地龙紧随其后跳进湖水，驱使着所有人朝着湖泊对岸泅渡过去。 “哎呀哎呀，我的亲娘，我的腿……腿腿腿……抽筋了。” 泅渡没到一半，队伍中的蔡义忽然惊叫起来，整个人剧烈挣扎，双手拍打起了大片浪花。 旁边的陈忠见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急忙游了过去，抓住了蔡义的胳膊，想要扶住对方。 “腿腿腿……腿抽筋了！” 蔡义惊叫大喊，方寸大乱，感受到有人搀扶，他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双臂死死地抱住了陈忠的颈脖，死命挣扎。 “哥，你……” 陈忠刚想提醒蔡义不要乱动，结果惊惶之中的蔡义根本没有听进去，挣扎之间，反倒带着陈忠一起沉入了湖底。 咕噜咕噜咕噜…… 一阵水泡浮动，湖面上很快看不到二人的身影。 第18章 驻训军医白露 “哥，你没事吧？” 陈忠猛的惊醒，翻身坐起，紧张兮兮的在身边胡乱抓着，却是双手抓空，身边空无一物。 错愕了霎那，陈忠扭头看向左右，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病床上，周围是纯白色装修，摆设很简单。 我……我怎么在这里？训练结束了吗？我被淘汰了吗？ 陈忠下意识胡思乱想起来，心思彷徨。 “你醒了？” 正在陈忠思绪纷飞的时候，一道成熟温婉的声音传入耳内，让得他猛的一怔，抬头看向被推开的病房门。 门口一道亭亭玉立的身影端着医用托盘走了进来，穿着白色大褂，留着清爽利落的短发，眉毛又浓又长，眼睛顾盼有神，显得十分温柔，并不凌厉。特别是微微带笑的时候，那脸颊上的酒窝，更添了几分俏丽。 真好看的姑娘…… 陈忠心头掠过一丝绮念，反应过来脸色忽的一红，心绪瞬间紧张起来，不禁摸了摸后脑勺，忐忑的问道：“我……我这是在哪里？” 因为紧张，以至于陈忠的语气都是略有些结巴。 “这里是夜枭基地医务室，我是驻训军医白露。”女子抿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一边整理着医用托盘，一边解释道。 “那我……我是被淘汰了吗？”陈忠有些忐忑的询问白露。 “怎么会这么想呢？”白露手里的动作听了听，回头看了陈忠一眼，反问道。 “因为我耽误了集训，并且在集训中溺水昏迷。如果按照训练即战争的标准，我想我应该已经算是牺牲了。所以……所以……”陈忠挠着后脑勺，有些苦涩的回答。 真是够诚实的…… 白露不禁笑了，脸颊上的酒窝更加的可人，让她温婉的形象更加清晰，看得陈忠不禁痴了，脸色不禁红润，心跳都砰砰砰的加速跳动了起来。 笑了片刻，白露并未说话，在忙碌中她已经抽取了一支针管的药液，轻轻地弹动着针管，走近了病床边，示意陈忠，道：“来，挽起衣袖，我再给你注射一针营养剂，稍微休息十分钟，你就可以出去继续你的训练了。” “继续训练？”陈忠不由错愕：“我……我，我没被淘汰吗？” 白露抿嘴轻笑，“如果按照你所说的规矩，你确实应该被淘汰掉的。不过，夜枭基地的那些家伙，可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冷酷无情噢。” “为……为什么？”陈忠有些不解。 白露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低头认真的为陈忠注射了一支营养液，完事后一边收拾针管，整理医用托盘，一边解释道：“虽然特别训练的规矩确实很森严，特种部队的经历也很残酷。但是，特种部队里面，却也更在乎战友之间的感情。” 说到这里，白露收拾完了医用药物，端着托盘转身，看着陈忠轻笑道：“按照规矩，你虽然被淘汰了，但是你的行为，却符合特种部队，最起码符合夜枭基地战士间的相处原则。所以，你被破例保留继续训练的资格。” “这样啊？”陈忠有些意外，没想到猎杀者们那群冷酷的家伙，居然还有这样网开一面的个性？ 白露笑容不改，看着陈忠告诫道：“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这次夜枭保留你的集训资格，并非是你获得了他们的认可。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你各项训练指标不合格，最终你依然会被踢出去的。所以，你好自为之，别太沾沾自喜。” “我……我不会的。”陈忠急忙摇头解释，他可没有沾沾自喜的心思。 “那就拭目以待，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能够成为战友。”白露说完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随即转身离开。 看着白露的笑容，陈忠不由怦然心动，那样的笑容，温婉又清纯，特别的感染人心。相信任何男人看到，怕都是难以保持从容。 呆了片刻，眼看着白露开门离开，背影将要消失，陈忠这才反应过来，翻身起床，追出去问道：“白医生，和……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呢？他在哪儿？还在吗？” 白露驻足回头，“你是指，被你救起来的那个人吗？” “对，是他！”陈忠摸着后脑勺，讪讪笑道。 “在你隔壁病房……”白露眼神示意了一眼，解释道：“不过，他的状况可能比你稍微要严重些，目前还在输送营养液。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差不多已经醒了，你可以随我去看看。” 陈忠慌不跌拿起衣服，追着白露而去，推开隔壁病房，走了进去。一眼即是看到病床上，蔡义正倚靠在床头，翻阅着军报。而在他的床边，还挂着一瓶见底的营养液。 “哥？”陈忠当即笑开了花，嘿嘿喊道。 蔡义闻音抬头，看见陈忠那张略显憨厚的脸，不由脸色一黑，哼了一声，扭头继续看着军报，未曾搭理陈忠。 这让陈忠有些尴尬，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白露一眼，似乎觉得在美女面前被无视，有些掉面子呢。 不过，他并未在意，站在病房里。白露也没有关注他们，默默地走进床边，为蔡义取掉了刚刚输完的吊针针头，一边收拾一边说道：“你们可以再休息十分钟，之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蔡义闻言，掀开被褥，翻身就要下床。 陈忠见状，慌忙上前搀扶，关切问道：“哥，你不要再休息一会儿吗？” “不需要，这点小伤，死不了。”蔡义面无表情的回答。 “可你之前受过伤，挺吓人的。而且白医生也叮嘱休息十分钟，要不咱们多休息一会儿，不用着急的。”陈忠劝慰道。 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有没有点主见啊？ 蔡义眉头一皱，扭头看了陈忠一眼，随即推开了后者的搀扶，一边朝外走去，一边淡淡道：“如果你想再多偷下懒，我可以假装不知道，并且保证不会向教官告密。” 说着，已是走出病房，消失在门口。 “诶，哥，你等等我啊，我不是那个意思。”陈忠闻言，急忙追了出去，临去时，冲着白露憨笑了一声。 病房里整理病床的白露目送着二人离开，摇了摇头，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并未将陈忠和蔡义二人放在心上。 毕竟，新来的菜鸟，还不值得她过多的关注。 而她又哪里晓得，这两个菜鸟，会在她的生命中留下浓重的一笔。 第19章 老子说了算 陈忠和蔡义离开了医务室，穿戴好服装，背负着武装迅速归队。 不过，当他们赶往训练场时，天色已经昏暗，夜幕已然降临。夜枭基地灯光通明，集合场上，一干集训队员东倒西歪的倒在地上，气喘吁吁，每个人的脸色都是惨白惨白得，显得十分吓人。 甚至，一些体质不济的嘴角都还残留着白色唾沫，那分明是极限消耗后，身体不支而呕吐出来的秽物。 真惨！ 陈忠脸颊肌肉忍不住的抽搐了下，心头暗呼。 看着二人归队，那些累得精疲力竭的集训队员无不投来艳羡的目光。 妈的，早知道溺水昏迷不会被淘汰，还可以休养生息，我他娘的也该趁机溺水了。 真是蠢了，下次老子也试试。 不少人都是眼神闪烁异色，心绪纷飞，打着小算盘。 然而，念头未落，却听刨地龙的声音响了开来：“哟，二位，没事了哈？” “报告，集训队员蔡义，陈忠，请求归队。”蔡义和陈忠背负武装，昂首挺胸的大声喊道。 “吼什么吼？显得你们很得劲儿是吗？”听到二人的声音，刨地龙脸色骤冷，大声斥道：“你们以为训练结束归队，你们就可以摆脱你们的噩运了吗？” “报告，不是！”蔡义面不改色的回应。 “哟呵，还有精神顶嘴呢？”刨地龙不由气极反笑：“很好，看来你们的精神都还不错。既然这样，立正！” 蔡义和陈忠当即立正。 “鉴于你们二人耽误集训正常进程，现在，将你们缺席的训练项目，加倍进行。什么时候完成，什么时候解散。”刨地龙冷冷喝完，轻机枪拉开枪栓，哒哒哒的扫荡开来：“给老子滚！” 霍然间，众人脸色一变，陈忠和蔡义瞳孔微缩，眼底掠过一丝难看之色。 娘的，就知道这群王八犊子不会那么仁慈。 二人咬了咬牙，唇齿紧抿，没敢耽搁，在刨地龙的轻机枪逼迫下，转身朝着训练场飞奔而去。 目送着二人消失，那些累得瘫软在地的集训队员才相继松了口气，原本的艳羡和小算盘瞬间消失，心头迅速变得平衡了起来。 刨地龙收回枪械，冷冷的扫了这些人一眼，漠然的警告道：“任何胆敢缺席特别集训的人，要么滚，要么加倍偿还。” 一时间，每个人都是浑身哆嗦，不禁寒颤。 …… 夜枭基地，瞭望台。 曹英背手站在边缘，眺望着集合场上的一幕，彭骥平陪同在旁，目睹着蔡义和陈忠归队，被罚往继续训练。 “头儿，你这可就有些徇私了啊。”彭骥平低声笑道，按照集训规矩，陈忠和蔡义理应被淘汰掉的。现如今继续留在集训队，显然是有人故意留情。 曹英闻言，抿了抿嘴，回头看着彭骥平道：“你难道不觉得，那俩家伙如果离开了基地，这场集训就会缺失许多乐趣吗？” 彭骥平顿时翻了个白眼：“我可没觉得，我只看到啊，某人分明起了惜才之心。” “金雕，你太较真了。”曹英认真着脸，看着彭骥平道。 我日…… 彭骥平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是谁最先较真。 …… 夜晚十点，集合场，早已结束训练的一干集训队员仍旧集合在场中，整齐列队，未曾解散。 他们从傍晚时分，一直等到现在，寸步未移。立正几个小时，让得他们每个人的腿部肌肉都已经变得僵硬，隐隐胀痛，让得每个人都是恨不能软倒在地。 “教官，集训都已经结束，为嘛不解散？”有人忍不住的问道。 “谁在说话？”负责维持纪律的天眼拉开轻机枪枪栓，冷酷的目光在队列中搜寻。 顿时，喊话那人陷入沉寂，不敢应声。 慑住人心，天眼这才放下枪械，冷冷的道：“谁告诉你们训练结束了？” “报告！”有人大声喊道。 “讲！” “教官，我们的训练项目都已经达标，按照规定，我们的训练应该结束。而且，现在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再不解散，我们今晚就得集体饿肚子。”说话的是一位身材修长，五官清秀，气质俊逸的年轻少尉。 天眼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斜眼扫了一眼那位少尉，淡淡问道：“姓名、军衔、单位。” “报告，33集团军17师302团团部机关干事，少尉韩孝。”年轻少尉挺直胸膛，大声汇报。 听到韩孝的回答，天眼嘴角翘起，浮现起一缕冷笑，随即冷冷喝道：“鉴于你的愚蠢，全体都有了，原地深蹲三百个。” “为什么？”韩孝脸色一变，怒声问道。 天眼斜眼看了韩孝一眼，咧开嘴角，露出白牙，指了指脚下地面笑道：“因为，这里，现在，老子说了算。” 谁的地盘，谁做主。 “你……”韩孝一张脸都是憋得通红。 “都他妈愣着做什么？动起来！” 天眼一声暴喝，轻机枪朝天扫荡，逼迫得一干集训队员暗暗叫苦。 “他娘的，早知道先前就不该多嘴了。”队列里有人暗暗后悔，不着痕迹的拍了自己嘴巴一巴掌。 三百个深蹲做完，原地又趴了将近一半的人。他们早就被折磨得精疲力竭，又立正军姿几个小时，腿部肌肉早已经达到了极限。现在再来三百个深蹲，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许多人做完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还没来得及放松，突然发出哀嚎惨叫，腿部肌肉抽筋了。 “嗷嗷嗷啊！” 一时间，集合场响起阵阵哀嚎。 而在此时，陈忠和蔡义加倍训练结束，在刨地龙的带领下，拖着宛如灌铅的双腿，走进了集合场。看着那些哀嚎的人，不禁疑惑发生了什么状况？ “六百个深蹲！” 疑惑间，却听天眼冷漠的声音传来，二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快点，磨蹭什么呢！”刨地龙直接两脚踹在陈忠和蔡义二人腿部，两人脚步踉跄，险些滚倒在地。 蔡义回头瞪了刨地龙一眼，攥拳想要动手，陈忠急忙拉住了他，不断的冲着她使眼色，安抚着他的暴脾气。 第20章 拖后腿 持续折腾到深夜11点，第一天的训练才宣告结束。当‘解散’两个字自刨地龙的嘴里喊出来的时候，集训队伍瞬间欢呼雀跃，恨不能热泪盈眶，感激涕零。 妈的，太不容易了…… 许多人感恩戴德，无比庆幸自己还活着。 欢呼声中，一干集训队员彼此搀扶着走向搭建好的军用帐篷宿舍，收拾好干净服装，直奔相邻的沐浴场。 沐浴场也是由军用帐篷搭建起来的，地下挖了一条壕沟，上面用厚实木板铺盖而成。简陋的环境，让得许多集训队员咋舌。 这里的生活条件比起基层连队，简直是天差地别。 不少人都是暗暗后悔，放着幸福美好的连队生活不过，非得跑来这山区里受苦遭罪。 只是，这种反差比的心情，并未有人表露出来。 “洗澡咯，洗澡咯！” 一干人蜂拥着冲进沐浴场，少尉韩孝端着澡盆，一路嬉笑着挤进了里面。身前正好撞见陈忠搀扶着蔡义，不禁追上前去，搭着二人肩膀道：“嘿，二位兄弟，认识一下，小弟韩孝。” 陈忠闻言，急忙扭头看向韩孝，瞥见对方肩头的少尉军衔，急忙立正敬礼：“报告首长，下士陈忠。” 蔡义顿时白了陈忠一眼，“没出息。” 陈忠不由神情讪讪，尴尬的僵在原地。 韩孝哈哈一笑，随手一巴掌拍掉了陈忠敬礼的手，随口笑道：“哎呀，我说陈忠兄弟，什么首长不首长的，都是虚衔，别这么认真。到了这鬼地方，咱们都一样，都只是啊……集训菜鸟。” 说完，拍了拍陈忠的肩头，咧嘴轻笑。 陈忠嘿嘿笑了笑，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是憨笑着站在原地，不停的挠着后脑勺。 韩孝笑看了陈忠一眼，随即扭头看向蔡义道：“诶，兄弟，不介意认识下吧？” 蔡义闻言，扭头瞥了韩孝一眼，自顾自的朝着沐浴场深处走去，留给韩孝一个背影，不咸不淡的回答徐徐传来：“蔡义。” “蔡义？” 韩孝重复了一句，随即看着蔡义背影喊道：“我说兄弟，别这么高冷啊，我就是想认识你一下而已，咋就弄得这么生疏呢？今儿看你表现挺够义气的，看在以后要一起受苦受罪的份儿上，咱们拜个把子成不成？” “没兴趣。”蔡义头也没回的冷淡回绝。 “切，都没点儿幽默细胞，不懂情趣。”韩孝顿时挥了挥手，满脸的郁闷。 陈忠见状，尴尬的笑了笑，忙替蔡义解释道：“首长，您别介意，他人就这样，跟他要是不熟，他就没好脸色。” “那你跟他熟吗？”韩孝勾搭着陈忠的肩膀笑问。 “嘿嘿，我……我也不是很熟。”陈忠挠着后脑勺讪笑。 “切！”韩孝翻了个白眼，一手推开了陈忠，撇下后者扭头离开了。 陈忠站在原地，挠了挠脑门儿，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片刻后，才捡起澡盆跟着挤进了沐浴场深处。 洗浴的地方是在地下壕沟上面搭建的厚木板区域，上面间隔一段距离钉立着一块隔木板，将洗浴区隔成了一块块仅供单人沐浴的单间。 虽说是单间，但也仅仅只是隔了腰部那片私密位置，上面和脚下还是一路通到底的。所以，彼此仍然看得见。 雷诚脱掉了军装，穿着内裤，肩搭浴巾，手端澡盆跨进了一处单间。神情冷淡，动作懒洋洋的接了半盆冷水，猛地从头泼了下来。 “哗啦！” 冷水流淌，四溅而飞，水沫星子溅了左右周围到处都是。 “你干什么吃的？”蔡义正巧在雷诚右手边的单间，近乎三分之一的冷水溅了他一身，冰凉的感觉让得蔡义不由暴怒，抬头即是瞪着雷诚斥道。 雷诚闻言，看也没看蔡义一眼，继续接着冷水，懒洋洋的声音淡淡响起：“老子就这样，咋的？” “草，你他娘的找死呢？”蔡义什么脾气？对方这态度他哪能忍？当即暴怒，双拳紧握而起，钢牙咬了起来，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眼看着就要动手。 雷诚有所觉察，随意的将澡盆扔在地上，肩头浴巾啪的一下搭在单间隔木板上，斜眼瞪着蔡义，道：“屁话那么多，你动手试试！” “我草你二大爷！”蔡义抓住澡盆，扬手就要砸过去。 “哥，算了算了，别这样，他也不是故意的，咱们别一般见识。”蔡义右手边单间的陈忠急忙拽住了蔡义抓盆的右手，急声劝诫。 以蔡义的冲动脾气，真要是动起手来，怕是会没完没了。到时候招来教官，估计不会有好果子吃。 而且，隔壁那家伙明显不是个善茬子，动起手来的话，蔡义未必占得到便宜。 “撒手！”蔡义回头瞪着陈忠，这王八犊子怎么哪儿都有他呢？多管闲事。 “哥，别闹了，退一步，忍一时，明儿还有得罪受呢。”陈忠小声劝诫。 “退什么退？忍什么忍？滚犊子吧，老子从小到大，就没退过忍过。”蔡义扬手挣脱陈忠的手，冷冷斥道。 “对，那个兄弟，你放开他，别忍，别劝。”雷诚也是开口，看着陈忠笑道：“让他冲我来，我就是故意撩他的。这王八犊子屁话真多，老子早看他不顺眼了。今儿要不是他个王八蛋拖后腿，咱们也不至于被折腾得这么惨。” “你说谁在拖后腿？”蔡义当即怒了，紧抓着澡盆，瞪着雷诚喝问。 “还能有谁？除了你这个只有一张嘴，其他一无是处的家伙，队伍里还有谁在拖后腿？”雷诚双手抱膀，斜眼藐视着蔡义冷笑。 “王八羔子！” 蔡义那小暴脾气，被雷诚这么撩拨，心头哪能不火？后者话音刚落，他叫骂一声，右手的澡盆咣当一下就朝着对方的脑门儿砸了过去。 雷诚早有防备，却也被砸个正着，身影踉跄，跌跌撞撞的退出了洗浴单间。所幸澡盆是塑胶材质，他也在关键时刻以双臂护住了脑门儿，否则对方一澡盆扣下来，怕是都得头破血流。 尽管如此，雷诚的胳膊也是一片淤青，疼痛入骨，让他不禁瞬间怒了。 双眼陡睁，怒气汹涌，一步暴窜上去，猛地一脚爆踹，将洗浴单间的隔木板踢得四分五裂，宽厚的脚掌穿透隔木板，狠狠地踹进了蔡义的腰腹。 第21章 患难真情 嘭！ 蔡义腹部着力，整个身子都是不由自主的后躬起来，澡盆脱手掉落在地，双手捂着肚腹踉跄后退。撞在身后比邻陈忠的隔木板上，震得嘭嘭轰响。 一脚得逞，雷诚迅速收脚，冷笑的看着蔡义道：“只知道仗着偷袭得手的废物，凭你也配跟我动手动脚？” 藐视！ 羞辱！ 讽刺！ 对方的态度可真是嚣张呢。 蔡义脸色白了又红，双拳紧攥，指骨间咔咔作响。随即嘶吼一声，一步跨出，左腿高扬而起，扫向了雷诚的脑袋。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雷诚见状，冷冷一笑，随即不退反进，居然迎着蔡义身前跨了上去。欺近身前，右臂格挡在脑门前，挡住了蔡义的鞭腿。 卸掉蔡义的鞭腿余力，雷诚迅速反应，右手回收又探出，趁蔡义还没收回腿的空档，穿过后者胯下，抓住了对方的裤裆。另一只手同时揪住蔡义的衣襟，双臂猛地用力，直将后者高举了起来。 “滚吧！” 一声暴喝，雷诚用力将蔡义狠狠地摔了出去。 好快的手脚！好强的力量！ 周围不少集训队员看到这一幕，对雷诚不禁忌惮不已，后者简直就是一头人形暴龙，为人又狂又猛，还力大无穷。 许多人都对蔡义报以同情，后者着实是个狠人，但遇到同样不是善茬子的雷诚，怕是讨不得好处。 看着蔡义被摔飞出去，若是结结实实的砸在地上，怕是后脊骨都得碎裂两截。 “哥，小心！” 陈忠见状，健步如飞，超乎常人的速度跨越而出，窜进了蔡义横飞出去的身后，张开双手将蔡义拦腰抱住，避免了后者直接砸落在地而重伤。 但他却是忽略了惯性力量的冲击，蔡义横砸出去的力量有多猛可以想象，一百多斤的人被抛飞出去滚落下来，直接拦腰抱住，其结果可想而知。 嘭的一声，陈忠连带着被撞飞了出去，横退两米多远，正好撞进军用帐篷的支架上，将帐篷都撞出个大窟窿，两个人一起滚了出去。 “咳！咳咳！” 哪怕陈忠身体足够结实，如此狂猛的力量冲击下，他也是忍不住的胸闷气短，险些被砸得背过气去，不断的剧烈咳嗽，脸色都涨得通红。 沐浴场内众人齐齐傻眼了，暗道好猛的力量。随即许多人咧嘴，脸色一变，惊呼要遭。 闹出这么大动静，肯定要惊扰那群恶魔。 “干什么呢？” 果不其然，就在众人脑海里念头刚刚浮现，沐浴场外便是响起了一声暴喝。随即强光手电照射过来，刺眼夺目。 一干人反应过来，赶忙各就各位，窜进单间里搓洗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陈忠和蔡义自地上艰难起身，佝偻着脊背站在原地，天眼和马尾蜂抱着枪械，握着强光手电匆匆跑来。 手电强光在陈忠和蔡义二人的身上扫了一遍，天眼冷冷喝问：“什么状况？” 陈忠闻言，抬脚就要出列解释，却被蔡义顺手拽住了胳膊。身影一顿，陈忠扭头即是看到蔡义抢先一步站了出去，挺胸抬头的回道：“报告，没状况。” 天眼眉头一皱，自然是察觉到了二人之间的小动作，不由嘴角浮现起几分狰狞，想要爆发。 旁边的狙击手马尾蜂则是拉住了天眼，冲他摇了摇头，后者这才脚步一顿，恶狠狠地瞪了蔡义一眼，随即便没准备再过问。 “老实点儿，别自找麻烦。”马尾蜂淡淡的告诫了蔡义和陈忠二人一声，随即拉着天眼转身准备离开。 结果刚刚转身，却是看到沐浴场转角的阴影处，站着一道身影。一身作训服，头戴贝雷帽，国字脸，鹰钩鼻，高鼻梁，浓眉大眼。 “头儿！” 马尾蜂和天眼心头一跳，急忙原地立正。 赫然，来人正是曹英。 “怎么？”昏暗的灯光下，曹英自阴影处走了出来，神情深沉的扫了马尾蜂和天眼一眼，冷笑道：“马尾蜂，他俩还不是你的兵，这就开始护着他俩了吗？” “头儿，我没那意思……” 马尾蜂高个子，马脸，大眼睛，一字眉，为人向来爽快开朗。只是发了下慈悲，不愿小事化大，谁曾想被曹英给撞个正着，这下可真是苦了他，有嘴难辨。 曹英冷漠的看了马尾蜂一眼，没有说话，直接越过了后者，走向了陈忠和蔡义二人。近面打量了二人一眼，随即目光瞥向了那被撞破的大窟窿，道：“什么状况？” 陈忠抬头畏缩的看了曹英一眼，有心解释，但看了一眼沉默的蔡义后，他则是默默的垂下了头，没有多嘴。 蔡义身姿挺拔，昂首挺胸，直视前方，不苟言笑，显得十分肃穆认真。 曹英瞥了蔡义一眼，随即抬手勾起了陈忠的下巴，将后者的目光抬起和自己的视线齐平，这才淡淡道：“你，说。” “报告！” 陈忠急忙立正身姿。 “讲！” 曹英随口应允，陈忠顿时嘴角抽搐，眼神闪烁，刚刚鼓起的气势瞬间沉寂下去。嚅了嚅嘴，弱弱的道：“没……没状况。” “嘿！” 曹英不由乐了，嘴角咧开，勾起陈忠下巴的右手轻轻地捏了捏陈忠的下颚。沉默了片刻，他淡淡道：“你确定你的回答？” 被曹英这样对待，陈忠摸不准前者的心思，心头忐忑极了，腿肚子都是忍不住的哆嗦，隐隐发软。 “报告，我……我我我……”陈忠哆嗦着嘴唇，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曹英松开了陈忠的下颚，随手拍了拍后者的肩头，鹰隼般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陈忠的眼睛，道：“知道隐瞒不报，违抗上级命令的后果，是什么吗？” “我我我……我……”陈忠嘴唇哆嗦，吞吞吐吐半晌，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旁边的蔡义见状，有些难看的皱了皱眉头，随即一步跨出，大声喊道：“报告！” “讲！” 曹英淡淡应允，蔡义冷漠道：“是我的问题，不关他的事。” “哟呵，挺仗义的嘛？” 曹英转头看向了蔡义，笑眯眯的问道。虽然是在笑，但那笑容，却怎么看都觉得渗人。 第22章 你真是蠢得天真 沐浴场，众人鸦雀无声，噤若寒蝉，每个人都默默地站在洗浴单间里，面向着墙壁，默默地冲着澡。双手无意识的在身上搓着，散乱又忐忑。 因为，在他们的身后，背着手的曹英正慢悠悠的走过，那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一一从他们身上扫过，看得许多人都是脊背发凉。 要遭！ 所有人都是下意识的暗道。 陈忠和蔡义随同在曹英身后，一言不发，前者垂着头，显得很沉默。蔡义则是面不改色，处变不惊。 很快，曹英做到了蔡义先前洗浴的单间前，看着破碎的隔木板，及掉落在地，倒扣在地上的澡盆，他的眉头挑了起来。 手指了指破碎的隔木板，那被踹出脚印窟窿的痕迹，淡淡的扫了扫周围一眼，道：“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状况？” 众人沉默，一言不发，无人应声。 曹英等了片刻，再次问道：“我再问一遍，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状况？” 仍然没有人回答，每个人面向墙壁，不敢回头。只是他们的浑身肌肉都是绷紧，一颗心都是提到了嗓子眼。因为傻子都听得出来，曹英语气里蕴含着的煞气。 “很好！很好！” 果然，第二遍询问无人回答，曹英的声音终于变了。虽是在点头称赞，但语气的冷漠，却是让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都这么喜欢愣着是吧？”曹英咧了咧嘴角，随即冷冷喝道：“天眼！” “到！”天眼跨步上前。 “五分钟时间，全员集合！”曹英丢下命令，即是转身离开了洗浴场。 “吁！集合！” 天眼领命，当即吹响了集合哨。 原本僵在洗浴单间里的众人急忙收拾穿着，慌不跌的朝着集合场匆匆赶去。陈忠和蔡义亦是忙碌着，手忙脚乱的整理着装。 集合场，曹英穿着作训服，头戴贝雷帽，背手站在场内，不苟言笑，一副深沉严肃的样子，让得每个集训队员都是意识到了不妙。 今晚，怕是又要遭罪咯…… 聪明人都看得出来，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平息了。 全员集合，迅速列队，方阵整齐。 曹英站在队列前方，鹰锐的目光一一扫过了每个人的脸颊，随即喝道：“我再给你们一个机会，谁如果告诉我，刚才发生的具体状况，那么，今晚免罚。否则，我让你们今晚全部滚蛋。” 众人心头一跳，但却始终保持沉默，无人应声。 “都是一群倔驴吗？你们确定，要死扛到底？为无关的人担负不必要的责任吗？”曹英冷声询问。 队列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陈忠站在队列前方，微微扭头，忐忑的看了队列众人一眼，目光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他暗暗攥拳，想要如实汇报状况，免去众人的责罚，但却又怕引起众怒。 “最后一次机会，谁如果如实交代，我可以考虑不追究责任。”曹英再次蛊惑。 队列沉寂，噤若寒蝉。 陈忠抿了抿嘴，犹豫再三，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报告！”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住了所有人，不只是曹英的目光被吸引去，队列目光微垂的集训队员们也都是纷纷向陈忠投去了目光。 蔡义眉头微蹙，看了陈忠一眼，示意后者不要作声。 陈忠却是因为紧张，并未注意到。 “你，讲！”场面沉寂了片刻，曹英嘴角微微翘起，看向陈忠应允道。 陈忠咽了口唾沫，忐忑的抬头看着曹英，吞吞吐吐的道：“报告教官，如果……如果我说了实情，你是不是……就不会追究我们的责任了？” “说！”曹英不苟言笑的命令道。 “我……我……”陈忠双拳紧攥，咬了咬牙，犹豫再三，最终将实情一五一十的讲述了出来。因为雷诚冲澡时，无疑中将冷水溅了蔡义一身，后者质问之下发生口角，于是双方爆发争斗。 实情讲完，陈忠最终喊道：“教官，这件事情是我们三个人的错，跟其他人没关系，请您不要追究他们的责任。” 听到陈忠的话，曹英嘴角浮现起淡淡笑容，而队列中的蔡义却是嘴角抽搐，有些无奈又难过的闭上了眼睛，扭开了目光，似乎不忍心再看陈忠那呆笨的模样。 傻子，真他妈是个傻子…… 那王八犊子骗人的话，你都能信？ 蔡义心头暗骂，对陈忠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队列中不少人陷入沉默，目光闪烁的盯着陈忠，神情复杂，让人看不清楚内心思绪。 而正在众人忐忑时，曹英忽然鼓掌赞道：“不错，很诚实的家伙。” 众人脸色深沉，心绪纷杂。 陈忠则是讪讪一笑，只当曹英在夸他。 看着陈忠讪笑，曹英嘴角的笑容更浓了几分，笑看着陈忠问道：“那你说说，当时的情况下，除了你之外，就再没有第四个人阻挠他们的矛盾吗？” “没有，除了我们三个，就没人了。教官，责任主要在我，是我没有拦住他们，所以才导致了这样的状况。所以，如果教官要罚的话，请罚我一个就好。”陈忠讪笑着回道。 “好！很好！” 曹英拍掌轻笑，陈忠一张脸都红了，经不住这样的夸赞。 而在陈忠忐忑之际，曹英则是看向了队列问道：“事实真相，是这个兵说的这样吧？还有没有人需要补充的？” 队列沉默，鸦雀无声。 “没人再做补充了吗？既然这样，那么，紧急加训，全员准备。”看着沉默的队列，曹英脸色骤冷，暴喝而起。 霎那间，队列哗然，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曹英。 “教官，为什么？”陈忠更是直接傻眼了，不可思议的看着曹英问道，不是说好了，不追究责任的吗？ 曹英看了陈忠一眼，冷冷一笑：“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陈忠顿时眼睛一瞪，大声喝道：“教官，你言而无信，你亲口说的，如果我说了实情，你就不追究责任的。” 曹英闻言，嘴角的冷笑就更浓了几分，隐隐的还夹杂着几分讽刺。他走进队列前，脸孔贴近陈忠的面前，低声笑了笑，随即凑近后者耳边，低声冷笑：“听信敌人的蛊惑，就暴露战友的隐秘，我应该说你是愚蠢，还是天真呢？” “你……” 陈忠怒目圆睁，心头忽生出浓浓寒意。 第23章 叛徒 曹英的一番话，瞬间离间了他和集训队员们的关系，让他成为众矢之的，陷入了被孤立的处境。 扭头看向四周，那些一个个变得冷淡的眼神，陈忠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寒意，让他心尖颤栗，下意识的哆嗦了下。 回头看向曹英，捕捉到后者嘴角闪过的一丝笑容，他双拳紧攥，心头涌现起浓浓的怒火。 卑鄙！ 陈忠暗暗痛恨，恨不能将曹英那张脸打得稀烂。 可惜，曹英并未在乎陈忠的愤怒，甚至看都没有再多看后者一眼。一声命令，天眼即是开始组织队列，驱使着一干集训队员朝着集训场跑去。 看着曹英铁了心要整治众人，陈忠暗恨不已，却是无力阻止。准备着跟随队伍一起出发，却在此时，一道身影自场外走来，叫住了曹英。 “曹队长！” 来人穿着一身作训服，带着贝雷帽，但外面却披着一件白衣大褂，英姿飒爽。 听到声音，准备执行命令的众人纷纷驻足，陈忠抬头即是寻音望去，看向了来人，一眼认了出来，对方赫然是夜枭基地驻训军医白露。 “白医生……”看着白露走来，曹英微微颌首，随即道：“白医生这么晚出来，有什么事吗？” 白露走进集合场，微微点头，纤手轻抬指着陈忠一干集训队员，道：“曹队长，身为一名合格的职业医生，我有必要提醒你，他们今天已经连续不断进行了长达11个小时的超负荷训练，按照健康标准训练规定，他们应该进行休息了。不然，会对身体造成难以恢复的损害。” “呵！” 曹英闻言笑开了嘴，微微颌首，道：“多谢白医生的提醒，白医生还有什么事吗？” “按照规定，我要对他们每个人的身体状况进行健康检查。”白露认真的道。 “嗯，这是白医生的职责，我不反对。”曹英平静点头。 白露美眸一闪，“那么，还请曹队长让他们解散，我需要全部带回医务室。” 曹英顿时抿起了嘴角，抬头看着白露，道：“对于白医生需要履行的职责，我并不反对。” “不过，我也需要提醒白医生一声，按照上级司令部规定，集训期间，一切都以集训为首要目的。” “所以，如果白医生需要履行职责的话，那么请在集训结束后再来。” 白露脸色一凝，“可是他们已经超过了规定的训练时间……” “白医生，你的职责是救治他们的伤势，和保障他们的身体健康，及训练时期相关的营养恢复，而不是负责他们的训练科目。所以，训练的事情，还请您不要干涉。”不待白露说完，曹英即是打断了她。 “曹队长，我十分清楚自己的职责所在，所以在符合规定范围内的训练，我不会咨询你们一句。” 白露美眸微凝，冷淡的盯着曹英道：“但是，如果你们以不正当训练手段损耗他们的身体健康，让我没办法完成上级赋予我的任务。那么，我想我不能保持沉默。” 听着白露这样严肃的辩驳，曹英不由撮了撮牙，“白医生是来找我理论的吗？” “不是！”白露平静否认。 “既然这样，那就请白医生先回去吧。”曹英态度转冷，并且转过身，背对着白露不再理睬。 白露顿时黛眉微皱，上前一步，想要继续劝阻，却听曹英冷淡的声音传来：“马尾蜂，送白医生回去。” “是！” 马尾蜂身影一闪，挡住了白露，道：“白医生，还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白露银牙一咬，不禁恼怒的瞪了曹英一眼，后者油盐不进，让她说什么都是白搭。最终在马尾蜂的‘护送’下，离开了集合场。 看着白露被送走，原本心生一丝希望的集训队员们纷纷失落的暗叹了口气，曹英的命令，在夜枭似乎没人能够改变。 “还愣着干什么？动起来！”送走白露，曹英即是双眼一瞪，冷冷喝道。 一干集训队员们不敢怠慢，不情不愿的朝着训练场跑去。 …… 加急训练持续到深夜12点，曹英才大发慈悲的宣布解散。命令传达下来，一干集训队员都是忘记了欢呼，没了多余的精力庆幸。 每个人都拖着沉重的步伐，卸下背囊，放在地上一路拖回了住宿帐篷。三三两两的瘫坐在床，每个人都只觉自身被掏空了一样，坐下后就再也没了多余的力气起来。 “哎哟，我的脚，都起血泡了！” “那算什么啊，我脚上的血泡都磨破了呢！” “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啊……” 不一会儿，不少人都是哀嚎起来。因为超负荷训练维持的时间极长，他们的脚底板都被鞋子磨出来了许多血泡，没能及时处理，最终整个脚底板都是血肉模糊，千疮百孔，看起来触目惊心。 尖锐的痛楚顺着脚底板传开，痛彻心扉，哪怕是一个个铁打的汉子都是忍不住的呲牙咧嘴。 “热水来了，我打了热水，各位，都来泡个热水脚吧，消疲解乏，明天才更有精神坚持训练呢。”这时候帐篷被掀开，陈忠提着大桶热水疾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看着陈忠走进宿舍，原本还有嘈杂哀嚎声的众人纷纷鸦雀无声，每个人都是默默低头，收拾着自己的床铺，看都没看陈忠一眼。 对于叛徒，他们可不敢过多亲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出卖了呢。 一时间，宿舍气氛冷场。 陈忠放下水桶，只觉尴尬不已，脸上笑容讪讪，摸着后脑勺，有些不知所措。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终看到雷诚坐在床沿边脱鞋，他快步走上前去，干笑道：“首长，泡个热水脚吧。” 雷诚抬头扫了陈忠一眼，湿漉漉的袜子重重地掷在了床尾，随即一言未发，抱头仰躺在了床上，闭眼假寐，直接无视了陈忠。 陈忠干笑，更觉尴尬。扭头看着旁边铺位，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韩孝正在整理床铺，他又急忙凑了上去，道：“首长，泡个热水脚嘛，消疲解乏，有好处。” 韩孝闻言，停下动作，看了陈忠一眼，嗤笑道：“诶，下士，首长的称呼，我可不敢当。” 说完，没再理睬陈忠，继续整理着自己的铺位，留下尴尬的陈忠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第24章 我想当个好兵 简单冲洗了浑身残留的泥沙，蔡义脱掉了上衣，光着上半身，露着精壮的身材自外走了进来，一眼看到了尴尬的站在宿舍中央的陈忠。后者的身边，还放置着一桶热气腾腾的热水。 宿舍内众人都是各忙各的，三三两两，各自窃窃私语，看都没看陈忠一眼，直接无视掉了后者。 蔡义一眼明了，知晓了陈忠的处境，无奈的暗暗摇头。后者这家伙，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走进铺位前，随意的将上衣搭在床栏上，抬头看向陈忠喊道：“喂，你那热水干嘛的？” 陈忠听到蔡义的声音，顿时喜笑颜开，解释道：“我听说热水泡脚，可以消疲解乏，所以就特意去提了一桶试试。” “能不能给我来一盆？”蔡义淡淡问道。 陈忠闻言愣了下，似乎有些意外蔡义的话，后者不是应该很讨厌他吗？为嘛会在这种时候帮他解围？ 看着陈忠愣神，蔡义脸色转冷，哼道：“不行就算了，小爷还不稀罕呢。” “行！行啊！哥，你的盆呢？”陈忠兴高采烈，慌不跌的点头，急忙回答。 蔡义暗笑了一声，随意一脚将床铺下的塑胶澡盆递给了陈忠，后者倒了半盆热水，给蔡义端了过去。 看着蔡义泡着热水脚，刻意表露出来的舒服呻吟，陈忠的脸上笑开了花。特别是后者脸上那夸张的表情，更让陈忠动容，眼角略微有些湿润。 扭头看着满宿舍冷漠的众人，他默默地提着剩下的热水离开了宿舍，无声无息，没有打搅任何人。 夜深，风凉，月黑，灯明。 陈忠一个人坐在基地操场的排椅上，默默地蜷缩着腿，背着冷风，抬头仰望着昏暗的月牙，沉寂孤独的样子，似有几分落寞。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眼前忽然一道阴影压来，陈忠忽然受惊，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猛地回头，即是看到蔡义双手抄兜，神情冷淡的站在排椅后。 “哥？”陈忠抬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轻声喊了声。 蔡义回应，越过排椅，在陈忠身旁翘腿坐了下来。一手搭在翘腿的膝盖上，一手搭在排椅靠椅上，抬头望着天穹那轮昏暗的月牙。 天空星辰稠密，星光璀璨，唯独月牙昏沉，被乌云笼罩，皎洁的光辉被掩盖。 陈忠看着沉默的蔡义，没有搭理自己，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默默地垂下了头，操场的气氛再次陷入死寂深沉。 “喂，问你个问题。” 万籁俱寂，蔡义的声音忽然打破。 陈忠闻音抬头，饶有兴趣的看向了蔡义。 蔡义抬头朝着夜空示意了一眼，道：“今晚的夜空，星星都那么亮，月亮却那么暗，你说，是月亮好看，还是星星好看呢？” 陈忠愣了，没想到蔡义会问这样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思索了下，弄不清楚后者的意图，不禁摇摇头表示无知。 “当然是月亮好看，这个问题难道还需要想吗？”见得陈忠摇头，蔡义不禁皱眉道：“星星再亮，也只是夜空中最普通的存在，月亮再暗，它也是天上独一无二的存在。物以稀为贵，当然是月亮好看。” 陈忠闻言下意识的看了夜空一眼，沉默了片刻，道：“可是，今晚的星星比月亮更亮。” “那又怎样？这就能够证明星星比月亮好看了吗？” 蔡义不由反问了一句，不待陈忠回答，即是自顾自的道：“今晚的星星之所以看起来很亮，那是因为它们的数量多，积攒在一起，才显得明媚。” “月亮之所以不及星星，是因为被乌云掩盖了光辉，并且自身也没有圆满，存在着缺陷。如果月亮的缺陷逐渐圆满，成为圆月的时候，你觉得那些星星的光，还能够争得过月亮吗？” 陈忠认真的思索起来，下意识的回想着农历十五的时候，圆月高悬的皎洁，压盖天上所有星星的光辉，洒满大地时的璀璨明媚。 “好像是这样……”陈忠不由挠着后脑勺，干笑了起来。 他听懂了吗？ 蔡义不由白了陈忠一眼，后者的样子，似懂非懂，让他心头担忧，自己费尽心思讲的道理，后者到底有没有听进心里？ 沉默了片刻，蔡义忽然叹了口气，看着陈忠问道：“喂，你说，咱们好端端的在单位部队待着，干嘛非得跑来这鬼地方受罪呢？” “我想当个好兵！”陈忠回答着蔡义的问题。 “为什么？当好兵就一定得来这鬼地方吗？红军连是英雄连队，也可以磨砺人的吧？”蔡义追问。 “因为……我不想让连长失望。”陈忠叹了口气，眼中思绪纷飞，渐渐地陷入了回忆。 …… 三个月前，东南军区，红军连，连长办公室。 陈忠穿着陆军常服，穿戴整齐的站在办公室，办公室内，陈忠对面的办公椅上，坐着一位大约四十岁出头，身材高大，圆脸沧桑，鼻大眼圆的陆军上尉。 上尉双手抻在办公桌沿，眼神温和的看着陈忠，道：“陈忠……” “到！”陈忠急忙立正，显得很紧张。 “不用紧张，坐下来。”陆军上尉抬手示意陈忠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是，连长！”陈忠显得很规矩，正襟危坐，目光都不敢直视上尉的眼睛。 看着陈忠紧张地样子，张光辉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给前者倒了一杯温水，这才重新坐下，开口打破沉寂：“陈忠，你……入伍两年了吧？” “是，连长。”陈忠挺直胸膛，认真回答。 “我都说了，你不用紧张，在我面前，放松点都可以的。”张光辉不由蹙眉，再三提醒。 “是，连长。”陈忠认真点头。 张光辉嘴角都是忍不住抽搐，看着陈忠那一丝不苟的样子，他只觉心累得慌。遇到个这样的兵，油盐不进，挺苦恼的。 叹了口气，他也懒得再纠正对方，开门见山的道：“今天叫你来，没别的事情，就是询问一下你的意见，你两年义务兵龄快满了，团部党委组织让我问问，你的意见。” “报告连长，我没意见，一切服从组织安排。”陈忠顿时站起身来，认真回答。 第25章 原来你是在夸我啊 看着陈忠的样子，张光辉似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间，他是比较看好前者的潜力的，奈何部队规矩森严，不是他说了能算的。 自新兵连开始，陈忠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知道自身资质愚钝，所以起早贪黑的加紧训练，希冀着勤能补拙，成为部队精英，不拖战友们的后腿。 特别是调入军犬班后，个人素质更是蹭蹭蹭直线上涨，接连立下几个功勋，为红军连带来了不少荣耀，成为红军连的标兵。 所以，陈忠义务兵龄期满，身为连长的张光辉准备提拔他，便让陈忠书写了一份《义务兵转正干部申请报告》，打算升任陈忠做连队干部。 可惜，陈忠虽然在军犬班表现优异，接连立下几个功勋，但在炊事班的时候，可也有过不少‘斑斑劣迹’。 所以，陈忠的提干申请被团部党委驳回。 这次张光辉找陈忠前来谈话，就是因为这事儿。此刻看着陈忠的样子，他不禁有些难以启齿，兜兜转转，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觉得这事儿有些对不住陈忠，内心羞愧得很。 办公室，陈忠站得笔直，军姿标准，一丝不苟的样子显得很严肃认真。张光辉不说话，他也不敢擅动，默默的静候。 但是，等了半天，没听到张光辉的声音，他不禁眼角余光垂下，偷偷地看了张光辉一眼。发现后者正在挠脑袋，一副纠结难耐的样子，似乎显得很愁楚。 眨了眨眼睛，陈忠犹豫了下，报告道：“连长，要是……您没其他什么事儿，我……我就先出去了啊。” 说完，心底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深怕触怒张光辉。 “别动！” 乍然听到陈忠的声音，张光辉急忙抬手制止了前者。陈忠吓了一跳，赶忙目不斜视，一丝不苟的站直了军姿。 察觉到陈忠的紧张，隐约听到那噗通噗通跳得湍急的心脏，张光辉飒然失笑。自己弄得这么紧张，将这家伙给吓到了。 笑了一声，张光辉摘下军帽放在桌上，随即摆手道：“行了行了，别这么拘束，坐下来，听我说。” “是！” 陈忠依言坐下，双肩平整，不敢懈怠放松。 张光辉将陈忠的一丝不苟看在眼里，心头不禁更加可惜无奈，酝酿了下措辞，随即如实解释道：“陈忠，在这两年里，你的所有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你的优秀，不只是我，整个红军连的干部和兵，都是亲眼看得见的。” “你性格坚韧，思维活跃，体能素质更是团部名列前茅的悍将。按理来说，你这样的兵，应该是部队所需要的精兵。” 说到这里，张光辉摩挲着下巴，瞥了陈忠一眼，想要看看在他的夸奖下，后者有什么反应。 结果，他失望了，陈忠一丝不苟，目不斜视的正襟危坐，脸上没有半点情绪显露。仿佛，对他的话视若未闻。 张光辉不由眉头一皱，忍不住问道：“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报告连长，听到了。”陈忠认真回答。 “那你为什么没有反应？”张光辉疑惑不解。 陈忠好似被问得愣了下，脸上闪过一丝难为情，道：“连长，我……我不知道该给点啥反应……” “……” 张光辉直接无言以对，拧了拧自己鼻子，举手示意陈忠沉默，“行了行了，算我多嘴，继续听我说。” “是！”陈忠再次正襟危坐。 榆木疙瘩啊…… 看着陈忠的样子，张光辉心头暗叹，忍不住撮牙。但接下来的话终归还是要说的，所以，犹豫再三，他还是将陈忠提干申请报告被驳回的消息如实告知了他。 “陈忠，这次提干申请被驳回，你别气馁，这并不是团部党委否定你的优秀，只是他们对你还并不了解，所以对你有所误会。你要放宽心，这次不行，就等下次，你要坚信，你是个好兵，是个优秀的兵，一定要时刻保持着这种信念。” 说完，张光辉连忙解释起来，深怕陈忠会受到打击。 “陈忠，你要明白，部队是有部队的规矩的，在这里面并不是某个人说了算的。你的优秀，连队上下有目共睹，所以，你可以放心。” “只是吧，你很优秀，但这世界上终归不止你一个人，一山更比一山高，部队这么多兵，有比你更优秀的存在不稀奇哈。” “这个……这个……连队提干，其实吧，每年的名额都是有限的。是按照连队上年度综合能力评比后均匀分配下来的。” “今年我们红军连的提干名额有四个，比去年多出了两个。当然，这其中肯定是少不得你的功劳，因为你的优秀，你为连队立下的功勋，所以今年的年度综合评比红军连赶超了去年一大截。” “虽然四个名额看起来很多，但是吧，红军连家大业大，僧多肉少，所以最后……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并不公平，红军连今年能够有这么多的提干名额，都是因为你的努力。” “只是，你也要晓得，在你之前，红军连有不少老兵都是在排着队等呢。所以嘛，名额下来之后，择先录取是不稀奇的。” 说到这里，张光辉都是有些凌乱了，心怀愧疚的他不知所措，不知该怎样来安抚陈忠，深怕后者会怀有情绪。 毕竟，红军连今年在团部是长了脸，让得沉寂多年，一直处于团部垫底连队的他们狠狠地扬眉吐气了一回。 而这一切，正是因为有陈忠，在军犬班的优良表现。 正因为这样，张光辉才会有心提拔陈忠，让后者书写提干申请报告。只是，陈忠早前的‘斑斑劣迹’成了他提干门槛前的一把刀，砍断了他晋升的路。 部队就是这样，有功就赏，有过就罚，规矩十分森严。 以至于陈忠的提干申请被无情驳回，他的履历上已经不干净，想要洗脱，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 看着张光辉语无伦次的解释，以及百般为难的样子，陈忠愣了半晌，终是醒悟了过来，明白了前者的意思。 沉默了下，陈忠忽然咧开嘴笑了，“连长，原来……原来你是在夸我啊……” 第26章 陈忠的缺陷 噗…… 张光辉险些一口鲜血喷出来，这家伙现在才反应过来吗？领悟力这么不到位？ 尽管知晓陈忠资质愚钝，可这样愚钝，简直超乎了张光辉对他的认知。 看着陈忠那一副恍然大悟，咧开嘴笑开花的脸色，张光辉心头忍不住浮生出一股吃了屎一样的感觉。 郁闷！ 但对此他还不能表露，不得不强忍着，脸上努力的撑起一丝笑容。 “你能明白就好！” 张光辉有气无力的笑道：“只是，你还要清楚，我夸你，不是让你骄傲，而是让你清楚的认识自己，你是可以做个好兵，做个优秀的精兵的。” “是！”陈忠一本正经的回答。 这家伙似乎没明白精髓啊…… 张光辉揉着额头暗叹，沉默了片刻，随即说道：“虽然你的提干申请被驳回，但是我以连长身份向你保证，我会努力为你争取来一个士官转正的机会。所以你要好好努力，认真做事，继续发扬你的长处，争取下个年度能够获得提干名额。” “是！”陈忠脸上笑容洋溢。 看着陈忠脸上的憨笑，张光辉不禁有些心疼这孩子。忍不住暗叹，随即又说道：“另外，这次叫你来，还有一个消息，准备提前透露给你。如果你有什么想法，你可以好好考虑清楚。” 陈忠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对这个消息很是好奇。只是，他一言不发，并未主动追问。 张光辉清了清嗓子，措辞道：“团部消息，本年度军区特种部队，代号为‘夜枭’的特别行动侦察队申请扩编，现已获得军区司令部的同意。所以，据团部猜测，估计要不了多久，上级命令会发布下来，让各个部队举荐一些兵参与特别集训。” 陈忠大睁着眼睛，目光清澈，不见半分波动。 看着陈忠的样子，张光辉忽然笑了，撑起上半身，凑近陈忠面前道：“怎么样？你想不想去试试？” 陈忠闻言愣了愣，随即无声摇头。 “不去？” “不知道……” 陈忠摇头小声回答，让得张光辉又是好一阵无言。 一时间，办公室的气氛都是充满了尴尬，张光辉的脸上仿佛都险些写上尴尬两个大字了呢。 嘴角抽搐了下，张光辉坐直身子，解释道：“夜枭特别行动侦察队我听说过，虽然是近些年刚成立的新特种队，但名声还是很响亮的。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尝试下。” 陈忠还是摇头。 “想好了不去？”张光辉疑惑不解。 “不知道……”陈忠再次回答，让得张光辉脸色一沉。 这王八犊子，怎么就这么愚钝呢？ 张光辉放在桌下的双手都是紧紧地攥成拳头，恨不能将陈忠暴揍一顿。丫的，就不能有点主见吗？ 无奈暗叹，张光辉继续解释：“特种部队是个好地方，能将孬兵练成好兵，能将好兵练成精兵。我觉得你是个好兵，只是某些地方还不够精。所以，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尝试。大不了失败了，再回来，红军连还在。” 陈忠闻言，霍然抬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张光辉。 “连长，这……是命令吗？”陈忠忐忑的问道。 “不算。” “那……那……”陈忠微微抿嘴，犹豫不决。 看着陈忠始终下不了决定，张光辉叹了口气，他就是不喜欢前者这样优柔寡断的性子。或者说，胆小怕事更明确。如果可以磨掉这点缺陷，就完美了。 一个军事素质出类拔萃，体能训练出众，个性坚韧的兵，如果能够变得果决大胆，那将是真正完美的兵。 所以，张光辉这次提前向陈忠透露这个消息，其实也是存了将他送去磨砺一番的心思。 不然，吃饱撑的才啰嗦这事儿。 “说实话，我对你很失望！”对于陈忠犹豫不决的表现，张光辉无奈的给出了评价。 陈忠脸色一变，呼吸都是一滞，张光辉的话让他内心顿时一阵慌乱。 “连长，我……我……”他想要解释，但话到嘴边，一紧张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行了，我知道你什么心思，不用急着解释。你还没撅屁股，老子就知道你要拉屎。”张光辉不耐的挥手打断了陈忠。 陈忠默默垂下了头，两手交叉在一起，忍不住的羞愧。 张光辉看了他一眼，脸色变得严肃，一本正经的道：“陈忠，今天既然说到这儿来了，那咱们就敞开了把话说明白。” “你本性坚韧，个性敦实，是个踏实肯干的人才。只是，你有一个最大的缺陷，这个缺陷死死地绊住了你的双脚，拖住了你的步伐，所以让你无论怎样努力，都只能够在原地踏步。” “你清楚，你的缺陷在哪儿吗？” 张光辉的询问，让陈忠陷入了沉默，脑袋垂得更深了，几乎都快要埋进了自己的双腿间，像只鸵鸟一样。 “看来你是知道的。” 看着陈忠沉默，张光辉严肃的脸上浮现起了淡淡笑容：“这证明你还不是无药可救，还是有着挽救的余地。” 陈忠的双手紧紧地缠在一起，十指相扣，因为过度用力，指骨间都浮现起了青白之色。 张光辉目光始终盯着陈忠的一举一动，观察着后者的所有动作，哪怕一丁点细节都没有放过。 察觉到陈忠用力扣紧的双手，张光辉的嘴角笑容便愈发明显。随即语气放缓，多了几分平和，道：“好了，今天的谈话就到这儿了吧，你回去后好好想想，别让我失望。” “是！” 陈忠匆忙起身，急匆匆的离开了办公室。 张光辉倚坐在办公椅上，无声的看着陈忠的背影，仿佛能够看到，后者的脚步都略有些凌乱。显然他的话，说中了陈忠的内心。 …… 夜枭基地，月色高悬，陈忠叹了口气，倚坐在排椅上，抬头看着弯月。冷冷的风迎面吹过，无声无息间带走了一滴晶莹。 他虽然愚钝，但却并不愚蠢。张光辉的用意，他怎么会不知道？连长对他的好，他怎么会感受不到？ 第27章 发配 看着陈忠的样子，听着他的倾诉，蔡义的脸色也是渐渐变得平静，倚坐在排椅上，抬头眺望着夜空，眼神闪烁着，仿佛也是有着怅然之色掠过。 陈忠的话，让他深有感触，心生出一种感同身受的情绪。他之所以来到这里，何尝不是也抱着信念。 其实，他来到这里，并非自愿，更多的，反倒是被发配。 …… 半个月前，东南军区，夜老虎侦察连，连长办公室。 蔡义被同班战友‘押送’到连长办公室，与夜老虎侦察连指挥官宋琦冠单独会面。 “啪！” 随着办公室房门被关上的霎那，蔡义即是看到眼前文件飞舞，宋琦冠扬手将一份文件袋拍在了他的怀里。 “熊兵，你蔡义就是个只知道惹是生非，一无是处的熊兵。”还没待蔡义反应过来，他就听到了连长那近乎咆哮的愤怒声音。 蔡义愣了愣神，捡起掉落在地的文件袋，抬头有些惭愧的看着办公桌对面怒目圆睁的瞪着他的中年中校。 夜老虎侦察连虽然是挂的连级名字，但实际编制却是正营级。所以作为夜老虎侦察连最高指挥官的宋琦冠被授予陆军中校军衔，领正营级职务。 由此可以看出，夜老虎侦察连在东南军区的特殊地位。 宋琦冠长得人高马大，地道的SX汉子，脸上的肌肤呈土黄色，皮肤干燥，布满密密麻麻的痘坑，像是长年累月被风沙侵蚀的痕迹。 他穿着一身陆军常服，军帽早已摘下放置在晾衣架上，此刻站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撑在桌沿上，脸色铁青，被愤怒挤得狰狞，一副恨不能生吞活剥了蔡义的模样。 看着宋琦冠的样子，蔡义不由缩了缩脖子。他素来天不怕地不怕，哪怕面对团部党委的高级干事，他都有勇气据理力争。 可是，在这位指挥官面前，他却是有些畏惧。 畏缩之间，则听到宋琦冠那恨铁不成钢的声音持续传来：“你真是反了天了，好大的胆子啊。指导员你都敢揍，副连长你也敢打，团部下来的高级干事你都有种威胁。我滚你娘个狗蛋，你个熊种，真是好给老子长脸啊。” “来，你告诉老子，跟老子讲讲，这世上还有没有你不敢干的人？要不要什么时候，朝着老子这颗脑袋上来一枪啊？”宋琦冠指着自己的脑门，冲着蔡义咆哮痛斥。 “蔡义，你别他妈太自以为是，太把自己当根葱。要不是老子稀罕你那点儿能力，就你这样的熊兵，别说留任部队，早他娘被军事处分，开除军籍了。” “殴打副连长，威胁团部干事，就这些，早他娘足够送你上军事法庭。你他娘还能站在这里，那是部队，是上级，是崔副连长对你的仁慈。”宋琦冠拍桌子敲板凳，声嘶力竭的怒斥，宣泄着他心头的怒火。 他从军几十年，带出来的兵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他娘的就从来没有带过像蔡义这样熊的兵，后者这样的根本就不配称之为兵。 脾性倔得像头牛不说，还冲动易怒，莽撞不分是非。就因为与外团的兵发生口角争执，被副连长叫停训斥。 这王八犊子怎么干的？抄板凳跟副连长干了一架。虽说最后没有讨到好处，反倒将自己弄得一身伤。但这种状况，简直就是目无法纪，对部队的反面影响尤为不利。按照古时候的军规，砍他脑袋都搓搓有余。 结果怎么着？ 蔡义的反应简直是震惊天人，上至团部，下至班级，所有人都是没有想到。 就此事的后续影响，团部党委派遣高级干事下来做走访调查的时候，这鳖孙犊子居然威胁团部干事。 他居然威胁团部干事，一位陆军少校。 我的妈呀，宋琦冠得知消息的时候，差点都被吓尿裤子，心肝发颤，忍不住腿软。 团里都说他宋琦冠是个熊兵，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现在好了，蔡义直接抢走了他的名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事儿闹开了，团部党委一片震怒。团长更是亲自发话，这样的兵，必须严厉制裁。 要不是宋琦冠豁出老脸，上下走访，求爹爹告奶奶替蔡义求情，就后者做的这些事，早被送进羁押室看管。 最终团部党委商讨后才做出从宽处理，取消蔡义一切职务，记大过一次，通报批评，留待观察。 当然，这些都是明面上对蔡义的处分，暗中的各种究责，不便对外宣扬。 因此，也不怪宋琦冠如此愤怒。 蔡义垂着头，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宋琦冠发飙不止的趋势，他开口喊道：“宋连，你听我解释……” “别叫我宋连，老子没有你这样的兵，也带不出你这样熊的兵，熊兵。”不待蔡义解释，宋琦冠直接打断了他，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额头青筋外凸，暴怒难消。 蔡义被训得脸色阵青阵白，双拳死死地攥在一起，强忍着固执，一言不发。 “怎么？还不服？”宋琦冠何等眼力，哪会看不出蔡义的心思。 “服！”蔡义面无表情的道。 “服你娘个腿，你什么臭屁性子，瞒得过老子？老子一手带出来的兵，哪个老子不了解？王八犊子，闹这么大的事儿，你还有脸犟？你晓不晓得，老子这张脸都被你给丢完丢尽了。”宋琦冠拍着脸颊恨声道。 “对不起，连长……”蔡义知道宋琦冠对他的好，所以整个夜老虎侦察连，乃至全团上下，他都只服宋琦冠一个人。 奈何，这事儿的影响，哪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够化解得开的？ 看着蔡义道歉，宋琦冠忽然所有的怒气都平息了下来。无奈的摆了摆手，淡漠的道：“行了，说对不起有卵用，事情都被你做出来了，还能反得了悔不成？” 说完，他手指着先前摔进蔡义怀中的文件袋，道：“那里面是团部对你的处分报告，好好看看。” 蔡义从中抽出了一份文件，翻开一看，则是讶异的发现，里面是一张夜枭特别行动侦察队的集训申请表。 第28章 军人的信念 “特别集训的申请表？” 蔡义误以为自己看错了，惊疑不定的看向宋琦冠问道。 “是！” 宋琦冠淡漠的点了点头：“这次老子豁出一张脸去求情，才让团长改变主意，对你酌情处理，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所以，就让我参加这个特别集训？”蔡义疑惑问道。 “对！” 宋琦冠点头道：“夜枭特别侦察，虽然是近些年初建的特别小队，但在军区还是小有名气的。里面的家伙，都是一群狠人。内部规矩森严，被号称为魔窟，是所有熊兵的坟墓。” “所以，团长亲自下达命令，如果你不能通过这个小队的特别集训，真正的改正自身缺陷。那么，团部将对你进行劝退处理。” 劝退处理，即是开除军籍。 蔡义脸色一凝，心情骤然沉重下来。他这才恍然醒悟，自己这次惹下的祸事，影响有多大。 反复翻看着手中的申请表，蔡义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这么说，不论我什么想法，这个所谓集训，我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是这么讲的。”宋琦冠面无表情的看着蔡义回道。 “我没得选择？”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你也一样。只是，你的选项是，要么留，要么滚。”宋琦冠冷淡的解释。 蔡义不禁咬紧了唇齿，眼中闪过一丝锐气。 收起申请表，蔡义没有再多说半句，辞别宋琦冠，即是离开了办公室。 …… 夜风清冷，迎面吹拂，蔡义轻抿着嘴角。夜枭基地的操场，显得很冷清。 “星星再多，也比不过月亮。乌云再厚，也挡不住月光！”蔡义看着夜空，低笑了一声。 陈忠坐在边上，双手抱膝，听到蔡义的声音，抬头看了后者一眼，随即抿着嘴唇，重重的点了点头。 随即陷入沉默，二人就这么沉默着，沉默着，守着冷风。不言不语间，二人却仿佛感觉到，两颗心在逐渐靠近，彼此间，似乎多了几分信任，多了几分亲近。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直到凌晨天明，二人才偷偷地溜回了宿舍。不曾打扰任何人，悄然无声的躺下，沉沉睡去。 …… “吁！” 第二天，陈忠尚在熟睡中，一声尖锐的口哨声骤然响彻，仿佛撕裂云霄，刺耳入魂。 简陋的宿舍中，所有集训队员猛地自沉睡中惊醒，条件反射的翻身而起，穿衣套裤，整理床铺。手脚慌张，最后拖着全副武装，风也似的冲出营帐，冲向集合场。 每个人的眼眶都是挂着黑眼圈，睡眼朦胧，精神状态差极了。 陈忠站在队列中，偷偷打望，有些担忧的看了蔡义一眼，后者昨天受伤，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撑得住。 但当看到蔡义也看着他，并冲他挑了挑眉头，露出一丝逗弄的轻笑时，陈忠嘿嘿的笑开了嘴。 彼此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昨晚的独处，显然拉近了二人的关系。 马尾蜂负责今日监督训练，列队集合，点察人数，发现实到人数仅有65人，昨晚夜间有数人自动退出集训，今早3人因肌肉拉伤，没能爬起床，不得不宣布退出集训。 整合队伍，一番询问后，确认无人再主动退出集训，马尾蜂即是开始发放纸笔，要求每位集训队员写下遗书。 这番过程，集合场中的气氛自然很是沉重。每个人的心情都复杂阴郁，显得十分悲呛。甚至一些人都是忍不住的咬着牙，红了眼眶。 尽管他们都知道，清楚自身的价值，明白军人存在的意义。但当亲手书写遗书时，心情依旧难以控制。 毕竟，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还只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在当今这个时代，这个年纪真的很年轻，放在社会中，不知多少人还在跟爸妈腻歪，撒娇受宠，享受着亲人的呵护呢。 而他们这群军人，却早已离开父母的怀抱，离开了家乡，远赴边疆，日夜训练。受着各种死亡威胁，承载着外人无法想象的寂寞孤独，和艰难险阻。 他们的目的，只因为一个誓言，一份信念：保家卫国。 写到最后，不少年轻队员咬紧了笔杆，伏倒在案，无声的嚎啕。 蔡义坐在队伍中，看着小桌板上的空白纸张，他旋转着笔头，眼神没有半点波动。他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哀乐，仿佛机器人一样，有些呆滞。 他的脑海里，始终盘旋着，徘徊着宋琦冠的那句话。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你也一样。只是，你的选项是，要么留，要么滚。” 冷漠的话语，多日来一直袅绕在蔡义的耳畔，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让他时刻警醒，现如今的他，已经别无选择，没有后路。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无声的嗤笑了一声，蔡义提起了笔头，在纸张上简单的交代了后事。 简短的几行字迹，收笔后他即是随手将笔放在了桌板上，随后抓起背囊枪械，第一个走出了队伍，在集合场默默的静候着。 孤独的身影，站得笔直，在集合场中显得鹤立鸡群，格格不入。 陈忠似有所觉，抬头看了一眼蔡义的背影，随后咬着牙，继续书写着。直到写完了满满三大篇纸张，终才收起了纸笔。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都写完了遗书，天眼负责收起纸笔，马尾蜂一声口哨吹响，夜枭特别行动侦察队的特别集训，正式开始。 轻机枪哒哒哒的朝天扫荡，枪口火花如龙，不断喷射。子弹壳如雨如瀑，密密麻麻的从天洒落。 热闹的一天，再次开始，残酷的折磨，持以为继。 每个集训队员整装待发，随着命令传开，他们如狼似虎，奔涌而出，朝着越野跑道迅速冲锋。 东方的天空，鱼肚白渐渐被灿烂的霞光染透，云层被镀上一片片金霞，温柔的朝阳冉冉升起，自云海里冒出了头。 当阳光洒满大地，朝露压满了草叶枝头，清凉的晨风渐渐吹起，吹起了战士们的激情，吹醒了战士们的睡意。 朝气蓬勃的风景，唤醒了他们心底坚定不移的信念。 第29章 孤独的陈忠 日上三竿，日常越野到了最后关头，长达三十公里路，跑得每个集训队员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背负着全副武装，压得每个人的脊背都是佝偻弯曲。 眼看着前方终点将近，集训队员上士刘信忽然停了下来，佝偻着脊背，右手撑着后腰，脸上肌肉一阵抽搐。 陈忠奔走在前，距离刘信不远，眼角余光有所察觉到刘信的异样，回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下掉回头走向刘信。 “班长，你怎么样了？”陈忠询问道。 “我没事，你先走，别耽搁了你。”刘信喘息着摆手，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话未说完，则是一阵倒吸冷气。 陈忠不是傻子，看得出来刘信有毛病，随手将枪械背在肩上，上前扶着刘信胳膊，准备搀扶着后者一起跑。 刘信连忙摆手，婉拒陈忠，不愿拖累后者。二人推拒之际，雷诚从后面追了上来，一把推开了陈忠：“你起开，少在这儿假惺惺。” 雷诚的气力格外大，陈忠被推得踉跄，跌跌撞撞后退了七八步，险些被绊倒在地。 “首长，我没其他心思，班长应该是受了伤，我想扶他一起走。”陈忠涨红着脸解释。 “叛徒，不需要你猫哭耗子，滚蛋。”雷诚恶狠狠地瞪着陈忠斥道，随即搭手将刘信搀扶起，准备继续出发。 陈忠急忙凑上前去，准备搀扶住刘信另一边。 “你再靠近一步，信不信我他娘揍你。”雷诚见状，冷着脸威胁。 陈忠戛然止步，伸出的双手都是僵在了半空，举足无措。 “雷诚，住口。”见得陈忠尴尬，刘信当即呵斥雷诚，后者这臭脾气可要不得。随即赔着笑脸，看向陈忠道：“下士，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没事，你不用担心，继续出发吧。” “可是班长，你需要帮助……”陈忠认真的看着刘信道。 “不用了，有雷诚一个人就行，你先出发吧。”刘信摇头，婉拒了陈忠的心意。 “班长，他一个人不够，后面还有好些训练呢。”陈忠搓着手道。 刘信无奈的叹了口气，陈忠的执着倒让他不太适应，而且后者的话也是说中了他的内心。以他的状态，估计是撑不过后面的集训了。 思及于此，刘信的心情不禁有些低落。 雷诚有所觉察，当即瞪着陈忠吼道：“听不懂人话吗？我们不需要你的帮助，赶紧滚蛋，从老子眼前消失。不然，老子真他娘揍你了。” 说着，雷诚握紧拳头挥舞，作势威胁。 “雷诚！”刘信急忙抓住了雷诚的胳膊，眼神严肃的瞪着他。人家一番好意，就算你不领情，也不应该这样威胁人家。 雷诚不服气的冷哼了一声，甩开了胳膊，将脑袋扭向了一边。 这里的僵持，被后面追上来的一位中等个子，圆脸微胖，皮肤白皙的少尉军官撞见。他臂章上清晰的印着卫生员标致，一眼察觉到了刘信的脸色有异。 看着刘信手撑着后腰，脸上若隐若无的痛楚之色，他不禁凑上前去问道：“怎么了？有毛病？” 刘信苦笑了一声，“上个月团部野外驻训，不小心给扭了，不碍事。” 少尉闻言，指着臂膀上卫生员的标致，道：“卫生员佟礼，不介意让我帮你看看吧？” “这……合适吗？”刘信看了看左右。 “一会儿就好。”佟礼不以为意的笑道。 “那……劳驾。”刘信点头应允，在雷诚的帮助下脱下了武装背囊。陈忠第一时间上前准备帮忙接下背囊，却被雷诚恶狠狠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陈忠只得尴尬的站在原地，抱着枪警戒，眼神偶尔担忧的看着刘信，为后者的处境忧虑。 特别集训，残酷严厉，绝对是没有任何情面可讲的。若是刘信因为旧伤而被迫退出集训，那就有些遗憾。 沉默中，佟礼伸手在刘信的后腰上接连掐动了两下，拇指一寸一寸的沿着脊骨周边挪动尝试。每一指按下，都伴随着刘信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情况有些糟糕啊，上士。”检查过程中，佟礼看着刘信道。 “没什么大碍，忍得住。”刘信嘿嘿一笑，不见沮丧。 佟礼抽回了手，为刘信整理好服装，随即拍着后者肩膀道：“兄弟，说句实话，你现在退出，回去好好养养，还来得及。要是再继续折腾下去，你这伤啊……” “班长，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伤早好了吗？”没待佟礼说完，旁边雷诚便是忍不住的失声惊呼，瞪着眼睛看着刘信问道。 “嘘！”刘信急忙瞪了雷诚一眼，示意后者闭嘴，这点儿小事儿需要闹得天下皆知吗？ “就这点小毛病，能拦得倒我？”刘信瞪着雷诚道。 “可是……”雷诚脸色难看，似乎想要劝解，却被刘信摆手打断，果决的制止了他。 看着刘信坚持，不愿声张的样子，陈忠不禁肃然起敬。每个当兵的，都有着坚定不移的信念。 他不知道刘信这样坚持是为了什么，但他可以肯定，后者绝对不是为了他自己。 没有谁，能够坚持为了自己，拿命去拼。 敬佩的同时，陈忠将枪械背在身后，大步上前，扶着刘信胳膊道：“我帮你！” “你撒开！”雷诚直接推开了陈忠，瞪着他喝道。 “他现在需要帮助，如果你真的在乎他的话，你最好让我留下来！”陈忠稳住脚跟，涨红着脸，梗着脖子看着雷诚道。 “有我在，班长就不需要你的可怜，叛徒。”雷诚依旧不愿接纳陈忠的帮助，扭头直接扶着刘信的腰肢，步履蹒跚的朝前走去。 陈忠站在原地，看着二人从他面前擦肩而过，他一张脸红彤彤的，手足无措。 佟礼看了陈忠一眼，无声的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说，扭头继续出发。 周围人潮涌动，集训队员一个个从左右擦肩而过，对他的存在视若无睹。热火朝天的队伍，让得陈忠倍感孤独。 他忽然有些不明白，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咋就这么复杂呢？ 第30章 不抛弃 尽管被雷诚多番威胁，并且时常被对方以凶恶的眼神瞪着，陈忠还是忍不住凑上前去，询问着刘信的状况。 看着雷诚搀扶着刘信艰难的掉在队伍最后面，他不禁为刘信的处境愈发担忧，有心帮忙，可雷诚的犟脾气，始终坚持推开他。 这让陈忠百般为难，有心无力。 “行了，蠢货，别去咸吃萝卜淡操心，别人不领情，你干嘛拿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蔡义在前方实在看不下去陈忠的‘耿直’，一把揪住他的背囊拖着就走。 “哥，这样下去，班长会被淘汰掉的。”陈忠挣扎着道。 “淘汰就淘汰掉，就他那样，再挣扎也活不了几天。”蔡义淡漠的扫了刘信一眼，故意大声的道。 雷诚闻言，脸色一沉，当即瞪眼斥道：“王八羔子你说什么呢？” “咋的？不服？老子说错了吗？”蔡义跟雷诚可谓是对头，双方不知怎么的，就喜欢针尖对麦芒，互看彼此不对眼。 都是牛脾气，犟起来可不讲理。 “你是想再尝尝老子的拳头吗？”雷诚十指攥拳，恶狠狠地看着蔡义。 “来啊，谁怕谁？”哪怕明知雷诚的格斗能力在自己之上，蔡义也是毫不服软，作势就要脱下装备动手。 “雷诚，不要乱来！” “哥，别冲动！” 刘信和陈忠急忙拉住了二人，在这种时候发生争执，简直是让教官踩着尾巴折腾他们呢。 在二人死命的阻挠下，雷诚和蔡义的争执不得已烟消息鼓。相互瞪了一眼，不服气的冷哼了一声，才克制下彼此心头的犟脾气。 然而，尽管争执没能爆发，可他们的动静依旧引起了天眼的注意。毕竟他们几个人一直掉在队伍最后，速度大减，天眼和马尾蜂就开车不紧不慢的追着他们来。 所以，他们的动静，一眼明了。 “干什么？干什么呢？” 轻机枪哒哒哒的扫荡而来，空包弹擦着陈忠他们的身周地面一一扫过，溅起遍地尘沙飞扬。 军用悍马卷起漫天沙尘滚滚驶来，距离陈忠他们不远骤然急停。轮胎在地面猛地滑出一条溜痕，卷起砂砾飞扬。 天眼抱着轻机枪跳下车，斜眼一一打量着陈忠四人，咧开嘴狞笑：“怎么着？又谁皮痒了？” 陈忠见状，上前准备解释，却被蔡义一手拉住背囊，迈出的步伐生生被拽了回来。 蠢货，这时候开口，不是自己撞人家枪口上，抢着做出气筒吗？ 蔡义眼神制止了陈忠，后者不得不按耐住，沉默不言。 “都他妈愣着做什么？让老子送你们吗？”看着四人沉默，天眼当即怒吼起来。 蔡义一言不发，拖着陈忠转身就走。 雷诚则是搀扶着刘信，艰难的追着队伍。 天眼见状，手指着慢如龟速的雷诚和刘信二人叫道：“诶诶诶，你们干啥呢？当这是过家家吗？加紧速度！” 雷诚一言不发，紧咬着唇齿，死死地抱着刘信的腰肢，紧追不舍的尽力前行。但尽管如此，带着一个累赘，他们的速度依旧远远不及，眼看着前方的大队伍都快要把他们甩得看不到人影了。 拖累着雷诚，刘信紧抿着嘴唇，圆脸肃穆，工整的五官都是一片深沉。他想要放弃，可是，就这样回去，他好不甘心。 “哒哒哒！” 轻机枪扫荡，空包弹在雷诚他们脚后跟不断扫荡，打得沙尘四溅，溅落在他们的膝盖腿肚上，掀起阵阵尖锐的疼痛。 “加快速度！”天眼在后方咆哮着催促。 雷诚和刘信不禁急不可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嘀嗒滑落。口鼻间粗气喘息，喘不过气的窒息感让他们二人的脸孔都是被憋得通红。 陈忠被蔡义拖着离开，不断的回头张望，看着二人那落魄的身影，听着天眼那咄咄逼人的咆哮，他于心不忍。 “哥，他们这样下去，走不到终点的。”陈忠扭头看着蔡义道。 “那又怎样？”蔡义头也不回的冷漠反问。 “刘班长是个好人！”陈忠解释。 “呵！”蔡义冷笑了一声：“世界上好人那么多，你帮得完吗？” 陈忠沉默，但很快就抬起了头，目绽神光，脸现倔强，认真的看着蔡义，道：“哥，我们连长说过，一个好兵，绝不会抛弃自己的战友。” 蔡义的脚步，戛然而止。他目光闪烁，似有挣扎之色，僵持沉默了片刻，最终他回头深深地看了陈忠一眼，随即拽着后者的手缓缓松了开来。 陈忠顿时笑开了脸，扭头倒回，冲着雷诚和刘信而去。枪械背在身后，搀扶着刘信加快速度朝前而去。 看着陈忠帮忙，雷诚嘴唇蠕动，似乎想要阻止，但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生生按耐住了犟脾气。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识好歹，只会让班长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雷诚的忍耐，让得陈忠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几分。蔡义站在前方等待，看着他们走上前来，犹豫了下，上前伸手抓住了雷诚身上背着的刘信的武装背囊。 雷诚脸色一凝，扭头看了蔡义一眼，略作犹豫，最终还是选择接受了蔡义的帮忙。 于是乎，三个人帮助着刘信，一路加快速度，对着大部队穷追不舍。最终累得每个人都气喘吁吁，脸色发白，腿脚发软，终于是在临近基地终点的时候，赶上了队伍。 夜枭基地，集合场。 曹英早已静候在这儿，在他的身边，摆放着两个装满白花花大馒头的菜筐，以及一大桶盛满的菜汤。 队伍赶回，曹英眼神示意，豺狼吹响口哨，将装满大馒头的菜筐拖进了一干集训队员面前。 “抓紧时间！” 一声喝喊，一干原本精疲力竭的集训队员像极了饿狼一样，飞扑上前，双手胡乱的抓着一个个馒头往嘴里塞。 早上起来空腹奔袭，本就饥肠辘辘。一场剧烈消耗，他们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饥饿难耐。 陈忠他们最后抵达集合场，将刘信搀扶着放在地上，陈忠就是飞也似的冲向了菜筐，胡乱抓着十几个馒头挤出了人群，笑嘻嘻的直奔刘信他们而去。 第31章 自食其力 快步走向刘信他们，陈忠将抢来的十几个馒头均匀的分给雷诚，刘信，蔡义三人。憨笑着示意，准备享用早餐。 “你们干什么？” 却在这时，曹英突然走了过来，啪的扬手一鞭，将刘信他们手中的馒头抽落在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得刘信他们全都愣住了，反应过来，无不惊怒交加的瞪着曹英。 “你做什么？”雷诚直接暴起，冲着曹英喝问。 “你想干什么？”看着雷诚的样子，豺狼拉开枪栓，迎上前，双眼圆睁的瞪着雷诚喝道。 短短片刻，原地拉开对峙，气氛剑弩拔张。看那架势，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展开一场对决一样。 “雷诚，回来！”关键时刻刘信撑着伤势，将雷诚给拉了回来。他毫不怀疑，如果不及时制止，以雷诚的暴脾气，绝对会跟猎杀者干上一架。 “班长，他们欺人太甚！”雷诚扭头看着刘信，强忍着怒火道。 “不要冲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刘信安抚了雷诚一句，随即看向曹英道：“教官，我们不知道，我们到底违反了哪条训练规则，让您如此针对我们。” “哈，针对？”曹英轻蔑的冷笑了一声，指着脚下地面道：“告诉你们，这里是夜枭，不是废物集结地。这里要的是自食其力的猎杀者，不要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废物。这里的规矩是一切都要靠自己动手，你，你们，明白吗？” “王八蛋，谁说我们是废物？”雷诚双眼怒睁，怒火澎湃的他挽起衣袖忍不住的就要冲出来。 “雷诚！”刘信右手死死地抓住了雷诚的胳膊，眼神铁青的看着曹英，咬牙道：“明白，教官。” 刘信的隐忍，让雷诚大为憋屈，忿恨的跺了跺脚，不甘心的暗自懊恼。 看着刘信和雷诚二人的样子，曹英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随即指着地上掉落一地的馒头，道：“这些，都是谁拿的？” 陈忠神情一怔，弱弱的举手回应：“我……是我。” 曹英扫了陈忠一眼，随即转身走开了。临走时，冷冷的吩咐道：“豺狼，看着他，将这些食物一口一口的全部吃掉。” 冷漠的命令，让得陈忠脸色一变。十几个馒头，点滴不剩的全部吃下去，怕是得撑死他。 这些馒头可没有外面餐馆里卖的那么松软，香甜可口。一个个硬邦邦的，都没有完全发酵，蒸出来的根本不叫馒头，而是一坨坨面团。 平常吃两三个都足够管一顿，并且会噎得两眼翻白。现在一口气吃十几个，这根本就是折磨。 蔡义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喊道：“教官，你这是想害死他。” “怕死就滚蛋！” 曹英头也没回的冷冷斥道，生硬的态度，让蔡义脸色一沉，想要冲上前去阻挠他。豺狼侧身一闪，挡在了蔡义的身前。 “老实点！” 豺狼相貌普通，但五官冷硬，一字眉倒竖起来，显得十分凶恶。在他的眼神逼视下，陈忠弯腰将地上洒落的馒头挨个捡起，然后闷声坐在地上，默默无声的啃着馒头。 大口大口的吞咽，干涩的馒头噎得陈忠脸色通红，偶尔干呕，险些吐出来。 “不许吐，咽下去！”豺狼恶狠狠的威胁，让得陈忠紧抿着嘴，强撑得难受。 看着陈忠的样子，刘信和雷诚心有愧疚，都是他们牵累了他。 “水……水！” 接连咽了四五个馒头后，陈忠再也撑不住了，干涩的喊着。蔡义在旁急忙跑过去盛来一碗菜汤，准备递给陈忠。 砰！ 豺狼抬手就是一枪打在汤碗上，直将一碗菜汤打翻。汤水四溅，洒了蔡义一身。 “王八蛋！” 这样欺负人，蔡义当即怒了，握拳就要动手。陈忠急忙扑了过来，抓住了蔡义的小腿，冲他摇头。 随即自己捡起汤碗，捧着剩下的馒头走向菜汤盛放的大桶旁，席地而坐，一口馒头一口汤，硬生生的撑下去了十三个馒头，最终胀得肚腹明显凸起，不断的打饱嗝，一张脸都是被胀得苍白。 蔡义不禁担忧起陈忠的状况，后者这样子，后续哪还能够坚持训练。刘信和雷诚慌忙走上前去，搀扶着后者站起身来，绕着周边慢走，适量运动消化。 确认陈忠暂时无恙，三人这才开始享用早餐。 很快，十分钟用餐时间过去，曹英命令，重新整队，开始今天的集训。 一群人像是一群绵羊般，被猎杀者驱赶进训练场，开始源源不断的项目训练。这些项目训练与常规部队的训练并无两样，唯一区别只是对他们的速度，和姿势的要求更加严格。 另外，在这些基础上，增加几乎多一倍的训练量而已。所以，众人都是轻车熟路，初始并不觉得艰难。 直到几圈项目下来，一些人开始晕头转向，体能逐渐吃不消了。接连有人掉队，甚至是瘫倒在地，难以持续。 最为不堪的是陈忠，因为先前吃了十几个馒头，外加好几碗菜汤，胀得肚子都明显外凸。此刻加强训练，再也忍不住，一个人跑出场地，撑着腿哇哇哇的大口呕吐。 先前吃的东西，毫无保留的全都吐了出来。 豺狼抱着枪督促，看着陈忠的样子，都是于心不忍。头儿整蛊人的手段，还是那么犀利。 待得陈忠吐完，想要瘫坐在地歇息片刻时，豺狼抬起枪口对着陈忠的屁股即是哒哒哒的连射过来。 吓得陈忠脸色发白，嗖的一下窜起，迅速归队，不敢耽搁。 一路再无变故，一直坚持训练到中午时分。期间大概有七八人体力不支，被迫退出集训外，其他人也都是勉强撑过了上半天。 刘信腰伤越来越严重，训练结束后，连站直身体都是渐渐吃力起来。在卫生员佟礼的建议下，陈忠和雷诚将他背去了医务室。 “白医生，白医生，快来人啊！” 雷诚背着刘信在后，陈忠率先冲进医务室，大声呼喊。不一会儿，驻训军医白露闻讯赶来。 第32章 刘信的故事 夜枭基地，医务室。 一张干净的病床上，刘信脱掉了上衣，匍匐在床铺上，腊肉般干黄的脊背赤‘裸’的袒露在外。他的腰间部位一片通红，像是充血一样。 红彤彤的颜色，宛如被血迹浸透了一样，猩红刺眼，看得旁边留守的陈忠几人都是暗吸凉气，如芒在背，隐隐觉得脊背暗疼。 白露穿着白衣大褂，戴着医用口罩，细心的为刘信作着检查。在病床旁边，陈忠和雷诚，以及蔡义和佟礼四个人守在旁边，静候着白露的检查结果。 大概几分钟过后，白露检查结束，为刘信搭上了上衣。随即摘下口罩，脱掉医用手套，解释道：“情况不容乐观，去通知曹队长，为他申请退出吧。” “什么？” 雷诚失声惊呼，“医生，难道没有治愈的希望吗？” 陈忠和蔡义他们也都是纷纷看向了白露，眼神担忧，唯独刘信和佟礼相对很是平静。前者是知晓自身状况，后者是清楚刘信的伤势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刘信翻身坐起，默默的穿着上衣，脸色平静如死水，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白露整理着医用托盘，头也没回的解释着：“原本他的伤势只是轻微扭伤，只要按照医嘱细心调养一段时间，便没有什么大事的。但现在因为激烈训练，让他原本并不严重的扭伤直接发展成脊椎骨变形，并压迫到脊神经。” “所以，如今想要治愈，所耗费的时间和资源将会更大。而且，就算治愈，也无法保证，在他中老年之后，旧伤会否有复发的可能。” 雷诚闻言，脸色苍白，“所以，他现在只有选择退出了是吗？” “是的，必须退出！”白露转过身，郑重的看着雷诚解释道：“如果他再坚持下去，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一旦伤势加重，导致脊椎骨折，甚至骨裂，他将很可能终生瘫痪。” “嘶！” 几人不约而同的倒吸冷气，神情陡然凝重起来，皆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刘信，想要看看后者的反应。 结果，令他们很失望的是，刘信的脸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仿佛，白露说的根本不是他一样。 “班长……”雷诚脸颊肌肉都在抽搐，大手按着刘信的肩膀，强忍着落泪的冲动，想要安抚后者的情绪：“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 刘信没有表情，表现依旧镇定自若，自顾自的扣好上衣领扣。随即翻身下床，戴好着装，这才抬头郑重的看着雷诚道：“我说过，来了，就没想过回去。” “值得吗？”雷诚皱着眉头，沉声问道。 刘信抿着嘴角笑了，看着雷诚反问：“设身处地，换做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雷诚脸色一凝，瞬间沉默了，想要规劝的话语，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刘信没有多话，因为腰伤的他，性格也多了几分沉稳，脸上开始少了笑容，多了几分沉重与认真。 “走吧，下午的集训，快开始了。”刘信提醒了一声，咬着牙提着他的背囊离开了医务室。 目送着刘信走出病房，尽管脊背略有些佝偻，但他的步伐依旧沉稳有力。 白露黛眉微蹙，美眸闪烁，弄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信念，会让一个快要残废的人，不顾性命的如此坚持着，不愿放弃。 病房内十分沉默，几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愣在原地，默默无声。雷诚目光闪烁，持续许久，终才是一声叹息，冷硬的脸孔浮现起几分无奈。 白露见状，犹豫了下，劝诫道：“他的状况，真的不能再继续坚持下去。否则，将会危及他的生命。” “即使他真的能够坚持着撑过这段集训，他的身体状况也支撑不了他留任多久。为了他的健康着想，希望你们能够郑重考虑一下，尽可能的将他劝退。” 雷诚默默的点头，没有说话，背着枪械便是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医务室。 陈忠和蔡义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佟礼，后者耸肩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 离开医务室，返回集训宿舍的路上，雷诚的步伐十分沉重。他走得很慢，像是漫无目的的游荡，冷硬的五官略显冷酷，缺乏情绪。 陈忠陪同在旁，默默地跟着他，什么话也没说。蔡义和佟礼则是返回了集训宿舍休息，并未继续跟随。 不多时，陈忠随同在雷诚身后走到了基地操场，登上排椅，在最高处坐了下来。雷诚抱着枪，依靠着排椅，模样略显沮丧。 陈忠在旁边陪坐着，将枪支放在旁边，沉默了下，随即看向雷诚问道：“班长他……什么状况？” 雷诚闻言转头，看向陈忠，反问道：“你想知道？” “我想帮他。”陈忠抿着嘴唇，小声回答。 雷诚无声的嗤笑了下，没再看陈忠，扭头瞥向了湛蓝的天空。冷硬的脸上浮现起几分回忆之色，似有几分钦佩。 “他，是我从新兵连开始就一直带着我的班长。从入伍开始，一直到我提干之前，我都是他的兵，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在陈忠静候的时候，沉默的雷诚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的开始讲述起他跟刘信之间的故事。 “在我刚入伍的两年里，班长一直把我带在身边，因为我的暴脾气，跟同班的战友很少能够合得来。” 雷诚陷入回忆，双眼神光涣散，脸上面无表情：“所以，那两年时间，我跟他几乎是同进同出，形影不离。所以，我们俩的感情，很要好，很亲密。” “然后呢？”陈忠追问。 雷诚抿了抿嘴角，道：“班长对我很照顾，可以用无微不至来形容。所以，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一个班长。” “可是，直到后来，班长跟我讲了一个故事，才让我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懂得照顾人。” “什么故事？”陈忠好奇的睁大了眼睛。 “一个……关于班长的班长的故事……”雷诚抿着嘴角笑了，回忆的眼神中似有温馨，显得十分向往和憧憬。 第33章 现实是残酷的 从雷诚的口中，陈忠得知了刘信之所以坚守着拼搏的原因。后者的身上，背负着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信念。 经雷诚讲述，刘信入伍时，曾也遇到过一位待他极好的班长。如他对雷诚的好，视如亲兄弟，同进同出，对他百般照顾。 而刘信的班长，却始终有着一个梦想，就是进入特种部队服役，成为优秀的特种兵，为国为民，出生入死。 可惜的是，那位班长自身体能素质有所欠缺，曾多次参与集训，被淘汰下来。以至于，在他心中都留下了执念。 每年特种部队招收新的集训队员时，他都会报名参加。直到，四年前的某天，刘信的班长因抗洪抢险，牺牲在抗洪战斗中。 那一年，特种部队扩编，他仍然提交了报名申请表，集训报到那天，刘信班长所在的连队，接到了抗洪抢险的任务。 按照集训要求，刘信的班长应该前往特种部队报到。但他却并未前去报到，反倒主动参与到了抗洪抢险任务中。 那天任务出发前，刘信班长跟刘信讲：“现在，正是国家和人民需要我的时候，我不能退缩。等我凯旋回来，我再去。那是我的梦想，我不会丢弃的。” 那一天，班长的音容笑貌，刘信历历在目。纯真的笑容，带着铁血的气质，豪迈的风采。 然而，那一去，他却再也没回来。 从那之后，刘信便开始多了一个信念，他想载着班长的梦想，一起前行。他想，为班长实现他的梦想。 做一个优秀的特种兵，一名出色的职业军人。 从此，刘信开始日夜加训，开始重拾新兵时期的热血，重拾多年未曾拼搏的锐气。 所以，才有了他坚持的今天。 那是一个执着的信念，根深蒂固，驱使着他不断前行。 了解到刘信的故事，陈忠恍然，心头对刘信的敬佩，愈发深沉。每个拼了命坚持的人，必然有着一个非同凡响的信念。 刘信无疑是这样的人。 深吸口气，陈忠生硬的面容上浮现起沉重之色。他转头看向雷诚，询问道：“你想好了怎么做吗？” 雷诚无声摇头。 他想过劝刘信放弃，但后者的固执，不是那么轻易能够改变的。每个人都是如此，一旦死心眼的认定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的。 除非，他死在训练场上。 陈忠了解到雷诚纠结的心情，沉默了下，随即认真道：“如果……班长真的坚持，我想，他最需要的应该是身边人的理解。” 理解……雷诚目光闪烁，默默无声。 风轻轻吹，深秋的风略带着清凉，掠过脸颊，隐隐冰凉。 雷诚抬头望天，闪烁的目光渐渐地平静。 …… 下午的训练，一切照旧，刘信依旧坚持着，没有任何的哀嚎和犹豫。尽管腰伤难忍，痛得他无形中佝偻了脊背，他仍旧咬着牙关，死死地坚持着。 雷诚始终陪同在刘信的身边，在激烈的消防水管冲击下坚守，为刘信挡着那些水管的冲击，偶尔搭手帮助着刘信，翻越着关卡。 但尽管如此，刘信的速度，依旧渐渐被拖垮，渐渐掉队，跟不上集训队伍的步伐。 夜枭基地，监控室。 曹英坐在监控荧屏前，察觉到了刘信的异样。点击屏幕放大，沉默着观看，眉头微皱，扭头看向旁边审理文案的参谋长彭骥平。 “金雕，你来看看，那个兵什么情况？”曹英喊着彭骥平。 彭骥平闻言抬头，看着监控荧屏上的刘信，片刻后道：“应该是身上有旧伤，因为剧烈运动复发了吧？” 曹英沉默，没有说话，死死地看着刘信的训练过程。 彭骥平扫了一眼，看向曹英道：“你应该通知白医生，让她帮忙检查一下。” 曹英抿着嘴唇，舌尖微微舔着嘴皮，目不转睛的看了半天，忽然拉开无线对讲机传达命令：“豺狼，停下那个兵的训练，检查下，他什么状况。” 训练场，豺狼接到命令，关掉消防水管，冲进训练场，将刘信从沙地中拖了出来。卸掉背囊，揭开上衣，露出了后者近乎红肿的腰椎。 “头儿，他有腰伤，情况恐怕十分严重。”豺狼汇报情况，将刘信的状况让监控探头传递回了监控室。 看清刘信的状况，曹英抓起桌上贝雷帽，匆匆离开了监控室，直奔训练场。 刘信挣脱了豺狼的控制，强忍着痛苦整理好服装。重新背上背囊，转身就要冲进训练场。 “回来，你不要命了？”豺狼闪身拦住了刘信的去路，后者的状况，已经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如果再继续坚持下去，只怕有瘫痪的可能。 “教官，你不会想踢掉我吧？”刘信扯开嘴角强笑道。 豺狼皱眉，“你现在的状况很危险你知道吗？” “知道，但军人的信念，不容懈怠。”刘信认真的回答，说完，越过豺狼想要继续训练。 豺狼顺手抓住了刘信的胳膊，冷着脸斥道：“现在的你，已经不能继续训练下去。” “我还没有放弃。”刘信背着豺狼，低沉着吼道。 “你这样坚持，没有用的。”豺狼冷漠道。 “就算没用，我死也要死在这里。”刘信咬着牙关，不愿服输。 “何必呢？”豺狼皱着眉头，神情冷淡，不为所动，“你为什么不去选择养好伤，明年再来。” “明年？”刘信无声的笑了，他还能撑到明年吗？ 苦笑着转身，刘信无奈的看着豺狼，解释道：“教官，我今年已经27了，明年就28，您觉得，明年的我，还有希望吗？” 豺狼沉默，想要劝解，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刘信的年纪，着实很让他尴尬。年近30，体能素质将远远赶不上那些新兵了。想要在这些新兵中出类拔萃，难度相当大。 就算他有信心冲出重围，但以他的年纪，部队未必会放任他参与。 在豺狼无言沉默时，曹英自监控室匆匆赶来。看着坚持着不愿放弃的刘信，他的眼中隐有些赞赏。 但是，现实是残酷的。 走上前来，曹英认真的看着刘信，素日里的严肃消失不见，语气温和的开口道：“退出吧。” 第34章 坚守的信念 曹英的嗓音十分温和，不复平时的深沉严肃，富有磁性的嗓音，让得刘信眼圈都是红了，隐隐有泪雾在眼眶中升腾。 然而，心有固执的刘信却是兀自笑了笑，咬了咬牙，道：“教官，我觉得，我还能坚持。” “没用的，这样下去，对你没有好处。”曹英温和的告诫。 “我没想过好处，我想的，只有成为特种部队的一员。”刘信抬头看着曹英道。 “那有什么意义吗？”曹英认真的看着刘信问道。 “有，对我而言，意义重大。”刘信认真的回答。 “比你的生命更重要？”曹英追问。 “是！”刘信认真的点头。 曹英搓了搓手，嘴角浮现起温和的笑容，看着刘信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会很荣幸做你的听众。” “这是命令吗？教官。”刘信认真询问。 “不是。”曹英轻笑着摇头：“你有说与不说的权利，我只是提个建议。” “那很抱歉，教官，我选择享有不说的权利。”刘信认真的回答。 曹英并无意外，脸上的笑容不改，他笑看着刘信，道：“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你的个人履历，我也有反复研究。部队时常享誉的优秀标兵，优秀班长，多次获团部嘉奖表彰。说实话，我比较看好你的。” “谢谢教官夸奖，不过，教官这样夸我，不怕我骄傲吗？”刘信抿起了嘴角，露出了几分笑容。 曹英笑笑，接着道：“你的优秀，足以证明你的能力，你又何必这样执着，要拼了命的来验证某些东西呢？” “教官，你不懂的。”刘信认真的回答，算是婉拒了曹英的再三劝退。 曹英揉了揉额头，笑容不改的道：“这么说来，你是下定了决心？” “是！”刘信认真点头。 “那么，我祝你好运。”曹英没再继续纠缠，放任刘信离开。 目送着刘信返回训练场，豺狼在旁忍不住的道：“头儿，你不怕废了他吗？” 曹英无声摇头，定定的看着刘信的背影，嚅了嚅嘴，无奈叹道：“一个优秀的军人，他的信念是必然很坚定的。想要三言两语就劝改对方，完全是在痴人说梦。” 刘信无疑是个优秀的兵，一个多次受到团部表彰的优秀标兵，优秀班长，他的信念之坚定远超常人。 想要劝服刘信这样的人，很难。这不是固执的性格问题，而是内心的信念，是融入灵魂的责任和使命，根深蒂固，不容改变。 看他能够在曹英面前谈笑风生就可以知道，说再多，都没用的。 所以，曹英选择了暂时放弃。 观察了一会儿刘信的训练，后者虽然表现艰难，但还算勉强跟得上队伍的节奏，这种情况下想要宣布淘汰他都没办法。 对方显然很会找到关键点，懂得怎样持续坚守下去。 曹英转身离开了，前往医务室。 豺狼犹豫了下，继续督促集训，消防水管调到最大，对着集训队伍猛冲。水柱向狂龙一样，冲击力狂猛，一个个健硕的集训队员都是无法站稳脚跟，被冲得东倒西歪。 刘信追随在大队伍之后，雷诚落下身影，挡在刘信的侧方，为他抵消了大部分的冲击力。 然而，训练场的另一边，夜枭队员斑马同样拖着一条消防水管肆意狂舞。雷诚能够帮助到刘信的右边，却顾及不了后者的左边。 陈忠一路领先在队伍最前，察觉到刘信的状况，他毫不犹豫的调转回头，以宽厚的身影为刘信挡住了左边的消防水管。 “班长，加油，只要活着，就不要轻言放弃。”陈忠为刘信加油打气，鼓舞着后者的信念。 “谢谢！” 水流夹背，刘信强咬着牙，感激着陈忠的帮助。 雷诚看了陈忠一眼，凶恶的眼神起伏片刻，最终变得深沉平静，他什么话都没有说，早已接纳了陈忠的帮忙。 有着陈忠和雷诚的帮助，刘信压力大减，训练的速度稍稍加快了几分，已是稳稳的追上了大部队后方，不再掉队。 一路坚持，夜幕降临。 曹英自医务室回来，忧心忡忡的。他从白露那里了解到了刘信的状况，不容乐观。所以整个下午他都在思考，该如何对刘信进行劝退。 他不可能徇私让刘信留下来，那是亵职，是对刘信的不负责任，是对自己信仰的不尊重。 所以，他必须想办法，以正当的手段，让刘信离开。 于是，曹英抓耳挠腮，陷入了焦虑中。 夜晚加训照旧，三十里山地越野，返回基地后再加武装泅渡，之后返回训练场完成三圈日常训练项目。 一直加持到了深夜十一点，集合哨吹响，在豺狼的命令下全员解散。 大部分人直接当场扔掉了武装背囊，相互搀扶着返回宿舍。刘信更是不堪，随着解散命令落下，他再也坚持不住，背囊落地，他瘫倒在了地上。 后背一片红肿，看起来十分惨烈。 雷诚一言不发的背起刘信，直奔宿舍。帮他脱掉了湿漉漉的着装，搀扶着他伏卧在床。 红肿的腰椎，极度充血，像是得了肥胖症一样，粗了足足半圈。 “啧啧，我说兄弟，你都这个样子了，居然还能拼，我服，大写的服啊。”韩孝路过看到，竖起大拇指赞道，“这要换我来，亲娘的诶，早放弃了。” “去去去，一边儿去，少说风凉话。”卫生员佟礼驱赶苍蝇似的将韩孝推开，挤进床边，观察着刘信的伤势。 片刻后，佟礼认真的看着刘信道：“上士，说句实话，你这样撑不了多久了，不如趁早放弃，回去休养好，明年伤势痊愈再来试试。” 刘信摇摇头，谢过了佟礼的好意。 佟礼无奈的摇头，“特别集训的难度还没有正式开始呢，今儿只是第一天，牛刀小试。上士，你可要想清楚了，即便我们都顶着压力帮你，却也未必能让你撑过去。” “现在你选择退出的话，回去好好养养，你还有康复的可能。再犹豫下去，你后半生就得在床上渡过了。” 佟礼的话很残酷，说得也很直白，令得不少人的心头都是沉甸甸的。 第35章 当兵的理由 深夜时分，众人皆都洗漱入睡，刘信匍匐在床，辗转难眠。 一则是内心纠葛，让他忧郁难断。二则是腰伤难愈，疼痛如火烧，让他无法安眠。 宿舍早已熄灯，内部一片昏暗，唯有借着透过军用帐篷映照进来的些许微光，隐约间可以看到内部的朦胧影子。 陈忠躺在床上，闭眼欲睡，却听到铁铺床隐有的动静，他不禁撑起上身，看向了刘信的床铺。 他和刘信的床铺相对，中间隔着一条过道，刘信的铺位则在对面下铺，陈忠居上铺，一眼即是看到刘信辗转难眠的影子。 犹豫了下，陈忠小心翼翼的翻身下床，摸索近刘信的床铺。 “班长，很痛吗？”陈忠压低着声音问道。 刘信听到动静，摇摇头，忍着痛轻笑道：“我没事，打扰到你睡觉了吧？” 陈忠连忙摇头：“没有，我睡不着。” 刘信翻了个身，双肘撑着上半身，这样他的腰伤疼痛似乎可以缓解些许。 陈忠有所察觉，低声道：“班长，你也睡不着吧？” “嗯。” “能陪我聊聊天吗？”陈忠问道。 “可以啊，聊什么？”刘信反问道。 “聊一聊……你为什么要当兵吧？”陈忠颇有兴趣的笑道。 “这个啊？”刘信不由笑了起来：“当兵的理由有千万种，每个人当兵入伍的时候，都有着不尽相同的想法。” “那班长你的理由是什么啊？”陈忠笑着追问。 “我啊？嘿嘿，当年入伍，其实……说来还有些挺不好意思的。”刘信不由低声笑道。 “为嘛呢？”陈忠不禁好奇。 “因为，当年入伍前，我遇到过一个女军官，我一眼就看上了人家姑娘，上去要联系方式的时候，被人家给拒绝啦。”刘信嘿嘿低笑。 “啊？班长你还有这样的故事啊？”陈忠十分惊讶，沉稳的刘信居然还藏着这样的风流韵事。 刘信嘿嘿一笑：“人不风流枉少年，当年还是太年轻，瞧着漂亮姑娘就动心。再加之当时有几个狐朋狗友在身旁，一个个起哄打赌，倔脾气上头，就冲上去试了。哈哈，结果被拒绝，现在想想都是好尴尬诶。” “班长，那然后呢？”陈忠笑问。 “然后啊？那女军官就跟我讲，小毛孩子别胡闹，有泡妞儿这心思，不如好好的务正业。”刘信继续讲道。 “再然后呢？”陈忠又问。 “再然后啊，我就问她，什么才叫务正业？”刘信持续解释：“再之后，她就跟我讲，真正的男人，就应该背负着保家卫国的责任，为天下百姓，为人民换一份太平。” 刘信的话，让陈忠不禁动容。 “最后，班长你就来当兵了吗？”陈忠好奇的追问。 “哪有那么容易，那时候我虽然年轻气盛，可才没有那么好哄呢，人家三言两句就让我精虫上头，那怎么行呢？”刘信不由干笑起来。 “那是怎么回事呢？”陈忠讶异的挑起了眉头。 “嘿嘿，当时啊，我听到她说的话，其实心头也是很有感触的，倍受震动，差点就热血上头，拍手叫好了呢。不过，我给忍住了，就问她，是不是真正的男人，才有资格要她的联系方式啊？” “噗……”陈忠忍不住的喷了，差点笑岔气，“班长，你可真逗。” “哈哈，当时就冲着人家的联系方式去的，一根筋全扑上面去了。”刘信哈哈低笑：“结果人家回答，哪天我要是真当兵了，在部队里面能够遇得到，那她会考虑，和我保持联系。” “这下你就当兵了吧？”陈忠笑问。 “对啊，男人嘛，总有冲动的时候。当初年少轻狂，听了这话跟打鸡血似的，高兴了几天几夜没睡着。后来就跟她立下约定，要是以后遇到，就做我做媳妇儿。”刘信忍不住的嬉笑。 “那后来呢？你们怎么样了？”陈忠不禁被勾起了兴趣。 “后来啊……哎，从那之后，就再没见过她。”刘信叹了口气。 “为嘛？她怎么了？”陈忠心头一沉，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刘信闻言苦笑：“当初不知道，一股脑报了名入伍，进了部队才晓得，我报名的地方，跟她不在一个军区。” “啥？”陈忠错愕不已。 “所以，我进了部队，就再没见过她，也没她的联系方式，这辈子就错过了。”刘信无奈叹息。 “哈哈哈，班长，你这故事，可真好笑诶。”陈忠再次笑了起来。 刘信也是笑了起来，但笑了片刻，无声的叹了口气，那应该算是他至今难忘的初恋吧？ 恋恋不忘，让他至今单身，回家探亲相亲时，都没有兴趣。 似乎察觉到刘信失落的情绪，陈忠止住了笑声，转而安慰道：“班长，你放心，你的心意，老天必定会有所感应的。说不定什么时候，你们就会在转角相遇呢。” “嘿……”刘信笑着摇了摇头。 见刘信不信，陈忠慌忙道：“网上有句话这样说的，恋恋不忘，必有回响。所以啊，你如果真的还想着她，说不定哪天她心有感应，就跟你转角遇到爱呢？电影里都这样演的，老感人了呢。” 对于陈忠的淳朴，刘信除了苦笑，别无他法。 “诶，对了，你咋不说说你呢？你当兵的时候，啥情况呢？”眼看着陈忠耿耿于怀这个问题，刘信急忙转移话题。 陈忠闻言，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道：“我啊……其实，我们家穷，在乡下农村，我们村儿老偏僻了，十里八乡全在山里。所以，我爹妈就希望，让我当兵，在部队里要是有个好前途，以后我们家就能走出山里，进大城市里过城里人生活了呢。” “噢，这样啊，这也没什么嘛，老一辈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刘信闻言安慰道，深怕陈忠为此自卑。 陈忠嘿嘿低笑：“其实，说这个我挺不好意思的，怕是也只有我才有这么自私的当兵理由了吧。” “那可未必，你可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就算你是这样的理由又咋的？别瞎想，咱们当兵入伍，辛苦训练，为国民付出奉献，换一个好点的生活环境，怎么了？有错吗？我们也是人，有父母亲人，有要生存的需求。” 刘信开口劝解，开导着陈忠。借此转移注意力，他腰伤的疼痛，似乎都缓解了许多。 第36章 生死皆兄弟 在陈忠的陪同下，转移着话题聊着，刘信的注意力被转移，疼痛好像缓解了许多。渐渐地，困意来袭，忍不住的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班长，累了吗？”陈忠意犹未尽的问道。 “嗯，有点。”刘信点了点头。 “那睡吧，好好的睡一觉。”陈忠为刘信盖好了被褥。 “谢谢你了，兄弟。”刘信感谢道，陈忠的用意，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嘿嘿，不用，部队一家亲，互帮互助应该的。”陈忠忍不住挠头憨笑。 刘信笑了笑，再也忍不住倦意，沉重的眼皮耷拉下来，他趴在床铺上即是睡着了。 听着刘信平稳的呼吸声，陈忠也是忍不住的困意，打了个哈欠，起身摸索着上床，翻身睡了过去。 刘信的上铺，雷诚揭开了被褥一角，看了一眼陈忠的床铺，他又重新盖好了被褥，挡住了他眼角的晶莹。 一夜沉寂，相安无事，直至第二日天明。 “吁！” 尖锐的口哨声响彻，集合哨吹响，宿舍众人纷纷惊醒，条件反射的翻身起床，顾不得睡意朦胧，抓着衣服裤子齐齐往身上套。 陈忠穿戴好衣服裤子跳下床，即是开始整理被褥。却在此时，骤然听到一声痛嚎。 “啊！” 痛叫来得突然，引起宿舍内的十几个人齐齐侧目，扭头巡音望去，即是看到刘信匍卧在床，双手攥拳，死死地揪着枕头。 “班长！” 陈忠扭头冲进刘信床边，雷诚亦是搀扶起刘信，关切的询问着：“你怎么样？” “我……”刘信痛得倒吸冷气，一张脸都是苍白无血。 “让开，我看看。”佟礼推开雷诚和陈忠，上前来掀开刘信被褥，即是看到后者肿胀的后腰，浮肿的样子，惨不忍睹。 “不行了，他必须退出了！”佟礼看了一眼，即是摇头下了结论，现在的刘信，哪还能够坚持得下去。 “班长？”雷诚强撑着泪眼，看向刘信。 “我……还没有放弃！”刘信咬紧牙关，腰上的疼痛让他的嘴唇都在微微颤抖，一双眼睛瞪出了血丝。 他艰难的坐起身来，穿上背心，套上作训服，自己穿着裤子。 “别管我，抓紧时间！”刘信垂首低吼，不忍抬头，怕看到一张张为他担忧的面孔。 雷诚咬了咬牙，想要帮助刘信，犹豫了下，他还是选择先将自身装备穿好，被褥整理整洁后再来帮助刘信。 陈忠被蔡义拉了回来，催促他先干好自己的事情。佟礼则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返回了自己的床铺忙碌。 周围其他人皆都是暗暗叹了口气，被刘信的坚韧所折服。都到了这样艰难的程度，却仍旧咬着牙坚持，不愿放弃，这样的人物，谁不得竖个大拇指？ 众人忙碌完毕，皆都背好了装备，全副武装，围在了刘信的床铺，并未急冲冲的离开宿舍。 刘信才刚刚穿戴好服装，被褥未能来得及整理。察觉到宿舍众人的异样，他抬头看着一张张平静无奇的脸孔，齐齐看着他，等着他，他忽然再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班长，加油！”陈忠攥着拳头，冲着刘信鼓舞道。 “加油，班长！”雷诚在旁搀扶起刘信，早已湿了眼眶。 “上士，我看好你！”佟礼脸色平静，攥着拳头鼓舞道。 “兄弟，好样的，你给咱们弟兄做了个榜样。从今往后，我韩孝当你是亲哥，向你学习。”韩孝一张严肃脸，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忍俊不禁。 队伍中唯一一位上等兵，默默地提起了刘信的武装背囊和枪械，放在了刘信的脚前地下，小声道：“班长，我们等你。” 众人的帮助和等候，让刘信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嘴唇哆嗦着想说谢谢。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部队一家亲，生死皆兄弟。 他入伍9年，从未像今天这样想哭过。 “吁！” 集合场，大部分的集训队员都已经集合完毕，匆匆的赶到了集训场地。唯独陈忠他们这个宿舍的12个人一个都没看到。 负责今日训练的刨地龙死命的吹着集合哨，尖锐的哨声响彻云霄，显得刺耳至极。 宿舍内，刘信在陈忠等人的帮助下，整理好被褥，穿戴整齐，背着武装背囊，扛着枪械，在他们的搀扶下冲出了宿舍。 刚到集合场，刨地龙即是咆哮吼道：“都他妈耳聋吗？看看时间，几点了！” 天色微亮，东方天际才刚刚浮现鱼肚白，时间刚过5点10分。 夜枭基地晨练集合吹哨时间是清晨5点，集合时间只有5分钟。 简单点讲，陈忠他们全部迟到。 被刨地龙叱问，陈忠等人默默无声，全都不曾说话，一致保持缄默。唯独刘信在队伍中低着头，眼眶已是红肿。 “都他妈愣着做什么？原地俯卧撑200个，限时3分钟，快！”刨地龙拉开枪栓，轻机枪朝天哒哒扫荡。 陈忠等人纷纷匍卧在地，包括刘信在内，迅速的做着俯卧撑。不少人都是迅速动作，毫不费力。但刘信却是艰难至极，做了不到五个，腰伤让他噗通一下砸在了地上。 “起来！”刨地龙冲着刘信喝吼：“抓紧时间，还有1分38秒。” 刘信艰难的撑起双臂，但腰伤让他再怎么坚持，都无能为力。武装背囊压在身上，沉重的负载重量更给他增添着压力。 “报告！” 陈忠做完了要求的200个，起身大声喊道。 “讲！”刨地龙回头应道。 “他的俯卧撑，我可不可以帮他？”陈忠大声询问。 刨地龙眉头一皱，气冲冲的走近陈忠面前，小眼睛瞪圆了看着陈忠，咬着牙问道：“你在说什么？” 霍然间，刨地龙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显得煞气腾腾，陈忠原本鼓足勇气的气焰顿时被压制，不由畏缩的缩了缩脖子，先前的豪气消失不见。 “我……我我我……我说……”陈忠唯唯诺诺，却是再也说不清楚一句完整的话来。 “报告！” 雷诚做完200个起身，大声喊道，为陈忠解围。不待刨地龙回应，即是问道：“他的俯卧撑，我可不可以帮他做？” 第37章 誓言 雷诚的声音让得刨地龙双眼微眯，小眼睛闪烁起了冷厉的精芒。他缓缓转头，看向了挺直胸膛的雷诚，嘴角浮现起些许煞气。 “你，是在故意挑衅我吗？”刨地龙冷声询问，他对雷诚记忆犹新，当初可让他感觉到很棘手呢。 “报告，我可不可以帮他做！”雷诚不为所动，目不斜视的大声喊道。 刨地龙脸色一沉，雷诚这样坚决的态度，让他感觉面子有些挂不住，是在故意给他找茬吗？ “你想帮他？”刨地龙眯着眼睛问道。 “是！”雷诚定定看着刨地龙回答。 “你能帮他一时，能不能帮他一辈子？”刨地龙低沉咆哮，怎会不懂雷诚的心思。 雷诚沉默，目光闪烁，脸颊肌肉抽搐，这是个很沉重的问题。 “报告！” 而在这时候，蔡义站起身来，大声喊道。 刨地龙扭头看向了蔡义，眉头一挑，“哟呵，你这是也要跟我抬扛吗？” “报告，我可以帮他！”蔡义神色冷淡，不为所动的道。 “好！好样的！”刨地龙怒极反笑，只觉有些下不来台。 “报告！我也可以帮他！”韩孝站了起来，大声喊道。 “我也可以！”佟礼同样挺直了胸膛，走出了队列。 “报告，我们都可以！”和刘信一个宿舍的集训队员先后站了出来。 随着众人相继表态，先前被刨地龙气势吓住的陈忠松了口气，重新鼓足勇气，弱弱的举了举手，“报告，我……我也可以……” 看着周围众人的态度，刘信的眼眶愈发红润，眼中湿润，隐有朦胧的色彩浮现。 他知道，众人这样表态，会带来怎样的麻烦，那几乎是等于跟着教官对着干。 基地监控室，曹英和彭骥平关注着集合场的一幕，看着陈忠等人表态，曹英摩挲起了下巴，脸色略有些郑重。 “真是一群年轻气盛的家伙呢。”曹英淡淡冷笑。 “心软了？”彭骥平不由笑了起来。 曹英淡淡的抿了抿嘴角，道：“只是从他们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初的影子。” “是吗？那你打算怎么做？”彭骥平笑问。 曹英沉默了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夜枭，需要的是能打仗，打胜仗的兵，而不是只会拖累战友的死人。” “那可真残酷。”彭骥平叹了口气。 “如果这里是战场，他早已经成了一具尸体。”曹英认真的说道。 “想好怎么解决了吗？”彭骥平转移了话题，抬头询问。 曹英闻言扭头，反倒定定的看向了彭骥平。眼神平静，目光冷淡，看得彭骥平皮毛一炸，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当即神情一怔，彭骥平脸皮抽搐，道：“头儿，你不会这么残忍，让我去给你背锅吧？” “我主战，你主政，这……好像是你的职责。”曹英淡淡的反问。 彭骥平嘴角抽搐：“你就不怕我立场不够坚定？” 这回换曹英脸皮抽了抽，“你总喜欢这么较真！” …… 集合场，气氛一时间都有些凝固，每个人的呼吸都是变得压抑，屏息凝神，不敢喘息，深怕有所打搅一样。 刨地龙抱着轻机枪，原地转了一圈，扫视着陈忠和雷诚等站出队列的集训队员，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下，随即脸孔浮现狞恶，眼神冰冷至极。 “所有人，200个原地俯卧撑，限时2分钟，快！” 刨地龙猛地一声暴喝，轻机枪哒哒哒的扫荡，众人齐刷刷扑倒在地，整齐划一的完成着命令。 宽敞的集合场，唯有刘信站在原地，双眼湿润的看着趴下一片的集训队员。他紧紧地抱着枪械，紧咬着牙关。 很快，200个俯卧撑结束，刨地龙一声口哨响彻，山地越野，全员出发。 陈忠和雷诚上前架着刘信，蜂拥着冲向了越野跑道。队伍整齐奔行，似乎都有了默契，步伐保持着一致。 任凭刨地龙在后面如何催促呵斥，轻机枪不断扫荡，打在他们脚边，他们也都是无动于衷。 哪怕陈忠都是强咬着牙，脚下沙尘四溅，他死命的强忍着惊惧，拦腰搀扶着刘信，一步步前进。 每个人，似乎都心系在了一起。 许久，刨地龙站在队伍最后，停下了催促，目睹着众人不紧不慢的前进，他脸色铁青，举足无措。 中午时分，众人结束越野，返回营地。 曹英和彭骥平早已在集合场等候，冷漠的看着众人返回。当众人整齐列队后，曹英冷冷的笑了一声。 “都挺不错的，都很好，都是好样的！”曹英冷冷喝道：“你们都看看，都相互看看，看看你们自己，你们现在的样子，还像不像一个兵？” 众人沉默，目不斜视，皆都神情冷淡的听着曹英的训斥。 “都哑巴了是吗？都耳聋了吗？听不到我的话吗？”曹英沉喝道。 “听得到！”众人齐齐回答。 “很好，都很好，你们的表现，彻底的刷新了我对你们的印象。”曹英忽然收敛了所有的怒火，变得平静，神情冷淡的指了指队列。 “你们，都不配当兵，你们的存在，都是对军人的莫大讽刺。你们站在这里，就是对军人信念的极严重践踏，是对真正的军人的无情羞辱。”曹英冷冷的抨击。 “从你们入伍的那一天起，你们的班长，你们的连长，你们的首长，有告诉过你们，什么是军人？什么是兵吗？你们，又是否还记得，当年入伍的时候，在红旗下喊出的誓言吗？”曹英冷冷的扫过队列中的每个人。 “现在，你们都看看，好好的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还有没有军人的模样？当初的誓言，你们都做到了吗？” “现在，谁，还能够跟着我一起，喊出曾经的誓言？” “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我宣誓……” “服从中国**的领导、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服从命令，严守纪律，英勇战斗；不怕牺牲，忠于职守，努力工作。苦练杀敌本领，坚决完成任务。在任何情况下，绝不背叛祖国，绝不背叛军队……” 朗朗的宣誓声，在集合场回荡，震动着沉寂的长空，震动着每个集训队员的心。 第38章 我们都一样 当誓言声落下，那些原本还固执得不可一世的集训队员，纷纷低下了骄傲的头。他们都忍不住羞惭，忍不住的红了脸颊。 他们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一个军人应有的素质，已经严重违背了军人的誓言。正如曹英所说，现在的他们，确实不配当兵，不配称之为军人。 尽管，他们的行为，并非自私。但部队，军人之间从来就没有那些情面可讲。有的，只是命令。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一时间，每个人都垂下了头，默不作声，噤若寒蝉。 刘信闭上了眼睛，原本所有的坚持和固执，也都在这一刻开始瓦解。 对不起，班长，我想，我们也许……都错了…… 刘信低头，紧闭着双眼，两行泪水，自眼角滑落。 队列前，曹英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了刘信的身上。冷漠的目光渐渐平静，心有几分不忍，但很快，他平静的眼神复又转冷。 战场上，从来都没有仁慈的说法。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身为优秀的职业军人，曹英深刻的知道，现在他对刘信的容忍，就是未来对他的残忍。 所以，有时候必须冷漠。 “报告！” 终于，刘信鼓足了勇气，重新抬起了头，擦干了眼泪，走出队列大声喊话。 “讲！” 曹英冷漠的回应。 刘信严肃的看着曹英，认真的道：“教官，您的话，实在太过片面了些。您的看法，也终究太过粗浅。我们都是军人，是从各个部队里挑选出来的精英。请您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让你看到，我们，都跟你一样！” 说这些话时，刘信的双手紧紧地抱着枪械，因为过于用力，他的手臂青筋都是外凸了出来，显得十分的狰狞。 曹英上下打量了一眼刘信，嘴角露出了一丝冷漠的笑容。他随意的搓了搓手，不以为然道：“那么，我拭目以待。” 说完，转身离开了集合场。 彭骥平跟随在曹英身后，临去时，大有深意的看了刘信一眼。后者的这番话，显然是表明了他的态度，也预示着，他已然做出了决定。 很快，集合场再次变得安静下来，刨地龙重新接管训练，他扫了队列一眼，吹响了口哨：“解散！” 队列解散，斑马推着午餐走进集合场，一一分发下去。众人领走餐饭，陆续席地而坐，狼吞虎咽起来。 刘信坐在集合场角落，捧着午餐，默默沉思，陷入了呆滞中。 雷诚和陈忠都跟了过来，坐在了旁边，一声不吭的囫囵吞咽。 蔡义看了刘信一眼，远远地坐在一边，并未凑上前去。 韩孝领走午餐，路过刘信身前，淡淡的笑了笑，道：“班长，相信自己，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会一如既往的支持你。” “谢谢！”刘信抬起头，向韩孝致谢。 “都是兄弟，客气了。”韩孝嘿嘿一笑，被身后佟礼一把推走，集合场再次恢复了沉寂。 午餐之后，稍作休息，即是持续下午的项目训练。刘信并未离开，依旧跟随在队列中，进行着各项训练。 刨地龙看在眼里，并未刻意为难，假做未见。一路相安无事，很快时至深夜，持续整天的集训，宣告结束，随着刨地龙一声命令，全员解散。 众人呼啸着返回宿舍，刘信近乎半废，随着解散命令落下，他即是丢掉了背囊，坐在了地上。 最后在雷诚和陈忠的搀扶下，返回了宿舍。 刘信盘坐在床铺上，一声未吭，众人纷纷出发澡堂，只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床铺上。 沉默，沉默得他整个人都仿佛成了雕塑。 他就这么坐着，安静的坐着，一直坐到熄灯号响起，众人翻上床铺沉沉睡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营帐外灯光昏暗，残月昏沉，被乌云盖压。渐渐地，时至凌晨，一声雷鸣，昏沉了许久的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 雷鸣声，暴雨声，夹杂而起，让得沉寂的黑夜，变得喧嚣难宁。 刘信终于是长吐了口气，翻身下床，默默地开始收拾着他的行装。床铺整理干净，被褥叠成了豆腐块，他轻轻地抚摸着，久久不舍。 思绪纷飞，回想着中午时分发生的一切，曹英的话语，在耳畔清晰的回想。那喊出的誓言，在脑海里不断盘旋。 “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我宣誓……” “服从中国**的领导、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服从命令，严守纪律，英勇战斗；不怕牺牲，忠于职守，努力工作。苦练杀敌本领，坚决完成任务。在任何情况下，绝不背叛祖国，绝不背叛军队……” 誓言沉重，声声不绝，刘信咬紧了牙关，终是直起身，背上背囊，提着枪支，朝着宿舍外走去。 掀帘而起，刘信走了出去。跨出营帐前，他最后不舍的看了一眼宿舍内的众人。 兄弟们，好好活着，活着。 心头祝愿了一声，刘信顶着瓢泼大雨，选择了离开。 随着营帐门帘放下的那一刻，宿舍内所有人纷纷直起了身子，看着营帐晃动的门帘，他们皆都久久难眠。 雷诚抿着嘴，红着眼睛，双手死死地抓着床沿。 陈忠沉默着，沉默着，生硬的面目带着几分同情，以及爱莫能助的无奈。 …… 营帐外，刘信淋着暴雨，走向基地集合场，走向红旗下。在那里的地面，放置着一枚枚头盔，那是选择离开的人，遗留下来的回忆。 而在此时，在瓢泼的大雨下，还有着一道身影，早已经站在了那里。站在红旗下，站在一枚枚头盔前，等着他。 借着昏暗的灯光，刘信清晰的认出了对方，赫然正是曹英。 “教官！” 走上前去，刘信平静的敬了军礼。 曹英回了军礼，白天时冷漠的神情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平静淡然，以及罕有的慈蔼。 “你的优秀，我们都知道，你的坚持，我们都理解。但是，部队，有着部队的规矩，有着它铁定的生存法则。当我们不够强大时，我们便不能去改变，只有去适应，适者，才能够生存。” 第39章 地狱周结束 刘信走了，因为腰伤，被迫退出集训。他的离去，让每个人都为他惋惜。 同宿舍的队员，一夜未眠，感慨万千。 但刘信存在的痕迹，他坚持不懈的信念，却也深深地激励着每个集训队员。 虽然没能坚持到最后，但他的离去，也都是所有人都能够理解的。 他们都知道，若是可以，他很想坚持着，即使牺牲，也在所不惜。 奈何，如曹英所说，部队有着部队的规矩。 …… 第二天，集训照旧，随着集合哨吹响，众人条件反射的翻身起床。穿衣套裤，整理着装，每个人一如既往，并没有因为谁的离去而有半点的悲伤。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他们早已经司空见惯。 唯独雷诚每天下床时，都会习惯性地看一眼下铺，但下铺空荡荡的床铺，折叠整齐的被褥，早已没了温度。 就这样，集训持续，每个人都是咬牙坚持，死命的拼搏着。原本那些想要退出，抵达自身极限而无能为力的人时，却都再次焕发起了生机，都生出了一种强烈的自信。 我觉得自己还可以！ 他们抱着这样的信念，坚持着，努力着，绝不轻言放弃。 终于，当地狱周结束时，留下来的足足还有着四十多人。后面五天时间淘汰的人数，还不足前面两天淘汰的人数一半多。 “恭喜你们，结束地狱周！” 地狱周结束的当晚，解散前，曹英当着剩下来的四十多位集训队员讲道：“残酷的训练，挖掘着你们的潜质，整合着参差不齐的队列。直到今天，你们初来的这批人中，已经去杂留精。” “我很欣慰，你们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我一直都以为，你们这群当惯了太平兵的家伙，都已经被安逸的日子磨平了血性了呢。好在，你们的表现，让我意识到自己的某些想法，太过片面。” 曹英的话，激起了不少人的血性，许多人都是眉飞神武，暗暗窃喜。能得到草头鹰的夸奖，可真是不容易。 然而，还没待人欢呼，却听曹英的态度转冷，不以为意的道：“如果你们觉得，你们的这点小小意外，就能够让我承认你们，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以你们目前的素质，想要走进夜枭的大门，远远不够资格。” “夜枭，只欢迎强者，欢迎能打仗，打胜仗的精英。而不是一群只会喊喊口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所以，想要真正的留下来，你们需要努力的路程，还漫长着呢。” “有些话，我不太乐意说得太多，对于目前的你们，我也没兴趣给你们做什么士气鼓舞。因为现在的你们，还不是我曹英的兵。” “你们当中的一些人，说来也跟我有些关系，但我需要警告你们，别想和我套近乎，希冀着我法外留情，玩忽职守的给你们开后门。如果你们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来的，那就趁早滚出去。” 曹英冷冷的叱喝，深深地给了不少人心头一棒槌。同时也让一些人目光闪烁，隐隐讶异。 话到此处，曹英结束了会讲，转身离开了集合场，后续事宜，交由了天眼和马尾蜂。 马尾蜂提着一个盒子走来，内部装满了几十副编号牌。和天眼分别将编号牌分发给每个集训队员，人手三副，顺序分发。 陈忠获得12号，蔡义获得21号，雷诚获得27号，佟礼获得29号，韩孝获得33号。 “地狱周集训，以体能集训为主，主要是为了整合队列中参差不齐的状态。如今结束，去杂求精，剩下的你们已经获得了夜枭基地的初步认可。所以，从明天开始，将会是新的项目集训，以技能训练为主，体能训练为辅。” 编号牌分发结束，马尾蜂站在队列前大声讲话。 剩下的四十多人皆都挺直了脊背，挺起了胸膛。 “今晚，提前准许你们休息，好好的养足精神。明天，将有更残酷的训练等着你们。解散！” 随着马尾蜂的命令，队列顿做鸟兽散，飞也似的冲向了宿舍解除武装。 冲洗了澡，难得的换上一套干净服装，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不自禁的笑容。 “哎呀我的妈呀，这该死的地狱周，可算是结束了。都瞧瞧，都瞧瞧，看看兄弟这双粉嫩粉嫩的小脚丫，都磨成了什么鬼样。”韩孝瘫坐在床，露出满是死皮的脚底板摇头感慨。 “得了吧你，跟个小娘们儿一样，还粉嫩粉嫩的小脚丫，不嫌恶心。”卫生员佟礼在旁嫌弃的笑了笑。 “去，就你话多，不拆穿小爷，咱还当你是朋友。你丫的多嘴，咱兄弟都没得做啊。”韩孝恶狠狠地唾弃。 “切，咱俩真要是好啊，那也应该是兄妹。”佟礼不以为意的嘿嘿一笑。 “你是妹妹吗？”韩孝促狭的笑了起来。 “滚你娘个蛋。”佟礼不禁笑骂起来。 “哈哈哈哈！” 宿舍内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多日以来的紧张气氛都是烟消云散，少了沉重，多了几分轻松闲散。 “嘿，兄弟们，今晚难得提前解散，咱们不能这么浪费了啊，有啥好的想法，都来聊聊啊。”韩孝盘坐在床，看着宿舍内的众人嬉笑道。 “咋的？难得你还想出去溜达溜达啊？”一位中士笑问道。 “嘿，要是准许外离，我倒是想出门会会女朋友。”韩孝双手抱头，无限感慨。 “哎哟，真看不出来啊，33号都有女朋友了呢。”佟礼在韩孝上铺冒头起哄。 “去去去，没你什么事儿，女朋友咋的？哥今年23，早过法定结婚年龄了，不算早恋。”韩孝没好气的唾道。 佟礼顿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鄙夷道：“就你嘚瑟，说得好像谁没有个女朋友似的。” “哎哟，真看不出来啊，咱们卫生员清纯天真的少年，居然还玩早恋。来来来，跟哥哥们说说，姑娘哪儿人？长啥模样啊？”韩孝顿时来了兴趣，起哄道。 佟礼也不抗拒，笑眯眯的道：“嘿嘿，哥的女朋友，还是双胞胎，姐妹花呢。” “哎哟，这么性福？”韩孝眼冒金星，“兄弟，好兄弟，这样的资源还有没有？给兄弟也介绍一个呗？” 佟礼哈哈一笑，一只大手从上铺探了出来，狠狠地按在了韩孝的脸上。 第40章 密谋狩猎 夜枭基地，监控室。 地狱周结束，曹英也是难得放松，不用死守着在监控屏幕前，时刻关注着集训中的点滴过程。 讲真的，这样的日子，比起境外作战任务都还要艰难。 太枯燥乏味了些…… 曹英如果有的选择，他宁愿背着全副武装，去境外深度侦察个半年不归队。奈何啊，想任性，也没得机会。 “哎呀呀，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是个头。”曹英如同烂泥一样瘫在电脑椅上，两只脚翘在电脑桌上，百般感慨。 “嘿，闲不住了吗？”彭骥平在旁嘿嘿一笑，“我反正是无所谓，这样的安乐日子啊，我倒是希望能过一辈子。” “诶诶诶，金雕，你可是堕落了啊！”曹英斜眼看着彭骥平道。 彭骥平翘坐在电脑桌上，手里抓着一份文件，听到曹英的调侃，抿着嘴角笑道：“天下要是太平，谁愿意去争生恶死？国家都只是练练兵，出出操，养养太平兵，不是挺好的吗？” 曹英闻言，长长地舒了口气，国字脸都是浮现起几分向往。 “说得好像挺有道理的，天下要是没有战争，世上又哪有那么多的家破人亡，生离死别呢？”曹英唏嘘一笑。 “头儿，身为主战军官，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算是堕落吗？”彭骥平抓住机会调侃道。 “你总是喜欢这么较真……”曹英翻了个白眼：“天下太平，固然是好，但是，天下若没有战争，人类又怎么有动力去不断进步？人类如果没有了死亡威胁，谁还愿意去努力前进？” “呃……”彭骥平哑口无言，被曹英的反问弄得膛目结舌。 看着彭骥平傻眼的样子，曹英国字脸浮现起了几分认真之色，随即只听他郑重的声音，认真的解释：“所以啊，我的参谋长，世间事，无论什么事情，都是存在着两面性的。有利，自然就存在着弊。有阳，自然也就对立着阴。就像这世界有男人，却也少不了女人一样。” “……” 彭骥平被曹英的解释噎得嘴角抽搐，无言以对。 沉默良久，彭骥平忽然叹道：“头儿，我突然发现，你做了主战军官，真的是委屈了你。这思想觉悟，我服。” “你总是喜欢这么较真……”曹英再次翻了个白眼。 两人调侃了彼此一番，监控室内气氛融洽，偶有笑声不断起伏。 监控室内一片平静，时至夜晚，基地内都是鲜有杂音。 “头儿，今晚就这么放过他们了吗？” 正值此时，监控室房门忽然被推开，天眼自外走了进来。 曹英闻言扭头，嘿嘿一笑：“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天眼咧开后槽牙笑了起来，有些讪讪的摸了摸脑门儿，笑嘿嘿的道：“就是觉得，这么枯燥的日子，总得有点新鲜、好玩、刺激的活动才行。” 新鲜？好玩？刺激？ 我他娘也想…… 曹英眯着眼睛，早已被枯燥乏味折腾得无奈的他笑眯眯的反问：“我不介意听听你的意见。” 彭骥平在旁闻言，顿时竖起双手，举起手里的文件挡着脸道：“诶诶诶，我可什么都没看见，无视我啊！” 说着，扭开头假装翻阅文件，但一双耳朵却是微不可察的倾斜着偷听。 天眼冲着彭骥平的背影竖起了中指，恶狠狠地鄙视了一眼，随即嘿嘿笑道：“我想着吧，这么乏味的日子，也不知道啥时候才是个头。所以，就觉得吧，难得手头有些猎物，不如放养出去，咱们好好的打一次猎呢。” “不是刚玩过没几天吗？”曹英眉头一挑，反问道。 “换个花样。”天眼嘿嘿一笑。 “来，说说看。”曹英嘴角浮现起了笑容。 天眼咧开后槽牙笑了起来，摸着脑门儿道：“这鬼主意不是我想的啊，是刨地龙那家伙，上次被某个菜鸟给掉了面子，所以总是耿耿于怀，心头挂念着放不下。所以，刚刚吐槽时，跟我忽然提起的。” “咋的？还想我给他颁个嘉奖啊？”曹英挑眉一笑。 “头儿这话可言重了，嘿，不过您要是不介意，那混犊子估计也巴不得。”天眼促狭的笑着道。 “给老子滚蛋！”曹英甩手抓着电脑桌上的笔筒扔向了天眼。 天眼嘿嘿闪开，顺手将笔筒抓进了手里，随即笑道：“得了得了，不闹了，我讲正事儿，刨地龙那犊子还等着我的消息呢。” “少卖关子，讲！”曹英笑骂道。 天眼清了清嗓子，郑重的讲述道：“以刨地龙的意思是，咱们来个恐怖袭击，上演一场‘维稳演习’。一来可以好好的打发下无聊时间，二来也可以试试那群犊子的突发状况应付能力，三嘛，也顺带着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清楚的认识一下自己存在着怎样的差距。” “嗯，这个想法……”曹英摩挲着下巴轻轻嗯道。 “头儿答应了？”天眼面露喜色。 “你觉得有意思？”曹英翻着白眼反问。 “有总比没有强吧？”天眼错愕道。 “说得好像有些道理。”曹英微微颌首，随即看向假做审查文件的彭骥平道：“参谋长同志，您有什么指示？” “啊？我没听见！”彭骥平摊摊手，假作不知。 曹英不以为意的轻咳了声，看向天眼道：“天眼，你立马起草一份信函，举报夜枭基地参谋长彭骥平同志，玩忽职守，亵渎职责。” “好勒，这就去！”天眼连忙回应，作势欲走。 “喂喂喂，你们咋就这么喜欢较真？”彭骥平顿时叫喊起来。 “请参谋长同志指示。”天眼当即立正，向彭骥平敬礼。 彭骥平瞪了天眼一眼，没好气道：“准了。” “好勒！” 天眼顿时嬉笑起来，冲着曹英抛了个媚眼，随即屁颠屁颠的跑出了监控室。 目送着天眼的背影消失，曹英也是兴趣盎然的搓了搓手，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而在曹英和天眼他们合计的时候，集训宿舍内，剩余下来的集训队员也是聚集在了一起。 第41章 誓师大会 夜枭基地，宿舍营帐。 剩余下来的四十多名集训队员纷纷汇入了陈忠所在的宿舍，被韩孝带头号召了过来。 “什么情况？” “你们这是准备开什么大型会议吗？” “这么神神秘秘，有什么小道消息要透露吗？” 人群攒动，钻进营帐即是调笑起来，三三两两的笑闹，让得营帐略显喧嚣。 “嘘！” 韩孝站在一张凳子上，对着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雷诚和蔡义分别将营帐内的监控探头用衣物故意遮挡住，免得宿舍内的密谋被监控室拍个一清二楚。 而在蔡义他们遮挡监控探头时，监控室内的曹英和彭骥平则是在玩网络游戏，压根儿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 宿舍营帐，韩孝叫停喧嚣的人群，即是开口道：“各位兄弟，今天将大家叫过来，主要是想问问大家的意见，这一周的时间内，你们对夜枭那群家伙有什么看法？” “来来来，大家各抒己见，大胆直言，不必拘束。我先开口，我他娘的早看刨地龙那王八蛋不顺眼了，好想弄他个王八犊子。还有曹英那王八蛋，也不是个好王八。” “我说完了，来来来，还有没有人需要做补充的？” 韩孝说完，搜寻的目光看向四周。 “我来说，天眼那王八蛋，要是被我逮着机会，我弄死他个王八羔子。”人群中唯一一位上等兵站起身来，热血激昂的振臂说道。 “还有谁？还有哪位兄弟，跟这个兄弟这样仗义直言的？谁来？”韩孝顿时拍着上等兵的肩膀夸赞道。 “我想弄刨地龙那混犊子，可以吗？”蔡义冷冷的抿了抿嘴角，眼中闪过几分煞气。刨地龙那王八蛋可没少针对他，让他早已经积攒了不少怨气。 “可以可以，21号的兄弟好样的，你这脾气我喜欢，你要是不嫌弃，改天咱们砍个鸡头，烧把黄纸，咱们拜个把子怎么样？”韩孝顿时鼓掌叫好，惹得不少人翻白眼。 佟礼忍不住的戳了戳韩孝的屁股，没好气的道：“说正事儿，正经点。” “哈哈，看来咱俩弟兄的结拜仪式得暂时推后了啊。”韩孝哈哈一笑，随即环视四方问道：“还有哪位兄弟？请站出来大胆直言，咱们今晚畅所欲言，尽情的宣泄吧。” “刨地龙那王八蛋，我收拾定了。”雷诚开口表态，对刨地龙恨意满满，相对于其他猎杀者而言，刨地龙最是招人恨。 看着众人尽情洋溢的表态，有人不明就里的举手喊道：“喂，33号，你们这是搞哪出啊？召唤我们过来，就是为了喊喊口号的吗？” 韩孝闻言，看向那位兄弟道：“哈哈，兄弟你可要稍安勿躁，今晚有场大戏要唱。咱们现在，这叫誓师大会！” “誓师大会？”不少人都是嗤笑了起来。 韩孝眉头上扬，嘴角翘起，露出几分高深莫测的笑容解释起来：“最近一周，自从咱们来到夜枭基地，夜枭这群王八羔子就没正眼看过咱们。一个个还趾高气昂，对咱们各种折腾。所以，为了给大家出口恶气，今晚我们准备搞个突袭，好好的给那群王八犊子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菜鸟也不是好惹的。” “喂，33号，你当真的？”有人惊疑问道。 “怎么？兄弟，你当哥些个这是在小孩子过家家呢？咱们虽然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好歹也是扛过枪，打过鸟的人，会跟你闹着玩吗？”韩孝抿着嘴角，瞥眼看着那人哼道。 “有什么详细计划？”那人顿时眉头一挑，询问起来。 “嘿，这个嘛，咱们等誓师大会结束，再详细商讨，现在暂时不提。”韩孝嘿嘿一笑，故作神秘。 “好，妈了个巴子，这事儿我干了，早看刨地龙那王八犊子不顺眼了。今晚要是有机会，我第一个上，弄死他个狗草的。”那人顿时挽起衣袖，大义凛然的道。 “兄弟，我就喜欢你这小暴脾气。”韩孝顿时笑眯眯的指着那人坏笑。 “还有谁？快快快，不要犹豫，不要害怕，今晚咱们尽情的宣泄，大胆的干吧。谁要是敢泄密，咱们集体搞死他。”韩孝大胆喊话，催促众人。 听到韩孝这话，众人纷纷表态，连得平时看起来斯文讲理的佟礼都是振臂喊道：“我要爆了刨地龙的菊花，还有天眼那王八蛋也不容饶恕，搞死他们。” “哇喔！咱们的卫生员终于爆发了小宇宙，大家鼓掌。”韩孝顿时调侃起来，惹得佟礼脸颊浮现酡红，毕竟这么嚣张，他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诶诶诶，12号那个兄弟，你咋不说话呢？大家伙就差你了！” 调侃的气氛中，有人忽然指着角落里缩着脑袋的陈忠，示意他赶紧表态。 “诶，对，12号，该你了，大家可就等着你呢。”韩孝顿时看向了陈忠，笑嘻嘻的道。 “唔……”陈忠下意识的摇头，本能的表示拒绝。 这样嚣张大胆的行动，他没干过，从未干过。 看着陈忠摇头拒绝，满场人群顿时死寂下来，原本热情高涨的所有人都是齐刷刷的沉起了脸色，目光不善的看向了陈忠。 霍然间，陈忠只觉浑身升起鸡皮疙瘩，有种如被一头头饿狼盯梢的感觉，内心不禁恐慌。 “哼，这狗草的信不过，上次就是他个王八犊子跟草头鹰告密，搞得咱们被集体加训。这次他不参与，怕是又想泄密，老子看还是先搞死他。”有人脸色难看，旧事重提，冷冷的看着陈忠哼道。 “不，不是的！”陈忠脸色一变，急忙解释。 “废话少说，兄弟们，这个叛徒咱们还是先处理掉吧？留着他在身边，估计只会坏事。”有人提议，神情极为不善。 “我……我我我我……我没有！”陈忠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下意识后退，缩进墙角，想要逃窜。 “你敢跑，今晚我们就打断你的腿。” 察觉到陈忠作势欲逃，有人恶狠狠的威胁，让得陈忠戛然止步，脸色惶恐的看着众人。 第42章 孤立无援 陈忠被众人直接用武装带捆绑在了床铺上，双手抱着床铺铁架，然后双手捆绑成死结，让他无法挣扎。 看着周围不怀好意的眼神，一个个摩拳擦掌，隐怀不善的样子，陈忠脸色苍白，忍不住瑟瑟颤抖，惊惶不安。 “这王八蛋上次当众泄密，连累咱们被集体加训，现在终于逮着机会，我真是恨不能好好地教训他一顿呢。”有人开口，摩拳擦掌，恨得咬牙切齿。 “我等这一天也是等了好久了呢，这次咱们不必留情，让他好好地长长脑子。”有人冷冷一笑。 “上，让他长长记性，下次再敢多嘴，撕了他。” 人群三言两语，摩拳擦掌，气势汹汹的逼上前去。有人抬手就要打向陈忠，妄图教训他。 “上次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教官会言而无信，我知道错了……”陈忠惶恐交加，开口解释。 “解释就是掩饰，滚蛋吧！”那人无动于衷，上前就要动手。 陈忠见状，不由缩着脖子，想要护着脑袋，不敢反抗。 “兄弟，算了！” 眼看着那人的拳头就要落在陈忠身上，忽然一只手掌抓住了那人的胳膊，用力的制止了那人的粗暴。 众人纷纷扭头看去，则见蔡义冷着脸，出手阻挠。 “21号，我说兄弟，你要帮着他？”对于蔡义，那人还是很忌惮的，蔡义的凶狠，当初在单挑鬣狗时就已经表露无遗。 所以，看到蔡义出手阻挠，那人眉头微皱，语气稍缓。 “再怎么说，他救过我，你们这样当着我的面弄他，多少说不过去。”蔡义平静的解释，随即扭头看着众人道：“大家可以放心，12号这次不会出差错。我以我的个人信誉保证，如果他敢告密，我亲手弄死他。” 说着，蔡义松开了那人的胳膊，目光认真的一一与众人对视。 雷诚看了陈忠一眼，又看了蔡义一眼，回想着前几日陈忠对班长刘信的帮助，他脸色略微阴沉，随即站出来开口道：“各位，暂时放过他一回，看他表现再做决定怎么样？” “二位兄弟这是要保他了？”人群中有人不悦的看着蔡义和雷诚反问。 雷诚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的扫了陈忠一眼，说实话，他是瞧不上陈忠那怯懦的性子的。但他雷诚历来恩怨分明，有恩必报。 陈忠当初帮助了班长刘信，雷诚若是坐视不理，他心头过不到那道坎儿。所以，犹豫了下，他郑重的道：“看在他那几天帮过我班长的份上，我暂时信他一次，在此做个担保，给他一次机会。诸位若是信得过我，就放过他一次怎么样？” “他要是出了差错呢？”有人逼问道。 “不用大家出手，我亲手解决掉！”蔡义在旁抢声保证。 雷诚看了蔡义一眼，没有说话。 人群皆都沉默下来，彼此对视了一眼，窃窃私语，许久没有表态。 “哈哈哈，既然21号和27号两位兄弟都说话了，大家应该信得过吧？这几天时间里，两位兄弟什么个性，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吧？”韩孝适时开口，插科打诨。 “好，看在两位兄弟做担保的份上，我放过他这次，给他一次机会。只要他表态参加这次行动，我不为难他。”那先前准备动手教训陈忠的人开口道。 “对，只要他表态，同意加入这次行动，我们就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再拒绝的话，那就别怪我们不给二位兄弟面子。”人群纷纷表态，强烈要求陈忠表态。 蔡义没有说话，扭头看向了陈忠，目光微微冷漠，冷冷地逼视着陈忠。 “哥，我……我我我……”陈忠有些惶恐，嘴唇都是忍不住哆嗦。 “我帮不了你，这次，能不能救得了你，得看你自己。”蔡义冷漠的看着陈忠，无动于衷的道。 多日相处，蔡义算是看透了陈忠的个性，为人仗义，踏实本分，就是胆儿小了点。否则，这家伙在夜枭基地，绝对能混得很开。 先前众人为难陈忠，蔡义没有第一时间阻拦，就是想要看看陈忠能不能幡然醒悟过来，然后自己解围。 谁知道，这家伙狗改不了吃‘屎’，怯懦的性子没法克服，反倒被人推倒墙角，越走越难。不得已，蔡义才出手帮忙。 现在众人都发话要他表态，蔡义也都是不好再继续帮忙，那样反倒得罪众人，于这次的密谋十分不利。 陈忠哆嗦着嘴唇，浑身都隐隐发抖，韩孝他们的密谋实在是太胆大了。想要合谋突袭曹英他们，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那群野兽是他们可以随便招惹的吗？别最后搞得自己陷进去，被对方狠狠教训一顿。 所以，老实本分的陈忠不想参与进去，怕最后被教训。 结果谁知道，众人不服，先一步要解决掉他，这就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要么跟众人一起行动，一致对外。要么，众人先解决掉他，彻底的打上叛徒的标签，以后他在集训队伍里，将彻底的孤立无援，没人会再亲近他。 到时候，就不是端洗脚水可以挽救得了的。 看着众人咄咄逼人的样子，陈忠都是险些哭了，湿了眼眶，脸上肌肉近乎抽搐。 “我……我……我……我干……”陈忠犹豫半晌，最终吞吞吐吐，唯唯诺诺的小声表态。 “好！” 蔡义顿时松了口气，拍手叫好。 “好样的，12号好样的，这才像个汉子，大家为12号兄弟的加入鼓掌。”韩孝顿时拍手叫好，示意众人给点鼓励。 “啪啪啪！” 一阵稀散的掌声响起。 蔡义欣慰的看了陈忠一眼，上前解开了捆缚后者的武装带。被解绑下来，陈忠捂着被勒得通红的手腕，浑身瑟瑟颤抖，惶恐不安，呼吸都是隐隐变得粗重。 察觉到陈忠的样子，蔡义伸手拍了拍陈忠的肩头，郑重的目光定定的看着他，双眼内浮现起鼓励的神色。 陈忠抬头看着蔡义，察觉到后者的鼓舞，他咽了口唾沫，忐忑惶恐的心绪，似乎稍稍安稳了些许。 第43章 游戏开始 夜幕降临，夜色昏沉，晚饭用餐时间已到，夜枭基地敲响了钟声。但等候许久，却不见一个集训队员前来餐营用餐。 负责维持秩序的斑马不禁感到疑惑，拉开无线对讲机，询问曹英状况。 “斑马呼叫草头鹰，那帮菜鸟貌似没来用餐，什么情况？”斑马的声音自对讲机响起，让得正在畅玩着军事游戏的曹英猛地一滞，动作稍慢，角色被人一枪击毙。 “什么情况？”曹英拿起对讲机回复，一边手动调频，发现集训宿舍的监控画面一片漆黑，完全失去了监控目标。 “嘿，那群菜鸟这是玩什么花招呢？”曹英敲了敲电脑桌，正沉迷在游戏中的彭骥平抬起了头，疑惑的看着他。 “什么花招？”彭骥平满脸疑惑。 曹英指了指监控屏幕，黑漆漆的画面，毫无半点动静。 “怎么回事？谁动了监控探头？”彭骥平抬头看了一眼，疑惑不解。 曹英没有回答，用无线对讲机呼叫：“天眼，天眼，这里是监控室，你去看看，菜鸟宿舍什么情况？” “天眼收到！” 天眼正在武器库和刨地龙整理武装，听到呼叫，一边回答，一边提着枪械朝着集训宿舍匆匆赶去。 挨个冲进集训宿舍，却是发现内部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天眼呼叫草头鹰，貌似有猫腻啊！”天眼用对讲机呼叫。 “什么情况？”曹英疑惑不解。 天眼扯下了遮挡在监控探头上的一条内裤，然后转动着监控探头，对着探头笑道：“没人！” “人呢？”曹英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不知道，所有的菜鸟，毫无征兆，全部消失。”天眼摊着手回答。 “嘿，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了嘞。”曹英不由露出了几分有趣的神色，略作思索，随即拉开无线电集体呼叫：“这里是指挥室，我是草头鹰，所有人听着，两分钟之内，带齐装备，集合场全体集合。” “天眼收到！” “刨地龙收到！” “马尾蜂收到！” “斑马收到！” “鬣狗收到！” “豺狼收到！” 集训队员猎杀者纷纷回应，随即散落各个角落，无论是休息的，站岗的纷纷整理行装，全副武装集合。 短短一分钟，所有猎杀者即是自四面八方赶到集合场，整齐列队。 曹英也是背上了武装背囊，抱着一支97式狙击步枪，全副武装，戴着贝雷帽，战术墨镜自监控室走了出来。 彭骥平坐镇监控室，负责指挥全员行动。 “头儿，什么情况？”看着曹英走来，刨地龙不解的询问道。 曹英抿了抿嘴角，推了推战术墨镜，脸上露出了几分似笑非笑的神色，道：“那群菜鸟，想跟咱们玩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什么？我没听错吧？头儿，那群菜鸟有这胆子？”刨地龙不由错愕笑道。 曹英没有回答，向着斑马努了努嘴。后者会意，走出队列解释道：“BJ时间，19点05分，发现集训菜鸟未按时抵达餐营就餐。随后天眼检查发现，一共42名集训菜鸟集体失踪，现踪迹不明。” “哟呵，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啊？”刨地龙不由咧嘴笑了，大嘴巴咧到了后槽牙，看起来显得十分亢奋。 集训菜鸟集体失踪，这可正中下怀，他傍晚时分可还筹划着这事儿呢。 “头儿，不会是那群家伙害怕撑不下去后续的训练，所以集体退出了吧？”豺狼摸了摸脑袋，带着几分淡笑问道。 “嘿，虽然我并不怎么看好那群菜鸟，但如果真的让他们集体退出的话，他们未必会做得到。一群年轻人，他们的脾气，可比你们想象中要大得多呢。” 曹英闻言，嘿嘿一笑：“而且，天眼已经问过基地岗哨，未曾发现一个人离开。” “这么说，那群菜鸟真跟咱们玩游戏呢？”马尾蜂摩挲着下巴，他怀里抱着一支09式狙击步枪，戴着战术墨镜，身材高瘦的他全副武装的样子有着几分冷酷的气质，颇有几分型男的味道。 “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做，你们都明白了吗？”曹英笑着询问众人。 “明白！” 所有人齐齐立正，严肃回答。 “那么，我宣布，本次游戏……正式开始。兄弟们，出发吧！” 随着曹英一声令下，列队的猎杀者们呼啦动身，每个人都在霎那间暴窜而出，如同蓄势待发的虎狼，第一时间窜出集合场，两人一组，朝着基地四个方向分别开始搜索。 他们行动干脆利索，过程中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辞交流，甚至连得眼神示意都没有，彼此便能够心有灵犀，相互配合，毫无间隙。 那般熟悉的样子，仿佛经历过无数次的排练一般。 囊括曹英在内，七个人，朝着四个方向出发。曹英单独行动，过程最是干脆利落，转眼间，鱼跃消失，速度比其他猎杀者快了许多。 很快，众人消失在可视范围内，朝着基地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散搜索。不多时，众人纷纷响起呼叫。 “南部正常！” “西部正常！” “东部正常！” 天眼、刨地龙、斑马相继汇报状况，三个方向一无所获，并无发现集训菜鸟攀跃逃离的痕迹。 “草头鹰呼叫，北部有情况，所有人以我为中心，迅速集合。” 紧随其后，曹英的声音自无线对讲机响起，众人纷纷鱼贯而起，朝着北部方向迅速冲刺。 夜枭基地北部，是一片比邻密林的空区，周围筑有一座高台瞭望塔，用以全天候监控基地动静的。 距离瞭望塔大概100米位置，是基地的露天停车场，内部停放着军用悍马，猛士越野，武装摩托，及两辆军用大卡。 露天停车场外围，则是一片栅栏围墙，围墙外即是茂盛的密林区域。 曹英搜索到停车场，即是发现周围有杂乱的脚印，栅栏围墙被人撕开一条缺口，附近的野草都有被践踏的痕迹。 “敢从基地瞭望塔的眼皮子底下溜走，这群家伙，还真是有些自大呢。” 曹英推了推战术墨镜，摩挲着下巴，嘴角露出了几分冷酷的笑容。 第44章 第一次正式挑战 茂盛山林，野草丛生，让得周围视野狭隘，难辨影踪。特别是夜色昏沉中，更是难以察觉。 但在此时，这片空阔的山林区域，却有着一道道身影鱼贯而过，健步如飞，在密林中急速穿梭。 终于，抵达一片稍显宽敞的空区，这些人才徐徐汇聚。 “所有人，以我为中心靠拢！”其中一人高举起手臂，冲着周围众人喊道。 人影纷纷攒动，朝着说话者集合队列。 “现在暂时集合，清点人数，所有人集体报数。”组织的那人开口下达命令，人群顿时有序响起一二三四五的报数声。 “30！” “31……” 声音戛然而止，外加组织那人一共32人。 “人数到齐，现在开始分配任务。”组织者肃穆开口，在昏沉的夜幕下，彼此根本很难看清对方的脸孔，只能够依稀靠着声音回忆对方的相貌身份。 “按照计划，咱们的目的是为了突袭夜枭基地，擒获以草头鹰为首的猎杀者。所以，我们接下来的任务，都将以围绕这个目的进行，大家有没有信心？”组织者鼓舞士气。 “有！” 整齐划一的回应声在密林内低吼盘旋。 “好，下面由我指挥，按照计划分配任务。”组织者清了清嗓子，随即下达命令：“接下来我们32人将按照8人一队分成4个小队，分别执行项目任务。” “小队组织分配由各位自行决定，分别命名为一二三四小队。其中，一二小队负责持续牵制前来追踪的猎杀者。三小队负责敌后侦察，及截断敌后支援。剩下四小队将按照原计划返回营地，协助菜鸟小队顺利潜入夜枭基地，实行控制基地的目的。” 组织者将计划任务详细安排下来，每个人都是郑重点头，脸颊上写满了认真的神色。这次任务，是他们进入夜枭基地，以菜鸟部队身份向夜枭发起的第一次正式挑战。 这一次，他们希望的最好结局是大获全胜，全歼敌人。虽说这个希望只能够算作‘梦想’，但做人嘛，总得有梦想不是？ 当然，即便是输，他们也要输得漂亮，输到让夜枭基地那群王八羔子刮目相看。 “本次行动持续时间一共为8个小时，明天凌晨3点行动正式结束。所以，各位兄弟，不管咱们任务能否顺利完成，最终目的能否顺利达到，明日凌晨3点，请记得准时返回基地集合。”组织者郑重叮嘱。 “明白！”众人纷纷回应。 “现在开始组队，并按照顺序命名队伍。”组织者下达命令，人群纷纷攒动，很快分散成四个阵营。每个阵营八个人，不多不少。 组织者扫了一眼四个阵营，随即抬手指着其中两个阵营道：“你们两个小队，为一二小队，一小队后续向东出发，兜一个大圈，最后向西南方向迂回基地。” “二小队后续向西出发，兜一个大圈，最后向东南方向迂回基地。三小队分作两个小组，四人一组尾随敌后，截断敌后支援。” “四小队由我带领，将按照原路返回基地，配合菜鸟小队夺取基地控制权，并在基地武装埋伏。一二小队如果任务顺利，迂回基地可将猎杀者带入包围圈。到时候，兄弟们一起上，全歼敌人。” 组织者说到最后，不禁热血沸腾。这样的计划堪称完美，如果不出现意外，他们将大获全胜。 “全歼敌人！全歼敌人！” 众人纷纷振臂低吼，群情激动。 想着曹英他们满脸沮丧的样子，他们就是忍不住的激情澎湃，可真是让他们好期待呢。 “所有人听我命令，出发！” 随着组织者一声低吼，组织的四支小队相继展开行动。人影攒动，鱼贯而起，消失在了昏沉夜幕中。 …… 曹英集合队伍，一共七个人顺着菜鸟们逃窜的路线追踪了下来。 他们全副武装，囊括装备有一支标准制式突击步枪，一支标准制式95式手枪，一把标配军刀，一把三菱军刺，一套中小型医用药包，一部卫星信号探测仪，一部无线终端，一部单兵观察镜，一部单兵夜视仪，一部强光手电，一套10米高强度绳索。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他们并没有携带满装的备用弹夹，及军用地雷，标准手雷，烟雾弹，催泪弹等装备。 毕竟只是一场游戏，非正式战争，带那么多东西没有必要。而且，他们携带的枪支都只是摆设，内部装置的都是空包弹。 所以，携带备用弹夹完全都是扯淡，画蛇添足。游戏最终对决，都将依靠拳脚和冷兵器格斗。 “头儿，你说这次，那群菜鸟会玩什么样的把戏？”刨地龙身为工兵手，行走在前，曹英行走在他侧后方，为他保驾护航。 而在曹英身后的则是狙击手马尾蜂，马尾蜂身侧则是观察手天眼，天眼和马尾蜂左右相聚一米是鬣狗和豺狼两名冲锋手负责掩护，或可能存在的火力压制，剩下的冲锋手斑马抱着一支标准制式突击步枪负责殿后及支援。 七个人保持着基本阵型，迅速的追着菜鸟们离开的路线持续行动。 沉寂的夜幕中，静谧的山林内，刨地龙嘿嘿的笑声十分清晰，让得曹英为之皱眉。 “刨地龙，我想我需要郑重的警告你一声，现在是战争时间，你最后收起你的玩闹嘴脸。否则，鬣狗的教训，就是你的下场。”曹英平静的告诫道。 “呃，头儿，咱们要不要这么较真？”刨地龙摸着脑门儿，满脸无奈的苦笑。 鬣狗的教训，无疑是指那次被蔡义反扑的事情，因为大意轻敌，反被蔡义咬伤颈脖，险些酿成血祸。 旧事重提，后方负责掩护的鬣狗面容一僵，眼神闪过一丝阴霾，握枪的手指都是加紧了力气，以至于指节都是微微发白。 对于鬣狗而言，那次可是他的毕生耻辱呢。一位优秀的职业军人，差点被菜鸟干掉，无疑很丢脸呢。 叹了口气，鬣狗在后面不悦的咕哝道：“头儿，能不能不拿我作反面教材？” 鬣狗的不满，惹得队伍一阵哄笑。 第45章 彭骥平的军事素质 夜枭基地，监控室。 彭骥平留守基地，接手曹英，暂时负责夜枭基地内一切军事指挥。 他坐在荧屏前的监控电脑前，拉开对讲机展开呼叫：“我是金雕，所有人听着，这里是指挥室。从现在开始，基地所有人听我指挥。” “武装分队收到！” “后勤分队收到！” “情报分队收到！” 对讲机内，相继响起回应声。 彭骥平一一清算人数，随即下达命令：“这里是指挥室，金雕呼叫武装分队，武装分队一二组留守待命，三四组组成巡逻小队，进行基地外围巡逻搜索。” 万一那群小兔崽子压根儿没有跑远，就潜伏在基地周边，等着头儿他们离开再守株待兔呢？ “武装分队收到！” 很快，夜枭基地武装分队受到第一项行动命令，武装仓库驻守值岗的人纷纷集合，一共十六人，分成四组，一二组八个人留守武装仓库，防备菜鸟部队潜伏突袭，抢走装备。 三四组八个人则是按照彭骥平要求，离开基地，绕着基地外围进行巡逻搜索任务。 确认武装分队离开，彭骥平再次下达任务：“后勤分队注意，一二三小组留守待命，四五六小组组成巡逻小队，进行基地内围巡逻搜索。” 那群小兔崽子不乏狡猾的家伙，万一偷偷潜伏在基地，来个灯下黑呢？ 后勤小队人数不少，四十八个人，囊括了基地炊事班，纠察队，战地卫生员等岗位值班人员。 得到命令，第一时间分成六组，依然是每组八个人。一半的人留守后勤，一半的人组成巡逻小队，绕着夜枭基地集合场，瞭望塔，训练场，野外驻训场及岗亭等地进行严密搜索。 万一真来个灯下黑，那可就闹大了呢。 下达这样的命令，当然有防止灯下黑的意思，但彭骥平又何尝没有防备菜鸟们杀回营地，控制营地主权的想法呢？ 毕竟，这场游戏的主动权目前还在菜鸟们手上，游戏的最终目的赢负是什么，都由菜鸟们说了算。 所以，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夜枭基地必须做足万全准备。不管菜鸟们玩什么花招，统统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由此可见，彭骥平不愧是主政的参谋长，军事素质绝对出众。能想敌人不能想的，能做敌人不能做的，大大的掌控主动权。 这样一来，不论菜鸟们有什么打算，基地不失，他们的胜利就始终不倒。 确认后勤分队开始行动，彭骥平第三次呼叫：“情报分队注意，一二小组原地待命，三四小组加防各地哨位。” 各地哨位自然包括了明哨和暗哨。 “情报分队收到！” 很快，十几人纷纷展开行动，分作两批，一批两人一组奔向基地各处岗亭，一批悄然无声的融入黑夜，销声匿迹。 三次命令，三次行动，夜枭基地现在可谓是守得固若金汤。这样严密死守，别说是一帮菜鸟，就算是曹英他们想要贸然擅闯，都得付出惨重代价。 监控室，彭骥平放下对讲机，倚靠着办公椅，双手抱头，露出几分老狐狸般的笑容。 “小家伙们，我可期待着你们的表演呢。” …… 夜幕深沉，几乎是伸手难辨五指。特别是草丛深处，更是难辨影踪。 沙沙沙…… 夜枭基地外围，距离大概百米位置，草叶晃动的声音徐徐响起，隐有脚步声在内部起起伏伏。 很快，草丛被拨开，一批人先后自内钻了出来。 “哎呀我的妈呀，憋死小爷了，呸呸呸，这里面蚊子真多，可怜了小爷一张白嫩嫩的脸啊。”刚钻出草丛，就听到一声略显埋汰的抱怨声响起。 尽管对方刻意的压低了嗓音，但在静谧的黑夜下，仍旧显得十分的清晰。 “33号，能不能闭上你的嘴，现在是战争时间，别惹麻烦。”队伍前列，传来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 33号即是少尉韩孝，听到警告，不由哭起了脸色：“知道了，21号。” 21号即是蔡义。 “这起战争，可是你主动挑起的，所以……”在韩孝沮丧之际，身旁传来了一声调侃的低笑声。 “29号，你不说话也没人把你当哑巴。”韩孝面露凶色的瞪了身旁的一道人影，后者赫然是卫生员佟礼。 虽然看不到，佟礼也能够感受到韩孝那眼神中闪烁的愤慨。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机关里长大的人，果然都是公子哥，细皮嫩肉的哪禁得住摧残？ “行了，别说话了，咱们现在迂回摸索，距离夜枭基地已经很近了。以我估计，那群王八蛋不会这么轻易上当，基地内肯定严防死守着。甚至，说不定已经埋好了套子，就等着咱们往里面钻呢。”这时候，一道冷酷的声音打断了韩孝和佟礼，开口分析着局势。 “27号，你有什么好的计划？”韩孝询问分析之人，后者显然是雷诚，是个头脑清晰，思维敏锐的家伙。 雷诚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犹疑道：“按照我们的行动速度推算，目前时间大概是深夜10点，距离行动结束还有大概5个小时时间。所以，理论上来讲，我们的时间目前还算充沛。因此……我想我们可以徐徐渐进，步步蚕食，稳扎稳打。” 说到这里，他即是顿住了，转头带着询问之色看向众人。 “我赞同！”雷诚旁边很快传出响应声，赫然是蔡义。 雷诚回头看了蔡义一眼，目光闪烁了下，他没想到，彼此有过矛盾的对手，居然会第一个响应自己。 “别这样看着我，我对你没意思，只是你的计划很符合现在的情况。毕竟，我们对基地内的布置暂时不清楚，贸然强攻，很可能陷入被围猎的处境。所以，稳扎稳打，在基于时间充沛的条件下，是万无一失的做法。” 察觉到雷诚的注视，蔡义满脸冷淡的解释，惹来韩孝一阵暗笑。 “怎么看，都觉得你们像是欢喜冤家。你要不解释，我还觉得有些犹疑，现在嘛，我真是越看越像了……”韩孝捂着嘴低声怪笑。 “滚！” “滚！” 蔡义和雷诚不约而同的瞪了韩孝一眼。 第46章 菜鸟行动 一番调笑，略显沉重的气氛渐渐放松了许多，每个人的呼吸都是均匀了起来，不似最初，一个个屏息凝神，忐忑不安。 众人平静下来，思维自然也都是渐渐活跃起来。七嘴八舌的开始讨论行动计划，很快即是敲定下来，雷诚的行动计划，很符合当前的境况。 “我支持27号的想法，如今在不明情况的条件下，稳扎稳打是最好的选择。”佟礼表示赞赏，雷诚的想法很合乎情理。 “我是没意见的，考脑袋的事情，你们还是不要想着我了。” 韩孝则是淡淡摊手，全无意见。他想做的是肆无忌惮的逍遥公子，策划谋算他不太喜欢，太费心机。 众人纷纷表态，皆都同意了雷诚的行动计划。 “那么，现在我们商议一下，具体的行动安排吧？”雷诚提议道。 “你说！”佟礼颌首回应。 众人都是纷纷沉默，围在雷诚四周，齐刷刷的看着他。 微微沉默，雷诚即是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现在趁行动之前，我们做好战略部署，目前我们一共是10个人，相对而言目标太大。所以，后续在必要的情况下，我们肯定需要分组进行。” “所以，趁现在，我的意思是，大家做好分组准备，一旦有情况发生，我们即可按照准备直接进行。这样哪怕遇到突发情况，我们也能够迅速反应，抓紧时间，不至于在行动上输给敌人。” 时间即是胜利，时间即是生命，这是战争的生存法则。 “这个提议不错，说到了正点上，我赞同。”佟礼第一个举手称赞。 “我没意见！”韩孝摊摊手，满脸的索然无味。 “我赞同。”蔡义颌首，轻描淡写的回答。说完，他抖了抖手臂，顶了顶旁边站着一直沉默的陈忠。 “我……我也赞同。”陈忠惊了一下，反应过来，急忙响应。 雷诚一一看向其他人，全场众人，无一反对。 随着提议全票通过，蔡义即是率先发言：“如果遇到必要情况，我就和12号组队。” 说着，他拉住了陈忠的胳膊，后者连忙点头，一个劲的顿首。 哥的身手绝对是精英级别的，跟着他，准没错。 陈忠紧张的神情都是放松了些许，粗硬的脸孔都是浮现起了笑容。 “那我和33号一起吧，33号，你应该没意见吧？”佟礼勾搭着韩孝的肩膀，嘿嘿低笑。 韩孝手肘捅了佟礼胸口一下，一副嫌弃的口吻道：“你走开，死娘炮，靠手解寂寞的猥琐男。” “……”佟礼嘴角抽搐，仿佛升起了满脸黑线。 自从傍晚时开玩笑他有双胞胎姐妹花的女朋友，然后残酷的揭露了‘五姑娘’的现实后，韩孝这混蛋就开始讽刺他，一路借着这个梗调侃他不知多少回了。 眼看着佟礼沉默，似乎颇为郁闷的样子，韩孝十分得意，嘻哈笑了一声，随即拍了拍前者的肩膀，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佯装倨傲的道：“行了行了，不用这么沮丧，看你这么可怜，我这个男神只好掉价拯救一下你了，后面行动，跟着我走吧。” “说得好像你很厉害一样……”佟礼轻飘飘的鄙夷了一声。 “喂喂喂，你要是这样讲，那可就让我很难为情了啊！”韩孝一副不悦的样子叫唤起来。 “好了，这是战争时间，二位。” 眼看着韩孝和佟礼两人大有持续斗下去的趋势，雷诚没好气的提醒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气焰。 随后时间，其他人纷纷组队完成，和雷诚一起的是队伍中的唯一一位上等兵，编号38，名叫李智。 十个人，正好五组。 “行了，现在我们开始行动，朝夜枭基地潜伏前进。切记，小心谨慎。”雷诚再三叮嘱后，下达了行动命令。 “我做先锋侦察。”蔡义主动挑起了先锋队伍的重担，众人对视一眼，都无人反对。 陈忠不禁脸色微凝，知晓着先锋侦察的责任十分重要。 先锋侦察，即是为队伍朝前探路，摸索前路的具体状况，确认有无危险等。相对于中后方阵营而言，先锋的危险极高，死亡率最大。 毕竟，前路未知，凶险不明，在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行动，很可能遭遇埋伏。 只是，队伍中十个人，唯有蔡义是侦察兵出身。而且是夜老虎侦察连，属于精英中的精英。所以，无奈之下，先锋侦察只好由他担任。 随着众人点头，蔡义即是带着陈忠率先出发，鱼贯消失在了茫茫夜幕下。 一路沉默，陈忠老实本分的跟着蔡义的步伐，迅速行动。很快，钻出密林，前方基地遥遥在望。 “目测来看，基地距离我们大概还有五十米左右的直线距离。”见到基地昏暗的灯光，蔡义暂时停下了脚步。 “哥，干嘛不继续前进？将前方路线一起探明？”陈忠凑近蔡义身旁，小心询问。 大概五十米距离，要不了多久就会抵达，何必多做停留？ 蔡义闻言，冷冷一笑：“如果我是基地指挥官，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在基地外围安插哨位，就必须安置巡逻队，以防被打个措手不及。” “哥的意思，是周围可能有暗哨？”陈忠心头一跳，下意识的将身子匍匐得更低。 “不用躲了，以周围相对这样平坦的地理形势，安排暗哨的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一。”察觉到陈忠的动作，蔡义不由失笑摇头。 “啊？”陈忠不由讪讪挠头：“那这么说，教官他们安排的就是巡逻队咯？” “嘘，趴下！” 陈忠话音刚落，蔡义忽然按住了他的脑袋，连同他一起伏面趴进了草丛中。 猝不及防，陈忠脸庞埋进了草丛中，嘴里被塞了满嘴草根和泥土。但知晓形势不明，陈忠强忍着呕吐的感受，一动没敢动。 果然！ 在他忍耐的片刻时间后，沙沙沙的草叶晃动声自前方十米左右的位置徐徐掠过。声音虽轻，却瞒不过他的耳朵。 持续了大概十几秒钟，异动渐渐消失在可听范围内。 这时候蔡义才松开手，陈忠顿觉脑袋一轻，急忙抬起了头，吐掉了满嘴草泥。 第47章 准备突袭 一会儿，基地巡逻小队消失在可视范围内，陈忠抬起头，紧张兮兮的看了一眼周围，确认再无动静，他才看向蔡义问道：“哥，接下来怎么办？” 蔡义略作思索，即是看着陈忠叮嘱道：“你先在这儿守着，摸索清楚对方巡逻周期大概需要多久，每次巡逻人数等基本情报。我回去接应后续队伍，等队伍到齐，我们再一起商议突袭计划。” 这么快就要突袭了啊？ 陈忠心头跳动，看着说完转身即走的蔡义，他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了蔡义的衣角，唯唯诺诺的看着后者：“哥，我……我……” 许是紧张，又或者是忐忑，陈忠语无伦次，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蔡义顿住身形，扭头皱眉的看着陈忠，怫然不悦：“你怕？” 陈忠顿时低着头沉默。 “嘿！” 蔡义不禁笑了，只是，笑容有些讽刺：“就你这样，还来参加特训？既然这么怕，干脆滚回老家做你的老百姓算了。” 陈忠不吭声，只是脑袋垂得更低了。 看着陈忠一声不吭的样子，蔡义不禁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恼意。想要呵斥，最终似乎心有不忍，又给压了下来。 “我告诉你，别跟我添乱。这次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下了保证，你要是给我惹麻烦，老子弄死你。”蔡义冷漠的告诫了一声，扭头即走。 “哥，我不是怕！”察觉到蔡义要走，陈忠鼓足勇气抬起头，倔强的看着蔡义低声喊道。 “草！” 蔡义再次顿住身影，扭头瞪眼，低声喝道：“你想死啊？要不要站起来吼？” “我……”陈忠被蔡义那满含煞气的眼神惊到，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泄露一空，又再次变得唯唯诺诺起来，“我不是故意的……” “你闭嘴！”蔡义不由恼怒，转身回到潜伏点，将陈忠脑袋按在地上，他一副恶狠狠地样子扑近陈忠耳边，咬牙低语：“我告诉你，你要是怕，老子不笑你，每个人都有怕的时候。但是，你要是怕，却偏要给老子逞英雄，坏了老子的事，老子弄死你。” 陈忠被按在地上，脑袋紧紧地埋进了草地内，但他咬着牙不吭声，唯有一双眼眶微不可察的变得红润，似有湿润若隐若现。 蔡义没有发现陈忠的情绪，自顾自的冷漠告诫道：“给老子老实在这儿待着，干好我交代你的事情，明不明白？” “嗯……”陈忠微微点头，略带着鼻音。 “哼！” 蔡义哼了声，才松开手，看也没看陈忠，扭头猫腰钻进了身后草丛，一溜烟儿消失不见了踪迹。 陈忠自地上默默爬起来，看了一眼蔡义消失的方向，他抬手用手臂抹了抹眼睛，随即就地潜伏，做了伪装，默默的静候着。 …… 夜幕深沉，茂盛的丛野间，草叶攒动，内有脚步声沙沙的微不可察。 雷诚带着队伍行走在前，忽觉前方草丛有异动，他急忙匍匐在地，抬手对着身后众人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众人齐齐匍匐，纷纷警戒。 “是我！” 须臾，对面传来蔡义的声音。 “21号，是21号，大家不用惊慌。”雷诚松了口气，率先起身，片刻即是看到草丛中钻出蔡义的身影。 “前方什么情况？”雷诚迎上前去询问。 “一切正常，我们已经顺利摸索抵达进基地外围。12号目前在那留守，我特地回来接应你们。”蔡义如实告知了情况。 “好，那我们加紧速度出发，具体状况，路上细说。”雷诚颌首应道，消息传达给众人，队伍持续朝前。 …… 很快，队伍尽数汇集，十个人顺利抵达夜枭基地外围，陈忠等到了蔡义接应雷诚他们返回。 “12号，什么情况？”雷诚上前询问后续监视的状况。 陈忠听到动静，身子朝后缩了缩，才微微支起上半身，扭头看向雷诚回道：“报告，目前无异常，基地外围有巡逻队伍循环巡逻。其中巡逻队伍一共两支，每支分别有四人，以相互交叉形式持续进行。” 说到这儿，陈忠沉默了下，似乎在思索回忆，很快他继续汇报：“他们两支队伍每次交叉会面的时间大概是……是2分钟，双方全面形成循环周期大概需要4至5分钟的样子。” 意思即是两支巡逻小队相互背面搜索，单支队伍巡逻一圈需要5分钟时间。而两支队伍巡逻周期下会有两次碰面，一次碰面时间大概需要2分钟。 听到陈忠的汇报，雷诚吸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基地内昏暗的灯光，他不禁拍了拍陈忠的肩膀，低声赞许：“干得不错，情报很详细。如果这次突袭成功，你的功劳不容忽视。” 陈忠略有欣喜，嘴角隐有些淳朴笑容一闪而逝。 他似乎没有听出来，雷诚这番话也存在着反面意思。如果突袭失败，他的责任也相对不小。 雷诚并未多说，打手势示意众人往后退了一段距离，隐蔽在深草丛中。随即开口说道：“据12号的情报，我们可以确定，我们从行动到突袭结束，整个过程持续时间最多只有两分钟。超过两分钟，我们就有暴露的危险。” “明白！”众人都不是新兵，自然清楚雷诚的意思。 “另外，一旦我们展开突袭，顺利进入基地内部，那么今晚的这场战斗，就等于是正式拉开了序幕。对我们而言，就已经没有了回头路。所以，一旦开始，我们务必要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基地指挥权。”雷诚郑重告诫。 在这种战争时期，只要指挥官有点脑子，都会下达指挥命令，外围巡逻的队伍每个周期时间都得汇报一次巡逻情况，以防外围失联而陷入被包围的境地。 夜枭基地的猎杀者虽然都很可恨，但不可否认，他们的军事素质都不简单。所以，雷诚可以肯定，对方一定会有类似的周期汇报命令。 只是无法肯定，对方的命令周期是多久？ 这也就给雷诚他们造成了难题，一旦展开突袭，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指挥室，控制住基地指挥权。 第48章 调虎离山 乌月高悬，夜幕昏沉，荒僻的野草丛杳无人烟。唯有虫蛐轻鸣，给这片林地增添着几分鲜活生机。 曹英带着队伍追踪而来，抵达林间一片空地，忽然叫停，蹲下身，手摸着草地。被踩倒倾斜的野草比比皆是，四散而开。 “那群菜鸟有在这儿大规模集结的迹象。”曹英捻着手指起身，轻飘飘的道。 “这么说，咱们追对了。”刨地龙在旁笑问。 “方向没错，但我总感觉有些不安。”曹英皱着眉头，鹰锐的目光扫视着周边。 “头儿，有什么问题吗？”天眼上前询问。 “太安静了，一路上的气氛，实在超乎意料的安静。”曹英吸了口气，语气深沉的回答。 众人纷纷沉默思索，马尾蜂语气亦是变得深沉：“头儿说的没错，一路上的气氛简直是安静得出奇。我从出发一直都以为，他们想跟我们玩的，肯定是在路上野战伏击。所以，我一直都提心吊胆，时刻准备着。可事实……” 马尾蜂话没说完，但后续的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路途上的安静，只有两个可能性。一是对方无心与他们交手，二是他们都追错了方向。 不论是那种可能，对他们来说都不算是好消息。 若是第一种，那么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不与他们交手，却偏要跟他们玩，他们想要做什么？难道就是仅仅引他们出来溜达一圈？ 他们相信，经过长期训练而精神疲乏的菜鸟们，不可能会这么无聊空耗难得的休息时间。 若是第二种呢？那还用多说吗？方向追错，也就意味着他们今晚将近三个小时的追踪都是白用功。 不过，看周围痕迹，明显有大规模队伍穿梭而过的迹象，这意味着他们追踪的方向并没有错。 那么，真正的可能性就只有第一种。 刨地龙不禁抱起了胳膊，摩挲着下巴呢喃：“若是他们的目的不是与我们正面决战，甚至没想过跟我们交手。难道，他们就是这么无聊的逗我们出来溜达一圈？” “对呀，他们逗我们出来溜达有什么好处？”天眼在旁疑问。 “糟糕！” 忽然，曹英猛地惊喝而起，瞳孔紧缩：“调虎离山！” “什么？” 霍然间，周围众人纷纷大惊失色。 “他们的目的是基地，他们真正想要的应该是控制基地主权，从而向我们示威。”曹英冷着脸，猛地想透了关键。 “金雕有危险？”斑马上前，神情微沉。 “危险程度应该不大！” 曹英指着身前集结的迹象道：“看这里的脚印，估计在这儿集结的人数大概在30人左右，剩下的部分人估计才是他们真正的计划。那部分人数应该不会太多，最多不会超过15人。否则人数太多，目标就会太大，很容易外泄踪迹。” “所以，以对方不超过15人的战斗力，金雕留守基地，以内部防守力量，应该可以安然无恙。前提是金雕不大意轻敌，全力以赴。” 刨地龙闻音不禁脸色一凝：“好小子，一群狗草的王八蛋，居然敢算计他大爷的，老子回头弄死他们。” “头儿，现在怎么办？”鬣狗在旁询问。 曹英思索片刻，迅速做出应对计划：“豺狼、鬣狗、马尾蜂、天眼，你们四个人继续追击下去。刨地龙、斑马，你们两个人跟我原路返回，咱们回去，守株待兔。” “是！” 众人纷纷响应。 …… 夜幕下的深草丛，一道道身影不断穿梭，摸索着朝前进发。草叶根茎纠缠，视野一片模糊，阻碍行程，让他们举步维艰。 但队伍中无人吭声，皆都没有埋汰或者抱怨，一路沉默压抑，显得十分的井然有序。 直到行到一片开阔地，领队的方才叫停。抬手看了眼乌月，道：“现在大概时间在凌晨12点，距离行动结束还有3个小时左右。料想菜鸟小队已经开始突袭，咱们应该是成功吸引了敌人的注意。休息一下吧，后续咱们开始转移方向迂回基地。” “是！” 队伍响起回应声，复又迅速陷入一片沉寂。 …… 夜枭基地，外围区域。 杂草丛生，丛林遍地。 陈忠他们匍匐潜伏这里已经足足一个小时，他们分散周围，实时监控着外围巡逻小队的踪迹。 期间确认，巡逻小队仅有两个小组，每组分别四人。交汇时间为每2分钟一次，巡逻一圈的周期为5分钟一周。而每巡逻两个周期，两小组都会集体汇报一次巡逻情况。 也就是说，一旦他们展开突袭，他们只有10分钟清场时间。在10分钟时间内，必须控制基地主权，或者，再不济也要冲破基地防线。 压抑，深沉，紧张，忐忑等气氛徐徐交织，隐隐让得夜色的氛围都变得更凄冷了些许。 随着巡逻小队巡逻周期圆满，正式集体汇报情况后，相互交错而过，虎视眈眈已久的陈忠他们终于展开了行动。 “动手！” 随着雷诚一声令下，潜伏草丛，蓄势待发的众人纷纷暴窜而出。像是猎食的虎豹，出击的雄狮，无声无息的窜过数十米距离，分别扑向了巡逻小队。 一道道身影窜进巡逻小队身后，分别飞扑上前，抱着一个个巡逻人员翻滚倒地。后续的队员相继扑上前去，集体碾压，控制下对方行动。 “兄弟，你们已经死了，记得遵守规定。” 干趴下八个巡逻人员，雷诚将他们捆绑在一起，沉声警告了他们。 八个武装人员彼此对视了一眼，皆都无奈的点了点头。 随即雷诚下令，解除巡逻人员武装，然后集体换装。除却蔡义和陈忠二人没有背负行装，仅选择了两把标配手枪及军刀外，其他人全都换好了基地武装。 “外围防线已破，各位，我们的时间不多，接下来需要抓紧时间。” 换装结束，雷诚即是下达行动命令：“12号、21号、29号、33号，你们四人负责解除基地各处哨位，其他人跟我行动，负责控制基地指挥室。” “是！” “出发！” 随着众人响应，雷诚一马当先，带队鱼贯而出。 第49章 突破防线 凄冷的夜，风呼呼的吹，秋寒的气息隐隐寒凉。 许是这样，陈忠在行动中都是忍不住的手脚哆嗦，握枪持刀的手都是隐隐颤栗，像是寒颤难忍的样子。他下意识的裹了裹衣襟，呼吸局促，口吐的白色气息浓而绵长。 “12号，你不会出什么状况吧？”蔡义察觉到陈忠的异样，扭头冷漠的看着他问道。 “我……我没事，没事……”陈忠连忙摇头否定。 “你最好是真的没事，不然，出了差错，你便考虑好自己的处境。”蔡义郑重警告着，他很怀疑陈忠的能力，当初集训初选的时候，可就被后者害惨了呢。 陈忠没有说话，唯有目光隐隐闪烁着，局促的呼吸不知不觉间放缓，隐隐颤栗的手脚渐渐停下了趋势。 “抓紧时间！” 蔡义深深地看了陈忠一眼，随即猫腰前进，钻进了夜枭基地铁网墙。他动作十分娴熟，巧妙的避开了周围安置的监控探头。 陈忠一声不发，跟随在蔡义身后，步履迅疾，身姿虽不如后者娴熟，但却也不差，算得上敏锐。 而在二人身后不远，则是佟礼和韩孝两人随同而来。四人进入内部，准备各自负责一边，以同时进发的方式分别行动。 摸索进基地内部，蔡义抬眼扫了一眼基地岗亭位置的两名明哨，犹豫了一下，他打了个手势，叫住了准备分道而去的韩孝和佟礼二人。 “21号，什么情况？”佟礼摸索上前询问。 “计划改变！”蔡义言简意赅的解释：“现在开始，你们负责明哨，我们负责暗哨。” “暗哨？”韩孝微微吃惊：“你的意思，他们还可能安排有暗哨防守？” “以我的经验，在这样不明情况的反歼战中，我会将大部分哨位力量都放置在暗哨上。”蔡义吸了口气，认真的回答。 相对而言，暗哨的隐蔽性比明哨更大，对敌人造成的威胁更大。 夜枭基地在不明菜鸟部队的意图情况下，且基地位置本就处于明面的暴露状态，如果他们想要获取胜利，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让自身暴露的状态由明转暗。 而布置暗哨的意图，即是有这方面意思。兵力转入暗处，让敌人摸不清虚实，这样就会大大的牵制住敌人的行动，从而为他们创作胜利的条件。 如果敌人想象不到暗哨的存在，贸然突袭，那么他们也能够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哨位防守同样属于侦察项目的一种。夜枭属于特别行动侦察队，他们会不明白暗哨的重要性和价值性？ 可以想象，如此一举多得的布置，夜枭基地的指挥官不可能想不到。如果这点都想不到，那么蔡义会很怀疑他们的军事素质及作战能力。 毕竟，蔡义本就是侦察兵出身，夜老虎侦察连，可是东南军区内都赫赫有名的野战侦察部队。 和佟礼与韩孝二人叮嘱了几句，蔡义则是示意陈忠，带着后者展开了行动。他并未摸向明哨的方向，反倒朝着与明哨相反的方向而去。 在另一边位置，有着一片黑暗角落，与岗亭形成了犄角阵势。双方对立，以那处黑暗角落的位置，则可以更清楚的监视到基地岗亭口，及左右180度的范围圈。 相对而言，监视范围虽然不及明哨更广，但对外监视的有效性却更大。 而在蔡义和陈忠展开行动时，佟礼和韩孝对视了一眼，也是顺着墙角阴影，朝着岗亭口的明哨位置摸索过去。 很快，悄然无息的靠近了黑暗角落，陈忠随同在蔡义身后，隐蔽在了黑暗角落的另一边墙壁面下。 相隔很近，陈忠双耳一动，即是清晰的捕捉到了几分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果然有暗哨布置！ 陈忠瞳孔紧缩，他耳目聪锐，发现了那几道呼吸声的来源处，正是蔡义先前提示的暗哨潜伏点。 他不禁对蔡义更加钦佩，厉害了我的哥…… 惊异之际，则见蔡义伸手在他面前做了个行动的手势。随即一马当先，窜出了墙壁隐蔽点，转角扑向了呼吸来源处。 陈忠反应过来，紧随其后，几乎是追着蔡义屁股后面窜了出去。恍惚之间，他即是看清潜伏点果然藏着三道身影，匍匐在地，抱着单兵观察镜，正来回交叉巡视。 嘭！嘭！ 蔡义飞扑上前，压住了中间一人，随即双手接连重击，直将左右两人打晕了过去。 这种时候他可没有留手，稍微不注意，都有让对方挣脱，从而暴露自身行踪的可能性。 解决掉两人，被骑住腰肢的那人刚想开口叫喊，却被蔡义顺手捂住了嘴巴。另一只手在这人颈脖动脉做了个割喉的手势，意味着杀死了对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陈忠飞扑出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以至于扑了个空，什么事都没来得及干。 “抱歉，兄弟，你们都已经死了，请记得遵守游戏规则。”蔡义起身，低声警告了一声，随即带着陈忠继续出发。 而在他们解决掉暗哨的同时，岗亭口，佟礼和韩孝也都是不约而同的干掉了两名明哨。 悄无声息的打晕，将对方拖进角落处放置好，韩孝双手合十，不断的作辑。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可不是故意的，为了游戏能够继续，你们可得体谅我啊……”韩孝不断‘忏悔’，佟礼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拖着他的武装背囊拽着离开了岗亭口。 防线外围的哨位解决，雷诚则是带着队伍横冲直入，肆无忌惮的冲进了基地，朝着监控指挥室迅速进发。 一路上，蔡义带着陈忠，协同着佟礼和韩孝，解决着各地哨位，为雷诚一干‘大部队’保驾护航。 很快，外围区域的哨位尽数拔除，蔡义带着陈忠与佟礼和韩孝暂时分开。双方分成两组，绕开了中央集合场，直奔最深处的监控指挥室扑去。 夜幕深沉，昏黄的路灯绽放着光，照亮着集合场，让得阴影无所遁形。 陈忠和蔡义避开了光线区域，顺着一方墙角阴影猫腰摸索。动作迅疾，如猎豹敏锐。 然而，刚刚穿过墙角门庭位置，则是忽然听到动静，皆都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门口。惊愕间，只见大门忽然拉开。 第50章 女人都会叫 一道未着武装的人影映入眼帘，穿着军用背心，留着齐耳短发，正拉开门庭。当看到门前猫腰的两道身影，那双顾盼有神的眼睛都是浮现起了惊愕和讶异。 驻训军医白露…… 陈忠和蔡义一眼认清了对方，皆都下意识心头一紧。 糟糕，被发现了…… 心头念头一闪而过，白露也是恍悟过来，条件反射之下，开口即是冷喝而起：“什么……” 唰！ 几乎在对方开口的瞬间，陈忠和蔡义宛如捕食的猎豹，瞬间飞窜了出去，扑向了白露。 一人抱腰，一人捂嘴，纠缠着白露滚进了医疗室大厅里。 “不许动！”蔡义低喝道，死死地捂着白露的嘴，深怕后者激烈反抗而引起猎杀者的注意，从而导致他们的行动功亏一篑。 然而，蔡义话音刚落，却忽觉后颈冰凉一紧，只见白露双手反扣住了他的颈脖，随即猛地用力，扣着他的脑袋朝地面叩下。 同时陈忠腹部传来疼痛，嘶痛撒手，踉跄后退，则见白露收回了脚着地。微微用力，腰肢一挺，在蔡义双手伏地撑住上半身阻止她力叩的力量时，从而翻身而起。 双手撑在蔡义的颈脖上，白露右脚撑地，左脚忽然屈膝朝着蔡义的脑袋顶部撞击过去。 别看她是个女子，但能在特种部队做驻训军医的女子绝对不会是花瓶。这一膝盖势大力沉，起动间劲风呼啸，让得蔡义都是感觉到了危机。 来不及躲闪，唯有抬起一只手臂挡在脑袋上，生生受了白露的屈膝一击，被白露膝盖踢得翻滚着飞退而去。 “敌……” 逼退蔡义，白露再无掣肘，扯开嗓子就要朝着医疗室外大喊‘敌袭’，妄图提醒基地猎杀者们的注意。 但话音刚起，忽然后脑一阵剧痛，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灌入脑袋，让得白露娇躯一颤，脚步都是踉跄晃动，身姿摇曳，摇摇欲坠。 话未出口，白露艰难的转过头，已是严重模糊的双眼死死地看了一眼陈忠，抬手想要出拳还击，结果陈忠慌忙之下，抓紧枪托朝着她的脑门儿又给狠狠来了一下。 “……袭……” 白露再也忍不住眩晕感，白眼一翻，踉跄倒地，人事不知。 打晕白露，陈忠抓枪的手都在哆嗦，看着呈S形倒地的白露，他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险些把手中的手枪都掉落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陈忠心头忐忑极了，他是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 蔡义自地上爬起身来，看着昏厥倒地的白露，饶是他都愣了一下，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抬头看着陈忠问道：“你……你打晕了她？” “她……她她她会叫啊……”陈忠欲哭无泪，苦涩的解释。 女人都会叫…… 蔡义很想告诉陈忠一个关于人性的常识，但时间紧迫，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转而叹道：“你最好祈祷，她没有看清楚咱们俩的脸。” “为什么？”陈忠心下一沉。 蔡义深深地看了陈忠一眼，语重心长的解释：“以后你就会知道，女人的报复心，是超乎你想象的。” 说完，没再搭理陈忠，揉了两下头顶的沉痛，随即将白露拖进了医疗室的病房，找来武装带将后者反绑在了病床床架上，撕开一块纱巾堵住了白露的嘴。 “继续出发！” 在陈忠忐忑难安的情绪下，搞定一切，蔡义低喝一声，溜出医疗室匆匆前行。 …… 夜枭基地防守严密，后勤分队一半的人员负责基地内围巡逻戒严。 足足二十四个人，分成三个小队，六个小组，每组四个人的队伍交叉巡逻。前中后三个阶段，防得基地指挥室密不透风，水泄不通。 解决掉哨位的陈忠跟着蔡义和佟礼及韩孝汇合，四个人按照指定计划在训练场阴影处集合。借着观察镜，雷诚趴在一块矮墙上观察着基地内部情况。 确认周边再无哨位及巡逻队伍，雷诚缩回了身子，看着身后聚齐的众人，道：“情况有些棘手，基地指挥官看来是个很谨慎的家伙，军事素质和指挥能力不能小觑。” “现如今的整个指挥室，被二十四人的巡逻队伍，分成六个小组来回交叉巡逻，将之守得水泄不通。咱们想要突袭进指挥室，必须硬闯过这二十四个人组成的防卫线。” 雷诚的语气很沉重，因为情况太过严峻。而且，时间不多了，给他们考虑的机会很少。 “这样不行，如果选择硬闯的话，我们必死无疑。二十四个猎杀者，围猎咱们十个人，必死啊。”有人开口，摇头否决着雷诚，这也是雷诚被否决的首个提议。 “挨个解决吗？别说时间不允许了，即便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在对方交叉巡逻，彼此都相互处于可视范围的情况下，我们根本就没有分化猎杀的可能性。”雷诚沉着脸解释。 牵一发而动全身……说的就是他们现在的状况。 “那我们硬闯上去，也是死路一条啊。说不定对方现在早已做好准备，就等着咱们闯上去受死呢。”有人开口反对，意见无法统一。 队伍纷纷沉默下来，气氛渐渐压抑。看着时间一分一秒逝去，他们每个人都是抓耳挠腮，显得急不可耐。 时间不多了……时间不多了…… 一旦外围巡逻队伍没有及时汇报巡逻情况，基地指挥室就会立即发现外围失联，从而发动警报，调动基地所有部队对他们进行围剿清除的。 到时候，依旧是死。 难道，我们就只有硬闯一条路了吗？ “也许……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尝试一下。” 眼看着众人快沉不住气时，队伍中唯一一位上等兵，编号38的李智忽然开口，语气慎重的看着队伍众人道。 “什么办法？” 霍然间，李智的话像是点燃了众人近乎绝灭的希望，每个人都是瞪大了眼睛，齐齐朝着他投来殷切惊喜的目光。 陈忠目光闪烁，满怀期待和希冀，眼中又隐藏着忐忑不安，和丝丝叛逆而生起的紧张刺激。 最后的结局，终于要分出胜负了吗？ 第51章 乱拳打死老师傅 李智的身材十分瘦弱，外表看起来面黄肌瘦，像是营养不良一样。但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宛如晶莹玉珠，在黑夜里都仿佛十分明亮。 察觉到众人殷切的期盼，李智的眼中闪过一丝沉重，微微吸了口气，他沉着脸色，忧心忡忡的解释道：“我这个办法也只是临时起意，而且只有一定几率可行，不能确保一定可以让咱们安全突入指挥室。” “哎呀，你就别磨叽了，快说，什么办法，你说出来了咱们大家才好参考嘛。”韩孝按耐不住性子催促，原本清秀的面目间都是变得凝重起来。 被韩孝打断，李智沉默了下，随即低声解释：“我的意思是，咱们依旧分组行动，十个人，分成三个小组。一二小组四个人，三小组两个人。” “分组之后，第一小组负责潜伏指挥室大后方，第三小组在指定位置发出异动，故意暴露行踪，引起一些防守的猎杀者注意，诱敌深入，第二小组则在周围蹲点守候。” “如果对方前来探查的人数不多，第三小组可联合第二小组干掉他们，换装潜入对方队伍，再伺机突袭。” “如果对方探查的人数够多，那我们就加紧撤离。如果能够将猎杀者全部引过来的话，那我们就一切大功告成，可顺利突入指挥室。” “如果能够引来指挥室前后方巡逻的一支小队，那第一小组就可以抓住机会，顺利潜入基地指挥室，控制住基地指挥官。” 说到这里，李智蹲起身子，用手指在沙地上画着基地范围图。 整个夜枭基地平面图呈椭圆形，集合场处于中心位置，训练场处于集合场西侧，医疗室处于集合场东侧，基地指挥室则是处于集合场北侧，偏于靠北方向。 二十四人巡逻队伍分前中后三层巡逻防守，第一队处于集合场交叉巡逻，第二队处于基地指挥室前方交叉巡逻，第三队处于基地指挥室后方交叉巡逻。 层层防卫，彼此可视，360度无死角巡逻监视，可谓是将指挥室围得水泄不通。无论突袭哪一组，都会惊动所有人。 李智将巡逻示意图简略的画了出来，随即手指点在平面图的基地指挥室左侧位置，重重的戳了戳，道：“这里是基地停车场，第三小组可以选择在这儿诱敌深入。” 说完，李智抬手又指向了基地右方位置，这里稍显偏僻，原有的暗哨被蔡义和陈忠拔除。 手指点了点，李智解释道：“第一小组可选择潜伏在这儿等候机会，一旦敌人被调离，可行动时，我们以口哨作为行动信号。如果依旧不能，便持续潜伏，一直等到信号为止，或者其他行动。” “好！” 听到李智制定的行动计划，陈忠第一个拍手叫好，暗暗赞许。听起来，似乎很有可行性。 众人扫了一眼满脸喜意的陈忠，皆都没有说话，全都神情凝重，他们可没有陈忠那么心胸宽阔。 李智看了陈忠一眼，即是收回了目光，随即扫向众人说道：“另外，有一点我想我需要提前交代下大家，这次行动我们的目的是为了控制基地指挥权，向夜枭基地猎杀者示威。” “所以，无论最终发生怎样的变故，我们只需要记住，能赢，就抓住机会赢。若输，那也就尽可能输得漂亮。以我们目前的状况，输给他们，不丢人。” 虽然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残酷，但却也是事实。 曹英他们毕竟是千锤百炼，身经百战杀出来的精锐战士，以他们不过才持续一周的体能训练的素质，及在常规部队中纸上谈兵的演习，能够保持平局，都足够他们笑哭了。 所以，李智的告诫，并未引起众人的反感，反倒引起大片赞同声，对他的意见心悦诚服。 “现在，行动吗？”李智将最后做决定的事情交给了雷诚，扭头看向后者询问道。 雷诚扫了众人一眼，深吸口气，道：“如果大家都对这个提议没有反对意见的话，那我们就正式出发。” 时间不多了…… 众人对视了一眼，皆都保持缄默，无人反对。 “抓紧时间，出发！” 雷诚一声低喝，早已分配好的队伍自觉的展开了行动。 陈忠和蔡义，协同着佟礼和韩孝四个人组成第一小组，朝着基地指挥室右方迅速摸索过去。 雷诚和李智，协同两人组成第二小组，负责潜伏在停车场周围，剩余的两个人则是作为‘诱饵’，负责诱敌深入。 一切准备就绪，行动正式开始。 负责诱敌深入的两个人在停车场故意搞出了动静，不知什么时候翻上了一辆军用悍马，弄得乒乓响。 “什么人？” 结果，很出乎意外。 动静似乎弄得太大，惊动了负责巡逻的所有猎杀者。然而，却并非所有人都展开了行动。 基地指挥室前后两队巡逻队并未动作，反倒严阵以待，抱枪原地蹲守，将指挥室四角团团围住。 最终集合场巡逻的队伍，两组八个人展开追查行动，迅速的朝着停车场的方向冲来。 这和推测的不一样啊…… 陈忠随同蔡义左右，潜伏在指挥室右侧阴影处，看着指挥室依旧严密死守的十六个人，他们的嘴角都是露出了苦涩之色。 “怎么办？” 负责诱敌的两人也是傻眼了，他们之所以选择在停车场，本意就是想引动指挥室前后两支队伍中的某一支，从而为陈忠他们创造机会。 结果来的是集合场那支，距离指挥室足足有一百米之远，指挥室的防守依旧严密，陈忠他们根本找不到机会突袭。 即便他们解决掉那支巡逻队，换装混入，也难以接近指挥室周围，他们的巡逻范围有着十分严密的划分。 “失算了……”李智搓了搓脸颊，有些遗憾。 “不，我们还没输！” 雷诚在旁潜伏，沉着脸道：“既然对方这样严密谨守，那么我们也只有乱拳打死老师傅了。” “你准备怎么做？” 停车场内，第二三小组六个人集齐，纷纷看向了雷诚。 第52章 菜鸟也是有尊严的 雷诚被围在中间，听到询问，他扭头看向了身旁的李智，呲露出了满口白牙，嘿嘿笑道：“38号说的对，咱们这次行动的目的是向那群混蛋们示威，而不是需要怎样。所以，不论结局怎样，我们都应该谨记着我们的最初目的。” 说到这里，雷诚转过头，看向了基地指挥室，轻蔑的扫了一眼冲杀过来的基地巡逻队，淡淡笑道：“所以，各位兄弟，最后一刻，我们不怕牺牲，不怕被擒获，不怕被惨遭虐待。我们要做的，就是攻破他们，践踏他们，告诉他们，菜鸟也是有尊严的。” 雷诚的一番话，让得几个人热血沸腾，囊括李智在内，都是眼冒精光，闪烁着冷厉的凶色。 “27号，你说吧，要我们怎么做？誓死无悔！”有人开口低吼，煞气腾腾。 “誓死无悔！” 其余人纷纷呼喝，响应号召。 “兄弟们，上车！” 雷诚开口低喝，翻身钻进了一辆军用猛士车内。 李智等人见状，毫不犹疑，纷纷翻身爬上了车厢。 雷诚在驾驶室内，一阵鼓捣，随即轰隆一声，军用猛士车被点燃油门，他抓紧方向盘，直接驱动起猛士车，发了疯似的朝着基地指挥室冲去。 “混蛋，他们真是疯了吗？”潜伏在基地指挥室右方的蔡义不由暗骂，这个时候就彻底展开决战了吗？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耽误不起了。”佟礼深吸口气，在旁低叹。 韩孝唏嘘道：“如果他们不这么做，一旦被围堵住，他们左右都是死。即便逃脱生机，我们突袭的时间也不够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基地指挥室就会知晓外围巡逻队伍失联的消息，从而下达围剿清除的命令。” 一时间，陈忠和蔡义纷纷沉默下来，不得不再次缩回了身子，继续潜伏，等待时机。 “杀啊！” 雷诚开着猛士车横冲直撞，一路狂沙漫天，卷起滚滚风尘。车厢后，李智等人纷纷抱起了枪支，哒哒哒的朝着基地留守的猎杀者们扫荡起来。 空包弹突突突不断穿梭，火花四溅，打在一个个猎杀者身上，激起阵阵黄烟。 “敌袭！敌袭！” 防守的队伍终于是扯开了嗓子，嘶声大喊，早先奉命驻守后勤和武装仓库的其他队伍纷纷冲了出来，全副武装，足足近百人朝着基地指挥室围剿过来。 一时间，雷诚他们陷入重围，难以自拔。 但他们并未就此认输，雷诚驾驭着猛士车，横冲直撞，不断冲突，负隅顽抗。而正因为他们的疯狂，却也牵制住了基地所有兵力，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兄弟们，杀啊！” 雷诚一声暴喝，声如雷霆，响彻基地云霄，震得不少人耳膜都是嗡嗡剧颤，如欲聋掉。 基地指挥室右方阴影处，佟礼躬身而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严阵以待。扭头看了陈忠和蔡义一眼，低声笑道：“兄弟们，决定胜负的一刻到了。是输，是赢，就看我们的了！” “记住，菜鸟也是有尊严的！” 说完，佟礼一马当先，无声无息的窜出了潜伏点，扑向了基地指挥室门口驻守的一名猎杀者。 左手扣喉，背靠着一个过肩摔将对方摔倒在地，骑坐在身上，右手扬拳即是打晕了对方。 整个过程干净利索，行云流水，仿佛经过千百次排练一样。 紧随佟礼之后，韩孝，蔡义纷纷动身，陈忠反应迟钝，落后半步。但四个人相继窜出，分别抓住一个人，以最快的手段干掉了对方。 韩孝和蔡义干翻对手，抓住枪械转身就要冲进指挥室。 “哥，哥，我……” 却听得身后传来陈忠的呼喊声，蔡义扭头即是看到陈忠仰躺在地，死死地将一名猎杀者扣押在身上。 而他自身却是被对方掐住了颈脖，锁住了双脚，难以动弹。双方相互钳制，彼此皆都不能翻身。 “草！” 蔡义不由暗骂，上前一脚踹翻了猎杀者，扬起枪托将对方砸晕了过去。 “咳……咳咳……”陈忠急忙爬起身来，忍不住剧烈咳嗽，一张脸都被对方掐得通红。 “抓紧时间！”蔡义瞪了陈忠一眼，暗恨自己居然带着这么个拖油瓶。 陈忠不敢耽搁，有些讪讪地看了蔡义一眼，顺手抓起猎杀者腰间配备的一枚军用手雷，追着蔡义屁股后面冲进了监控指挥室。 …… 指挥室里，彭骥平坐在监控荧屏前，察觉到基地外的动静，监控内看得清清楚楚。他嘴角浮现起笑容，似有几分讽刺。 随即抬手摁下了基地警报器，召集着基地所有人员展开围剿清除。同时，警报声十分嘹亮，可以传得很远，能够让曹英他们耳闻，从而赶回救援。 但他刚刚摁下警报器，以军用帐篷搭建的监控指挥室门帘被人蛮横掀开。几道身影鱼贯而入，抱着枪械冲了进来。 “哒哒哒！” 蔡义他们冲进监控室，开着枪即是一阵扫荡。虽然都是空包弹，但肆意扫荡之下，也是打得内部一阵噼里啪啦，不少军用器材被打得冒火花，滚落一地。 监控荧屏噗的一下熄灭，许是空包弹的冲击力太重，又或者是火花导致内部线路短路，所有监控器材相继黑屏。 “你们……”彭骥平错愕的看着擅闯入内的陈忠、蔡义、佟礼和韩孝四个人。 “嘿嘿，参谋长大人，我们又见面了。”韩孝嘿嘿上前，露出几分了阴险的笑容。 “你们……玩得这么大？”彭骥平看着指挥室内一片狼藉的场面，苦涩的问道。 “是不是很意外？”韩孝取出一副镣铐，上前低笑道。 彭骥平见状，扫了一眼镣铐，淡淡笑道：“怎么？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还要锁我不成？” “嘿，参谋长，愿赌服输，希望您能够遵守规则。”韩孝呲牙一笑。 “输？没到最后一刻，谁敢论输赢？”彭骥平不以为意的平静一笑，随即站起身来，双手后背，笑容消失，转而严肃的看着韩孝道：“即便我输，但你们也别玩得太过火。” 第53章 蔡义被反制 “呜~” 嘹亮的警报声骤然响彻，自基地传开，回荡在广袤的山林丛野内。 一时间，四方八面，各地皆都听得清清楚楚。 茂盛的山林间，正一路朝着基地回援的曹英神情微凝，身后的刨地龙和斑马皆都眉头微皱。 “看来他们的行动，比咱们想象的要快。”斑马看了眼天色，低声呢喃。 “加快速度！” 曹英看着前方已是遥遥可见的基地，神情冷峻的开口低喝，随即鱼贯而去，速度更快。 …… 而在另一方向，其他集训队员也都是听到了警报声，纷纷抬头看向前方灯火通明的方向，神情间略有喜意。 “兄弟们，咱们要加快速度了啊，菜鸟小队已经展开行动，咱们速速回援。快！” 一支支小队人马纷纷窜动而起，顾不得已经有些疲惫的精神，他们洋溢着激动，马不停蹄的加快了速度。 想着可能拥有的胜利，他们的心坎儿都是涌现起了喜悦。 …… 夜枭基地，监控指挥室。 参谋长彭骥平被围堵下来，陈忠和蔡义，韩孝和佟礼四个人合围住了他的四周。神情似笑非笑，带着几分骄傲自得。 韩孝把玩着一副镣铐，徐徐上前，看着参谋长彭骥平道：“参谋长，您就别想反抗了，老老实实的遵守规则，不要耍赖啊。” 说着，他准备给彭骥平戴上镣铐。 “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彭骥平处变不惊，平静的看着韩孝问道。 “对待俘虏，难道不需要严加看管吗？特别是像参谋长您这样危险，且身份极高的俘虏。”韩孝嘿嘿低笑。 彭骥平不由逗乐了，“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做这么绝，不怕明天没好日子过吗？” “喂喂喂，参谋长，您要是这样讲，那可就让我很难为情了啊。”韩孝当即叫喊了起来。 彭骥平抿着嘴角微微一笑：“你试试……” 韩孝神情微变，不由苦涩的笑了起来：“娘的，这游戏还怎么玩？” 彭骥平不说话，只是淡淡看着，嘴角的笑容，始终那么平静。 蔡义见状，上前抓过韩孝手中的镣铐，沉着脸走向彭骥平，作势动手。 “21号？”韩孝讶异的看着蔡义。 彭骥平嘴角的笑容都微微僵硬了起来，蔡义这倔骨头，他怕是威胁不了啊。 果然！ 看着蔡义走来，只听他道：“明天参谋长就算是要剥了老子的皮，您今晚照样还是老子的俘虏。对待俘虏，别想老子对你客气。” 蔡义的态度很冷漠，抓着彭骥平的手腕就要锁拷起来。 韩孝的脸色微微古怪起来，佟礼目光微微闪烁，陈忠看得嘴角抽搐，皆为蔡义暗暗捏了把汗。 得罪参谋长，以后的集训，还混不混了？ “好家伙，就知道你这暴脾气唬不住你。”彭骥平闻言一笑，随着笑声落下，眼看着蔡义的镣铐就要锁在手腕上，前者神情骤然冷沉，同时动起了手。 左手第一时间反扣住了蔡义的手腕，在后者将镣铐锁下来时，微微用力朝身前一拉，直接让得镣铐的锁扣稳稳的锁在了蔡义自己的手腕上。 这般变故，令得蔡义神情一僵，但身后的陈忠和韩孝，及佟礼皆都没有看见。因为二人距离很近，发生又在分秒之间，异变都未引起他们的注意。 直到蔡义发出厉喝，一步猛地欺上前去，妄图将彭骥平的左手反制在背后，控制住后者的动作时，陈忠他们才发现异样。 可惜，蔡义的打算根本没有来得及实现，则见彭骥平膝盖猛踢向蔡义腹部，逼得欺身上前的他不得不侧开身子闪躲，反制的意图短暂落空。 而在闪躲的时候，彭骥平扣住蔡义的左手猛地一拉，蔡义身影失衡，朝着彭骥平身前扑去。身体失去重心，短暂失衡，被彭骥平抓住机会，反倒将蔡义的右手反制在了背后，将其扣押在了身前。 “嘿，我就说过嘛，没到最后，谁输谁赢还早着呢。” 擒获蔡义，彭骥平抓着镣铐另一边，准备将蔡义双手反锁在身后。一边动作，一边淡淡轻笑，带着几分轻松写意。 能够成为特种部队的参谋长，彭骥平显然不是吃素的。最基本的战术格斗，擒拿和反擒拿手练得炉火纯青。 妈的，大意失荆州…… 蔡义脸色微变，暗道老狐狸装孙子，差点被骗过去。 心头腹诽暗骂，蔡义反应却是不慢，左臂抬起，手肘直接朝着彭骥平的脑袋后砸过去，准备威胁后者闪躲从而挣得反抗的机会。 “老实点！” 却见彭骥平丝毫不躲，右手手掌轻飘飘的握住了蔡义的手肘，顺着力道微微朝后拉扯，借力借势间反将蔡义的上半身带得后仰，更是失去了反抗的机会。 待得蔡义后砸之势尽消，旧力尽去的时候，彭骥平抓住机会将其手肘反扣下来，镣铐咔吱一下准确无误的锁住了他的右手手腕。 “王八蛋！” 败局已定，蔡义被反制，不由惊怒，拼着最后的机会，脑袋猛地朝后狠狠撞去，想要撞得彭骥平鼻血横流。 谁知彭骥平早有防备，微微侧身，蔡义后脑勺直接落空，彭骥平左手直接反扣住了蔡义的咽喉，五指死死地掐住后者大动脉，让得蔡义呼吸渐渐艰难起来，一张脸都是涨得通红。 “我就知道你这头倔驴不会老实，嘿……” 彭骥平低声一笑，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透着浓浓的自信。 蔡义呼吸艰难，剧烈挣扎起来，充血的脸布满艰难之色。 “哥！” 骤然，被变故惊呆的陈忠率先反应过来。 这倒不是他们坐视蔡义被伏，实则是变故发生得太突然。且二人交手几乎是在瞬息之间，从彭骥平反抗动手，到蔡义被制服下来，看似经过了好几个回合，但前后时间绝对没超过20秒。 这般短暂的时间，几乎就是一个愣神的过程，以至于他们压根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先前可是胜券在握，一切尽在掌控呢。 鬼知道转瞬之间，彭骥平居然会展现出这么高的身手，真是大意轻敌了呢。 第54章 菜鸟打死老狐狸 “哥！” 陈忠反应过来，直接暴扑上前，想要援救蔡义。 “嘭！” 彭骥平抬腿一脚正面踹出，陈忠都躲闪不及，被一脚踹飞了出去，撞倒了一片桌椅板凳，摔得腰酸背痛。 “老狐狸，你真是够阴狠的！” 韩孝不由叫骂，快步冲上前去，低身横腿扫向了彭骥平的下盘。同时配合着佟礼一起动手，后者双拳打向彭骥平脑袋，上下齐出，想要逼得后者手忙脚乱。 谁知道彭骥平根本不在乎，随手就将蔡义推向了佟礼，让得蔡义和佟礼撞个满怀，二人踉跄着滚倒在地。 随后他微微抬腿后退，避开了韩孝的横扫千军，站稳脚跟，化解了危机。 韩孝步步紧逼，右腿回收，再次蹬踢向了彭骥平膝盖。彭骥平微微屈膝，抵挡住了韩孝的攻击。 “老狐狸！” 韩孝暗骂一声，右脚收回，双手撑地，左脚呼啸而起，踹向了彭骥平屈膝的腿弯，想要逼迫着后者半跪在地。 一旦彭骥平屈膝跪地，半边身子将会被受制下来，后续韩孝也就能够在搏斗中占据主动权。 可惜，他终究低估了彭骥平的实力。眼看着他左脚踹来，彭骥平根本没有躲闪，反倒迎着他的左脚屈膝下跪。 韩孝见状，眉色一喜，左脚力量情不自禁微微回收寸许，准备着收脚酝酿下一击。谁知道就在此时，本来将欲跪倒在地的彭骥平忽然绷直了膝盖，直将韩孝左脚反弹开。 膝盖绷直借力，彭骥平另一只脚猛地朝着韩孝腹部爆踹了过来。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超乎韩孝意料。 猝不及防，韩孝脸色剧变间，被直接踹翻了出去，翻滚着砸进了墙角， 短短片刻，四个人纷纷落入下风。 逼退韩孝，彭骥平身周再无威胁，他拍了拍手，低声一笑：“都说了不要玩这么大，你们偏偏不信邪。” 各个角落，陈忠，韩孝，佟礼和蔡义相继自地上爬了起来，每个人都是呲牙咧嘴，浑身隐有酸麻胀痛。 彭骥平这老狐狸下手可没半点留情，看陈忠和韩孝捂着腹部，弓着腰满脸痛苦的样子就知道。 佟礼搀扶起蔡义，后者挣扎着双手，冲着佟礼喝道：“愣着干嘛呢？帮忙解开啊！” 佟礼瞥了一眼，无奈摊手：“大哥，钥匙呢？” 钥匙？ 四个人皆都一愣，这副镣铐是他们从外面猎杀者身上顺手缴获的，压根儿就没摸索钥匙。 “草！”蔡义不由暗骂，满脸的憋屈。 彭骥平见状，淡淡笑道：“不用反抗了，游戏到此也该结束了。你们，已经输了。” “你以为你吃定我们了吗？”韩孝揉着腹部，呲牙一笑。 彭骥平摇摇头，指了指营帐外，道：“你们听听，你们的同伴，已经没了动静。按照规矩，他们要么已经战死，要么就已经被俘虏。你们觉得，继续反抗下去，还有得玩吗？” 四人闻言愣住了，微微屏息倾听，果然，外面原本嘈杂的动静渐渐平息。雷诚他们的咆哮已经消失，猛士车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已经消停，混乱的动静渐渐沉寂。 夜色，仿佛恢复了静谧深沉。 “投降吧！”彭骥平笑看着陈忠四人。 几个人沉默，监控指挥室内的气氛都是压抑了起来。 “砰！” 却在此时，一道枪声骤然响起，在静谧的气氛下显得尤为的清晰。 噗！ 枪声骤起，蔡义等人则是看到彭骥平的心口位置，冒起了徐徐黄烟。 彭骥平中弹了？ 蔡义几人错愕，纷纷看向了枪声来源处，只见陈忠双手举着一支手枪，正对着彭骥平五米外。 枪口平静，没了声息，但陈忠握枪的双手却是隐隐有些颤抖，他呼吸局促，脸色发白，脸颊上的肌肤都隐隐有些痉挛抽搐，显得尤为的紧张忐忑。 他……他居然开枪了？ 蔡义和佟礼，以及韩孝皆都傻眼了，没想到平时老实巴交的傻小子，居然挽救了他们？ “打得好！” 韩孝顿时拍手欢呼，对陈忠这番表现赞赏极了。 结果声音过于激昂，惊得陈忠手忙脚乱，手里的手枪都是咣当一下脱手掉落。情急之下，他潜意识开了枪，但醒悟过来后，却是险些吓破胆。 他本就生性怯懦，开枪打了参谋长，心头紧张可想而知。 完了完了完了，以后集训肯定没有好下场…… 陈忠都快哭了，想着以后可能会遭到惨无人道的折磨，他就觉得双腿发软，隐隐颤栗。 于是韩孝一声惊呼，直接吓得陈忠枪都掉了。 蔡义吐了口气，看向陈忠的眼神都是微微柔和了几分，关键时刻还算上道。 佟礼竖了个大拇指，安抚着陈忠那颗紧张的心。 彭骥平直接傻眼，看着胸前徐徐消散的黄烟，他茫然抬头，看向陈忠。他没想到，这个他最不看好的兵，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刻，开枪‘打死’了他。 什么叫轻敌？ 这就是！ 什么叫大意？ 这就是教训啊…… 彭骥平嘴角抽搐，先前所有的自信和云淡风轻皆都顷刻瓦解，他被一个菜鸟一枪击毙。 被彭骥平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忠急忙站得笔直，满脸的苦涩和紧张，手足无措的解释道：“参谋长，我……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是情急之下，本能出手…… 对于陈忠的畏缩，韩孝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无奈暗叹。 我就知道，这家伙没那开枪的胆…… 韩孝暗暗腹诽，对陈忠的所有钦佩烟消云散。 “不许动！”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枪，立即投降！” 击毙彭骥平，监控指挥室内的气氛微微放松时，营帐门帘忽然被掀开，大批的猎杀者从外冲了进来。 “兄弟们，杀！” 佟礼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大声一喝，带着蔡义屈身滚地，捡起地面上掉落的枪支，一个鹞子翻身而起，对着冲进来的猎杀者即是开始了激烈的反击。 哒哒哒！ 一枚枚子弹如雨如瀑的暴窜而出，打得冲进来的猎杀者们浑身冒烟。 一个个猎杀者不得不仓皇后退，留下一地的‘尸体’，被逼出了指挥室。 第55章 不当投降的兵 夜枭基地，集合场。 雷诚他们已经被擒获下来，一个个被反绑着双手，押解在猛士车旁。六人齐齐跪倒在地，被猎杀者狠狠地压制着。 看着猎杀者们冲进监控指挥室，结果被打得狼狈退出来，雷诚等人不由哈哈大笑，喜不自禁。 他们知道，这次游戏，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打得好，兄弟们好样的！” 雷诚哈哈大笑，粗豪的嗓子在夜色下显得十分洪亮清晰。 “哈哈哈，好样的，兄弟们，加油，干死这群乌龟王八蛋！”李智他们也都是哈哈大笑，显得十分的狂放。 “闭嘴！” 猎杀者扬起枪托砸在了他们脸上，直将一个个打得脸色发青，轰然倒地。 笑声戛然而止，雷诚等人倒在地上暗暗嘶痛。这群王八蛋输了阵势，下手可没有半点留情。 监控指挥室外，领队的猎杀者冲着内部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赶紧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一遍遍喊话，内部却无人应答。 陈忠和蔡义，韩孝和佟礼四个人坐在地上，背靠着掩体，彼此对视，商议着接下来的行动。 “怎么办？咱们现在怎么办啊？”陈忠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闭嘴，不要吵！”蔡义喝止了陈忠的声音，随即沉着脸道：“27号他们已经被俘虏，负责突袭的菜鸟小队就只剩下我们四个人了。现在更都是深陷重围，这场游戏怕是没法玩了。” “咱们尽可能的拖延时间，拖到其他人回来，咱们里应外合，未尝没有反制他们的时候。”佟礼神情无波的道。 “嘿，何必这么较真呢？别忘了，咱们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控制基地主权，向夜枭这些王八犊子立威呢。”韩孝低声笑道，却是并不怎么在意。 小王八羔子骂谁呢？ 彭骥平坐在旁边地上，轻咳一声，示意韩孝的称谓不合乎礼节：“你们说话的时候，能不能注意尺度？当事人可在呢。” 韩孝嘿嘿一笑，看了彭骥平一眼，低笑道：“参谋长，您就别说话了，现在的您，是个死人。” “死者为大，留点尊严好吗？”彭骥平横了韩孝一眼。 “……”韩孝无言以对，只得翻了个白眼。 佟礼瞥了彭骥平和韩孝二人一眼，不曾在意，自顾自的说道：“咱们现在虽然占据了指挥室，但距离所谓的控制基地主权却是还差了一步。想要真正控制主权，咱们得摆平外面那些驻军啊。” “所以说咯，咱们只有等待机会，等其他人返回基地，咱们内外夹击。”韩孝嘿嘿一笑。 “可是……可是……草头鹰他们还在呢！”陈忠不合时宜的开口，一句话令得蔡义几人的脸色皆都一沉。 “12号，你个憨货，就不能允许我们意淫一下吗？”韩孝不由没好气的骂道。 提及草头鹰，每个人的神情皆都不好看，显得十分的不自在。 那些家伙是真正的精锐，是夜枭基地的灵魂人物，他们的实力绝对不是驻守夜枭基地的这些猎杀者们可以比拟的。 如果说这些驻守军放在常规部队是精锐精兵，那么草头鹰他们则是精英中的精英，王牌中的王牌。 如果他们回援，陈忠四个人别说获胜，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 “要不？认输吧？”韩孝看着蔡义和佟礼，小声提议。 陈忠眼色微亮，期待的目光在蔡义和佟礼脸上扫来扫去。明显处于下风，认输不丢人，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而且，提前认输，也算是‘投案自首’，兴许会落个宽大处理。 毕竟，今晚挑起这事儿，曹英他们不怒才怪。即便胜了，明天少不得要被加倍折腾。 “如果这是真正的战争，你们认输吗？”蔡义抬头，神情冷漠的看着韩孝问道。 “呃……”韩孝错愕，神情僵滞。 陈忠却是摇了摇头，唇齿紧咬了起来。 他虽然分得清局势，但如果面对着真正的战争，却绝对不会有投降认输的念头。 连长说过，当兵就绝不能当投降的兵。 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蔡义即是平静道：“哪怕是输，哪怕明天会被他们狠狠地折磨一顿，但今晚既然拉开了战争，我就绝对不会选择投降。” “说得好！”佟礼拍手叫好：“21号，我就欣赏你这硬骨头。” 韩孝白了佟礼一眼，没好气的道：“人家那分明是有个性好吗？” “滚蛋！老子不和投降的兵说话。”佟礼直接瞪了韩孝一眼。 “啊呸，小爷才没有投降呢，小爷虽然不正经，但骨子里还是有着当兵人的血性。”韩孝顿时破口唾骂。 三人表态，齐刷刷的看向了陈忠。 “我……我没投降。”陈忠急忙解释，脸上浮现慌色。 “算你识相！”韩孝哼了一声。 陈忠抿紧了唇齿，一声不吭，只是抱着枪支，默默的看着三人。 而就在此时，指挥室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队长！” 集合场，曹英带着刨地龙和斑马率先回援，赶回了基地。 看了一眼现场状况，曹英即是神情微凝，目光扫了一眼被俘虏的雷诚几人，他深吸口气，冷冷哼道：“倒是有些能耐，是曹某人平时小看了你们。” “嘿，现在才知道吗？可惜，晚了！”雷诚抬头，瞪着曹英冷笑。 “晚？你们以为，你们已经赢定了吗？”曹英冷冷嗤笑。 “教官，输赢对我们而言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已经成功的让你们不舒坦了。”李智在旁哈哈一笑。 “这就是你们的目的？”曹英斜了李智一眼。 “能让你们不舒坦，我们就已经很开心了啊。”李智嘿嘿一笑。 曹英不由鄙夷的看了李智一眼：“抱歉，我收回刚才的话。这样目光短浅，目的简单的你们，真不值得曹某人高看。” “你……”李智不由气焰一滞。 曹英冷冷一笑，提起了手中枪械，转身走开了。离去时，冷酷的声音在雷诚几人耳畔盘旋。 “你们每个人都会为今晚的愚蠢行为付出代价！” 第56章 实弹狙击 曹英带队回援，开始主持大局。 周围猎杀者纷纷散开，将监控指挥室围得水泄不通。枪械在手，严阵以待。 曹英走向指挥室，冲着内部喊话：“里面的人听着，我是曹英，如果你们识相的话，现在我给你们机会，自己走出来。否则，等我强攻进去，你们没谁能够活着。” “是草头鹰！” “是总教官！” 监控指挥室内，陈忠等人纷纷神情一震，察觉到曹英喊话中带着的冷漠情绪，他们的脸色都是纷纷苦涩起来。 “怎么办？咱们怎么办啊？这回麻烦了，总教官肯定怒了。”陈忠哭丧着脸，蹲在地上，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都隐隐在颤抖。 “草，12号，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别老想那些坏情况吓唬自己好吗？”韩孝没好气的瞪了陈忠一眼，语气满是责备。但若细看的话，不难发现他的双手也是隐约在颤抖。 显然，曹英的名头还是比较具有威慑力的。 “别吵！” 蔡义冷冷的低喝了一声：“有什么好怕的？他也是人，跟咱们一样，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咱们干嘛要怕他？” 蔡义的语气很冷硬，但韩孝听着却是无声的撇撇嘴，他怎么听都觉得前者似乎在安抚着自己的心虚。 彭骥平蹲坐在地，看着陈忠几人犹豫不决，他不禁嘿嘿低笑一声：“小家伙们，听我一句劝，放弃抵抗吧。头儿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允许你们再胡作非为下去。” “闭嘴！” 蔡义、韩孝、佟礼三人齐齐扭头，异口同声的瞪着彭骥平低声斥道。 “嘿嘿……”彭骥平也不恼，只是嘿嘿的笑看着几人。 而随着彭骥平的‘告诫’，蔡义几人的心绪明显更乱了。 监控指挥室外，曹英看着内部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来，丝毫没有回应，他神情略显深沉。 “斑马，调集内部监控，看看他们什么情况？”曹英回头吩咐了一句。 “是，头儿！” 斑马迅速转身，自背囊内部取出一部平板电脑，开机联网，迅速操作。很快，平板电脑上浮现起一幕幕监控图像。仔细看，正是监控指挥室内的情景。 “头儿！”斑马上前将电脑交给曹英，后者接过，仔细看了一眼，确认了陈忠他们每个人的位置。 随手将电脑塞进斑马怀中，曹英抓起肩上挎着的97式狙击步枪。席地而坐，退出弹夹，他将内部空包弹纷纷排出，朝着身后伸手，一位武装分队的猎杀者递上来一把狙击实弹。 曹英二话没说，迅速装弹入枪。 “头儿，你玩真的？”斑马神情略变，低声问道。 不只是斑马，周围所有猎杀者都是神情微沉，刨地龙这种狂躁汉子都是小眼睛一瞪，瞳孔紧缩，呼吸局促起来。 一场游戏而已，却装置实弹，曹英显然是有些怒了。 “刨地龙！” “到！”刨地龙急忙回应曹英的呼唤。 曹英打了个手势，刨地龙犹豫了下，走在前者身前，半蹲在地，保持着姿势。曹英在后，狙击步枪搭在了他的肩头，借他身体为支点，进行狙杀。 “斑马，汇报他们具体位置！”曹英一边架枪瞄准，调整狙击步枪的精准度，校准枪械，一边低声命令。 斑马捧着平板电脑，蹲在曹英身旁，扫了一眼监控图像，具体推算着陈忠、蔡义、韩孝和佟礼四个人的位置。 “12号，潜伏在电脑桌A区，位置没变，动作幅度不大。”斑马开口汇报情况。 曹英转换枪口，瞄准了监控指挥室某处方向。微微调整精准度，他即是扣动了扳机。 “砰！” 真枪实弹的爆发，狙击弹自枪口咆哮而出，嗖的一下洞穿了军用帐篷，撕开一道孔洞，飞速钻进了指挥室内。 “噗！” 实弹直接擦着陈忠的肩膀打过，直接镶嵌进了实心木质的电脑桌内。 “啊！” 陈忠直接吓呆了，身躯剧震，脸色都是猛地发白。 “实……实弹，他们居然用的实弹！”陈忠仓皇大喊，反应过来急忙匍匐在地，浑身都是忍不住的颤抖。 蔡义、韩孝和佟礼三人都是齐齐变色，彭骥平也都是神情微凝，瞳孔紧缩，被这般变故狠狠震撼。 头儿较真了…… “王八蛋，他们疯了？这是想要狙杀掉我们吗？”蔡义不由暴跳如雷。 “砰！” 又是一声枪响，一枚狙击弹擦着蔡义的脑袋，噗的一下打进了身后的电脑桌。狙击弹高速掠过，带起阵阵火热的气息，擦着头皮过去，让得蔡义浑身都是猛地冰凉，死亡气息扑面，让他感受到了浓浓的威胁。 “他娘的……”蔡义都是吓得直接跌坐在地，脸色控制不住的变得苍白。 这是真正的生死啊，擦肩而过，哪怕蔡义再胆大，当死亡真正降临，也是忍不住的变了脸色。 “砰！” 一枪刚落，一枪又起，韩孝还没来得及惊呼，一枚狙击弹擦着他的肋下直接钻过，打进了身后倚靠的电脑桌。噗噗声响，炸得木屑四溅。 “妈呀，你们这是玩真的吗？”韩孝不由大喊，唇齿都在哆嗦。 “砰！” 回应他们的依旧是枪声，一枚狙击弹再次打了进来，从佟礼的脸颊穿透而过，撕开空气，自指挥室另一边穿透出去。 佟礼瘫坐在地，双腿都在发软，牙齿都隐隐颤栗，发出咯咯声响。 疯了疯了疯了，他们真是疯了，怎么可以这样玩啊…… 佟礼都是呼吸变得局促，揣揣难安。 “别打了，别打了！” 终于，每人挨了一枪，韩孝再也按耐不住性子，大声喊话。 “滚出来！” 监控指挥室外，也是再次传来曹英的喝声。 韩孝哭丧着脸，满脸苦涩和无奈的看了一眼蔡义和佟礼，欲哭无泪的道：“两位兄弟，咱们怎么办啊？” 另外一边，紧紧地趴在地上的陈忠轻轻抬头，目光彷徨的看着蔡义道：“哥，你说，总教官他们会不会……会不会真的狙杀掉我们啊？” “他敢！”蔡义面目冷酷的哼道。 “砰！” 一枚狙击弹直接打了进来，擦着蔡义的脸颊，带起滚烫的劲风，呼啸而过。 霍然间，四个人心底的最后一丝防线都被彻底击垮。 第57章 红军连的兵 在曹英强势的威胁下，陈忠、蔡义、韩孝和佟礼不得不被迫退出监控指挥室。 四个人押解着彭骥平，一起自门口退出。刚刚走出来，周围顿起阵阵抬枪的动作，枪口不约而同的指着他们。 严阵以待，肃杀之气充斥，让得每个人的心尖都隐隐发颤，暗暗颤栗。 这群王八蛋，居然玩真的…… 韩孝不忿的看了曹英等人一眼，却是无能改变。 曹英站在队列前，一手提着狙击步枪，一手自然垂落。在他左右，斑马和刨地龙抱枪拱卫，神情冷酷的瞪着他们。 看着陈忠押解着彭骥平走出来，曹英不禁皱着眉头问道：“金雕，什么情况？” 彭骥平无奈的耸了耸肩：“终日打雁，反被雁儿啄了眼呗。” “放人！”曹英瞪着陈忠喝道。 陈忠眼神微变，下意识的看向了蔡义。却见后者微微点头，他才抿着嘴唇，松开了彭骥平。 彭骥平微微活动了下手腕，大步流星的朝着曹英走去。 陈忠四人毫无保留的映入曹英等人视野内，彼此背靠着背站着，神情深沉的警惕着周围猎杀者。 面对着曹英等人，四个人严阵以待，似乎仍然不愿意服输。 曹英淡漠的扫了四个人一眼，冷漠道：“怎么？还想要负隅顽抗？等着你们的那些援兵返回营救你们吗？” 四人沉默，一言不发。 “拖延时间？”曹英冷冷一笑。 四人还是沉默，一声不吭。 “说说吧，预定行动结束时间是多久？”曹英看了一眼腕表，询问道。 “三点。”陈忠老实回答。 “噢，离行动结束还剩下25分钟，我给你们机会。”曹英冷漠的笑了。 陈忠四人背着背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警惕着周围。曹英率领猎杀者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堵着，团团包围着他们，水泄不通的人墙让陈忠他们完全看不到外围情况。 “快！” “兄弟们，我们回来了！” 而在此时，基地外传来大喊声，大批的人物从外冲了进来。全副武装，一个个微微喘气，迅速散开，将曹英他们给反包围了一圈。 “放下枪！” 这些集训队员纷纷断喝，抱着枪械和猎杀者们展开对峙。 “嘿！” 韩孝终于是笑了起来，原本沉重的脸色浮现起了笑容。 陈忠也是微微松了口气，觉得突围有戏。 “这就是你们负隅顽抗的希望吗？”曹英见状，却是不以为意的低笑了一声，随即吹了声口哨。 唰！ 四道身影自外冲了进来，直接开枪。砰，砰，砰，砰的枪声接连响起，一枚枚空包弹直接打在了那些集训队员的腿弯。 噗噗噗声响，空包弹的冲击力直接将一个个集训队员打得半跪在地。 “拿下！” 曹英冷冷低喝，一位位猎杀者冲上前去，迅速将一干集训队员缴械擒获下来。 一时间，陈忠他们突围的希望瞬间熄灭。四人脸色唰的一下变了，神情陡然深沉。 “现在，还需要等什么吗？”曹英冷冷的扫过陈忠四人的脸颊。 四人对视一眼，皆都神情无奈，深陷重围，想要反败为胜，显然是不可能的。 “咣当！” 一支支枪械丢落在地，韩孝和佟礼皆都半蹲了下来。 蔡义双手反锁在背后，站在原地纹丝未动。陈忠看着蔡义没动，他也是抱着枪械，没有妄动。 “怎么？你们俩还要负隅顽抗吗？”曹英咧开嘴角，低声冷笑。 蔡义不为所动，深吸口气，盯着曹英道：“如果这是真正的战争，教官觉得，我们应该投降吗？” “你想拼死到底？”曹英脸色微微严肃。 “如果教官懂得军人的信念，那么，请开枪吧！”蔡义挺直了胸膛，没有半点畏惧之色。 陈忠站在旁边，左顾右盼，最终咬了咬牙，扔掉枪械，站在蔡义身边，不为所动。 “你也要死扛到底？”曹英颇为讶异的看了陈忠一眼。 陈忠咬了咬牙，有些畏缩的看着曹英道：“报告，我……我们连长说过，当兵，就绝不当投降的兵！” 虽然他很想认输，但连长的教诲，却在心头根深蒂固。 “你也想寻死吗？”曹英脸色微冷。 被曹英冷漠的看着，陈忠不禁腿脚发软，隐隐哆嗦。但他咬着牙根，从腰间摸出一枚军用手雷，撑着胆怯，倔强道：“我……我不怕死的。” “嘿，我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曹英不由怒极反笑。 经过一段时日的训练，众人都看得出来陈忠生性怯懦，缺乏胆魄。 察觉到众人嘴角的讽刺，陈忠不由急了：“我……我真的不怕死。” “哈哈，那你倒是死给我们看看。”刨地龙在旁边怂恿。 “我……”陈忠手握手雷，额头都是升起了冷汗。 “怎么？不敢了啊？还是怂了啊？”刨地龙在旁嘿嘿冷笑。 “我真的敢！我真的敢的！”陈忠咬着嘴唇，作势要拉开手雷拉环。但看他颤抖的双手，猎杀者们却是不禁笑得更大声了。 “你们……”陈忠一时面红耳臊。 而在陈忠心绪慌乱之际，蔡义忽然靠了上来，看着他平静道：“12号，你好好想想，想想你连长教给你的话，想想他押在你身上的希望。红军连的兵，别让人瞧不起。走在外面，别给你们连长丢人现眼。” “哥？”陈忠抬头看着蔡义。 “拉开它，用行动告诉这帮混蛋，红军连的兵，没有孬种。你们张连长带出来的兵，都是好兵。”蔡义认真的鼓舞道。 陈忠湿了眼眶，脑海里不禁回想起连长张光辉送他上车时的画面。 张连长站在车旁，目送着他远去，远远地，冲着他的背影喊着：“小崽子，出了红军连，你就代表着红军连。在外面，记得别给红军连丢脸，别让老子跟着丢人。” 回忆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连长的话语记忆犹新，盘旋着，徘徊着，深深地刺激着陈忠的心。 “咔嘣~” 终于，陈忠咬咬牙，拔掉了手雷拉环。跳环弹开，手雷并未如想象中那般冒黄烟，反倒有滴滴声音微不可查的响起。 看着陈忠拉开手雷，曹英神情骤然剧变。 第58章 难言的委屈 “那是真弹，趴下！” 曹英瞳孔紧缩，骤然暴起，朝着陈忠暴窜上前，劈手自陈忠手中夺过了手雷。猛地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雷朝着训练场的泥坑内抛掷了出去。 这样的变故惊呆了所有人，随着曹英的暴喝声传开，所有人都是条件反射的匍匐趴地。 “轰隆！” 一声巨响，手雷刚落入泥坑即是爆炸开来，漫天的稀泥混杂着泥水四溅而起，天空下起了瓢泼般泥雨。溅得四周一片狼藉，许多猎杀者和集训队员身上都是沾满了稀泥，狼狈不堪。 一股无形且肉眼隐约可见的爆炸气浪滚滚席卷，周围草叶，沙尘都是被掀翻起来，漫天都是灰蒙蒙的，让得不少人变得灰头土脸。 陈忠趴倒在地，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哆嗦，瞳孔颤栗，唇齿打颤。 怎……怎么会是真弹？怎么会…… 我……我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陈忠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满脸的慌乱，欲哭无泪。 不只是陈忠，现场不知道多少人都吓得傻眼了，一些猎杀者都是神情发青，唇齿紧咬，隐约发紫。 他们不怕死，不怕牺牲，可他妈怕这样平白无故的被一个菜鸟傻愣愣的无辜弄死啊。 刨地龙这样凶悍的人都是呼吸局促，手脚微微颤栗，情急之下，他都是心头狠狠颤动了下，被惊得不轻。 反应过来，刨地龙直接暴起，朝着陈忠恶狠狠的走去。双手直接将陈忠从地面揪了起来，冲着后者愤怒咆哮：“王八蛋，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蠢事？你他娘差点害死大家，你知不知道？蠢货！” 如果不是曹英反应及时，那枚手雷在陈忠手中爆炸的话，周围密集的人群起码得有一半的死伤。 足足超过三十的伤亡数，这绝对是属于重大伤亡概率。而且在训练时期受伤，甚至死亡，不知多少人会死不瞑目。 冤死的啊…… 这种情况下，刨地龙不怒才怪。 陈忠被揪着衣襟，被刨地龙高高的提起，后者一双小眼睛瞪圆了，充满了浓浓煞气的瞪着他，让他不禁脊背发凉，头冒冷气。 “教官，我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陈忠慌忙解释，手足无措。 “不是故意的？王八蛋，老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样的杂种。差点害死大家，一句不是故意的，就想免罪吗？狗草的，滚你娘个蛋！” 刨地龙一声痛斥，膝盖猛地撞击在陈忠腹部，后者直接躬身弯腰，捂着腹部蜷缩起身子。满脸痛苦，脸颊肌肉近乎抽搐。 腹部肌肉近乎痉挛，陈忠只觉整个胃都要翻转过来，内部翻山倒海，让得他都忍不住有种呕吐感，似乎隔夜饭都要呕吐出来。 跪倒在地，陈忠蜷缩着身子嘶痛，可现场之中，却无人阻拦。似乎，所有人都觉得他犯了错，应该受到惩罚。 “王八蛋，老子弄死你！” 刨地龙一脚将陈忠踹倒在地，抬腿爆踹，满脸的狰狞凶恶。 “头儿……”彭骥平上前，皱着眉头看着曹英，似乎想要劝阻。 曹英淡淡抬手，他瞥眼一一看了四周集训队员一眼，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 彭骥平会意，忍住了想要阻止刨地龙的冲动。 刨地龙近乎以残暴的方式对着陈忠拳打脚踢，宣泄着怒火，狞恶的样子，让得许多集训队员望而生畏，畏而止步。 陈忠没有嚎叫，没有嘶喊，没有吭声，他只是蜷缩着身子，双手死死地抱着头，缩成一团，忍受着刨地龙的残暴肆虐。 周围不少集训队员渐渐看得浮现不忍之色，许多人都是脸现怜悯和同情。然而，却始终无人上前阻挠。 蔡义看着陈忠惨遭施虐，双手被反绑的他满脸的狞恶和愤怒。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曹英，他终是忍不住的窜了出去。 “王八蛋，够了！” 蔡义暴喝，躬身低头，直接撞进了刨地龙的怀中，将后者撞得趔趄飞退。 自地上翻滚着爬起身来，蔡义瞪着刨地龙喝道：“草你二大爷，一群狗草的王八蛋。手雷是你们逼着放的，就算他有错，即便造成事故，那也是你们自己的错误，凭什么将责任推卸在他身上。” “集训时期，演习期间，未经允许，擅自使用实弹，违规的是你们，凭什么要将责任怪罪在他身上？狗草的，你们就是欺负他本分，欺负他弱小，欺负他不够强大。有种，你们冲老子来啊！” 蔡义护在陈忠身前，满脸凶恶的瞪着刨地龙等人，即便双手被反绑，他也显得气势如虹。 “哥？” 陈忠松开双手，看着身前消瘦的背影，他不禁湿了眼眶。 他不哭，不喊，不闹，却不代表他没情绪。被刨地龙那样施虐，他的心头委屈极了。 可他知道，即便他努力争辩，也于事无补。刨地龙就是需要一个理由来发泄心头的愤怒，不管他怎么辩解，都免不了。 所以，他只有默默承受。 而最让他委屈的，却是所有集训队员，无人为他出头，没谁站出来为他说话。同属一个阵营，他感觉到自己好像被抛弃了一样。 这种感觉，最让陈忠难受。 直到蔡义挺身而出，陈忠再也忍不住委屈，湿了眼眶。 “起来！” 听到陈忠的声音，蔡义扭头看着他喝道：“爬起来！” 陈忠撑着浑身疼痛，红肿的胳膊，青肿的脸颊，及腹部的痉挛，他咬着牙，艰难的自地上爬了起来。 “去，弄他！跟他对着干！”蔡义瞪着刨地龙，示意陈忠道。 “哥，我……”陈忠神情微变，隐含慌乱。 “去啊！”蔡义暴躁怒喝。 “哥，我打不过……”陈忠低头，弱弱的解释。 “打不过也得打，你得告诉他，你不是孬兵，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平白欺负的弱渣。上去，用行动告诉他，你他妈也是有种的，去啊！”蔡义跺脚暴吼。 陈忠攥着双拳，站在原地，满脸的犹豫之色。他呼吸局促，目光闪烁，手脚都隐隐颤抖，宣泄着他内心的慌乱。 第59章 极力爆发 陈忠站在原地，紧紧地盯着刨地龙，双手攥成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犹豫不决的样子，尽显他内心的忐忑慌乱。 周围众人都没有出声，全都紧紧地看着他，哪怕是曹英都没有叫停阻止，淡淡的注视着。 刨地龙嘴角有着冷笑时隐时现，一双眉眼闪烁着冷厉、凶恶的样子。微微侧着身子站立，一副随时都会动手的架势，显得十分的认真暴戾。 “哥，我……我不敢……”陈忠酝酿了好久的情绪，终究还是胆怯，回头看着蔡义低声道。 “嗤！”刨地龙顿时笑了，满脸的讽刺。 “草，孬种，他就一个杂种王八蛋，有什么好怕的？滚蛋，上啊！”蔡义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上前一脚踹在陈忠屁股上，直接将后者踹得身影踉跄，止不住的扑向了刨地龙。 “哥，我……”陈忠慌张尽显，大声惊叫。 “嘭！” 然而，对面回应他的即是一步蹬踢，刨地龙毫不留情，也没有半点无动于衷的架势。蹬踢踹进陈忠胸口，直将后者踹得倒飞了出去，在地面倒滚着，狼狈不堪。 “咳咳……”止住去势，陈忠不断咳嗽，只觉胸闷。 对方那一脚踢来，真如一头蛮牛撞在胸口，势大力沉，好似都要将他的胸膛踢得塌陷掉一样。 “起来，继续上！”蔡义在后方跳脚喝喊。 陈忠爬起身来，捂着胸口，满脸的苍白。 “呼！” 对面，刨地龙一声不吭，一步跨上前来，右腿如鞭，横扫而来，直奔陈忠脑袋。迅猛的动作，虎虎生风，带着狂暴的气势，让得陈忠呼吸都是隐约局促。 可面对着对方的攻击，陈忠根本反抗不了，仿佛都被震慑得吓傻了。对方速度太快，直接就横扫在他脑袋上。 巨力灌入脑袋，陈忠头重脚轻，刚刚爬起身来的他直接再次侧滚在地。脑袋阵阵眩晕，趴在地上久久爬不起身来。 “起来啊，混蛋！”蔡义急得跺脚。 陈忠咬着牙，强忍着头昏脑涨的感受，强撑着想要起身。 “嘭！” 刨地龙直接上前来，一脚狠狠的踩踏在了他的脊背上，直接将他的身体死死地踩在了脚下。匍匐在地，难以撑起身来。 “起来！”蔡义不断叫喊，跺脚呐喊。 陈忠紧咬牙关，双臂使劲的用力，撑着上半身，要从地上爬起身来。 “哼！” 刨地龙根本不给他机会，眼看着他的上身离地一尺，冷哼一声，脚下用力，再次将他死死地踩了下去。 “加油，努力啊！使劲啊！”蔡义在旁鼓舞，跳脚呐喊，激动得满脸通红，那样子好像比自己反抗的时候都还要激烈。 “啊！” 陈忠咬牙嘶吼，努力的反抗着，撑着刨地龙的践踏，他额头脸颊都是浮现起了根根青筋。双手撑地，五指都是深深地掐进了沙地中，过于用力，指节都是变得青白。 “起来！12号，加油啊！” 陈忠的坚持，让韩孝都是动容，不禁攥起了拳头，冲着陈忠大声喊道。他满怀期待，希冀着前者能够奋力而起。 “加油，12号！”佟礼也是握紧了拳头，冲着陈忠呐喊。 “加油，加油，12号！” “加油！加油！12号！” “加油！加油！12号！” 周围一个个集训队员纷纷振臂高呼，为陈忠鼓舞。 蔡义看了一眼众人，原本狰狞的脸孔渐渐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言的宽慰。 陈忠的坚持，没有白费，他已然用行动，获得了战友们的初步认可。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是一体的，才真正的像一个团队。 听到所有集训队员毫不压抑掩饰的鼓舞，陈忠抬起了大汗淋漓的头，青白交加的脸颊定定的看着周围的战友们。 那一声声加油，像是一股股无穷无尽的力量，灌入陈忠体内，让他有种热血沸腾，浑身都要燃烧起来的感觉。 说起来很神奇，但那股感觉却是那般清晰，真如源泉汪洋注入身体，让得陈忠的脸色都是浮现起潮红，一双眼睛都是爬满了猩红。 喘息的呼吸，渐渐被控制，陈忠沮丧的神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愉悦的笑容，一种淳朴憨厚的笑容。 “啊！” 一声低吼，陈忠双臂奋力，猛地撑起了上半身，突兀暴起的力量，险些将刨地龙掀翻出去。 反应过来，刨地龙右脚用力，就要再次将陈忠踩踏下去。但却在此时，陈忠忽然侧身，右手抬臂，猛地朝后横扫，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刨地龙的右腿腿弯。 嘭的一声，刨地龙腿弯受力，直接控制不住身体，屈跪在地，失去了压制陈忠的力量。 陈忠一个翻滚，从刨地龙身下闪躲开去，随即一个虎扑，自后朝前，将刨地龙扑倒在地。 骑在刨地龙后腰上，陈忠死死地压制着他。双手如铁爪，狠狠地钳制着刨地龙的双手，不让后者逃脱。 “12号，打他！打他！” “打他啊，12号，动手啊！” “快动手，抓住机会，打他啊！” 集训队员见状，纷纷大喊起来，进一步鼓励。 陈忠却是犹豫起来，呼吸压抑，死死地压制着刨地龙，久久不敢动手。 “王八蛋，起开！你敢动手，老子弄死你！”刨地龙被压制在地，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是无法将陈忠从后背上掀翻出去。 “12号，愣着干嘛？打他啊！”蔡义急得跳脚大骂，难得的好机会，再不动手，机会就错失了。 陈忠抬头看了一眼蔡义，唇齿紧咬，久久犹豫。 “草，12号，你他妈别做个孬兵，有种就打他啊。你别忘了，你们连长跟你说过的话，别丢了他的人，丢了红军连的脸。”蔡义咬牙痛斥。 红军连…… 连长…… 陈忠闻言，牙齿都咬得咯咯响。低头看了一眼刨地龙，后者满脸狞恶，冲着他低吼威胁，他的脑海里一股热血涌上了头。 “去死！” 陈忠一声咆哮，忍受了不知多久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右手握拳，猛地扬起，在无数人欢呼声中狠狠地朝着刨地龙暴砸了下去。 嘭！ 铁拳如锤，直接将刨地龙撑起的脑袋狠狠地砸进了沙地中。半边脸都是埋进了沙地里，尘沙四溅，灌了他满嘴。 第60章 战争没有答案 “好！” “好样的，12号！” “干得好，干得漂亮，12号！” “12号，加油！干趴他！” 周围集训队员纷纷大喊，欢呼雀跃，惊喜交加。 不少人都是露出了解恨之色，只觉呼吸局促，浑身有种畅爽淋漓的感受。 “12号，再来一拳，再来！”蔡义满脸的亢奋，冲着陈忠跺脚大喊。 “再来啊，再干！12号，加把劲！” “12号，你是好样的，继续啊！” 周围集训队员也都是纷纷附和起来，持续呐喊。 “噗！” 刨地龙再次撑起头，吐掉嘴里塞满的沙土，瞪着双眼嘶声怒吼：“12号，你再敢动手，老子活剥了你的皮！滚下去！” 陈忠死命的按着刨地龙的后颈，左膝倾轧在刨地龙的后腰，让得后者想要反抗的力量都被压制着，唯有不断威胁。 “12号，别怕他，他就是扯虎皮拉大旗，别怕他啊，继续啊！” “12号，你别怂啊，你记着，你不是孬种啊！” “加油，12号！” 集训队员们纷纷鼓舞，为陈忠加油打气。 陈忠抬头看了众人一眼，又看了蔡义一眼，见得后者跳脚激动的样子，他咬了咬牙，抬手又是一拳，将威胁他的刨地龙再次砸得脑袋埋进了沙地里。 噗！ 沙尘四溅，再次塞了刨地龙满嘴。 “王八蛋……”刨地龙憋屈极了，低吼着反抗，肆意挣扎，要将陈忠从背上掀翻出去。 虽说陈忠没有太强的格斗技巧，但他自身的力量却是不容小觑。体能素质远超同期集训队员，比之精锐的夜枭队员都不差的。 所以，陈忠全力以赴压制着刨地龙四肢，哪怕后者身为精锐战士都是难以挣脱开束缚，被钳制得死死地。 “12号，别大意，小心他的反击！”雷诚开口呐喊，提醒着陈忠，“用膝盖抵住他的腰脊，那是他挣脱你束缚的发力点，压制住那里，他将无力反抗。” 陈忠闻言，慌忙将左膝朝下挪移，死死地抵在了刨地龙的腰脊位置。即是腰部脊椎，属于脊椎骨的尾椎位置，这是人体起身的最大发力点。 一旦被压制，刨地龙想要撑起身来，耗费的力量就将成倍增加。 “左臂下移，手肘抵住他的颈椎！”看着陈忠迅速完成自己的提示，雷诚再次开口，示意陈忠。 陈忠双眼一亮，按住刨地龙后颈的手肘急忙移下几寸，死死地压住了刨地龙的颈椎。 顿时，上下压制，刨地龙刚刚撑起来的身体再也无法动弹，被陈忠死死地钳制在地上，上身难动分毫。 “王八蛋！”刨地龙气得破口大骂。 “打他啊！”蔡义开口暴喝。 “嘭！” 陈忠抬手即是一拳，打得刨地龙眼冒金星，半边脑袋再次埋进了沙地。 一拳刚落，一拳又起，陈忠似乎来了血性，居然一拳接一拳，打得刨地龙都是无法起身，所有的叱骂声悉数被咽了回去。 “好样的，12号，干得好！” “干得漂亮！” 集训队员们欢呼雀跃，激动得无以复加。 刨地龙这王八犊子终于得到了报应…… 虽说遗憾没有亲自动手，但陈忠的报复，无疑让他们感受到了浓浓的舒爽。 他们是一个团体，是不分彼此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看着情绪高涨的集训队，曹英扭头冲着斑马和彭骥平示意了一眼，二人急忙上前，将陈忠和刨地龙分别拉开，制止了这场战争。 “吁！” 曹英吹响了集合哨，众人纷纷收拾行装，迅速整队集合。 刨地龙很想冲上去将陈忠暴揍一顿，怒火澎湃的他，神情铁青。斑马转身搂住了他的腰肢，将他给带走整队。 陈忠被掀翻起来，只觉腿软，干趴刨地龙时觉得热血沸腾，神清气爽。可事情结束，他不由再次担忧起来，陷入了忐忑之中。 打了刨地龙，那家伙肯定会事后报复的…… 想着刨地龙的可怕报复，陈忠就是心有余悸，彷徨难安起来。 “不用担心，大家都在！” 蔡义被解开了镣铐，上前在陈忠身边宽慰了一句，随即马不停蹄，越过后者迅速整队。 陈忠闻言，忐忑的情绪才稍稍缓和，追着蔡义身后，跨入队列。 队列前方，曹英背手而立，鹰锐的目光一一扫视着陈忠等集训队员，神情显得十分冷酷。 “今晚，你们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曹英冷漠开口。 队伍一阵骚动，不少人都是暗暗窃喜，暗暗振奋。 但曹英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许多人如坠冰窖，呼吸局促。 “你们的行为，简直充满了自大狂妄，甚至，是目无法纪，违背着一个军人最基本的军事素质。”曹英冷冷的呵斥：“未经上级许可，擅自行动，谁给你们的胆子？” 众人默不作声，冷冷地看着曹英。 “今晚，鉴于你们行动的不严肃性，对夜枭纪律造成严重影响。所以，你们每个人，都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曹英漠然宣布。 “报告！”蔡义大声喊话。 “讲！” 蔡义走出队列，看着曹英道：“教官，您说过，我们是敌人，对待敌人，我们不需要向您做出任何回答。因为，在敌人面前，只有战争。” 曹英脸色顿时铁青，跨进蔡义面前，瞪着后者喝道：“21号，你是在挑衅我的耐性吗？” “报告，我没有！我只是在重复着您当初对我们说过的话而已。”蔡义目不斜视的回答。 曹英狠狠地瞪了蔡义一眼，咬了咬牙，随即冷冷道：“那么，现在，我以一个教官的身份，命令你们，给我一个回答。” “报告！”蔡义再次大喊。 “讲！”曹英几乎是咬着牙齿蹦出来的声音。 蔡义挺胸抬头，目不斜视，一丝不苟的回答：“战争没有答案！” 曹英双手握拳，额头隐有青筋起伏。蔡义的回答，让他有种恨怒欲狂的冲动。 “很好！不错！你们都是好样的！” 许久，曹英压下怒火，怒极反笑的看着蔡义及陈忠等集训队员，咬了咬牙，随即喝道：“既然你们这么有骨气，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骨气，能硬到什么时候。” “所有人，山地极限越野，出发！” 第61章 坏了规矩 夜色昏暗，越野山道上，大批的人影在夜幕下跑动，动如奔兔，势如猛虎。每个人都背负着武装，气势威武。 尽管长时间奔途让他们都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振奋的神情，以至于他们都好像感觉不到累一样。 “今天刨地龙被胖揍一顿，真是让人好高兴啊，我就觉得舒坦，哈哈哈！”夜幕下，奔途中，有人大笑，显得十分的得意。 “12号，今晚的表现是好样的，能揍得刨地龙爬不起身来，就冲这本事，我服！”有人看着队伍中的陈忠，竖指称赞。 “还真别说，今晚多亏得12号发狠，撑着不放弃，不然咱们今晚哪有这么畅快啊。哈哈哈，要说起来，12号今晚可是大功臣呢。” 周边人纷纷笑了起来，看向陈忠的目光都是愈发温和了许多，原本疏远冷淡的态度都在不知不觉间淡化。 这一刻，让陈忠的心头都是不自觉的暗生暖意。 直到今晚，历经此事，他才真正的融入这个团体，感受到那种只有在红军连才有的感觉。 团结，互助，友爱。 荣誉，职责，使命。 这是红军连延续下来的精神，也是陈忠多年来一直坚持的信念。 今晚胖揍刨地龙的时候，集训队的鼓舞，让陈忠感受到了在红军连的团结，互助，友爱之情。也感受到了那种荣誉，职责和使命尽加于身的力量。 那一刻，陈忠真切的体会到，在夜枭集训队，他再也不是一个人。 听着周围集训队员的称赞，陈忠粗硬的脸孔都是浮现起了淳朴的笑容。看着身旁一声不吭，神情冷淡的蔡义，他嘿嘿的笑了声，惹得后者直接横了他一眼。 …… 夜枭基地，监控指挥室。 被收拾干净的指挥室重新整洁有序，焕然一新。各个监控探头重新连接，基地一切尽在监控中。 曹英坐在电脑椅上，校检着枪械，一张脸显得有些深沉。彭骥平端着水杯自外掀帘而入，将杯子轻放在曹英面前的电脑桌上，直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电脑桌上，笑看着曹英，道：“怎么样？对于今晚的活动，没有什么评价吗？” 曹英动作未停，头都没抬的回道：“有什么好评价的？” “嘿，头儿，你别绷着一张脸，今晚那群小崽子的表现，你会没个概念？心里没个想法？”彭骥平嘿嘿低笑。 曹英动作一顿，抬头横了彭骥平一眼，冷淡的道：“金雕，你这是纯心来撩拨我的吗？别忘了，今晚你牺牲了，你已经犯了重大的错误。” “喂喂喂，头儿，咱别这么较真哈。”彭骥平翻了个白眼，抿了口热茶，啧啧嘴，随即轻哼道：“头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今晚某些人的表现，让你很满意吧？” 曹英沉默，低头校检着手中狙击步枪。 彭骥平也不管曹英的态度，自顾自的笑道：“12号的表现还算入眼吧？他今晚的行为，是不是很出乎你的意料？严格意义上来讲，他可是你的师弟呢，跟你一样的出身，都出自红军连，都是张连长一手带出来的兵。” “还真别说，看那小子的档案，老子还以为他是个怂兵，特孬特怂那种。最初老子最看他不顺眼，居然有逃兵的前科，这样的兵张连长居然往咱们夜枭送，老子可气了呢。” “不过，今晚那崽子的表现，倒是刷新了老子一直以来对他的印象。头儿，你知道我怎么‘牺牲’的吗？就那王八羔子开的枪。关键时刻一枪毙了老子，让老子不小心吃了亏。” 说到这里，彭骥平啧啧嘴，满脸的忿忿不平。 “该，活该！”曹英头也没抬的鄙夷道。 “嘿，头儿，你就偷着乐吧，那小子有骨气了，生了胆魄，你也算对得起张连长的交代了对吧？”彭骥平嘿嘿冷笑：“你别以为老子不晓得你今晚冷眼旁观的态度，就是在逼他，逼着他成长，逼着他蜕变。” “要不然，刨地龙会那么好欺负？你俩私下里的小动作，你给刨地龙递的手势，当我眼瞎没看到呢？嘿，不只是我，斑马和鬣狗他们，哪个没看出来？” 彭骥平嘿嘿低笑：“嘿，讲真的，刨地龙今晚的态度，让我很惊讶，就他那暴脾气，得下多大的决心，才能忍着性子受个菜鸟欺负呢？就因这事儿，刨地龙那家伙还在床上撒着气呢。” 曹英没说话，枪械校检结束，冷冷地抬起枪口，作势瞄准着彭骥平的心口，沉声道：“金雕，你知道得太多了！” 彭骥平横了曹英一眼，轻轻哼道：“头儿，说实话，今晚你这样做，有些坏规矩。” “所以，你这是来给我上思想政治课的了？”曹英瞄着狙击镜道。 “我倒是想，可你听吗？”彭骥平斜眼反问。 曹英嗤笑了一声，收起枪，漫不经心的回答：“你就喜欢这么较真。” 谁跟谁较真？ 彭骥平嘴角抽了抽，一脸无语。 …… 越野山道，奔途的集训队员抵达终点，在鬣狗和豺狼的呵斥催促中冲刺上了山丘。每个人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登上山头时，许多人都是再也支持不住，体力耗竭，瘫坐在了地上。 哪怕陈忠体能素质强悍，但在前半夜的行动中也是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如今极限越野，直奔数十里地，他也是吃不消了。和蔡义背靠背瘫坐下来，依靠着武装背囊大喘粗气。 “今晚真痛快，好久都没这么痛快过了。”蔡义仰靠在背囊上，喘息着道。 “哥，你不累吗？”陈忠很讶异，反问道。 “累，傻子才不累。但你不觉得，今晚的活动，很爽吗？”蔡义吐着长气低笑道。 陈忠不由苦笑，脸色沮丧起来：“可是哥，我这心里，怎么就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心悸感呢？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大祸临头。” “不就揍了刨地龙嘛？没事儿，你那就是心虚，以后习惯了就没什么所谓的！”蔡义反手拍了拍陈忠的胳膊，淡淡嗤笑。 陈忠闻言，两眉紧皱，不见放松，反倒越来越隐现担忧。 第62章 铁血情义 夜枭基地，医务室。 一间僻静的病房内，漆黑无光，却是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 隐隐地可以看到，一道人影被捆缚在床架上，正在不断的挣扎，想要挣脱束缚。 夜枭驻训军医白露，被反绑在床架上，嘴巴被堵着，无法叫喊，更也难以挣脱束缚，急得她满脸的恼恨。 她被陈忠和蔡义突袭打晕，结果至今无人前来营救，让她心头对打晕自己的家伙恨得牙根痒痒。 该死的，居然敢背后偷袭，姑奶奶非得跟你好好算账…… 白露挣扎半晌，眼见无望，只得气馁的倚靠着床架休憩，期待着明天清晨值班的卫生员能够发现她的‘失踪’。 …… 夜枭基地，队员宿舍。 刨地龙趴在床铺上，凶恶的扑击着枕头。双拳狠狠地暴打着枕头，像是面对着最可恨的敌人一样，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都快要把枕头给直接撕裂了。 “可恨，可恨，真是可恨！” “小王八蛋真是可恨啊，居然敢打老子，打老子，打老子啊！” “打老子也就算了，居然还照着脸打，真是可恨的王八蛋啊！” “哇呀呀呀呀，老子好想撕了他啊！” 刨地龙近乎发狂，跪在床铺上对着枕头发泄，狂躁的情绪尽显他内心深处的不满。 周围，天眼，马尾蜂，斑马双手抱臂，或依靠着床架站着，或仰躺在铺位上，或蹲坐在床头，满脸嬉笑的看着刨地龙发泄。 刨地龙发泄了好一阵，察觉到战友们的幸灾乐祸，他不禁抓起枕头对着几人隔空狂舞起来。 “笑笑笑，这个时候还笑，你们这群混犊子还是不是好兄弟？看着兄弟被打，你们居然都不拉着？真是可恨，可恶，可耻啊！” 刨地龙如同疯魔了一样，那样子惹得几人不恼，反倒笑得更大声了。 “我说大龙啊，好久都没看到你这么可爱的样子了呢。”天眼在旁哈哈大笑：“你继续，我就默默地看着不说话，哈哈哈！” “啪！” 刨地龙气得直接把枕头狠狠地砸在了天眼的脸上。 马尾蜂在旁再也憋不住了，放声笑了起来：“大龙哥，我……我真的憋不住了，原谅我，我不是故意想笑的，哈哈哈哈……” “疯子，你是想尝尝我的拳头吗？”刨地龙恶狠狠地瞪着马尾蜂，咬牙切齿的问道。 马尾蜂急忙捂着嘴，强忍着笑意，有些忌惮刨地龙的凶威。但看着后者那鼻青脸肿的模样，他终是没能忍住，松开手再次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大龙哥，今天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还是想笑啊，哈哈哈哈……”马尾蜂的笑声，深深地刺激着刨地龙，气得后者哇哇大叫。 “没良心，没纪律，没担当，没义气，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刨地龙冲着马尾蜂和天眼恶狠狠的吼道。 “对！大龙说得好，说得对！” 斑马在旁拍手鼓掌，自床头站起身来，走到刨地龙身旁，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指着天眼和马尾蜂道：“你们啊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大龙跟咱们是兄弟啊，是一起风里来，雨里去，生死线上走过来的兄弟啊，咱们之间的感情是多么的深厚？” “啊？你们都忘记了吗？忘了当初在战场上，都是谁用生命为咱们断后？用脊梁守护着咱们的后方？是大龙啊！现在他被菜鸟打了，你们居然笑他？你们还有没有良心，有没有义气，有没有点同情啊？” 说着，斑马一副愤愤不平的指着刨地龙布满淤青的脸，手指点着斑马和马尾蜂的鼻子道：“都看看，看看大龙这张脸，现在成什么样子了？虽说以前长得丑点，但现在被打得更丑了，丑得他爹妈都快认不出来了，你们居然还有脸笑？还有脸笑吗？你们简直太没良心了。” 斑马口气低沉，一副认真严肃的架势，说到最后，再也憋不住，那紧抿着的唇角狠狠地抽搐着。 “王八蛋，王二麻子，你这是在帮老子说话吗？”刨地龙气得跺脚，手指着斑马，想哭又想笑。 狗草的，一群没心肝的混犊子啊…… 马尾蜂和天眼直接捧腹大笑，斑马这家伙太损了。 “嗯哼！” 正在此时，宿舍外响起了轻咳声。 门帘被掀开，曹英自外走了进来。穿着作训服，解除了武装带，摘掉了贝雷帽，随意的扫了刨地龙一眼，淡淡道：“怎么？我听好像有人似乎很委屈？” “立正！” 斑马急忙喊起了口号，四人纷纷起身，集合整队。 曹英直接没好气的挥挥手，打断了四人，道：“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虚的，有事儿说事儿。” 斑马和天眼，以及马尾蜂对视了一眼，皆都默默地远离了刨地龙身边，拉开了距离，退到边缘，留下刨地龙一个人站在原地。 这些没义气的鳖孙犊子啊…… 刨地龙恶狠狠地瞪了三人一眼，随即立正，严肃认真的看着曹英道：“头儿，我没事儿，你不用担心。” 曹英横了刨地龙一眼，淡淡道：“没事？老子隔老远都能听到你那杀猪般的嚎声。” “噗……” 天眼三人捂着嘴险些笑喷。 刨地龙顿时气得跺脚：“你们真是够了，一群混蛋，还有没有同情心？头儿，你都看看，这三个家伙，你好好管管他们。” 曹英闻言，扫了斑马和马尾蜂三人一眼，三人顿时咳了一声，并头站直了腰，一副严肃脸孔，一丝不苟的斜看着帐篷顶端，视而不见。 制止了斑马三人，曹英这才认真的看着刨地龙，语重心长的道：“今晚的事情，是我不对，让你受了委屈。说吧，你想要怎样的补偿？” “有补偿？”刨地龙闻言眉头一挑，委屈之色顿时不见了踪影。 看着刨地龙一脸惊喜激动的样子，曹英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哼道：“老子就知道，大半夜闹这么久，你个狗草的果然别有用心。” “哈，头儿，你要是这样讲，那可就没意思了啊。好歹咱今晚受了委屈，你要心里过得去，那咱就不说了。” 刨地龙顿时咧嘴大笑，后槽牙都露了出来，一脸得意的样子，哪还有先前的半点委屈。 第63章 最优秀的侦察战士 看着刨地龙那一副很欠揍的样子，曹英觉得又好笑，又好气。这家伙先前还一副哭天喊地的趋势，转眼间就能跟你嬉皮笑脸，就这德性，简直是五行缺揍。 曹英心知自己上了这混犊子的当了，狠狠地瞪了刨地龙一眼，没好气的道：“说吧，想要什么？” “嘿！” 刨地龙顿时低笑起来，搓着双手，一副贱贱的表情，笑眯眯的看着曹英，嘿嘿道：“头儿，讲实话，俺对你……对你箱子里锁着的那枚奖章很有兴趣。” “妈的，老子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不给，滚蛋！”曹英顿时跳脚骂了起来，“大龙，你小子就是不厚道，这种缺心眼，烂心窝的要求你居然也好意思提得出来？” “哎呀，头儿，您别啊，咱们万事好商量啊。您可是亲口说的，别说话不算话啊。”刨地龙顿时急了。 “不行！除了这个，你要什么老子都答应你，哪怕你要老子的媳妇儿，老子都绝不皱下眉头，唯独这个不行。”曹英沉着脸哼道。 “前提是你得有个媳妇儿……”刨地龙横了曹英一眼，轻飘飘的哼了一声。 “好哇，刨地龙，你个贱人，连你未来嫂子都敢惦记，老子掐死你个王八蛋啊！”曹英跺脚痛斥，满脸的痛心疾首。 “我草，头儿，你别这样，插科打诨也不是你这样搞的啊！”刨地龙顿时大叫起来，说着，急忙冲着天眼他们招呼，道：“你们都看看，都看到了吧，头儿居然耍赖，言而无信，欺负咱们弟兄，咱们能饶了他吗？” 天眼三人齐齐摇头。 “兄弟们，既然你们都赞同我的意见，那是不是跟我一起，狠狠地揍他一顿？”刨地龙喜笑颜开。 三人再次摇头。 “喂喂喂，你们什么意思？大家还是不是好兄弟？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呢？”刨地龙横着眼神道。 “大龙啊，你没懂我们的意思。”天眼语重心长的解释：“我们的意思是，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草，你们滚蛋，一群臭不要脸的！”刨地龙顿时唾弃不已。 曹英叉着腰，看着刨地龙他们嬉闹一圈，确认刨地龙情绪再无问题，他悄悄挪脚，准备撤离。 “诶诶诶，头儿，你别走啊，咱哥俩的事儿还没完呢。”刨地龙眼角余光瞥见，急忙上前拦住了曹英去路，双手推拒着后者，满脸献媚的笑容，嘿嘿道：“头儿，咱们这样吧，打个商量，就那东西，我不要，但你得给我保管一个月。怎么样？” “不行！”曹英瞪着眼睛严肃拒绝。 “半个月，就半个月也好啊。”刨地龙讨价还价。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曹英认真摇头。 “头儿，你不能这样，你说好的要补偿给人家呢？”刨地龙抓着曹英的胳膊，晃着脑袋扭着腰，一副撒娇的架势。 “呕！” 斑马和马尾蜂三人直接做呕吐状。 曹英都是脸皮抽搐，心底恶寒，这家伙越来越没下限了。 五大三粗的汉子像个小娘们儿一样卖萌撒娇，那模样想想都是寒颤。 曹英浑身都冒起了鸡皮疙瘩，急忙一手推开刨地龙，严肃脸道：“大龙，不是老子不讲义气，实则那枚奖章太珍贵，老子不能给你，万一弄坏了怎么办？弄丢了怎么办？”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头儿您就放心吧！”刨地龙赶忙认真保证。 “保证有个卵用，那枚奖章，整个东南军区仅有一枚，而且是特质的。是屠夫老大在北欧寻找到的一种稀有矿质特制而成，是整个夜枭荣耀的象征。”曹英严肃解释。 “我知道，我知道啊，就是知道，我才想要啊。头儿，您就行行好吧，可怜可怜我吧，让我保管一下。不要一个月，也不要半个月，一个星期，一个礼拜，七天行不行啊？”刨地龙近乎要嚎啕大哭。 马尾蜂和天眼三人听到曹英的解释，也都是忍不住的眼神炙热，原本嬉闹的神情都是情不自禁的变得肃然起敬。 他们也终于明白和理解，刨地龙今晚无下限的闹腾，究竟是抱了多大的决心。 屠夫特制的奖章，赐予夜枭最优秀的侦察战士，那是夜枭的荣誉象征，是夜枭最崇高的荣誉。 屠夫，则是夜枭的创始人，是获得过军区总部授予‘侦察英雄’、‘侦察楷模’、‘最优秀侦察战士’等荣耀表彰的人。 可以说，屠夫是整个东南军区最强侦察兵，最强的侦察战士。他是一个传说，一个夜枭所有人都无限崇拜的传说，一个军部公开的的，独属于侦察兵的无冕之王。 正因为有着屠夫在，刚刚创建不久的夜枭才能够迅速的名扬军区。 而由屠夫特制的那枚奖章，是获得过司令部授权，获得军事委员会批准授权的。上面不只是承载着屠夫带来的荣耀，更有着国家和人民寄托的希望，更也有着沉重的职责和使命。 对于军人而言，特别是侦察兵，都有着难以言述的诱惑。 四年前，屠夫将那枚奖章授予曹英，由后者承载着他的荣耀和夜枭的使命继续前行。 四年间，曹英一直爱不释手。 一次深夜把玩，被刨地龙意外撞见，从此后者就一直念念不忘。 “头儿，您就可怜可怜我吧，让我摸摸，让我保管一下下，行不行啊？”刨地龙瘫坐在地，抱着曹英大腿嚎啕。 “喂喂喂，你别过分啊，提要求可以，但摸我就不行，你撒手！”曹英顿时恶寒的斥道。 “噗！” 刨地龙和天眼等人纷纷喷了，险些被口水呛死。 头儿，插科打诨也不能这样不要脸吧？ 刨地龙满脸尴尬，瞪着双眼，横着曹英，一声不吭，一言不发，就死死地盯着他。 那模样，仿佛瞪谁谁怀孕。 被刨地龙瞪得浑身寒颤，曹英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没好气的道：“行行行，老子怕了你了，臭不要脸的家伙。” “哈哈哈，我就知道头儿是爱我的。”刨地龙顿时欢呼雀跃，嗖的一下窜了起来，就要扑向曹英。 但曹英侧身躲开，转身一句话却让惊喜交加的刨地龙瞬间僵滞下来。 “你要是能在半个月内，让那群菜鸟达到预期的目标，老子就个人做主，将那枚奖章交给你保管半个月。你要是做不到，那就免谈。” “我草，草头鹰，你个趁火打劫的骗子……” 刨地龙反应过来，曹英却已是趁机溜出了宿舍，顿时气得跳脚大骂。 第64章 咱们算算账 清风徐徐，东方的天际浮现起鱼肚白，陈忠等集训队员被全员带回。 集合场，匆匆吃过早餐，他们连稍作歇息的机会都没有，重新整队，列成方阵。 曹英自监控指挥室走来，扫了整齐列队的队伍一眼，随即朗声道：“今日，是个新的日子，对于你们而言，将会有着全新的训练。” “地狱周结束，宣告着以体能训练为主的淘汰已经过去，今日开始，你们将正式进入以技能训练为主的特别集训。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你们将需要格外认真，格外严瑾的对待每个训练项目。” “在这儿，身为你们的总教官，我需要严肃的提醒你们，提前告诉你们，在接下来的技能训练项目中，危险系数会比体能训练更高。简单点讲，你们每个人面临着死亡的可能性就更大，你们明白吗？” “明白！”集训队员齐声回应。 曹英满意的点了点头，眼神扫视着众人道：“也许，下一秒，或者下一个项目，你们就会面临着死亡的威胁。甚至，随时都有可能，让你们处于死亡的境地，这种滋味，你们愿意尝试吗？” “愿意！”队列齐齐回应。 “你们不怕死吗？”曹英喝问。 “不怕！不怕！不怕！”众人齐声大喝。 “现在，告诉我，有退出的吗？”曹英再次沉喝。 众人齐齐沉默，神情肃穆，一丝不苟，目不斜视、 静候半晌，队列无人动身，全都站得笔直，挺如青松。 “很好！” 曹英满意颌首，赞赏了一声，随即朝后伸手，马尾蜂自后面递上来一份文件。随意翻开，曹英扫了一眼，即是抬头道：“那么，现在由我来宣布，接下来的训练规划及相关安排。” “以后的特别集训，将按照每月为单位，进行月训。即，每个月做相关训练安排，月底会以综合训练考核进行淘汰。” “月训期间，采取计分制度，即每人100分。期间按照相关规定，训练出众者，表现优异者加分，训练不及格者，训练不达标者扣分。月底时，计分最低的后五人则被淘汰。” 说到这里，曹英一一扫了所有集训队员一眼，沉声喝问：“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回应。 曹英收回目光，扫了一眼手中文件，继续说道：“接下来，首月集训，将以射击训练为主，辅以潜伏、排哨、追踪等侦察科目。” 射击训练？ 队列中，蔡义听到曹英的话，眼神明显一亮，原本平静无波的目光中都是闪掠过一丝精芒。 射击训练，辅以潜伏、排哨、追踪等侦察科目，对蔡义而言完全没有任何的挑战性。 毕竟，他本就是侦察兵出身，是军区野战侦察连队里十分优秀精锐的侦察兵。 嘿，首月集训，我要得第一，谁能拦得住我？ 蔡义暗笑，心底隐有些骄横。 “吁！” 随着曹英话音落下，一声口哨声响起，所有人整装待发，屏息凝神。则听曹英的喝令响彻：“全体都有了，向左转，目标靶场，齐步跑！” “出发！” 随着喝令传开，所有人整齐划一转身，匀速出发，直奔训练场深处的靶场方向。 …… 夜枭基地，医务室。 等待了一夜的寒凉，白露终于等到了值班的卫生员的搭救，为她松开了捆绑。 脱离下来，白露浑身几乎快要瘫软，双臂彻底麻木，已经感觉不到知觉。因为反绑在身后，造成血液流通不畅，整整一夜，血气堵塞，造成暂时性麻痹状态。 而且，一夜时间，白露忍着寒凉，被冷风吹了一夜，整个人冷得脸色都是煞白。此刻解脱下来，都是忍不住哆嗦，嘴唇发青，满脸憔悴。 现在可是11月份，东南军区的天气白天还算温暖，但每到深夜，温差十分大。最低温度，不足10度。 白露昨晚听到异动出外探营，穿着本就不多，上身只是一件军用背心，一双胳膊都是裸露在外的。 可以想象，深夜那种温度，会是什么感受？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捆绑一夜…… 解脱下来，白露浑身哆嗦，一颗酥心更是恨得牙根痒痒。 “草头鹰在哪儿？”白露接过卫生员递过来的一件作训服外套，她一边穿上，一边询问。 “目前刚回监控指挥室。”卫生员回答。 白露头也没回，转身冲出医务室，朝着监控指挥室匆匆赶去。 两个混蛋，这笔账，咱们得算算。 …… 夜枭基地，训练靶场。 “吁！” 全员带入靶场，负责训练的马尾蜂吹响了口哨，按照命令，一字排开，每人分别对应一个靶位。 “全体都有，原地匍匐！” 马尾蜂喝令，每个人纷纷匍卧下来，按照射击要领将枪械架起。 “下面，由天眼为你们讲解匍匐射击的动作要领。”马尾蜂解释了一声，随即看向身旁的天眼。 天眼抱着一支97式突击步枪，随着马尾蜂示意，他抱枪走出，在靶位前一边走过，一边解释，为众人讲述着匍匐射击的动作要领。 “枪术射击，无论是什么类型，都离不开一个不变的根基，那就是稳。所以，射击的最基本要领就是稳。手稳，心稳，目标稳。” “而稳的关键，最主要的则是在于射击者的身体稳。身体稳定，动作稳定，那么射击的双手就会稳定，在射击时就会提高射击精准度。” “所以，在进行射击之前，大家务必记得，你们的姿势一定要规范，尽力保持身体平衡，稳定身体重心，让自我身体保持稳定状态。这样，才能够精准射击，达到百发百中的程度。” 说到这儿，天眼吹了声哨子，引起众人警醒，他则是继续讲道：“而匍匐射击是所有射击项目中最稳定的一项射击科目，现在，你们看我动作，听我口令，调整你们的卧姿。” 说完，天眼转身面向靶位匍匐下来，一边动作，一边讲述着每个步骤的姿势要领。他神情严肃，解释认真，一丝不苟的样子显得十分的高冷。 标准规范的卧姿，让陈忠等人纷纷效仿，跟随着调整自我的姿势不足。 第65章 医疗救援项目 夜枭基地，监控指挥室。 曹英和彭骥平正在内部打着军事战争游戏，热血澎湃，神情激昂的时候，白露忽然掀帘而入，气冲冲的冲了进来。 “曹教官！” 白露清冷的声音大喊了一声，曹英条件反射的抓起电脑桌上的手枪，转身指向了白露。 待得看清白露的样子时，他明显愣了下，反应过来急忙收起枪械，嘿嘿低笑：“嘿，不好意思啊，白医生，没想到你会突然闯进来，冒犯的地方多多担待。” 说完，曹英扭头继续游戏，背对着白露。 白露快步走上前去，冷冷的道：“曹教官，我有事找你。” “有事？什么事？”曹英头也没回的反问，目光全神贯注的盯着电脑荧屏，打得十分的激烈。 白露看得牙根痒痒，上前啪的一巴掌拍在了电脑桌上，冲着曹英冷冷吼道：“曹教官，你有没有认真的听我讲话？” 突如其来的爆发，让得曹英和对面的彭骥平皆都一怔，手上动作有了霎那停滞。紧接着则听到电脑内相继传出‘KO’“OVER”的声音。 游戏结束，曹英和彭骥平对视了一眼，皆都满脸诧异的看向了白露。他们很惊奇，平时里温柔淑惠的大姑娘，怎么突然这么大的火气？ 这发飙的架势，要吓死个人嘞…… 曹英咽了口唾沫，急忙起身拉开一张椅子，示意白露道：“来来来，白医生，有话好说，咱们坐下来慢慢讲。” 白露横了曹英一眼，后者五官粗硬，面貌硬气的脸上隐有些疑惑，让她心底忍不住的忿恨。 自己受了一夜的罪，你们却还在这里玩游戏，还假装不知情，简直是可恶至极。 思及于此，白露心头就忍不住的浮生出磅礴怒火，连带着看向曹英和彭骥平的眼神都是不太友善起来。 嘭的一脚踢开曹英递上来的椅子，冷冷道：“不需要你们假惺惺，我今天前来，是准备向你们提出交涉的。” “交涉？” 这话很严肃啊…… 曹英和彭骥平摸不着头脑，狐疑不已。彼此对视了一眼，自忖彼此皆都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白露的啊。 轻咳了一声，曹英收敛心绪，笑问道：“白医生尽管说，有什么问题需要我们配合的。” “哼！” 看着曹英满脸的笑，白露更觉得刺眼，恨不能一拳打烂他的脸孔。但考虑到身份差距太大，她最终还是忍耐了下来，只是冷哼了一声，道：“曹教官，我需要你们的训练科目上单独添加医疗救援项目。” “啊？医疗救援项目？”曹英愣了，不解白露的意思，“白医生的意思，我暂时还没有明白，什么情况？特种队伍特别集训，好像都有相应的医疗救治训练吧？” “这不同！”白露着重强调。 “那烦请白医生解释一下。”曹英伸手示意。 白露哼了一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要参与你们的特别集训，全权负责集训队的医疗救援项目训练。在训练期间，我的训练科目，不许你们任何人插手。” “这……这怕是不好吧？不符合规矩啊！”曹英脱口而出，第一时间就想拒绝。 “头儿！”彭骥平适时叫住了曹英，冲着后者使眼色。老大你傻呀，没看到对方情绪不对吗？ 曹英眉头微皱，陷入为难的境地。犹豫了下，他抬头看着白露问道：“白医生，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为了让每位集训队员在战场上多一份生存的希望，这算不算理由？”白露冷声问道。 “呃……”曹英愣住了，语塞无言。 却在此时，门帘被掀开，斑马自外走了进来，疾步匆匆的走进曹英身旁，在曹英耳旁低语了一阵。 片刻后，曹英恍然，满脸的醒悟之色，随即笑道，欣然应允：“既然白医生有这样的信念，那我自然不会阻拦。相信以白医生的能力，完全是有教导他们医疗救援的资格的。” 看着曹英忽然转变的嘴脸，白露冷冷瞪了斑马一眼，不难猜测，这家伙肯定听说了自己的糗事，还告诉了曹英。 果然！ 被白露瞪着，斑马神情讪讪，满脸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哼！” 白露哼了一声，扭头转身，匆匆离开了指挥监控室，她简直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 糗大了…… 哪怕已经离开，白露都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脸皮在滚滚发烫。 …… 夜枭基地，训练靶场。 匍匐射击是所有射击科目中最基本、最稳定、最简易轻松的项目。身体匍卧在地，最容易稳定身体重心，最节省力气，所以也最容易掌握规范。 随着天眼的教导，陈忠等人纷纷效仿，规范着自己的射击姿态。初次尝试下来，都感受不错。 然而，当天眼介绍完毕，起身宣布持续训练的命令后，每个人的脸色则都是渐渐变了。 持续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他们纹丝不动，甚至连得呼吸都是尽可能的保持得十分微弱。 因为过重的呼吸会引起胸口剧烈起伏，起伏的波动过大，则会影响到他们的身体稳定。 于是，渐渐地，有人开始吃不消了。 两个小时匍匐，别看趴着挺容易的，但实际长时间持续，那种感觉比之长途跋涉更难受。 因为在匍匐状态中，身体重量会对心脏造成一定程度的压迫，长时间匍匐，会让匍匐者渐渐地呼吸难受、胸闷，甚至是窒息。 并且，长时间保持匍匐状态，血液流通不畅，会造成身体麻痹，很可能引起肌肉痉挛，肢体抽搐等不良反应。 所以，长达两个小时的持续匍匐训练，保持着不变的匍匐姿态，不少人都是开始出现了不良反应，身体渐渐不适。 可以看到，有些人的脸色都是渐渐发白，脸颊冷汗淋漓。甚至不少人呼吸局促，大口喘息，像是累极了一样。 持续不久，甚至都开始有人大腿抽筋，忍不住的翻滚起来，再也控制不住卧姿。 旁边一直有卫生员驻守，察觉到状况，急忙上前进行救治。 第66章 侦察兵的个人素质 匍匐射击的基础训练，持续匍匐中，仍旧坚持着面不改色的也有不少人。 蔡义身为侦察兵，在夜老虎侦察连时对于这类的训练早已经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身为侦察兵，要是没有过那种在原地匍匐潜伏几个小时的训练，那就不配称之为侦察兵。 所以，蔡义的样子看起来最是轻松，一副闲逸的表情，看不出半点不适应。他身姿纹丝未动，呼吸依旧保持着畅通，十分微弱。 甚至，若是不看他的话，旁人仿佛都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匍匐两个小时，还能够保持到这样的程度，不难看出蔡义的军事素质非同寻常。 除了蔡义之外，雷诚的表现也是十分惹眼。 二炮部队出身的雷诚自身军事素质也是不差，在这类射击训练上同样下过苦功夫。再加之他常年练武，肌肉比其他人更紧凑，血气旺盛，保持长时间卧姿，对他的影响会大幅度减小。 所以，雷诚的表现几乎不输于蔡义。 而在雷诚旁边，则是韩孝，后者的表现则是有些难熬。 脸色惨白，满脸冷汗，呼吸喘息，撑地的左手都隐隐在颤抖。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噼啪间破成粉碎。 机关处出身的‘干部’，相较之雷诚他们这类作战部队出身的战士，身体素质则就要差上一筹了。 毕竟，这类‘干部’属于文职，着重的是思想政治培育，及对作战参谋等相关事务的参议研究。 所以，疏于锻炼也就没什么奇怪的。 同样的，在韩孝身边的佟礼也是好不到哪儿去，卫生员出身的他更多的是救死扶伤。虽然体能素质不差，但对于射击却是疏于训练。 毕竟，兵种不同，分工不同。所以，经历这样长时间匍匐不动的定点训练，对于佟礼而言也是很有压力。 他的处境跟韩孝相差不多，二人看起来都显得很狼狈。 而在佟礼的旁边，则是38号的李智，一位上等兵。他的状况稍稍优于韩孝和佟礼二人。 刚入伍两年，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且他时常保持训练，对射击同样下过苦功夫。再加之他自身性格比较深沉内敛，十分坚韧，毅力不小。 所以，综合下来的表现，也就略在韩孝和佟礼之上。 队列之中，天眼和马尾蜂循环走过，一一将每个人的表现都尽收眼底。众人的素质耐力如何，他们也都一目了然。 “咦？” 一一走到最后，当看到边缘位置匍匐的陈忠时，天眼则是下意识的惊呼出声。瞳孔紧缩，微微讶异。 马尾蜂听到动静，也是扭头看来，只是一眼，同样忍不住的面露惊奇，十分疑惑。 在大部分人都快支撑不住的时候，陈忠居然纹丝不动，面不改色，呼吸平静均匀，不见半点的异样。 甚至，陈忠保持的姿势最为标准规范，和天眼教授的分毫不差。而且，他保持注视时的神情，目光，视线，都十分专注，认真。 蔡义和雷诚的表现十分优异，但和陈忠相比，天眼顿时有种嫌弃的感觉。前两人虽然都很规范标准，动作到位，素质优异，但他们的神情和目光，以及视线都缺乏一种专注度。 专注，是身为侦察兵最应该具备的个人素质！ 蔡义神情闲逸，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从他的眼中只有看到骄横和讽刺，完全看不到将所有精神都聚于一点的那种专注。 雷诚神情深沉，目光平静，看似很认真，但若细看，却给人一种如匍匐猛虎的架势。他的眼中浮现的不是聚于一点的那种专注，而是一种戒备，深藏不漏的戒备。 因为他的目光稍显涣散，视线略显游离，观察的范围很广泛，基本是他的最大可视范围。 所以，雷诚的样子虽然认真，但同样缺乏专注。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们不如陈忠，亦或者他们不够优秀。而是他们二人的心态并没有放端正。 在蔡义的心中，这只是训练，一场过家家般的日常训练，不是真正的侦察任务和战争。所以，蔡义的心里压根儿没当回事儿，保持着姿态规范，动作到位，他就觉得已经做得最好了。 如果是战争，蔡义肯定会极具专注度，比之陈忠优秀到不知哪儿去了呢。但目前，毕竟是训练，心态松懈造成了蔡义略显不足。 这即是蔡义的缺陷。 雷诚虽说并未松懈，但毕竟是炮兵出身，且他的心性属于深沉个性，本性喜欢戒备。所以，在这类训练当中，哪怕是任务当中，他都习惯性产生警戒心理，从而缺乏专注度。 相较之他们二人，陈忠则是不同，后者心性淳朴，踏实本分，做任何事情他都渴望着做到最好。没有心眼，所以训练时格外专注。 再加之他在红军连军犬班时，是很少有机会摸到枪的，他们的伙伴，他们的武器，基本都是围绕着军犬转动。 最常规的训练，都是与军犬同期训练，而类似于这样的枪械射击科目，日常不多见，一般是在连队综合训练时会加紧这面力度。 陈忠的心里，是很想当一名能打仗，打胜仗的兵。所以，可以摸到枪，进行枪械射击，陈忠是十分珍惜的。 因为珍惜，自然也就专注。 看着陈忠的表现，天眼和马尾蜂对视了一眼，彼此微微颌首，皆都十分满意。 无疑，满场之中能够让他们二人满意的，目前唯有陈忠一个人达标。 匍匐训练，不只是单单训练他们的肌肉记忆，更也是考验他们的耐心，和对待事务的决心。 不可否认，蔡义和雷诚都十分优秀，军事素质出众。但在耐心和决心上，明显差了陈忠一筹。 于是，这次考验，陈忠拔得头筹。 持续三个小时候，天眼吹响了集合哨。 随着哨声响起，集训队员们陆续自地上爬起。韩孝和佟礼这些人都是腿脚发软，爬起又跌倒，腿脚发麻，隐隐有种随时都要痉挛的感觉。 蔡义和雷诚一起起身，彼此对峙了一眼，则见蔡义抿起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几分轻蔑和得意，显得十分骄横。 雷诚则是下意识的握紧了枪，眉头隐隐皱起，对于蔡义的挑衅十分敏感。 而在此时，则听天眼的声音传开：“本次匍匐射击动作训练，12号表现优异，加5分。” 第67章 训练即战争 “12号？” “怎么是12号？” “12号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居然会表现最优异？不会是有黑幕吧？” 随着天眼的宣布传开，满场集训队员纷纷色变，哗然惊呼。 蔡义和雷诚都是愣了，神情充满了不可思议，不敢置信之色。他们完全无法相信，那个有些怯懦的家伙，会胜过他们。 二人齐齐扭头，看向队列中间嘿嘿讪笑的陈忠，他们的心头只觉跟吃了屎一样难受。 怎么会怎样？为什么会是12号那个憨货？ 蔡义瞪着眼睛，射击训练他要夺第一的，怎么可能会在第一次匍匐卧姿上就被比了下去？ 思及于此，蔡义神情冷酷，朗声高喊：“报告！” “讲！”天眼看向蔡义应了一声。 蔡义站出队列，沉声喝问：“教官，为什么会是他？” 天眼闻言，扫了队列一眼，发现所有人都是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表示质疑的表情，他微微挑眉，淡淡哼道：“还用问为什么？因为12号动作到位，姿势标准规范。” “教官，难道我们的动作都不到位吗？我们的姿势都不规范标准吗？”蔡义不服气的喝问。 天眼扫了蔡义一眼，淡淡回答：“你的动作都已经尽数到位，确实称之为规范。但是，你却忘了一件事，身为侦察兵最应该注重的素质。” 蔡义皱起了眉头，冷冷的看着天眼，这家伙不是故意找茬？ 察觉到蔡义的质疑眼神，天眼哼了一声，如实解释道：“侦察兵基本准条，需要具备专注的洞察力。21号和27的动作到位，姿势规范，但却少了那份应有的专注。12号虽然综合素质不如你们，但他的专注，却是你们在场所有人都不具备的。” “如果一名侦察兵缺乏专注的洞察力，即便各项技能动作再到位，姿势再规范，在战争中，都只是敌人的活靶子，是一个死人。” 天眼的解释十分冷酷，特别是最后一句话，声音更是冷若寒冰，让得不少人都是忍不住下意识的哆嗦。。 蔡义闻言，神情触动，但他脸色依旧冷酷，紧握着枪械，大声喝道：“教官，现在是训练！” “平时即战时，训练即战争！”天眼脸色骤冷，瞪着蔡义冷冷喝道。 “我……”蔡义脸色涨红，眉宇紧蹙，他想要辩驳，却无从出发。 平时即战时，训练即战争，是各部队经常挂在嘴边的口号，是每名士兵都必须牢记的信念。 其意思即是：士兵没有和平时期，只有战争时期和准备战争的时期。训练时间，即是战争时间。 身为一个优秀的侦察兵，蔡义自然是记得这些口号的，但在他心里，对于这些口号却是嗤之以鼻的。 其中原因少不得他骄横大意的性情，更有他自觉分得清训练与战时，所以并未太过在意。如果面临真正的战争或者演习，他不会这样。 昨晚的游戏，就可以看得出来，蔡义绝非是个无的放矢的人。可如此稀松平常的训练，就跟他讲这些口号道理，他的心头却是很难信服。 然而，就在蔡义心头难以信服的时候，却听天眼的声音再次响起：“21号表现恶劣，扣5分！” “凭什么？”蔡义猛地一怔，抬头瞪着天眼暴喝。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扣他的分？ “21号表现恶劣，扣10分！”回答蔡义的是更冷酷的惩罚。 “王八蛋，你凭什么扣老子的分！”蔡义双眼都是红了，一言不发就扣分，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天眼幽幽的扫了蔡义一眼，冷漠的声音徐徐响起：“21号表现恶劣，扣20分。” “我草你大爷！”蔡义怒吼一声，就要冲出去跟天眼决斗。 “21号，别冲动，回来！” “21号，冷静，冷静！” “别冲动，大兄弟！”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天眼这是故意杀鸡儆猴，故意在惩戒蔡义立威。后者还要冲动莽撞，吃亏的只会是他自己。 这般变故，让得原本还有些欣喜的陈忠脸色顿时变了，他没想到自己得到嘉奖，居然会让得蔡义如此冲动失意。 看着红了眼睛的蔡义，咆哮欲狂的样子，陈忠急忙站出队列高喊：“报告！” “讲！”天眼冷淡的应允。 陈忠走出队列，大声道：“教官，我不要嘉奖，你……你把嘉奖给21号吧。其实，他比我做得好，他才是最优秀的。” 所有人齐齐傻眼了，囊括蔡义都是怒火一滞，纷纷扭头看向了陈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少人目光闪烁，暗叹无奈。 天眼神情愈冷，猛地跨近陈忠身前，瞪着后者吼道：“12号，训练是你说了算的吗？” “报……报告，不是！”陈忠心跳加速，神情慌乱的摇头。 “那你就闭上你的狗嘴！”天眼冷冷呵斥。 “可是教官，21号他真的很优秀，嘉奖应该是他的。”陈忠急声解释。 “闭嘴！” 天眼冷冷训斥起来：“这里，老子说了算，还由不得你们这些菜鸟说三道四，滚回去！” 陈忠垂下了头，双手紧紧地抓着枪械，但双脚却是纹丝不动。 天眼见状，脸色顿时浮现狞恶，冲着陈忠沉声吼道：“12号，你是在挑衅我的耐心吗？” “报告，教官，这件事情是因我而起，21号只是表示不理解，所以言语上冲撞了您。如果要扣分的话，主要责任在我，您应该扣我的。”陈忠低着头，抱着枪，弱弱的低声回答。 “草！” 天眼不禁痛斥：“12号，你是在跟我表现你的仁义吗？还是在教我，该怎么维持训练秩序？” “不……不是的。”陈忠摇着头。 看着陈忠畏怯，却又固执的态度，天眼不禁暴怒，手指着他和蔡义二人冷冷吼道：“12号、21号表现恶劣，各扣20分！” “凭什么？”蔡义怒声喝问。 天眼冲进蔡义身前，指着脚下大地吼道：“因为，这里，老子说了算！” “你……”蔡义攥拳，忍不住要冲上前去跟天眼单挑。 “21号，冷静，要冷静，别冲动了！” 周围韩孝和佟礼急忙抓住了蔡义的双臂，制止了后者的冲动。 傻子都可以看得出来，天眼这是摆明了要整捣他们。 第68章 娘们儿不好惹 在队员们的阻止下，蔡义被制止了下来，按耐住了怒火，退回了队列。陈忠也被佟礼一手拉了回来，队列重新整齐有序。 但场中的气氛却是变得压抑起来，每个人呼吸揣揣，屏住了气息，不敢有半点波动。 蔡义瞪着眼睛，死死地凝视着天眼，眼神满含煞气，恨怒欲狂。他突然觉得，天眼这家伙似乎和刨地龙一样令人憎恨。 陈忠抿着嘴角，一声不吭，只是眼神略有些沮丧和委屈。偶尔眼角余光瞥向蔡义，隐含着几许愧疚。 察觉到队伍的气氛，马尾蜂抱着狙击步枪上前，巡视着众人，沉声道：“此次匍匐射击卧姿训练暂时结束，全体都有了，向右转，目标集合场，出发。” 全员带回，直奔集合场。 …… 夜枭基地，医务室。 白露收拾着医疗器材，整理着医用推车，穿上白衣大褂，戴好贝雷帽，着装整齐，即是推着推车朝医务室外走去。 一路走进集合场，一个人站在集合场前，双手抄兜，神情冷淡，面无表情，显得十分的清冷高傲。 监控指挥室，彭骥平啧啧嘴，看着监控荧屏上浮现的白露身影，他讶然道：“这小姑娘现在也发狠了，有些家伙怕是要遭殃了呢。” 曹英擦着枪，头也未抬的道：“闹闹也好，免得基地死气沉沉。” “嘿，头儿，你啥时候想得这么开了？”彭骥平讶异的看了曹英一眼。 曹英闻言冷哼：“难道我以前就很死板的吗？” “哈哈，那倒不是。不过，也差不多了。”彭骥平哈哈一笑，惹得曹英抬头横了他一眼。 …… 集训队全员带回，陈忠和蔡义在队列中，抬头即是看到了集合场中站得笔直的白露。二人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忐忑。 那娘们儿果然不是好惹的…… 队列带回，在集合场整队，列成方阵，面向白露站得整齐。 天眼和马尾蜂上前与白露敬了个军礼，完成交接，转身即是走了。 这……这是干嘛呢？ 不少集训队员皆都暗生疑惑，表示不解。 唯独陈忠在队列中神情忐忑，抱枪的手指紧了又紧，过于用力让他的指节都是变得青白。 甚至，站立的双腿，都在隐隐颤抖，有些发软。 糟了糟了，怎么办啊？ 陈忠将求救的眼神投向蔡义，希冀着后者给点主意。结果蔡义压根儿没看他，目视前方，一丝不苟，看不出丝毫异样。 而在此时，白露清了清嗓子，清冷的声音开始响起：“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夜枭基地驻训军医白露，代号白鹭鸟。从今天开始，我将全权负责对你们的医疗救援科目的训练。” “啪啪啪啪！”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慌忙鼓掌欢迎。 “谢谢大家！” 白露那双顾盼有神的眼睛似有笑容浮现，姣好的面容间带着温柔之色，笑时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由得掌声落下，白露这才继续讲解道：“医疗救援科目训练分门别类很广，因为医疗的科目十分广泛。如果具体划分，可以分为内科、外科、骨科、神经科等多种科目。” “不过，你们不是正式医生，也非是专职医师，所以我对你们的医疗救援科目训练不会涉及那么广。而且，那些科目，即便你们都全部掌握，在战争时间你们也没机会进行治疗。” “所以，我对你们的医疗救援科目训练很简单，只分为两种。一种是自救，一种是他救。” 说到这里，白露停顿了下，清澈的美眸扫视了一眼队列，盈盈一笑，随即继续讲解：“所谓的自救和他救的意思即是，自我救援，和对他人救援。两种救援方式，虽然大同小异，但却也有着不同救援方式。” “同时，有关于这些科目训练，还会涉及到一些穴位、神经等相关知识。这些知识对你们后续的格斗搏击训练会有帮助，也是你们所需要具体掌握的。所以我希望在接下来的训练当中，大家都能够积极认真，不要偷奸耍滑噢。” “明白！”随着白露的讲解，队列顿时响起整齐划一的回应声。 白露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的笑容愈发温柔，她笑盈盈的扫了一眼队列，轻笑道：“那么，接下来我们正式开始医疗救援科目训练吧。” “好！” 有美女做导师，队列中顿时响起连串狼嚎声。 男人本色，在面对美女时，终究都会表现出难以遏制的热情。 白露抿嘴轻笑，一边揭开医用推车的纱布，一边淡笑道：“接下来的科目训练，我需要有助手协助，你们有谁愿意帮我的吗？” “我！” “我我我，白医生！” “抽我吧，白医生！” “我这人手疾眼快，最适合做助手了！” “看我这么帅，抽我呗！” 队列顿时响起连串回应声，不少人争先恐后的举手高喊。甚至是韩孝这家伙都是满脸笑容的举着手，热情满满的毛遂自荐。 队列中，仅有少数的人保持着镇定，默默地观望。 蔡义心虚，站得笔直，目不斜视，神情冷淡而面无表情，显得十分的清高。 雷诚心性深沉，戒备心极强，不喜张扬，所以他也保持着没动。 李智则是本性沉默，所以他的表现也很淡定，抱枪而立，不为所动。 陈忠在队列中则是忐忑难安，手脚都紧张地暗暗颤抖，脸颊都是有一滴滴冷汗在流淌。他已经惶恐得不行了，更别说主动上前。 队列的热情，出乎了白露的意外，但她还是很快稳住了情绪，美眸一一扫过韩孝这些热情的人，目光在那些不为所动的身上徘徊。 很快，白露的目光定格在陈忠身上时，她敏锐的捕捉到了后者眼中闪过的一丝慌乱。定睛细看，即是不难发现陈忠脸颊淌落的汗水，以及微微颤动的身影。 哼，昨晚肯定有他！ 白露昨晚没看清陈忠的样子，但心思敏感的她却是不难推断出结局。 心底暗哼一声，白露抬起纤纤细指，指着队列中的陈忠轻声笑道：“12号，不如，你出来帮帮我吧？” 第69章 报复来得这么快 12号？ 怎么又是12号？ 12号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啊？怎么每次都是他呢？ 不少人神情阴鸷，说不出的羡慕嫉妒恨。奶奶个熊，得嘉奖的他，被美女教官相中的还是他，这天下还有没有天理了？ 韩孝几乎是用悲愤的眼神瞪着陈忠的，那满脸的嫉妒艳羡，说不尽的切齿痛恨。 队列中，听到白露点名的陈忠却是没有半点亢奋和激动，反倒是满腔的颤栗，险些没被对方直接叫得腿软。 妈妈，我我我我我不想做助手啊…… 陈忠欲哭无泪，脸颊的肌肉都在抽搐，心头忐忑极了。 全队人员，唯有蔡义微微闭眼，为陈忠暗暗默哀。 兄弟，要撑住…… 蔡义暗松了口气，心底说不出的小庆幸。 在全队人的嫉恨注视下，陈忠站在原地，像是扎根的青松，纹丝不动。面对着白露的注视，他强颜笑容，讪讪道：“报告，教官，我……我我……我可以拒绝吗？” “混蛋啊！” “禽兽啊！” “挨千刀的畜生啊！” “居然拒绝美女的请求，简直是要遭天打五雷轰！” 队列顿时掀起阵阵痛斥声，不知多少人对陈忠投来痛恨的眼神。韩孝几乎是攥紧了拳头，就差上前给他两下了。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不明就里的人只当是陈忠在矫情。 白露看着陈忠的样子，后者的拒绝似乎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没有半点意外。反倒是满脸笑容，眼中的神色愈发狡黠。 这是不打自招了吧？ 白露暗暗冷哼，看向陈忠的眼神愈发的不怀好意，直让后者不寒而栗，有种发自内心的忐忑颤栗，惊悸难安。 看着陈忠愈发不安的表情，白露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她盈盈一笑：“12号，你忍心拒绝一位美女的邀请吗？” 忍心…… 陈忠嘴角抽搐，心底默默回答。可是，他不敢明说出来，只看周围那些队员们嫉恨的眼神，他敢肯定，只要他敢说出来，这些家伙绝对会活撕了他。 男人的嫉妒，也是很可怕的。 无可奈何，陈忠只好默默地走出队列，将枪械和背囊放在旁边，解除武装，忐忑的站在了白露的身旁。 他一丝不苟，神情认真，眼神都是不敢四下张望，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表现得十分乖巧。 只希望，她能够手下留情吧。 阿门…… 蔡义默默的祷诵了一声，神情间古井无波。这种时候，就不要怪他不讲义气了啊。 白露叫出陈忠，上下将后者打量了一眼，她自然认得出来，这家伙就是地狱周训练的时候接受过她救治的菜鸟。 端详了一眼，白露并未表现得太明显的不怀好意。她脸上笑容不减分毫，依旧保持着温和的样子。 她推过医用推车，即是开始授课，为众人讲解着医疗救援项目的相关训练。 “医疗救援项目，我们目前先从他救科目开始。”白露开口命令：“接下来你们两人一组，相互合作医疗训练。” “是！” 随着命令，队列整齐动作，两人聚拢。 白露则是转身看向了陈忠，低声笑道：“训练开始，12号，可就要劳烦你为大家做个示范了噢。” 陈忠面无表情，默默地站在原地，任由白露摆弄。 在白露的示意下，陈忠平躺在场地上，双腿并拢，双手张开，白露则如摆弄人偶一样摆弄着，随后看向队列讲解道：“今天，第一堂课目我便为大家讲解人体穴位。” “人体穴位课目，以后你们格斗训练时也都会着重讲解的，现在提前让你们熟悉，你们需要牢记。” “因为特种兵格斗，和你们在常规部队学习的军体拳，军体格斗有着明显区别。特种格斗用于特种作战，而特种作战讲究时间即是生命为原则。” “所以，特种作战时，需要以快、准、狠为要求。因此，特别作训时，格斗训练则会教授大家熟记人体穴位。” 说到这里，白露停顿了下，看了一眼队列，继续讲解道：“之所以跟你们啰嗦这个，是希望能够引起你们对这堂课目的重视。” “明白！” 队列齐声回应，气势恢宏，声威如雷。 “很好！” 白露满意的点了点头，笑容内敛，变得认真严肃，开始进入正式教训。引得众人瞩目后，白露则是正式讲解：“这堂课目，我首先教导大家辨认人体要害穴位。” “人体要害穴位，即是指人体防御薄弱，能够威胁到人体生命健康的危险穴位。这类穴位后期适用于格斗训练，会特别教授大家怎么运用。” “特殊情况的医疗救援时，这些穴位也会对救援行动增加便利，可以相对减轻伤员痛苦。” 说到这里，白露走向了仰躺在地的陈忠头部，纤纤细手摘掉了陈忠的钢盔，手掌摩挲着陈忠的头部。 不顾陈忠的忐忑彷徨，白露看着队列，自顾自的解释道：“首先，我为大家介绍人体头部的要害穴位。” 引得队列注视，白露即是开始授课：“人体头部要害穴位一共有9个，分别为百会穴、神庭穴、太阳穴、耳门穴、睛明穴、人中穴、哑门穴、风池穴和人迎穴。” “其中百会穴位于人体头顶正中线与两耳尖连线的交点处，为手足三阳与督脉之会。一旦受到外力攻击，则会导致被攻击者昏迷休克。如果这般行径在战场中，那就意味着你们的生命可能到此终结。” 说到这里，白露的神情从而有过的认真和严肃，她看着队列指示道：“现在大家可以两人一组练习，彼此尝试一下百会穴受力的感受。当然，大家记得控制力度，不要用力过猛，而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说着，白露目光下垂，扫了一眼身前的陈忠，嘴角闪掠过一丝冷笑之色。随即一根食指屈入掌心，以指节忽然力顶陈忠的百会穴。 “啊！” 一阵尖锐的疼痛自头部散开，迅速传遍头部脑海，陈忠防备许久，终究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发出了惨叫。 他完全没有想到，报复会来得这么快。 第70章 老牛吃嫩草 突然的惨叫，惊吓到了众人，所有人都是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陈忠，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浮现起讶异之色。 什么情况？ 好端端的叫什么叫？ 不用这样刺激大家伙吧？ 不少人眼中闪过几许戏谑，有些猥琐的神态显得淋漓尽致。 陈忠缩紧了脖子，抱着脑袋往下蜷缩，这娘们儿下手太黑了，触不及防来一下，让自己现在脑袋昏昏沉沉，像是膨胀了一样。 暗暗嘶痛，陈忠下意识的揉着头顶，难受的感觉让他一张脸都是涨得通红。 瞧得陈忠难受，白露眼底闪过一丝解恨之色，让你敲我闷棍，活该！ 心底暗爽，白露表面却是显得平静镇定，指着陈忠的样子，为队列众人解释道：“看到了吧？这就是被击中要害穴位的状况。这还只是轻微用力的尝试，都能为他带来神经痉挛的痛楚。你们也就可以想象，被重力击打，会是什么样的状况。” “啧啧，这样做个示范，就显得生动多了。”韩孝摩挲着下巴，啧啧嘴，品评着白露的课目训练。 33号，你还有没有同情心了？ 陈忠听到韩孝的话，心底欲哭无泪，这不是在助长白露的气焰吗？ 蔡义则是为陈忠默哀，表示同情怜悯。可是，他不会帮后者出头的。 “有趣，这样的课程，才有趣嘛。”队列有人低笑，不知道是真的赞赏白露的授课‘专业’，还是幸灾乐祸。 可在陈忠看来，对方绝对是后者居多。 听着队列的夸赞，白露抿起了嘴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她示意陈忠重新躺好，再次开始为队列继续介绍人体要害穴位。 “头部神庭穴，位于头前部入发际5分处，为督脉与足太阳膀胱经之会穴，被击中后，会让被击者产生头晕脑胀的感觉。严重者，会直接导致昏迷或休克。” 一边解释，白露的手指点在了陈忠的神庭穴位置，然后指尖轻轻环绕着摩挲。那般样子，似乎在为众人做指导，提示众人正确寻找穴位。 可这般作为，那轻轻摩挲的酥‘痒’感觉不断在头上盘旋，却让陈忠的一颗心不断盘旋，紧紧地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感觉就像是上了邢台，看着铡刀要落不落的样子，生命随时受到威胁，有种等死的趋势。 陈忠难受得都想哭了，他不怕痛，不怕死。可是，你能不能果断点啊？这样玩下去，分明就是一种精神摧残。 在白露轻柔的‘爱抚’下，陈忠浑身肌肉紧绷，神经紧张极了。他精神高度集中，防备着白露的突然‘袭击’。 可是，等了半晌，等到众人都熟悉了神庭穴后，她也没有用力突袭下来。 不会是放弃了吧？ 她这么好？就只是简单的报复一下就好了吗？ 陈忠有些纳闷，等到神庭穴彻底介绍完，白露都没下手，他不由惊喜交加。 就知道白医生救死扶伤，是大大的善良女人，才不会因为一场误会而大动干戈，小心眼报复的。 对方应该只是象征性警告一下的…… 陈忠如此想着，心底对白露的感观迅速节节攀升，印象简直好极了。 果然！ 在陈忠心头念头升腾时，则听到白露的讲解声再次传来：“百会穴和神庭穴都处于人体头部顶端，接下来为大家讲解头部周围的要害穴位。首先，是大家都比较熟悉的太阳穴……” 随着讲解，白露的双手贴近了陈忠的太阳穴位置，为大家着重讲解：“大家都比较了解，太阳穴的危险程度十分严重。一旦受到重力打击，轻则产生头晕脑胀的危险，重则可能造成脑部震荡，甚至是生命威胁。” 听着白露的解释，陈忠微不可察的暗松了口气。 他觉得白露不会再刻意报复了，心头的忐忑即是彻底松懈了下来。以白露表现的温柔样子，应该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女人。 所以，听着白露轻柔的讲解声，陈忠的心头都是开始变得舒缓起来，对白露的感观越来越好，觉得这样的女人简直是太好了。 然而！ 念头刚落，却见白露嘴角紧抿，‘爱抚’他太阳穴的双手屈入掌心，直接用指节狠狠地力顶进了穴位内。 “啊！” 再次遭击，猝不及防，陈忠只觉整个脑袋都快要炸开了。这种感受，比起先前百会穴遭击还要激烈。 头晕脑胀，陈忠只觉脑袋昏昏沉沉，像是灌了铅一样。甚至，感觉蔓延，让他渐渐地都升起了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难受！ 难受极了！ 陈忠一张脸都是猛地惨白下来，双手攥拳，浑身不禁寒颤。 队列的人员看着陈忠的样子，皆都明显一怔。 这……这示范做得也太逼真了吧？ 不少人讶然，仍没有看透真相。 唯有蔡义暗叹，不忍直视，有些心虚的撇开了目光，假装视而不见。 白露则是不以为然，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为众人讲解道：“大家也都看得到，并且对太阳穴都有足够了解，其具体危害，不需要我多做赘述了吧？” “不……不需要了！”陈忠连忙摇头，第一个发出响应。 “……” 队列阵阵沉默，明眼人隐约看出了些许端倪。 监控指挥室，彭骥平都是忍不住的嘿嘿笑了起来，看着曹英调侃道：“头儿，你的小师弟挺有趣的啊。” “……”曹英嘴角抽了抽，没好气的横了彭骥平一眼：“注意言辞，部队没有师兄弟。” “……”彭骥平翻了个白眼，对曹英的抗议十分无语。 曹英置若无睹，目不转睛的看着监控荧屏，品评道：“这姑娘虽然心眼儿小了点，但能力确实不差。难怪，当初司令部会选择派遣她来作驻训军医。” “怎么？头儿不会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吧？”彭骥平讶异一笑。 曹英直接瞪了彭骥平一眼，一语未发。 彭骥平顿时大叫起来：“头儿，想不到你居然好这口？老牛吃嫩草，你也下得去手？” “滚！” 曹英顿时跳脚起来，没好气的痛斥道。 老子很老吗？老子也才刚刚三十出头好吗？ 第71章 鬣狗都快气哭了 只是一遍人体要害穴位的讲解，课程即是持续了足足一个半小时。期间陈忠时不时被折腾一下，弄得浑身肌肉麻痹，神经痉挛，难受得想要作呕。 当讲解结束，课程相对结束，白露的训练时间结束，宣布解散用午餐。 众人一哄而散，陈忠却是在地上躺了好久，爬都爬不起来。头部要害穴位，颈部要害穴位，和双腿及腹部要害穴位，足足数十个穴位被轮了一遍。 搞得现在陈忠浑身酸软，肌肉痉挛，抽搐的滋味依旧。因此，半天没缓过劲来，无力起身。 白露宣告解散，即是推着医用推车离开了集合场，蔡义这才在哄散的人群中走出，伸手搀扶起了陈忠。 “没事吧？”蔡义询问道，神情平静。 他内心很庆幸，白露没有叫出他。不然，那可就丢人了。 陈忠被搀扶着站起，双腿都在打颤，腹部阵阵痉挛，胃里呕吐的感觉越来越浓，感觉似乎都快要控制不住了。 这是腹部要害穴位被攻击的后遗症…… 白露可没留手，能折腾的，几乎都被折腾了一遍。 陈忠无奈叹息，终于明白了蔡义昨晚告诫的本意。 女人报复起来，真的超级恐怖。 一言不发，被蔡义搀扶着走进餐营，吃过午餐，稍作休憩，即是开始下午的训练。 …… 夜枭特种侦察队的技能训练，除了射击外，还包括侦察战术学习。 而侦察战术分门别类不浅，囊括着追踪侦察、作战侦察、突击侦察、反追踪侦察、反作战侦察、反突击侦察等相关科目。 另外，还会学习布雷、排雷、爆破、反爆破、突击、反突击、战术狙击、及情报侦察、反情报侦察等相关战术科目。 除了这些战术科目外，还有高空索降、绝壁攀登、特战驾驶、武装泅水等相关生存科目训练。 整体来说，每位特种兵的训练项目都十分繁琐。每一项科目训练，也都会耗费极长的时间和极大的军费。 因此，能够成为特种兵的，都是军人中的精英，都是部队中的能手。这不仅仅是长得帅，靠脸的地方，也不是靠着四肢强壮就能够留得下来的地方。 除了手脚，还得靠脑袋，凭借着绝对实力才能够留下来。 特种兵不是太平兵，每个留下来的人都会上战场。而战场是需要经历战争的，战争是残酷无情的。 所以，没有实力的人，都不配做特种兵。 地狱周结束，陈忠他们的幸福日子并没有开始，反倒是梦魇般的生活刚刚降临。 地狱周后的第一天开始，他们的训练就被排得满满的，时间比之地狱周的时候都还要仓促紧凑。 清晨6点集合，40里越野，返回后用早餐，即是开始射击训练。持续3个小时，即是开始医疗救援训练，再是侦察科目各种特别集训。 上午即是结束，用过午餐，稍作休憩，即是开始下午的训练。特种驾驶，高空索降，绝壁攀登，武装泅水等轮番上演。 他们每天都无限重复着这些科目训练，将所有训练都当做每日必做的任务。期间不少人痛苦万分，累得精疲力竭。 陈忠最是被折腾得难受，白露的报复远没有结束，第一次开始后，从此后的每天都会将陈忠狠狠地折腾一番。 不是被折腾得浑身酸痛，即是被弄得后遗症难受，每天医疗救援科目训练结束，陈忠都是爬不起身，每次都得蔡义搀扶着。 很快，十天过去，陈忠对白露彻底的没了脾气。 同时，十天的初步训练，每个人都对特别集训有了清晰的认识，对各项目训练有了初步见解，渐渐地适应了这种程度的魔鬼训练。 而在十天磨合期内，一些集训队员的不足也渐渐的浮出水面，开始明显的被拉开了差距。 射击训练时，许多人的射击成绩都很难保持达标的水准。除却蔡义和雷诚这类的尖兵外，其他队员普遍只能够达到勉强及格的程度。 其中，陈忠更是距离及格都还存在着一段差距。 “砰砰砰！” 靶场，枪声不断，陈忠匍匐在地，枪口瞄准着胸型靶不断开枪。子弹嗖嗖嗖飞窜，很快打光了一部弹夹。 “65环。” 负责报靶的豺狼喊出了陈忠的训练成绩，蹲在陈忠靶位负责监督的鬣狗气得一把抓掉了头上的贝雷帽，狠狠地砸在了陈忠的面前草地上。 “我草，你这是怎么打的啊？65环？能不能再糟糕点？”鬣狗气急败坏，急得都快要抓耳挠腮了。 65环的成绩，在常规部队或许可以达到及格的程度，但在特种部队远远不够。想要及格，夜枭特种侦察队的及格分数是80环。 这是预备队员的标准成绩，其中精英层次的突击队员，标准分数是90环。他们的要求，基本是按照百发百中的标准来严格把关的。 陈忠体能素质出众，比之鬣狗他们这些精英都不遑多让。可是，这射击能力也太他妈差劲了吧？ 鬣狗都快气哭了！ 陈忠趴在靶位后，依旧保持着架枪打靶的姿势。没有命令，他没有起身验枪。姿态标准规范，神情专注，依旧死死地盯着射击靶。 看着陈忠一副认真专注的样子，鬣狗抓着贝雷帽啪的一下砸在了陈忠的脑袋上，恼怒喝道：“还装什么装？起立，验枪！” 陈忠迅速爬起，三两下完成验枪动作。 “我草！” 鬣狗捶胸顿足，气得哇哇大叫：“我的大哥，我的祖宗，你到底是怎么打的啊？练了好些天了，成绩依旧没有提上去。你知不知道，按照这个进程，月底以你的成绩，你就得被淘汰走人，你知不知道啊？你有没有紧迫感啊？” “老子跟你讲过多少次了？打靶的时候手要稳，心要平，气要顺，眼睛和脑子里只能有目标，不能有其他任何杂念，你都记着的吗？” “报告！”陈忠高喊：“我都记着。” “那你的成绩，为什么提不上去？”鬣狗怒问。 陈忠心底发悚，小心翼翼的看了鬣狗一眼，弱弱的道：“报告，我……我我我……我紧张。” 第72章 陈忠缺席 紧张？ 陈忠的回答让鬣狗显些没把肝肺气爆，打靶都紧张，那以后上战场还不得活活吓死？ 鬣狗气得横了陈忠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来回答对方。 沉默半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够教好你，这种靠能力的训练，外人没谁能够教得好你。唯一的办法，就是勤学苦练。” “你时间不多了，还有半个月，如果你的成绩无法达标的话，月底淘汰的就是你。到时候，你别说你没得选择。” 陈忠沉默，紧紧地抱着枪，十指紧握着枪械，眼中有彷徨闪过。 淡漠的扫了陈忠一眼，鬣狗冷漠得告诫道：“记着，一切都得靠自己，别想着谁能够帮你。在这里，没有谁能够真正的帮助谁。” 说完，鬣狗吹响了集合哨：“全体都有，集合！” 天色渐晚，射击训练结束，鬣狗全员带回。 午餐期间，陈忠显得闷闷不乐，默默地打了饭餐，蹲在角落狼吞虎咽。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冷硬的五官没有情绪。 但饭到一半，却是忍不住的红了眼眶，原本均匀的呼吸都是隐隐急促。最终再也忍不住，瘫坐在地，抱着饭盒埋头进膝盖间，无声抽泣。 不是他懦弱，不是他承受不住压力，只是，心头委屈，说不出的委屈，压抑在胸口。 他笨，资质愚钝，技能训练一直过不了关。可是，他很努力的在学习，一直进步缓慢，他真的感觉到很无力。 可是，连长对他抱着希望，对他期望很高，他不想就这样狼狈的逃回去。 他的脑海里，始终缭绕着连长对他的叮嘱。出了红军连，别给他丢人，别丢红军连的脸。 每个坚持的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坚持的信念，陈忠虽然愚钝，但却不代表他没有信念。他希望自己能够成为连长的骄傲，成为红军连的榜样，让连长能够以他自豪。 无论是在红军连，还是在夜枭基地，他都很努力的在学习。队伍中的每个人，他都虚心求教，都很认真的请教着他们的经验。 只是，效果依旧不是很明显。 想着还有半个月，自己的成绩追不上去，月底的淘汰名额，必然有自己，陈忠便忍不住的想哭。 餐营，其他人看着陈忠，察觉到了后者的异样，不少人都是摇了摇头，没有谁上前宽慰劝导。 鬣狗说得对，在战场上，别指望谁能帮你。战争来临，他们都只能够靠自己。 需要人帮助的兵，不是一个优秀的兵，也不配做一个特种兵。 午餐过后，继续着下午的集训。 然而，训练场内，却少了一个人。 陈忠缺席！ 负责训练的天眼和马尾蜂第一时间将状况汇报给了曹英。 监控指挥室，曹英迅速调集监控，很快发现了陈忠的踪迹。 夜枭基地，停车场。 陈忠抱腿蜷缩，坐在一辆猛士车的车轮旁，默默地出神。枪械和背囊被丢在一边，散落在地。 看着陈忠的样子，曹英摩挲着下巴，和旁边关注着的彭骥平对视了一眼，他皱起了眉头，有些无奈，觉得有些棘手。 “这家伙，心理承受能力不够啊！”曹英叹了声，对陈忠的状况有些不太看好。 “这可怪不了谁了，自己实力不够。”彭骥平在旁笑了声，没有太过在意：“我虽然没有太看好他，但也期待着他的表现会比我想象中好些，会一路持续到最后。现在看来，他恐怕会中途退场。” 曹英没有说话，只是神情略显冷淡了几分。 彭骥平手撑着桌面，手指轻轻敲着，淡淡笑着：“一个逃兵，倒是我想得太多了些。” “红军连，不可能出逃兵。”曹英面无表情的辩解了一声。 彭骥平嘿嘿一笑：“那他现在的行为，算什么？” “哼！” 曹英哼了声，心头有些不悦，抓起桌上枪械即是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离开了监控指挥室。 夜枭基地，停车场。 陈忠默默的抱着腿，心情沮丧的他在思考着，自己该怎么办？是继续毫无希望的坚持下去，还是趁早退出，免得最终被淘汰而丢人现眼？ 可是，无论怎样，最终都是狼狈的回去，连长会怎么样？ 连长应该会对我很失望吧？ 连里的兄弟们也会对我很失望吧？ 他们肯定会笑话我的，笑我不自量力，居然敢来当特种兵。 我真笨，总是不能给连长争光。 陈忠越想，心底越委屈，咬着牙齿，红了眼睛。 而在此时，身旁忽然压来一道阴影，让陈忠警醒，猛地抓住枪械抬头，即是看到一身作训服，摘掉贝雷帽的曹英站在了旁边。 “教……教官。”陈忠脸色一变，急忙站了起来。 曹英神情冷漠，左手自然垂落，右手按在腰间枪柄上，他双目鹰锐的凝视着陈忠的眼睛，冷漠问道：“你想退出是吗？” 陈忠脸色猛地苍白，眼神顿时慌乱起来，不敢对视曹英的眼睛，有些怯懦的低下了头。 “对不起，教官，我……”陈忠咬着牙，想要选择放弃。可是，‘退出’两个字像是两根刺一样，卡在了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曹英冷眼凝视，不见情绪的道：“如果你想说退出，那么我给你机会，你现在只要扔下你的枪械，那么我就当你已经放弃。我这就立马送你，我亲自送你回红军连。” “教官，我……我……”陈忠紧紧地抱着枪，十指紧扣着枪械，唇齿紧咬，眉头紧锁，眼神闪烁挣扎。 看着陈忠犹豫，曹英不为所动，声音依旧冷漠：“以你的能力，退出我也不觉得可惜。毕竟，你这样的孬兵，留在夜枭也是丢脸。或许，也只有张光辉才当你是个宝贝。” 连长…… 听着曹英提及张连长的名讳，陈忠的心狠狠的抽搐了下。原本想要放弃的念头，都是瞬间动摇起来。 他的脑海里，张光辉的音容笑貌徐徐浮现，在脑海里不断的盘旋回荡。 “小崽子，出了红军连，你就代表着红军连。在外面，记得别给红军连丢脸，别让老子跟着丢人。” 那看似斥责的话语，那一张殷殷期盼的脸，处处撬动着陈忠的心。 第73章 深夜加训 “我不退出！” 想着张光辉的殷殷期盼，陈忠咬着牙抬头，紧握着枪械，看着曹英坚定的回答。 他不能退出，他不能放弃！ 连长的期盼，他不能辜负！ 陈忠咬着牙，心头信念不断坚定，双眼炯炯有神，像是燃烧着熊熊火焰。 曹英深深地看了陈忠一眼，转身离开了，什么话都没再说。 目睹着曹英离开，陈忠背上武装背囊，全副武装匆匆赶往训练场。 天眼和马尾蜂正在进行情报侦察理论指导，陈忠赶赴训练场，大声喊道：“报告，编号12号请求归队！” 天眼扫了陈忠一眼，准备上前训斥，却被马尾蜂抢先喝道：“入列！” “是！” 没给天眼训斥的机会，陈忠急忙归入队列，席地而坐，取出记事本，聆听马尾蜂的理论指导。 下午到晚上的训练都很正常，理论知识陈忠死记硬背着，体能训练完全难不到他。所以，下午一路顺畅。 深夜，夜色寒冷。 深秋的天色，连月亮都好似不再那么明亮，东南的天空都变得晦暗了许多。 宿舍早已熄了灯，不少人都是打起了鼾声，睡得正香。 而在此时，陈忠悄悄地抬起头，扫了一眼宿舍四周，确认所有人都睡着了，他才小心翼翼的翻身，蹑手蹑脚的下铺。 穿好服装，他提着自己的枪支，小心翼翼的溜出了宿舍。 寒风凄冷，走出宿舍迎面即是一股冷风，吹得陈忠都是下意识寒颤了下。他不禁紧了紧武装带，尽力将自己的服装裹得紧紧地。 然后一路小跑，朝着射击靶场冲刺而去。一路跑着，抵达靶场，借着微弱的灯光，他匍匐卧倒，架枪瞄准靶子，训练着专注度和沉稳度。 鬣狗说过，打靶开枪，心要沉，手要稳，气要顺。 陈忠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心情保持平静的状态，竭尽所能的让自己不会紧张。他尝试着达到那种绝对专注的程度，心无外物，才能够做到绝对的专注，才不会因为身旁有人而导致紧张。 人一旦紧张，就会产生心慌，心慌则意乱，意乱则气不顺。自然而然，就影响了射击的准确度。 说白了，陈忠性情有缺陷，见人就紧张。他知道自己的缺陷，所以想要尝试着自我克服。 克服这个缺陷，那他就不会紧张了。 静谧！死寂！ 除了夜风拂过，带起的草叶沙沙声响，便再没有了其他动静。哪怕是陈忠的呼吸，都控制得几乎不可闻的地步。 他保持着规范姿势，一动不动，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靶子，纹丝未动，那专注的神情，像是捕食的饿兽。 监控指挥室，负责当晚守夜值班的斑马和刨地龙目睹了陈忠的全过程，他们盯着荧屏看了足足二十分钟，硬是没有看到陈忠动弹分毫。 “这家伙，在干什么？”刨地龙不解的看向斑马问道。 斑马没有说话，定定的看了许久，才恍然说道：“大龙，你说，这事儿咱们要不要汇报头儿？” “为什么不汇报？头儿有知情权。”刨地龙瓮声瓮气的回答。 斑马叹了口气，道：“可是，这家伙的行为，是违反规定的。” “那也不行，这事儿咱们说了不算。”刨地龙义正言辞的道。 斑马看了刨地龙一眼，思索了下，转身离开了监控室，前往宿舍通知曹英。不一会儿，曹英穿戴整齐赶来，看了一眼陈忠的情况。 “怎么样了？”曹英询问刨地龙。 刨地龙立即回答：“已经45分钟了，这家伙一直没动过。” 曹英双手抱臂，蹙着眉头看着监控荧屏，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1小时转瞬消失，他即是哼了声：“就这样，就想练好射击吗？” 射击高手，哪个不是靠着子弹喂养出来的？百发百中，也得勤学苦练，也得有足够资源补给。不然，姿势摆得再好，都是空谈。 “头儿，他这种精神，值得鼓励啊。”斑马在旁低笑。 “那又怎样？每个人的日常训练资源都是合理定制的，即便他再刻苦，资源一样是死的。”曹英面无表情的回答。 “讲真的，我比较欣赏这小子的个性。虽说有些怯懦怕事，但本性坚韧，踏实本分，是个好苗子。”斑马不禁叹了口气。 “没本事的人，不值得怜悯。”曹英冷冷的哼了声。 斑马没再多说，头儿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让他练，看他能够坚持到几天。”曹英丢下了这句话，转身即是走了。 斑马和刨地龙没有多说，默默地关注着。 陈忠匍匐训练持续到凌晨四点，这才爬起身来。起身的瞬间，他冷得浑身哆嗦，剧烈颤抖着，面皮肌肤都是阵阵苍白。 风霜布满脸颊，白霜爬满头，让他的样子看起来格外孤独。 他哈着气，借着微弱的热气暖着手掌。紧了紧衣襟，他紧紧地抱着枪，一路朝着宿舍快速冲刺，尽可能的让自己恢复几分热量。 溜回宿舍，他没敢立即进入，而是站在宿舍外平息着气息，尽可能呼吸平静下来后，才小心翼翼的掀起门帘，蹑手蹑脚的返回铺位。 放下枪，脱掉武装，他便准备着翻身起床。 而在此时，下铺的蔡义忽然睁开了眼睛，看着陈忠低声问道：“你出去了？” “啊？哥？” 突然的声音吓了陈忠一跳，反应过来，脸色不禁窘迫。 看了一眼在床前忐忑的陈忠，蔡义翻了个身，背对着陈忠没再说话，默默地睡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陈忠定定的看了片刻，确认蔡义再没动静，他才小心翼翼的爬上铺位，盖好被褥，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集合哨吹响，宿舍一阵骚动，众人纷纷自床铺翻身爬起。陈忠随同着队伍，一起起床集合，没有拖沓，没有赖床，依旧如过往迅速。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双眼有了淡淡的黑眼圈，隐隐的，有眼袋浮现。 但众人都没有发现，唯独蔡义深深地看了陈忠一眼。 而这般深夜加训，陈忠一直持续了足足五天，期间从未间断。 第74章 那家伙又在搞事情 五天时间，渐渐地，便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陈忠在期间的射击成绩在不断拔高，虽然进步微小，最高成绩只有70环，距离夜枭特别侦察队的及格成绩还差了一截。 但是，五天时间进步5环，对于原本毫不看好陈忠的人来说，却是有些讶异的。这么明显的进步，让人不禁怀疑，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进步的？ 日常射击训练结束，陈忠成绩再次有了进步，综合成绩72环。 验枪结束，队列不少人都是纷纷看向了陈忠，向着陈忠投去了讶异的目光。这家伙的进步，比他们可要快多了。 “本次训练结束，12号进步最大，加5分。”负责训练的斑马看了陈忠一眼，对着集合的队列宣布道。 不少人都是下意识的撇撇嘴，这都能得嘉奖？ “进步最大？嗤，垫底的稍微发挥失常点都算进步，自然就大了。” “有本事，让他打出个90环来，那才叫真的进步大。” “别说90环，打出80环来我也认！” 队列窃窃私语，许多人都是纷纷羡慕嫉妒起来。这种加分规则，明显不符合他们的观念。 如果陈忠保持每周都这样稍微进步一点，月底淘汰，未必会轮到他。 “难道，有猫腻？” “不会是关系户吧？” “不可能吧？12号老实着呢。” 周围人响起议论，不少人看向陈忠的目光都渐渐地开始变了。 关系户，对于他们这些努力的靠着实力成长的战士来说，都是险恶的异端，是不被他们所接受的。 那些人虽说压抑着嗓音议论，但在静谧的队列中，私语声并不微弱，队列四周依旧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陈忠的脸色微微有些尴尬，嘴角牵扯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他深夜加训，努力的平定缺陷，好不容易有了点微弱的进步，却被人说成关系户。 这样的结果，换谁来，只怕也忍不住的委屈。 勉强的笑了笑，听着周围的私语并未减弱，反倒有愈演愈烈的趋势，陈忠一张脸都隐隐红润，有些臊得慌。 “报告！” 终于，陈忠高喊了起来。 负责训练的斑马的扫了陈忠，后者则是站出队列喊道：“报告教官，我……我不要加分。” 拒绝加分？ 不少人都是讶异的扫了陈忠一眼，但很快，那些原本怀疑陈忠是关系户的队员纷纷嗤笑更甚，眼中都是浮现起明显的讽刺和鄙夷之色。 “这家伙看来是心虚了，被我们猜中了吧？” “还真是关系户？嘿，平时看他那么老实巴交的，我还真看不出来，他背地里居然还有这样的一层关系。” “嘿，你们不知道啊？我早就听说了，咱们的总教官和12号来自一个连队。好像，都是出身红军连。” “啊？还有这回事？难怪了，这家伙这么蠢，居然还被留了下来。” 周围队列纷纷掀起了哗然，被爆出来的消息惊呆了眼神。许多人再次看向陈忠时，鄙夷和疏远愈发明显。 听着周围的议论，陈忠不禁红了双眼，抱枪的双手死死地紧扣着枪托，显得格外的用力。指节阵阵青白，呼吸都隐隐粗重，牙关紧咬的他，满脸青筋都是凸显了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勤学苦练出来的结果，为什么会被他们污蔑成这样？ 陈忠想不通，他没法理解队员们的心思，为什么要这样说他？ 关系户？自己从来都不知道曹英也是出身红军连。 咬了咬牙，陈忠深吸口气，准备抬脚跨出队列解释，却被身旁的蔡义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压制住了他的动作。 这种时候，解释就是掩饰。 陈忠红着眼睛，眼眶已是湿润，他扭头看着钳制自己的蔡义，呼吸都是格外粗重。 他们污蔑人！ 陈忠很想咆哮，可话到嘴边，却又咽回了咽喉。 斑马和刨地龙没有为陈忠辩护，吹响集合哨，全员带回。 紧接着是医疗救援科目训练，陈忠依旧被白露叫出来做助手。期间，白露仍然没有放过陈忠，能够刺激他的行为都没有藏着。 “啊！” 痛与难受在胸腔中回荡，陈忠终于是忍耐不住，发出了咆哮，宣泄着心头的委屈。 都欺负人！ 他们都欺负人！ 队友欺负自己，教官欺负自己，他们都欺负自己！ 陈忠攥紧拳头，放声咆哮。 突然的爆发，让得白露都是吓了一跳，专注学习的菜鸟队员们都纷纷抬起了头，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陈忠。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这样？ 咆哮许久，陈忠仰倒在地，双眼失神的望着天空，满脸的落寞。 除了连长，没人会理解自己的，没有人的。 这一刻，浓浓的酸涩在心头涌现，陈忠第一次有了坚定退出的念头。 “喂，12号？你没事吧？”白露都被吓住了，陈忠突然爆发的情绪，让她都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折腾陈忠半个多月，陈忠都咬着牙坚挺着，从未有过什么异样和委屈。现如今突然爆发，白露以为是她自己玩得过火了。 一时间，心头不禁有些自责紧张，跪倒在地，拍着陈忠的脸颊，急声询问。 “12号？你怎么了？什么情况？哪里不舒服？你说话啊，你告诉我啊！12号？你看着我，你到底怎么回事啊？”白露轻轻地拍着陈忠的脸颊，不断催问。 陈忠双眼失神，瞳孔神色晦暗，失魂落魄的样子，显得十分的难看。 白露的催问，并未唤醒陈忠继续坚定下去的意志，他茫然的翻身坐起，推开了白露的搀扶。 默默地提着自己的背囊，提着枪械，抓着头盔，朝着集合场的国旗下走去。愣愣地抬头，茫然地仰视着迎风飘扬的鲜红旗帜，陈忠的眼角，再也遏制不住的淌下了泪痕。 所有的努力，都不值一提对吗？ 默默地自问了一声，陈忠深吸了口气，将枪械挎在肩头，抚摸了下头盔。随即，双手捧着头盔，恋恋不舍的蹲下身，欲将头盔放在草地上。 监控指挥室，彭骥平看到这一幕，不禁指着监控荧屏叫唤了起来：“诶诶诶，头儿，你快看，那家伙又在搞事情啊！” 第75章 逃兵也愤怒 曹英正忙着玩游戏，听到动静，随意抬头扫了一眼，不以为然。但当看到陈忠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啪的一下将鼠标拍在了桌面。 “KO~” “over~” 电脑内部传出游戏结束的声音。 曹英双眼骤冷，死死地盯着监控荧屏，看着陈忠放弃，他的眼中一片冷漠。 该死的家伙，狗改不了吃‘屎’的家伙，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曹英心头怒火汹涌，张连到底是什么眼睛？居然会看重这么个废物？ 察觉到曹英的愤怒，彭骥平轻咳了声，收敛了轻浮的笑容，变得严肃起来。他急忙站起身来，抓着贝雷帽朝外走去。 “你干什么去？”曹英冷声问道。 “这种时候，我不应该出去唠嗑两句吗？”彭骥平回头疑惑。 “你这样出去，不是给了他脸了？”曹英冷冷哼道：“让他走吧，就这样的废物，老子没兴趣教。有多远，让他给老子滚多远。” 彭骥平脸色一僵，不由讶异：“头儿，这……不怕对张连长不好交代？” “交代？有什么好交代的？就这样的废物，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的人，他敢让我交代？”曹英不禁怒哼，神情一片铁青。 要不是看在张连的份上，老子早就一脚踹他出局了。 彭骥平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没再出面。 说实话，他真没看上陈忠。 之所以准备出面，不外乎是看在曹英的面子上。毕竟，后者出自红军连，也是张光辉一手带出来的兵。 不看僧面看佛面，彭骥平觉得多少需要点照顾。 奈何，曹英不是那种徇私舞弊的人。 看着彭骥平尴尬的样子，曹英叹了口气，怒气内敛，随即解释道：“就这样的兵，留下来也是在害他。不如让他走，回了红军连，或许更有前途些。咱们啊，留不住的人不必强求，有些时候，咱们的好心或许会办坏事。” 彭骥平就是心太软，心地太仁慈。这种性情，要不得。 对于曹英的话，彭骥平没有反驳，重新坐了回来，转头看向监控荧屏。 荧屏上画面显示，陈忠捧着头盔，蹲下了身，有些恋恋不舍的在头盔上吻了一下，随即弯腰将头盔朝着地上放下。 “哎……” 无奈的叹了口气，彭骥平和曹英皆都有些怜悯。 头盔一旦放下，就意味着被斩首放弃。 “12号，你混蛋！” 却在此时，一道怒吼自队列传出，一道身影飞窜出了阵营，手中的枪械猛地朝着陈忠砸了过去。 嘭！ 枪械砸在陈忠后颈，直将后者砸翻在地，手上头盔都是滚落，在地面滚出去好远。 陈忠吃痛，摸着后颈翻身坐起，看向了飞扑而来的蔡义。 蔡义如暴怒的虎狼，一步跨越，骑在了陈忠的身上，扬手攥拳即是朝着后者脑袋上打去。 “王八蛋，让你跑！让你跑！老子让你跑！”蔡义狠狠地打了一顿，然后起身将陈忠拖了起来，使劲的朝着队列拽去。 途中将陈忠的头盔和自己的枪械顺手捡起，临近队列，蔡义抬脚就是将陈忠踹进了队列。 “王八蛋，老子让你跑！” 蔡义恶狠狠地将陈忠的头盔砸进了陈忠的怀里，用力猛烈，直将后者打得趔趄蹒跚，后退不及滚倒在地。 “哥，我……”看着怒气冲冲的蔡义，陈忠神情慌乱，满脸的委屈。 “你想退出？你就想这样跑了？你知不知道，你他妈在当逃兵！”蔡义满脸狞恶，瞪着陈忠冷冷呵斥。 陈忠瘫坐在地，听着蔡义的怒斥，他满脸委屈皆都化作了愤慨。一声咆哮，遏制不住愤怒，狠狠地将头盔砸在了地上，冲着蔡义吼道：“我不退出，还能做什么？让他们嘲笑吗？让他们看笑话，说我是关系户吗？凭什么？我靠着自己努力拼来的，他们凭什么啊？” “我不走？我也不想走，我也想留下来，我想做个好兵，做个精英，做个优秀的军人。我想啊，我做梦都想，我拼了命的都想。可是，想有什么用？你看到了，我笨，我没本事，我学不会，我做不到。” “我努力了，我拼了，我记着连长的话，笨鸟先飞，只要勤加苦练，勤能补拙。可是，我努力过后呢？结局呢？所有人都说我是关系户，说我是靠着别人的照顾才挺过来的。” “我是红军连的，曹教官是红军连，就因为我们都是来自红军连的，所以他们都说我是关系户，是靠着曹教官的照顾才走下来的。可是，在这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陈忠红着眼睛，湿了眼眶，冲着蔡义咆哮怒吼，拳头狠狠地捶着草地，宣泄着自己的委屈和愤怒。 他不想留下吗？他想！他做梦都想！他想成为连长的骄傲，他想让连长为他自豪，他想成为红军连的榜样。 可是，他努力了，换来的是什么？是污蔑，是误会，是别人背后的指指点点，是别人的唾弃和鄙夷及疏远。 这些结果，不是他想要的！ 陈忠的咆哮，让得队列都呆住了，众人纷纷唏嘘，彼此对视，皆都有些惭愧的垂下了头。 似乎，他们孟浪了，太过莽撞，太早的下定义了。 队列死寂，皆都沉默着，不敢说话。 蔡义丢掉枪，冲上前去揪着陈忠的衣襟，指着周围队列，看着陈忠劈头盖脸的吼道：“就他妈因为这个，所以你就要当逃兵吗？啊？你告诉老子，这就是你的努力？这就是你的坚持？这他妈就是你的信念？” “12号，你他妈就是个废物！垃圾！别人骂你，你骂回去啊！别人污蔑你，你不知道证明自己吗？别人误会，你不知道解释吗？啊？你就闷着，就受着，就他妈担着所有，然后灰溜溜的逃走吗？” “12号，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你的种呢？你还有种吗？你以为你这样放弃，这样离开，他们就理解你了吗？他们就高看你了吗？你做梦，你想多了。你越逃避，他们越会看不起你，越觉得你心虚，越坐实你就是个关系户，你明不明白？” 第76章 辩明真相 蔡义的呵斥，让陈忠紧咬牙关，捶地嘶吼，满脸的痛苦。 他以为自己走了，就能够证明自己，他以为自己放弃，就不会被人当做关系户。原来，似乎都只是他的自以为。 陈忠心底愤怒和恼恨，恨自己无能，怒自己不争。 队列沉默，死一般的沉寂，每个人都神情深沉，看着瘫坐在地的陈忠，他们的心头思绪纷飞。 白露这才明悟过来，原来一切都是陈忠的自我情绪，她松了口气。还以为是她玩得太过火，让陈忠受不了所以才自暴自弃了呢。 “吁！” 白露吹响了集合哨，整队集合。 混乱的队列迅速整队，卫生员佟礼叹了口气，朝着瘫坐在地的陈忠伸出了手。后者抬头，看着佟礼脸上的淡淡笑容，犹豫着伸出了手。 借力站起，戴好头盔，陈忠返回了自己的位置。蔡义冷眼看了陈忠一眼，让他有些羞愧的撇开了目光。 后续的训练，一切照旧，再无异常。 监控指挥室，彭骥平松了口气，不由笑道：“21号的个性，我倒是比较喜欢。虽说个性冲动了些，但这嫉恶如仇的性子，却也讨人喜欢。” 曹英横了彭骥平一眼，冷漠回道：“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这样的兵最让人头疼了呢。” “哈？哈哈哈，谁说的？我说的吗？我咋不记得了？”彭骥平愣了下，哈哈一笑。 当初看履历档案的时候，蔡义的个人履历可没给彭骥平留下好印象呢。活脱脱的一个痞子兵，最让他觉得头疼。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挖掘出蔡义的优点，彭骥平不禁改变了最初看法。 训练很快结束，一天入夜。 众人洗漱之余，即是返回各自铺位休憩。 佟礼带着一瓶消毒药酒和棉签走向了正在整理衣柜的陈忠，伸手拍了拍蹲在地上的陈忠的肩膀，道：“12号。” “到！”陈忠急忙立正，转身紧张的看着佟礼。 佟礼见状轻笑：“不用紧张，我就是拿了些消毒药酒，想着看你需不需要？看你脸上的淤青和身上的伤，要不要揉揉？” 陈忠有些讶异，感激的看了佟礼一眼，伸手接过后者递上来的消毒药酒，致谢道：“谢谢首长。” “不用客气，需要我帮忙吗？”佟礼笑问。 “不……不用了，谢谢首长关心。”陈忠连忙摇头，有些拘谨的拒绝了佟礼的好意。 “那你自己弄。”佟礼没有坚持，叮嘱了一句，即是返回了自己的铺位。 陈忠紧握着消毒药酒，抬头怯怯地扫了宿舍内众人一眼，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他急忙垂下头，掩上衣柜的门，翻身爬上了铺位。 自己坐在铺位上，倒着药酒揉着浑身淤青。有的是被蔡义今天揍出来的，有的是以前的旧伤，至今没有痊愈。 宿舍内稍显平静，略有些沉寂，没有人大声喧哗，都只是上下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时渐推移，入夜已深。 众人相继睡去，铺位里躺着的陈忠悄悄地伸出头，看了一眼静悄悄的宿舍，他这才小心翼翼的爬起身。 翻身下床，穿戴整齐，即是轻轻地拿起自己的枪，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宿舍。 陈忠脚步声远去，睡在陈忠下铺的蔡义即是睁开了眼睛。翻身而起，走至门帘处，挑帘看了一眼一路小跑着活动身体，冲向靶场的陈忠。 随即他转身进入宿舍，挨个叫醒了宿舍内众人。 “起来起来起来，都起来！” “都起来起来，起来看看！” 蔡义的行为，惹得宿舍内一阵埋怨，不少人都是皱着眉头训斥着蔡义。 “起来，起来看看你们口中的关系户，人家在做什么，起来！” “一个个大嘴巴，只知道恶意揣测他人的家伙，都起来看看，看看你们嘴里的关系户，人家在背地里是怎么努力的，都起来！” 蔡义浑然不顾众人的怨气和恼怒，挨个摇床，叫醒了众人。召集着众人起身来到门口，指着众人挑帘看向靶场方向。 借着基地昏暗的路灯，依稀可以看到一道影子在黑夜下奔走，方向正是靶场。他身影单薄，背影孤单，在死寂的夜幕下，显得极为的孤独寂寥。 乌月盘旋下，他那单薄的影子被昏暗的光拉得老长老长。 奔走进靶场，原地活动了下筋骨，尽可能的调整身体热能，随即紧了紧衣襟，即是匍匐在了靶位前，架枪瞄准靶子，神情专注，纹丝不动。 寒风呼啸，吹得呼呼的，众人站在宿舍门帘前，都觉得浑身凉悠悠的，冷得哆嗦。 “看见了吧？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关系户，人家在深夜顶着寒风加练，弥补着自身的不足。人家背地里默默地努力，却被你们污蔑成关系户。我不知道你们看着是什么感受？我只知道，我替你们脸红，羞得慌。” 蔡义冷冷的放下门帘，漠然的扫了众人一眼，转身返回自己的铺位。 众人都陆续回铺，不少人的神情有些萧索。 韩孝打了个哈欠，回到自己的上铺钻进被窝，趴着道：“他的坚持虽然很可取，但是，就这样的匍匐训练，有什么用？难道，你告诉我，就这样便可以提高准确度？” 霍然间，蔡义的脸色骤冷，眼神凌厉的看向了韩孝。 佟礼急忙抬脚踢了下韩孝的上铺床板，提醒后者别乱说话。 韩孝却是不以为然的翻了个身，幽幽道：“如果这样就可以训练出精英，那国家的军费不知道得省下多少来呢。” “王八蛋，33号，你是在挑事吗？”蔡义声音冷漠的立身喝问。 韩孝嘿嘿一笑，漫不经心的道：“我说兄弟，别这么激动好吗？我就是说个大实话，你至于这样吗？” “实话？有你这样说实话的吗？人家凭着自己的本事干出来的成绩，却被你三言两语给讽刺得一无是处，这就是你的实话？”蔡义冷冷斥道。 “喂喂喂，我说兄弟，难道我说错了吗？”韩孝撑起上半身，看着蔡义道：“他这样训练，怎么可能提高射击精准度？你问问大家，谁信？” 蔡义冷冷一笑：“33号，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有本事，你去跟人家比比。像你这种机关单位里的干部，未必就真赶得上人家。” 第77章 内讧 蔡义的冷笑及讽刺，让得韩孝都是按耐不住了，这话说得，可极具攻击性了呢。 韩孝蹭的翻身坐起，居高临下的看着蔡义，满脸的不悦，哼声道：“21号，你什么意思？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咋了？我机关单位的干部咋了？机关单位的干部招你惹你了？” “我跟你讲，你别看我这少尉军衔不爽，我这也是军功换来的，不是在部队里吃白食吃出来的。我告诉你，21号，你今晚得为你的话负责，你得道歉，得跟我，及部队所有机关单位的干部道歉。” 韩孝罕见的认真，神情严肃，坐在上铺指着过道对面下铺的蔡义认真的交涉。 “呵，道歉？我说33号，你这是在跟我耍官腔呢？”蔡义坐在下铺，斜眼冷笑。 “21号，这不是官腔不官腔的问题，而是你的态度，你的言辞，已经对部队机关单位的干部造成了侮辱。你必须负责任，这是你身为一名优秀军人应该履行的义务。”韩孝义正言辞的训斥起来。 “哈哈，33号，是我给了你脸吗？得寸进尺了吗？要我道歉？拿军人的义务跟我说教？33号，你也别太看得起自己了。别人敬你，我蔡义未必就服你。你要有能耐，拿出你的本事，让我心服口服。拿军衔压人，你也就只有这样。”蔡义哈哈大笑，只是笑容有些冷漠。 蔡义的讽刺，深深地刺激到了韩孝的自尊心，后者当即怒从心起，声音都是变得高亢起来。 “21号，你别太过分！”韩孝冷冷呵斥。 “过分的是你！”蔡义反唇驳斥：“身为一个干部，不明真相，不查事实就胡乱污蔑他人，污构国家军人，贬低战友。33号，就你这素质，根本就不配做干部。国家有你这样的干部，也只会丢人现眼。” 韩孝怒火澎湃，神情都是变得冷怒起来，他指着蔡义即是喝道：“21号，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污蔑他人了？什么时候污构国家军人了？我告诉你，你要说不清楚，就你这些话，我有足够理由向上级对你提起诉讼。污蔑干部，你起码得罚个检讨和记过。” “嘿，33号，你还真是蹬鼻子上脸了呢？还要提起诉讼？好啊，去啊，拿着你的干部官腔，去啊。你要不去，你他妈就没种！”蔡义冷冷嗤笑。 “你……”韩孝被蔡义的讽刺刺激得脸腮通红，怒从心起，眼神都是变得狞恶起来。 察觉到二人之间的火气越来越大，眼看着就要爆发激烈冲突，佟礼急忙自下铺站起来，抬手打断了二人的争执：“行了行了，你们俩都少说两句，多大点儿事啊，大家都是兄弟，别伤了和气。” “就他这样的人，还不配跟老子做兄弟。”蔡义嘿嘿冷笑，言辞间尽显不屑。 “21号，你是存心跟我作对是吗？你觉得你自己很了不起是吗？跟谁摆谱呢？我告诉你，就你这样的兵，我见得多了，别真以为自己有多重要，一副你是精英的样子。”韩孝翻身下床，推开劝阻的佟礼，指着蔡义喝道。 “我摆谱？哈哈，也不知道谁在摆谱呢，一副我是干部的样子，搞得好像所有人都该捧着你，都得让着你，由着你。”蔡义反唇相讥。 韩孝被气得满脸通红，恨不能直接冲上前去撕烂蔡义的嘴。后者的话太毒了，简直是伤人心，毁人尊严。 所幸，佟礼急忙抱住了韩孝，否则二人的言语冲突，估计瞬间就得升级成肢体冲突。到时候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好了好了好了好了，两位，两位大哥，两位祖宗，别闹了行吗？这大半夜的，还能不能安生点了？大家伙都得睡觉呢，明天还得休息呢。你们把事儿闹大了，咱们都得被罚。”佟礼将韩孝推回铺位，忿恨的训道。 “对呀，对呀，21号，33号，你俩都少说两句，别伤了和气。大家都一起吃饭睡觉作训，同在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呢，别把关系搞得那么僵。”其他队员也都是纷纷开口劝解。 “对对对，你俩要有矛盾，私下解决。或者，做个比赛，你俩较量一下。输的人，认个输，道个歉，怎么样？别这样闹得大吵大闹，大动干戈的，多伤感情啊。” “说不定以后咱们训练通过，都是兄弟，以后朝夕相处的日子多着呢。指不定，一处还就一辈子，以后给你挡子弹背枪眼儿的机会多着呢。”有人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道。 “哼，谁稀罕跟他吵。”韩孝冷哼一声，忍着怒气转过头，“只要他对刚才的话道歉，我就原谅他。” “道歉？嘿，33号，你还真是恬不知耻呢。就你一副干部的官腔，让我给你道歉？你做梦！”蔡义则是冷笑起来。 “21号，你这是存心跟我作对？”韩孝冷着脸瞪着蔡义叱问。 蔡义不以为然的哼了声，冷笑道：“身为一个干部都知错不改，凭什么让老子道歉？上梁不正下梁歪，拿官腔压老子？滚你娘个蛋。” “王八蛋，老子哪里来的错？”韩孝冷冷喝问。 “你还没错？你污蔑人家12号关系户的时候算不算错？身为干部不查事实，不明真相就胡言乱语算不算错？你还知道自己是干部，就这样胡乱编排战友，这算不算错？”蔡义冷冷驳斥。 “我只是说了实话，有什么不妥？难道，干部就不许说实话了吗？”韩孝冷冷问道。 “你哪只狗眼看到的事实？”蔡义冷斥。 韩孝顿时怒斥起来：“那你告诉我，他那样的加训，就真能训练好自己？射击精准度这样都能练好，国家每年开销那么多的军费干嘛？” 蔡义哼了声：“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你凭什么一竿子打死一船人？你没亲眼见过，你怎么知道人家就是射击不好？身为一个干部，难道你不知道，影响射击精准度的因素有很多吗？” “好，既然这样，那我就给他机会，咱们月底看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能进步到什么程度。”韩孝冷哼，神情满是怨怒。 第78章 打赌 韩孝的话，引起了宿舍内所有人的注意力，纷纷被勾起了兴趣。不少人甚至都是坐直起身，好奇的目光在他和蔡义身上扫来扫去。 蔡义闻言起身，看着韩孝道：“你是要跟我打赌吗？” “对，如果我输了，我道歉，当着所有人对你，对12号道歉，并请求惩罚。”韩孝冷漠的解释。 “不错，你还算有种。”蔡义冷冷一笑。 韩孝无视了蔡义的讽刺，冷漠问道：“如果他输了呢？” “他？不会输！”蔡义抿着嘴角，低声一笑。 “话不要说得太满，小心最后更加丢人。”韩孝冷冷哼道。 蔡义不以为意的撇撇嘴，随即道：“既然这样，那我就跟你赌，他如果输了，我向你道歉，并主动退出这次集训。” “嘶！” 蔡义的话让得宿舍内所有人都是齐齐倒吸冷气，深深地被震撼住了心神。哪怕是对赌的韩孝都是脸色微变，没想到前者会玩得这么大。 震撼，惊骇，宿舍内一时都噤若寒蝉，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许多人都是傻眼了，蔡义这么做，值不值得？他对12号就这么有信心？还是他在找着法子想要退出集训呢？ 半晌，佟礼率先反应过来，讪讪干笑：“21号，33号，你俩……不用玩这么大吧？” “没事，我还玩得起！”蔡义不以为然的摆摆手。 “21号，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这么玩，不合适吧？大家都是弟兄，一个土坑里爬来爬去的战友，为了一口恶气，就闹这么大，是不是不好啊？”佟礼劝解道。 “不必了，他想玩，我就陪他玩儿。”蔡义淡然的挥挥手，“涉及尊严之争，谁来都不能让。” 众人都沉默了，蔡义都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摆明了是不留退路的。如此坚决果断，脾性也太犟了些。 韩孝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蔡义一眼，后者的态度，出乎他意料的坚定，让他心底不得不说声佩服。 总体来说，他是比较欣赏蔡义的脾性的。只是今晚二人的争执似乎闹得有些大，不得已，二人都没法独善其身。 于是，达到这种地步，都是必然的。 但事已至此，韩孝没有解释，翻身上床，侧身背对着蔡义方向，假装睡去。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都睡了吧，明天还得训练。”佟礼招呼着众人，也是钻回了被窝。 众人纷纷躺会铺位，相继沉默下去。 陈忠在外训练一直坚持到凌晨四点，寒风吹得他脸色惨白，风霜爬满头，让他的样子看起来都显得多了几分沧桑。 冷冽的风吹打在脸上，让他的肌肤都是隐隐干燥，嘴唇都似乎要干裂开，让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抱枪起身，陈忠哈着气，暖着手，一路小跑着返回宿舍。 在宿舍门口逗留了片刻，抖掉风霜，这才小心翼翼的掀起门帘，蹑手蹑脚的返回铺位。脱下服装，陈忠有些小心的看了一眼下铺的蔡义。 蔡义并未睁眼，呼吸均匀，似乎陷入了熟睡。 陈忠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爬上铺位，轻手轻脚的盖好被褥，便是沉沉睡去。 没多久，陈忠的呼吸均匀，甚至已有了鼾声。 蔡义睁开眼，看着上铺床板，神情仿佛若有所思。 周围不少铺位的人都没睡着，囊括韩孝和佟礼，都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陈忠。他们的心情十分复杂，心底隐隐觉得自己错了。 只是，他们也同样怀疑，陈忠这样的专注性训练，就能够提高射击精准度吗？陈忠的射击成绩不好，到底是什么原因？ 怀揣着念头，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集合哨即是吹响，众人条件反射的翻身起床。 陈忠一如既往，没有半点拖沓，迅速整理铺位，穿戴整齐冲出了宿舍。黑眼圈隐约可见，眼袋已是变得明显。 每天的晨练是不变的，全副武装40里山地越野，返回吃过早餐，即是赶往靶场，依旧继续着射击训练。 匍匐射击是射击训练基础，如果这项训练都无法完全掌握，后续的移动射击，活动靶射击，侦察射击，突击射击和最危险的信任射击就都是空谈。 因为匍匐射击是最稳定的射击训练，也是最容易掌握精准度的射击科目。如果这点都做不到，就不用提后面的其他科目了。 射击精准度不够，谁敢让你尝试信任射击？稍不注意，都有可能造成重大伤亡。 所以，匍匐射击训练，耗费的时间极长极久是必然的。 夜枭基地的射击训练，每天每人的标准消耗是30组子弹，每组标配10发。也就是说，夜枭集训，每个集训队员每天起码得打掉300发子弹。 这是日常基本射击的训练，加训时期甚至会翻倍。可以想象，这种消耗量有多大。 当然，射击加训一般是在重大的军事演习，联合竞演前期，部队才会耗费大资本。所以，每次国家演习消耗的军费同样极大的。 这天的训练，陈忠在鬣狗的监督下，开始日常射击。 如今，鬣狗在旁，陈忠的神情也能保持极度专注，他面部神情深沉，眼睛死死地沿着瞄准具盯紧靶子。 他的呼吸保持着平静，呼吸声微不可闻，甚至心跳都被很好的控制下来，达到了无惊无波的地步。 他神情专注，再没有了最初的紧张。每次深夜加训，在寂静的状态他掌握到那种绝对专注的感觉。 所以，现在哪怕鬣狗在旁，他都不再紧张，一切都显得那么稀松平常。 砰砰砰的枪声不断，他打完一组又换新的弹夹，30组弹夹足足打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打得很小心，似乎可以用谨慎来形容。 射击结束，豺狼报靶，陈忠最高成绩达到了75环。 这种提升，无疑是很明显的，比之最初的65环，提升堪称迅速。 队列齐齐缄默，没再说话，没有讽刺，没有嘲笑，有的只是平静。 蔡义很满意陈忠的表现，瞥眼看向了韩孝，嘴角露出了几分讽刺之色。 韩孝在本次射击训练时，最高成绩似乎也才83环。 第79章 误会 训练结束，全员带回，陈忠的情绪明显高涨了许多。他开始变得坦然，心绪间多了几分沉稳。 面对着队员们投来的目光，他虽然有些脸红，却不再觉得刺眼尴尬，不再神情讪讪。反倒能够平静的憨笑一声，显得多了几分自信。 十天以来，他一直尽可能的保持专注，在深夜一个人加训，让自己尽可能的抛却杂念。所以，周围的异样眼光，渐渐地开始难以撼动他的心绪。 蔡义在旁捶了陈忠的肩膀一拳，随即竖起了大拇指，给予后者鼓励。陈忠嘿嘿的挠了挠后脑勺。 “这才是一个好兵应有的表现，也是一个优秀军人的最好表现。”蔡义和陈忠走在一起，低声笑道。 “谢谢哥。”陈忠抿嘴轻笑。 “好好加油，我相信，月底的淘汰名单上，不会有你。”蔡义笑容内敛，认真的道。 陈忠呼吸微微局促，没有说话，只是神情间多了几分凝重。 射击训练后，即是医疗救援项目训练，白露这回没再继续捉弄陈忠。她改变了训练科目，开始进行自我救援训练。 队员分别坐下，听从白露的理论知识辅导，随后每个人自我尝试，跟随着白露的实践指导而进行训练。 科目中很顺利，每个人都很认真的学习着，没有怠慢。 陈忠没被为难，心底的忐忑仿佛彻底的消失了，原本有些沉重的心绪似乎都变得轻松了许多。偶尔抬头看向白露时，还会露出憨笑。 白露时不时的扫过队列，就会看到陈忠的笑容，不由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课呢？ 刚开始有些气恼，但随着后来发现陈忠的笑容并无异样，只是纯粹的开心时，她的嘴角也是浮现起了微笑，隐含温柔。 笑容总是容易感染人。 中午时分，医疗救援训练结束，白露宣布解散。 队列解散，纷纷卸下武装，朝着餐营赶去。 陈忠留在队伍最后，推卸了蔡义一起走的要求，转身追着白露赶去了医务室。 “你来干什么？”医务室大厅，白露放置好医用推车，出门即是和陈忠撞个正着。 陈忠背着武装，怀抱着枪械，险些和白露撞个满怀。听到后者的询问，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讪讪道：“白医生，我……我……我我……我其实……其实是来跟你道歉的。” “道歉？歉从何来啊？”白露闻言一愣，随即背着双手，一副认真的样子反问。 “这个……我我……我……”陈忠不由紧张，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话来。 “扑哧！” 白露都被陈忠的憨态逗乐了，不禁笑出了声。随即摆摆手，严肃一扫而空，笑容温婉的道：“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不用了，这些天以来，我也算报了仇，出了恶气了，咱们两清了。” “白医生不怪我了啊？”陈忠眼睛大亮，不禁笑了起来。 白露抿抿嘴，双手在背后交叉着，故作沉思状的思索了下，片刻后，道：“如果你还觉得亏欠的话，那你不如告诉我，那晚跟你一起行动的家伙是谁吧？” “啊？我……我我……我不说可以吗？”陈忠脸色顿时苦涩下来，他要是说了，不是等于出卖了蔡义吗？ 背叛战友，出卖兄弟的事情，他不能做啊。 “你觉得呢？”白露似笑非笑的看着陈忠反问。 陈忠顿时无奈起来，抓了后脑勺，一脸的尴尬，一张脸孔都是浮现起通红之色。 这下真是闹大了……早知道就不来道歉了噢。 陈忠心底暗暗后悔，牵累了蔡义可怎么是好？ “扑哧！” 看着陈忠为难的样子，白露再次笑出了声，只觉开怀不已。 “白医生，你……你不追究这事儿了成不成啊？”陈忠被白露笑得心慌意乱，有些忐忑的恳切道。 “你真可爱。”白露不由笑道，“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那人是谁。” “啊？你……你……你都知道啦？”陈忠脸色僵硬。 “整个队列，能够和你合得来，似乎屈指可数。”白露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道。 “那……那这可不算我出卖的啊，21号应该不会怪我的吧？”陈忠挠挠后脑勺，有些彷徨的道。 “哈，果然是他个家伙。”白露闻言一笑，乐不可支。 陈忠顿时瞳孔紧缩，满脸惊愕：“白医生，你……你不知道是他啊？你在诈我？” “哈哈，你才醒悟吗？”白露哈哈大笑，对陈忠的憨态越觉得好笑。 陈忠满脸沮丧，哥，这可不怪我，我不是故意的啊。 心底无奈，暗暗自责。 察觉到陈忠自责的神情，白露笑容一改，柔声道：“好了好了，别多想了，其实我早猜到是他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而已。你别觉得愧疚，我不会再拿这事儿为难你们。” “真的？”陈忠双眼骤亮。 “我看起来很像言而无信的人吗？”白露反问。 “嘿嘿，不像。”陈忠憨笑道。 白露白了陈忠一眼，随即擦身而去，一边走一边道：“走吧，赶紧去用餐，你的自由时间可不多。” 陈忠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追着白露而去。 走进餐营，取好午餐，即是大口朵颐起来。 白露和陈忠坐在一起，引得不少人围观，指指点点，不禁好奇。 “啧啧，能和白医生坐一起吃饭，真是好大的艳福。” “可惜我等单身汉，有那贼心，没那贼胆。” “切，你们自己不去？人家12号那么怂的家伙都敢去，你们干嘛不去？你们简直比12号还怂。” 不少人纷纷调笑起来，声音虽然刻意压抑，但餐营空间不大，人数不多，所以多少还是传到了白露和陈忠的耳朵里。 陈忠一张脸唰的一下红了，满脸羞臊，偷偷地瞥眼看了白露一眼，有些怯怯地端着餐盘，准备换个座位。 “坐下！” 正欲动身，却听白露清冷的低喝传来，吓得陈忠刚准备挪动的屁股急忙又坐回了凳子上。 陈忠讪讪笑了笑，有些尴尬的道：“白医生，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他们那种心思，我……我我我……你别误会……” 第80章 一个座位引发的冲突 看着陈忠慌张解释的样子，白露神情清冷，一边把玩着餐具，一边没好气的瞪眼道：“慌什么？” 陈忠顿时抿嘴无言，这种事情怎么能够不慌？事关男女之事，让人误会多不好。 可被白露训斥，陈忠想要解释都是不敢开口，只得怯怯地垂下头，不断的塞着饭菜，假装听不到。 周围不少人调笑的声音越来越多，看着白露和陈忠的样子，许多人甚至都露出促狭的笑容，一副俩人有戏的坏笑。 韩孝在角落吃饭，旁边一人推了推韩孝的胳膊，调笑道：“33号，人家12号可不怂啊。” 正吃着饭的韩孝抬头扫了陈忠一眼，不以为意的笑道：“怂不怂，试过才知道。” 说着，韩孝端着餐盘起身即走。 旁边人看到，不由疑惑：“33号，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韩孝头也没回，也没回应，端着餐具走向白露对面，俯视着陈忠道：“12号，能不能让让？” 陈忠抬头看着韩孝，急忙起身：“首长好！” 说着，他端着自己的端盘，挪开位置，示意韩孝道：“首长您坐！” 韩孝抿嘴轻笑，抬腿跨进凳子，即是准备落座。 “啪！” 却在此时，白露抬手一巴掌拍在餐桌上，震得餐桌乒乓响。 餐营所有人都是猛地抬头，纷纷朝着此地投来了异样目光。 韩孝愣住了，不明所以的看着突然发飙的白露。 陈忠也是呆住了，端着餐盘准备离开，换其他地方就餐的他都是顿住了脚步，有些紧张的看着白露。 “给我回来！” 却听到白露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 陈忠身躯一僵，有些尴尬：“白医生，我……” “坐下！”白露浑然没在意，冷淡的命令道。 陈忠转身，尴尬的看着韩孝。 韩孝也是脸色一僵，察觉到紧张的气氛，轻咳一声：“白医生，这里我已经坐了。” “哪儿来，回哪儿去。”白露冷漠的训斥道。 韩孝笑容僵滞，有些难为情道：“白医生，你这样做，有些不合乎情理吧？” 白露闻言，抬起头来，一双美眸充斥着冷意，如寒冰般冷艳，盯着韩孝道：“我允许你坐了吗？” “白医生，要不要这么较真？不就一个座位吗？”韩孝有些不乐意了，白露这样的态度，可完全没给他面子啊。 白露神情不变，把玩着餐具，扫了韩孝一眼，淡淡道：“虽然只是一个座位，但在这里，在你们这群人中，没有谁比谁高贵。从你们加入集训开始，你们的身份都是一样，都是集训队员，一群菜鸟。” “我不太喜欢你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似乎所有人都应该让着你。或者说，不太喜欢你现在表现出来的优越感，你懂我的意思吗？” 韩孝愣了，周围人都沉默了，思索着白露的话。 “好！白医生说得好！某些人啊，就是喜欢显摆自己的干部身份，一副天下第一，人人都得敬着他的样子，我早看不顺眼了。”蔡义鼓起了掌，拍手叫好。 韩孝脸色骤冷，猛地扭头看向蔡义，一双眼睛充满了愤怒。这家伙落井下石，幸灾乐祸，未免太过分了吧？ “怎么？看什么看？我说你了吗？我指名道姓了吗？你针对我干嘛？”蔡义则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瞥了韩孝一眼，懒散道。 “21号，你是故意找茬吗？”韩孝有些恼怒。 “不敢，我一个小小下士，可不敢在一个少尉跟前找茬，这不是找死吗？万一被人抓住把柄，提起诉讼，我可会吃不了兜着走呢。”蔡义冷冷一笑。 这般冷嘲热讽，顿时在餐营里掀起了浓浓的火药味。 韩孝眉宇冷怒，本来清秀的面貌都是多了几分深沉之色。 不得不说，蔡义这家伙的嘴可真毒，嘴里吐出来的话从不留情，让人难堪又愤怒。 特别是这家伙的冷讽，更让人恨怒欲狂。 陈忠看着火药味十足，争锋相对的二人，不由愣了。怎么回事？他们俩怎么会突然起冲突？33号不是很亲近哥的吗？ 他完全不知道韩孝和蔡义因为他起矛盾的事情，也没谁告诉他实情。 韩孝砰的一下放下餐盘，怒不可遏的他便要动手。 “21号，你是要跟我打一架吗？”韩孝冷冷喝问。 “不敢，我可不敢，万一某人输了摆干部架子，我怕是要被送进禁闭室关几天呢。”蔡义头也没抬的懒散回道。 “王八蛋，你简直是太过分！”韩孝被气得肝火冒，蔡义的反讽简直是太气人了。一声怒斥，便要冲出去。 “首长，别冲动，别冲动。”陈忠急忙上前拽住了韩孝的胳膊，拦住了冲动的韩孝。 “让开！”韩孝猛地甩手，挣开了陈忠的拉扯，一手推开后者的阻挠，欲要动手。 “首长，哥，你们……”陈忠急不可耐，想要阻止，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啪！” 白露啪的一巴掌拍在餐桌上，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冷冷喝道：“你们干什么？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白露发飙，韩孝顿时止住了脚步，愤怒一滞，扭头看向了前者。发现白露满脸寒霜，煞气沉沉的样子，心有怒火却不敢爆发。 冷冷哼了一声，韩孝指责道：“白医生你是看到的，这是他先挑事。” “哟哟哟，某人还学会告状了噢。”蔡义撇撇嘴，漫不经心的冷讽道。 草！ 韩孝不禁咬紧了牙关，对蔡义突生起了反感。以前咋就没发现这家伙如此可恨呢？ “21号，闭嘴！”白露看向了蔡义，冷冷喝道：“这是军营，是部队，不是菜市场，由不得你胡来吵闹。” 蔡义撇撇嘴，对白露的训斥不以为然。他悠悠地喝了口汤，随即起身离开了餐营。 路径韩孝身前，肩膀故意的撞了韩孝的胳膊一下，让得后者身影踉跄，横退了半步。 “你……”韩孝气得冷怒，蔡义却是头也没回，懒散的活动着胳膊，走出了餐营，消失而去。 白露扫了蔡义背影一眼，随即哼道：“都吃饭，再敢找事，挨个滚蛋。以后谁要是还嚼舌根，我让你们三天说不出话。” 冷冷地威胁，让得不少人打了个哆嗦，连得陈忠都是浑身寒颤，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被白露折腾的那几天。 第81章 忠诚测试考核 夜枭基地，监控指挥室。 曹英和彭骥平坐在电脑桌前，鬣狗、豺狼、围在旁边。这时候门外斑马和刨地龙一起自外走了进来。 “头儿！” 斑马手上拿着一份文件夹，上前递交给曹英，道：“这是这个月到现在的训练评分，你看看。” 曹英顺手接过，翻开文件夹翻阅了一遍，即是发现本月评分蔡义高居第一，雷诚以5分差距落于第二。 二人的个人综合素质，在这批集训队员中是最好的，他俩分别争得第一第二丝毫不让曹英他们觉得意外。 训练中，二人私下较劲，可是半点没有懈怠。 除却蔡义和雷诚外，排列第三名的倒是让曹英有些讶异，居然是38号，一位上等兵，名叫李智。 李智身材瘦弱，面黄肌瘦，看起来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平时表现素来沉默，少言寡语，显得十分的不引人注目。 却没想到，第一月集训评分稳居第三，分数仅比雷诚低5分。若是后续表现突出的话，怕是都有反超雷诚的可能。 李智最突出的训练科目则是情报侦察、反情报侦察、及情报分类解析，属于智商特别高的那类人。 智商优人，但和人相处的情商则是差了一筹，有些不合群，显得较为孤僻。 排名第四的则是佟礼，一名卫生员，个人综合素质比较突出。特别是医疗救援项目评分比最高，其他军事技能也不差，普遍算得上比较均匀。 排名第五的又是一个平时鲜有表现的生面孔，编号40号，中士，名叫董德。 地道的东北汉子，虎背熊腰，面孔肌肤粗糙，五官刚毅，浓眉大眼显得十分有威严。若是脸颊留上一圈黑慥慥的络腮胡，真有一副三国猛张飞的模样。 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居然显得十分的摄人心魄，仿佛瞪眼都能吓哭孩子，看起来略显凶恶。 董德出身装甲兵团，装甲战车驾驶员，所以在特战驾驶训练科目拔得头筹，训练评分比最高。 甚至其驾驶技术娴熟得将蔡义和雷诚这两个不服输的家伙都远远地甩在后面，拍马都追不及。 查阅了一遍董德的个人资料，曹英颇为满意。装甲兵团出身的兵，底子厚，根基扎实，综合素质稳固。 排名第六的还是一个平时不显的生面孔，编号14号，下士，飞行员出身，名叫方仁。 中等身材，大脸圆润，短眉粗细，肤白眼圆，睫毛十分细长，让他的双眼显得十分的炯炯有神。 总体看起来，凭外貌的话，和韩孝有得一比，属于长得比较好看的那种，只是气质略显得有些娘。 方仁的综合评分均匀，表现特别突出的训练科目暂时没有。稍显优越的，只是韧性好，成长速度快，比其他人进步更明显。 排名第七的则是韩孝，编号33号，机关单位出身。虽是干部，看起来瘦弱文静，但在训练中却并不含糊。 特种爆破，反爆破等训练科目中拔得头筹，综合评分比最高。其他科目倒是比较均匀，没有明显差距。 且成绩稳定，表现优良，预估评比，综合素质可能总体位居前三。 至于陈忠，倒是并未排在最后，非是末尾一名。但是，其综合评分却也不高，位列倒数第三，且比倒数第二的评分总数高5分，比倒数第一高10分。 看这趋势，月底要是没明显长进，只怕很容易被反超，沦为最末。 而且，倒数第三位置，依旧在月底淘汰名单上。 目前陈忠距离倒数第六差距分数是35分，看这趋势，月底训练恐怕很难追得上了。 淘汰名单上，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头儿，目前距离月底考核仅有最后五天时间。”斑马在旁说道。 曹英合上文件夹，随手递还给斑马，微微颌首，道：“我知道，照常训练即是。” “12号他……”斑马试探性的看着曹英问道。 “你觉得，我是那种徇私舞弊的人？”曹英斜眼瞥了斑马一眼，冷淡问道。 “嘿嘿，我知道头儿不是。不过，这家伙韧性好，够刻苦，肯努力。讲真的，这段时间持续半个月一直都在深夜加训，训练时间比其他人平均多四个小时。这样的兵，丢了可惜。”斑马嘿嘿低笑。 “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会加训。”曹英冷淡的回答，完全没有半点同情和怜悯。 “哎！” 斑马不得不无奈一叹，曹英的话虽然冷漠，但说的何尝不是实话？ 所谓的笨鸟先飞，那也是需要刻苦磨练，勤学苦练，以勤补拙撑出来的。 曹英扫了斑马一眼，手指敲了敲桌面，随即沉声道：“行了，都注意听我说，五天训练结束，月末最后一天即对他们进行第一次忠诚测试考核。你们相互探讨下，争取尽快拿个方案出来。” 忠诚测试考核，这是每个特种兵都必须经历的考核训练。 特种兵，负责国家特别行动，涉及的范围很广泛，涉及的层次十分隐秘。特别是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主要负责国家特殊情报侦察任务。 因此，每个夜枭队员，都会接触到国家不少机密性情报和消息。如果他们的忠诚度不够的话，一旦被俘虏，很可能会反叛，甚至被逼迫出掌握的情报。 国家机密泄露，这对国家的危害十分远大。 所以，忠诚测试考核，是每个特种兵入伍前都必然经历的。并且，考核测试不止一次，随时随地都将存在可能，直到综合评估过关，才会结束。 听到曹英吩咐，斑马等人纷纷点头。 由得曹英继续叮嘱了几句，鬣狗他们即是转身离开了监控指挥室。 很快，监控指挥室仅剩下曹英和彭骥平，二人比邻而坐。 看了一眼监控荧屏，彭骥平询问道：“不打算通知白医生吗？” 曹英摇摇头，表示回应。 “这……合理吗？”彭骥平有些迟疑。 “没什么不合理的，到了这儿，还不都是我说了算。”曹英头也没抬的回答，再一次的打开了军事游戏。 “来来来，玩两局先……” 曹英一边登录游戏，一边招呼。 第82章 输与赢 五天时间，很快即过。 转眼间，月末到来。 夜枭基地，一辆武装押运的车辆驶入基地武装库，一箱箱军绿色的木匣被抬了下来。送入了武装库，轻轻地摆放整齐。 负责接收的刨地龙撬开匣子检查，露出内部一排排摆放整齐的子弹。 一位陆军上尉递交上来一份文件，示意刨地龙：“一共三百发子弹，三十枚手雷，十五枚炸药包，十五枚地雷，请过目。” 刨地龙接过文件，一一检阅数量，确认无误，则是示意上尉随他离开。 武装库外，曹英匆匆赶来，刨地龙将文件递交上去，开口道：“头儿，没问题。” 曹英接过文件，取笔签字，递还给了押运少尉。 对方敬了军礼，转身带队离开。押运车来去无声，消失无踪。 送走押运武装，曹英即是搓了搓手，下达了命令：“开始吧！” 刨地龙，天眼，斑马，马尾蜂，鬣狗，豺狼，彭骥平，曹英纷纷钻进武装库，更换弹夹。 这些弹夹全都是统一制式的实弹，都是属于特制，内部配备的弹药量仅有标准制式的五分之一。 相对而言，有效杀伤力有限。 其他地雷，手雷，炸药包同样是统一制式，有效杀伤力不足标准制式的十分之一。 毕竟是一场忠诚测试考核，算得上一场仿真演习，为了达到逼真效果，他们不得不配备实弹，让菜鸟们身临其境，感受到战争的残酷。 同时，又不能真的残杀他们，须得把控住安全性。所以，每年部队都会特制这样的弹药，用以类似的演习和仿真实战等活动。 当然，如果近距离要害射杀，这些子弹同样能杀人。所谓安全性，只是相对而言罢了。 不然，部队每年的军事演习或仿真实战都不会特别标注伤亡标准。 弹夹更换结束，曹英扭头看向了鬣狗和豺狼。二人示意，抿了抿嘴，不由苦笑道：“头儿，到时候下手记得轻点儿啊。” “放心的去吧，我们会念及旧情的。”刨地龙双手合十，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道。 鬣狗直接横了刨地龙一眼，对后者的玩闹恨得咬牙。这家伙绝对在嘚瑟。 “走了！” 豺狼挥挥手，转身而去。鬣狗随同在身后，头也没回。 …… 时至晌午，阳光正浓。 射击靶场，当最后一个弹夹打完，陈忠长长地吐了口气，迅速自地面爬起身来，起立验枪。 “78环！” 不远处传来豺狼的报靶声，冷淡而又平静。 听着豺狼的声音，陈忠的心尖一颤，满脸的沮丧。 他知道，这种成绩距离夜枭要求的射击水准差得远呢。 鬣狗在旁神情冷漠的扫了陈忠一眼，转身离开。 另一边的韩孝打完最后一枚弹夹，起立验枪，嘴角带着几分傲然的轻笑。 “85环！” 豺狼报靶的声音喊出了韩孝的成绩，让得韩孝的嘴角笑容愈发浓郁。 队列中的蔡义则是微凝，下意识的看向了韩孝，二人对视，眼中有着明显的锋锐。 “这就是他的进步吗？”韩孝和蔡义隔得不远，整队集合后，中间只是隔着一个雷诚和佟礼。 所以，彼此压低着声音，一样可以正常交流。 听着韩孝似有似无的讽刺，蔡义神情略显冷酷：“我不认为他输了！” “呵，怎么？你这是想耍赖吗？”韩孝冷冷一笑。 “耍赖？就凭你，也配？”蔡义冷冷哼了一声：“人家仅仅半个月，从65环打到78环，期间跨越多少步，我不相信你会不知道。问问你自己，当年跨越这段成绩时，用了多久。” “你……你就是这样评判输赢的吗？”韩孝皱起了眉头。 “怎么？难道你评判输赢的方式与众不同？”蔡义满脸讶异的看向了韩孝。 韩孝抿嘴，神情一滞，居然无从反驳。 “好了好了，你俩就不要闹腾了，何必因为一个玩笑而当真，闹得彼此都不愉快？影响集体和睦。”佟礼在中间低声劝解，安抚着二人。 “12号的成长已经很可观，相对于咱们而言，进步空间真的很大。半个月从65环打到78环，33号，就凭这个进步，你都输了。”佟礼斜眼看着韩孝道。 “29号，你帮谁说话呢？”韩孝眉色一凝，满脸不悦。 “我帮理不帮亲。”佟礼没好气的横了韩孝一眼，解释道：“33号，你何必跟人家较劲呢？以你的明智，我不相信你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12号进步这么大，真的没让你服气？以12号的进步速度，条件允许的话，对方未必没有赶超你的机会。85环？很高吗？别忘了，功夫不负有心人。” 佟礼的语气有些语重心长，让得韩孝神情抽搐，眉宇间有些挣扎。 就这么低头吗？ 感觉很不甘心啊！ 韩孝紧紧地抱着枪支，眼神闪烁着，有着明显的不甘之色。 队列略有些压抑，空气仿佛都变得凝重，隔在中间的雷诚有所觉察，淡淡的笑了笑，挺了挺胸膛，道：“33号，21号，如果你们都不服气，不如我给你们一个提议，换个方式定输赢。” “什么方式？韩孝沉声问道。” 雷诚吸了口气，轻声道：“上次打赌，你们没有具体规定，不好判定输赢。仅以12号的成长速度判定33号输，33号肯定不服气。而若判定21号赢，我想12号也会觉得有些胜之不武。不如这样，咱们以这次月底考核会不会淘汰他做判定结果，怎样？” “这么简单？”韩孝微微眯眼。 “简单？嘿，于我而言，并不简单。”雷诚淡淡轻笑：“如果12号被淘汰，就说明他的进步不够，21号则输。如果12号被留下来，那就说明他的进步取得了夜枭的认可，33号则输。我想，你们应该不会怀疑夜枭的公正性嘛？” 韩孝微微蹙眉，神情间闪过一丝纠葛。 “别犹豫了，12号虽然和曹英出身一样，但以曹英的冷漠，他不可能徇私舞弊。经历过真正战争的人，是不会心慈手软的。见识过战争的残酷，他会清楚，对12号宽宏，其实是对他最大的残忍。” 雷诚抿了抿嘴，平静的笑道：“所以，如果换做我是曹英，就绝不可能对任何人留情。相反，对12号会更加的残酷，更加的严格要求。” 第83章 敌袭？敌袭！ 雷诚的提议让韩孝和蔡义都纷纷沉默，二人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有锐色闪过。随即纷纷扭开目光，沉默应承。 看着二人似有决断，雷诚便是没再多说，身姿挺拔，目视前方。 而在此时，鬣狗吹响集合哨，所有人齐齐立正，面向前方，目不斜视。 整队集合，鬣狗则是站在队列前方，平静道：“今天，将是本月集训的最后一天，下午时分，你们的所有集训项目都将被综合评分。分数将会在明日上午8点宣布，按照规矩，综合评分最后5名，将会被淘汰出局。” 所有人神情肃穆，陈忠甚至下意识的臀部一紧，眉宇紧皱，一颗心都是揣揣不安起来。 这个月集训，以他的成绩估计很难留下来。虽然他的其他项目训练都还算不错，跟得上队伍的节奏。但射击训练却是大大的拖了后腿，即便成长迅速，却依旧排在末尾。 射击训练目前虽然只是训练了匍匐射击，但其基础的牢靠性却是十分重要的。如果这项科目不及格，后续的射击训练将会被越拖越远。 当过兵的人都应该知道，打过靶的人也都清楚，后续的移动射击，信任射击的难度性比匍匐定点射击高多了。 思及于此，陈忠神情沮丧，脸色灰败，只觉人生一片灰暗。他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终究还是无法坚持到最后了。 思绪纷飞，随着鬣狗的喝令传达，全员带回。 下午的训练依旧，医疗救援项目，侦察理论指导，特战驾驶训练，时间一直持续到下午5点。 全体集合，即是白天最后一个训练项目，负重行军及远程拉练科目，主要巩固每个队员的体能素质。 虽然后续多以技能训练为主，但体能训练同样不能落下。这对每个特种兵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是每个兵最需要牢固的基础。 每个人都全副武装，整装待发，67斤的武装负重，依旧没能压弯他们的脊梁。每个人都紧抱着枪械，目视前方，随着豺狼一声口哨吹响，鬣狗在前领队，朝着山地越野飞奔而去。 队列排成长龙，整齐跟随，迎着余晖，消失在山道尽头。 …… 天色渐晚，夜幕降临，昏暗的月霞映照得莽莽山林影影绰绰。鸟雀虫鸣，稀稀落落，衬托得夜色略显凄凉。 丛林间，一道道人影迅速穿梭，腾跃起伏，迅速聚集在一片茂盛的丛林内。这些人足有十几位，全都穿着丛林迷彩服，面戴头套，掩饰了面容，仅露出眼鼻。 这些人聚集在丛林内，分批潜伏，拨开草叶即是可以看到正前方三米外即是一条宽敞的越野山道。 为首领队的一人看了一眼腕表，随即回头看着队伍道：“按照他们的速度，大概5分钟后将会在这儿遭遇。我们的要求，速战速决，绝不能漏掉任何一个。” “明白！” 身后整齐划一的回应声。 “现在开始对时，1分钟后部署行动。”领队的人看着腕表下达了命令。 每个人都是齐齐抬手，纷纷对时。1分钟准时，这批人分作两队，一队原地留守，一队横穿向对面，左右呈犄角潜伏在越野山道周围。 大概1分钟时间过去，先前下达命令的那人的无线耳机内传出呼叫声：“02呼叫01，一切准备就绪，请指示。” “01收到，原地待命。”被呼叫的01低声吩咐。 “02明白！” 无线耳机断了联系，再没任何动静。左右丛林内也是跟随着沉寂下来，变得鸦雀无声，噤若寒蝉。 两队人马纷纷潜伏下来，双眼鹰锐，死死地盯着山脚下方向。他们呼吸几乎不可闻，控制得十分微妙。 周围林间，山道间，虚空间，除却风声，草叶摇曳声，便再没有了任何细微的动静。 很快，山脚方向，有呼喝声传来，有脚步声传来，有喘息声传来，有抱怨声传来，各种嘈杂的动静徐徐渐进。 来了！ 左右林间潜伏的人影纷纷绷紧了身影，微微躬身，像是猎豹一样，蓄势待发。 不一会儿，山脚下一道道身影接踵而至，靠近了这段地带。鬣狗在前领路，不时地回头训斥着队伍，催促着队伍加快速度。 眼看着将要走进包围圈，鬣狗假做不知，率先跨入包围圈，带着队伍冲入了埋伏路段。 林间，一道身影悄悄架枪，经过缜密伪装的狙击步枪自茂盛的丛野间探出了枪口，狙击镜在夜幕下隐约泛着波光。 所幸被草叶阻挡，且又相隔一段距离，以至于外面人无从发觉。 然而，却在此时，蔡义忽然汗毛倒竖，敏锐的感观似有所觉，猛地止步，惊声大喊：“趴下！” 什么情况？ 突如其来的大喊，让得所有人齐齐止步，皆都下意识的看向了蔡义，不明白后者发什么疯。 “有情况，警戒！” 看着众人愣神错愕，蔡义急忙补充喊道。 众人皆都齐齐色变，哪怕是队列前方和后方的鬣狗豺狼都是齐齐变色。前者是因为惊惶，后者是因为惊讶。 这家伙感观这么敏锐？ 这简直是天生的狙击手！ 二人对视一眼，皆都暗暗吃惊。 其他集训队员则都是条件反射的原地匍匐，第一时间趴在了地上。 “嗖！” 一丝细微的撕风声响，急速穿透空气的声音自丛林内猛地窜出。几乎是在集训队员们匍匐在地的瞬间，一枚狙击弹自丛林内打了出来。 砰！ 鬣狗脑袋猛地炸开大片血花，然后身躯一震，被狙击弹的惯性力量带着横飞了出去。滚落进山道边缘，双眼瞪得老大。 这般变故，吓呆了许多人，众人齐刷刷的抬眼看去，举目看向鬣狗。后者半边脑袋都是鲜血淋漓，奔尼帽掉落在旁，被鲜血染得通红。 鬣狗双眼圆瞪，瞳孔瞪得老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吓得不少人都是本能的失声尖叫。 鬣狗死了？ 鬣狗死了？ 敌袭？敌袭！ 反应过来，有人尖叫。 “砰！” 迎来的则是又一枚狙击弹，直接贯通了那人的肩胛，噗的一声，狙击弹带着血沫穿透了肩胛，直接打飞向了远方。 第84章 尽数被俘 剧痛钻心，鲜血横流，那被击中的人直接痛嚎起来，捂着肩头蜷缩在地，痛苦万分。 看着那人的惨样不似作假，血淋淋的肩头汩汩的冒着血沫，将山道砂石地都染红了一大片。 这般状况，直接吓呆了不少人，许多人心底惊惶，浓浓的死亡威胁让他们面色灰白，满脸的惊恐。 陈忠匍匐在地，脸色也都是灰白起来，瞳孔紧缩，近乎缩成了针眼。他死死地戒备周围，神情出奇的专注。 身体紧贴在地面，尽可能的降低被狙击的可能性，他的身体都是在瑟瑟颤抖，神情慌张，尽显于外。 “鬣狗！” 而在此时，队伍最后的豺狼嘶声呐喊，神情剧变，匍匐在地的他抱着枪械，看着死不瞑目的鬣狗，眉眼间满是悲痛和惊怒。 豺狼的嘶喊，惊醒了不少人，雷诚、佟礼、李智、韩孝、蔡义纷纷动作，匍匐着身子朝后撤离。 从对方开枪的角度，不难察觉狙击手的潜伏点处在丛林的左前方。他们如果继续朝前出发，必然难逃一死。 而左右丛林虽然可以作为隐蔽，但谁也不清楚周围什么情况，是否存在埋伏，不能贸然入内。所以，后撤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唰唰唰！” 却在此时，一道道身影自左右丛林内窜了出来，势如虎狼，动若奔兔，行为迅猛，直接冲了出来。 “不许动，都趴下！” “放下枪！” “全都不许动，趴下！” 一道道呵斥声自这些人口中传出，一道道身影迅速扑上前来，抬脚就将一名名集训队员踹翻在地。 蔡义、雷诚、陈忠、佟礼、韩孝、李智、董德、方仁等人皆都不敢反抗，面对着敌人的真枪实弹，他们皆都老老实实趴在了地上。 不少人都是瑟瑟发抖，匍匐在地，一动都不敢乱动。 豺狼爬起身来，抬枪就要反抗。 “砰！砰！砰！砰！砰！” 一人转身，对着豺狼的胸口就是连开了五枪。一枪接着一枪，每一枪都命中豺狼胸膛，打得鲜血横飞，子弹的冲击力让得豺狼的身躯不断后退，后退，再后退。 五枪结束，豺狼再也忍不住，轰然倒地，嘴里血沫横流，一双眼睛大睁着，面孔肌肉都在剧烈抽搐。 看着鬣狗和豺狼先后被击杀，那鲜血淋漓的惨状，死不瞑目的样子，不少人都是肝胆欲裂，真切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这是战争！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 陈忠甚至变得恐惧，紧咬的牙关都是不由自主的打颤，咬得牙齿咯咯作响。死亡的威胁充斥心头，让得本性怯懦的他，表现更是不堪入目。 蔡义则是目光鹰锐，神情间一片凝重，没有畏惧，没有恐慌，只是紧闭着嘴，眼神小心翼翼的打量四方，尽可能的观察敌人的状况。 一共11个人，统一制式的87式突击步枪，未曾发现狙击手露面。表明敌人的数量至少在12个人以上。 之所以用‘以上’这个不确定的词眼，是不排除敌方狙击手可能配备观察手。同时，也不排除对方可能布置着副狙击手做警戒。 这些人都穿着丛林迷彩服，面戴头套，所有人全部配备枪械。其中三个人背着武装背包，负有高强度尼龙绳。看装扮，像极了资料上记载的雇佣兵。 蔡义冷眼将这些人记在心头，记下了对方的装扮，及对方的武装，还有人体大致轮廓。 “看什么看？” 而在蔡义偷偷打量的时候，迎面一道枪托猛地砸了下来，砸得蔡义额头顿时淤青。剧痛入髓，痛得蔡义下意识的紧闭双眼，埋首在沙地中。 “起来！” 头晕目眩的时候，蔡义忽觉后衣襟被人提了起来，不由自主的起身，被一根尼龙绳反绑了双手。 眩晕感消失过后，蔡义再抬头时，却是发现数十位集训队员全被捆绑了起来。彼此相连在一根绳索上，如同牵在一起的蚂蚱。 陈忠被捆绑在最前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畏缩着脖子，满脸恐慌的看着左右的人。 蔡义身前是李智，后者嘴角淌着血，瘦弱的面孔显得十分的苍白，显然是被揍过。 而在队伍中间，雷诚衣衫凌乱，头盔已经脱落，灰头土脸的样子看起来很狼狈，似乎也被教训过。 韩孝和佟礼也不好受，俩人的眼睛都有些乌青，显然各自挨了一拳。 东北汉子董德鼻血横流，不断的擦着鲜血。方仁的嘴角有些青肿，略微喘息着，看样子分别都被照顾过。 “带走！” 所有人被俘，只听得一人低喝一声，低沉的嗓音显得十分冷酷。隐约间，带着几分凶狞的样子。 那些人纷纷训斥了起来，拳打脚踢，押解着陈忠他们朝着林间深处穿梭而去。 蔡义路径那发布命令的人时，双眼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他隐约觉得，对方的声音似乎在刻意伪装着，不似原来的声音。 这些人不会是猎杀者在伪装吧？ 蔡义心底闪过一丝怀疑，但很快，他即是压下了这种怀疑。 生死一线，不容马虎。 胡乱猜测，容易丢了性命。 队列死寂，不敢反抗，全被押解离开。 在林间穿梭，不知目的。 …… 而在一批集训队员被押走离开后，越野山道上‘死亡’的豺狼和鬣狗浑身哆嗦了下，随即翻身，趴在地上剧烈咳嗽了起来。 两个人皆都下意识的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喘息不已。 “憋死老子了！” 鬣狗开口，气喘吁吁，装死也是一件难事。 先前下令押走集训队员的那人摘掉了头套，露出了刨地龙那张圆脸，标志性的小眼睛，闪烁着嘿嘿笑意。 吹了声口哨，有人自林间窜出，提着两套武装扔在了豺狼和鬣狗二人的身前。刨地龙自兜里抽出两张丝巾，笑眯眯的递给了他们。 “王八蛋啊，大龙，你出手可真够狠的，对着老子打五枪。即便穿着防弹衣，老子这身骨头也差点被你打散架。”豺狼接过丝巾擦了擦满脸‘鲜血’，没好气的横了刨地龙一眼。 刨地龙不以为意的嘿嘿低笑：“谁让上次模拟实战对练的时候，你个混球对老子下手那么狠，差点断了老子的命根，活该！” 说着，刨地龙嘴角笑容更浓。 鬣狗在旁擦掉了满脸血迹，白色丝巾都被染得猩红，他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皱眉道：“这血味儿怎么有股骚气？” 刨地龙闻言嘿嘿怪笑了起来：“因为，这是正宗的狗血……” “……”鬣狗脸色一沉。 第85章 拷问 茂盛的山林间，搭建着一处简陋营地。野外帐篷耸立，呈半包围处在一片环山地间。 此地较为隐秘，地理位置绝佳，既方便撤离，又方便设伏。 陈忠他们被押解到这片营地，营地内部有着哨位留守，统一制式的枪械。在负责带队的那人命令下，一干集训队员分别被送进了角落处的帐篷内。 42个人被反绑在一起，背靠背的蹲坐在一团。留守着两人看押，其他人纷纷撤离。 营帐内，陈忠等人全都忍不住的瑟瑟发抖，看着荷枪实弹看押自己等人的两人，不少人都是牙关打颤，发出咯咯声响，显得惊慌不已。 能够沉着应对的人，只有蔡义和雷诚，董德和方仁四个人。前两人是见过大场面的，后二人则是神情木讷，看不出慌张。 除了他们之外，其他人的面色间几乎都有惧色浮现。哪怕是韩孝和佟礼，都是呼吸局促，隐隐压抑。 陈忠蹲在人群中，被反绑着双手，蹲坐在地的他双腿都在发抖，一颗心慌乱至极。 怎么办？怎么办啊？ 陈忠心底慌张思索，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满头大汗。 队伍中，早前受伤的那人强忍着痛，肩头被鲜血染得通红，血腥味扑鼻，深深地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鲜有人怀疑这次的突袭情况会是演习，演习会玩这么真？ 队员的伤势，刺鼻的血腥味，加强了这场考核的真实性。哪怕蔡义心底有过疑惑，却都是不敢怠慢，没敢真去怀疑。 “啊！” 忍了好久，那人终于忍不住了，疼得脸色发白的他忍不住的痛叫出声。 “叫什么叫？闭嘴！”负责看守的那人冷冷喝道。 “痛，痛！”面对着黑幽幽的枪口，那人顿时浑身一颤，下意识的朝后缩着身子，满脸的恐慌。 蔡义见状，急声道：“兄弟，行个好吧，他受伤了，能不能先给他包扎止血？不然，他会死的。” “嘿嘿！” 听到蔡义的话，负责看押的二人对视一笑，只听其中一人看着另外一人道：“他居然让我们行行好？嘿，这还是头一回呢。” 说着，那人抬起了枪口，对准了那受伤队员的脑袋，冷漠的道：“既然受不了痛，那就去死好了！” 说着，作势就要开枪！ “不要！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那人顿时慌忙摇头，满脸的恐惧，心理防线崩溃，慌不跌的求饶。 其他人皆都是脸色一白，下意识的闭上了嘴，缩着脖子，无不恐慌。即便蔡义和雷诚都是缩了缩脖子，若说心头不怕死，那是不可能的。 看着那人求饶，抬枪的那人嘿嘿冷笑：“如果不想死，那就给老子老实待着，谁再敢废话，老子崩了他。” 满场噤若寒蝉，所有人纷纷紧咬牙关，不敢触怒对方。 看得出来，这些家伙绝对都是心狠手辣的人，一旦触怒，绝不会手下留情。 震慑住陈忠等集训队员，没一会儿，营帐门帘被掀开，几道身影走了进来。蔡义抬头看去，牢牢地记住了这些人的身形。 那人扫了蔡义等人一眼，即是扭头看向了负责看押的二人，道：“怎么样？这些家伙都还老实吧？” “嘿，还算配合。”先前抬枪威胁陈忠等人的人嘿嘿笑了一声。 询问的那人则是微微颌首，道：“行了，不能耽搁时间了，咱们时间不多，这次偷潜入境，任务要紧。” “嘿，老大，准备怎么做？这些家伙都解决掉吗？”那回应的人嘿嘿一笑，抬枪指着被捆绑的陈忠等人问道。 “暂时不急！” 被叫做老大的人摇摇头，随手拍了拍怀中的枪械，道：“这次任务太紧急，咱们带的补给不多了，现在正需要补充呢。这里既然发现他们，那么可以肯定，附近必然有军事基地。” 说着，那人冷眼扫了一干集训菜鸟一眼，冷冷道：“拷拷他们，问出详细情报，然后执行突袭计划，补充补给，方便继续出发。” 二人毫不避讳的交流，让得陈忠他们心底又喜又忧。 喜的是获得了对方的目的情报，忧的则是对方既然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暴露，就意味着他们在场的所有人，没准备留活口。 言外之意，他们的下场，都会死。 “我不要死啊……我不想死啊……” 有人已经忍不住的小声抽泣，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再难以保持镇定。 那下达命令的人冷眼扫了那些抽泣的人一眼，嘴角浮现起几分不屑的冷笑，随即转身即走，将后续事情交给了其他人处理。 营帐内留下四个人，摩拳擦掌，满怀恶意的扫视着满场众人。 先前抬枪威胁他们的那人嘿嘿冷笑：“都老实点，说说吧，刚才我们的谈话相信你们也都听到了。” 没有人开口，全都畏缩着想要后退，躲避着他们的目光。 “没有人配合吗？主动点多好，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们主动点，我就让你们少受点罪。”那人嘿嘿低笑，笑容间满满的恶意。 等候片刻，依旧没人主动。 那人笑容骤冷，抬起了枪械，一一指着陈忠他们每个人冷冷道：“怎么？要老子亲自动手吗？” 所有人齐齐炸毛，吓得惊惶难安，不少人挣扎，想要逃离。 “砰！” 那人直接开枪，朝着一个抽泣的人的肩头打了过去。子弹喷射，对方肩头中弹，鲜血顿时喷了出来，染红了服装。 “啊！” 那人忍不住痛嚎，全场气氛顿时乱了，人群骚动，原本还算安静的队伍迅速乱作一团。 “不识抬举的东西，老子的耐心可是有限的。”那人冷漠的咬牙哼道：“现在，我再给你们一个机会，我数三声，你们最好主动点跟我坦白，老实交代我想要知道的消息。不然，我的枪口，就会对准你们的脑袋。” “一！” “二……” 那人冷冷的轻数着数字，每一声落下，不少人都是浑身颤抖，瞳孔紧缩，脸上的慌张和恐惧就更浓一分。 “三！” 三声落定，依旧无人应声。 “嘿，看来还遇到了一群硬骨头，真是要气坏了老子这个暴脾气……” 那人怒极反笑，抬起枪口，对准一人的胸口即是扳动了口机。 第86章 讨厌的人怎么看都讨厌 砰！砰！ 连开两枪，子弹直接打穿了那人的腰腹，自肋骨间穿透，弹头深深地钉进了土地中。 “啊！” 鲜血流淌，剧痛蔓延，那人直接惨叫，脸色猛地白如金纸。凄厉的惨叫传开，周围所有人都是齐齐心惊，不免恐慌。 完了完了完了，这回真的完了。 连长，我……我怕是再也见不到您了。 妈，我不能给您尽孝了…… 陈忠瑟瑟发抖，缩在人群中，眼神惶恐交加。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可能深陷重围，这回估计很难有活着的希望了。 他死死地咬着牙，想要克制自己的恐惧，让自己尽可能的表现得镇定点。即便死，也要死得坦然，不能丢了红军连的脸。 可是，内心的恐惧蔓延，不断滋生，却怎么也压制不住。 开枪的人将陈忠他们每个人的神情变化都尽收眼底，看着每个人脸上都清晰可见的恐慌，他的嘴角笑容愈发浓郁。 “不要再试探我的耐心，我的时间很有限，所以，我的耐心可不多。”那人冷冷的威胁，黑幽幽的枪口再次一一扫过人群。 许多人都是下意识的缩起了脖子，恐慌难掩。 “说，你们的基地在哪儿？基地有多少人？是什么基地？你们的身份，你们的来历，还有你们的所有底细，都统统交代下来。” 那人冷冷暴喝，声音震耳，伴随着他满含煞气的语气，及先前残酷的威慑，鲜有人不怕。 即便是蔡义和雷诚这样见识过大场面的人都是心虚起来，心头发紧，难以遏制的恐慌在徐徐滋生。 “看来，你们真的很想死，在逼着我杀人呢。” 静候片刻，依旧没人发言，那人冲着同伴示意了一眼，道：“拉个人出来，干掉他。” 冷漠的声音不含半点感情，认真的样子没有任何人怀疑他的真实性。 同伴抬枪，随意的挑选了一个人，切断绳索，拽着衣襟即是朝营帐外拖去。 “不！不要杀我！我不要死啊！我不想死啊！”被选中的那人不断求饶，使劲挣扎，恐惧填满心间，让他的面孔都是变得扭曲。 然而，对方没有半点怜悯，依旧拽着他，朝外面拖去。 “我说！我说！我都说啊，不要杀我！”眼看着就要被拖出营帐，那人再也忍不住，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他急忙高喊。 “嘿！” 两名歹徒似乎终于满意，对视了一眼，齐齐露出了笑容。 负责拷问的那人嘿嘿笑了笑，看着同伴吩咐道：“带下去，好好拷拷。” 同伴低笑一声，一脚将那人踹翻，抱枪冷喝道：“老实点，出去！” 说着，那人被带离。 “呸，叛徒！” “狗草的叛徒，你不配当军人！” 那人的求饶，深深地刺激了不少人，蔡义这种激进分子直接暴怒，冲着门外怒斥。愤怒冲淡了恐惧，让他情绪显得十分躁动。 蔡义的爆发，震住了不少人，让得原本不少想要求饶的人纷纷压下了心绪。 他们怕死，却也同样怕背负骂名。 陈忠抬头担忧的看着蔡义，原本恐惧的他都是暂时忘记了恐惧。听着蔡义的怒骂，他瑟瑟发抖的身影都是渐渐平静下来。 他不想做叛徒，不想再被战友们隔离，他不想，绝对不想。 红军连的兵，绝对没有叛徒。 “草，找死的东西！” 蔡义的怒骂，打消了不少有心求饶投降的人的念头，气得那负责拷问的‘歹徒’暴跳如雷，上前扬起枪托即是砸在了蔡义的嘴角。 噗！ 枪托砸落，蔡义被打得满嘴鲜血，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哥！” “21号！” 一些人神情剧变，满脸担忧的看着蔡义。 “呸！” 蔡义唾了口血沫，挣扎着重新坐起了身，扭头满含煞气的瞪着歹徒冷笑：“来啊，继续打啊，有种你就杀了老子。狗草的杂种，反正小爷横竖是死，怕你咋的？” 歹徒的暴怒，深深地刺激起了蔡义的逆反心理。他生来就是犟种，骨子里透着倔，素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 对方对待他越粗暴残酷，他越有反抗的脾气。反正横竖是死，怕个卵啊。 逆反的倔脾气上来，反倒冲淡了对死亡的恐惧，蔡义红着眼睛，硬着脖子，冷冷地瞪着对方。 “好，你想死对吧？老子成全你！”歹徒暴怒，抬枪死死地抵着蔡义的脑袋，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蔡义咬着牙，抿着嘴，瞪着眼，分毫无惧，没有半点对死亡的恐惧。逆反的脾气上头，恐惧的情绪反倒消失了。 这般态度，气得歹徒七窍生烟。 “开枪啊，开枪啊，打死老子啊！”看着歹徒犹豫未动，蔡义冷冷怒喝，满脸青筋凸显，显得十分的狰狞。 横竖是死，不如死个痛快。 看着蔡义的样子，不少人都被深深地刺激到了，原本的恐惧反倒淡然了，许多人都是渐渐平息了下来，心底反倒滋生起一股悍气。 韩孝和佟礼对视一眼，皆都苦涩一笑，长长地吐了口浊气。 “他娘的，我居然被吓到了。”韩孝苦笑，有些羞愧。 “我不得笑你。”佟礼嘿嘿低笑一声。 韩孝顿时横了佟礼一眼：“都说了不笑，你干嘛还笑？” “我笑我自己啊，我都快被吓尿了呢。”佟礼哈哈一笑，没有压抑声音，玩笑的笑声感染了不少人，让得许多人都是放松了下来。 即便是雷诚，都是不禁莞尔，嘴角微微勾了勾。 看着情绪有所转变的集训菜鸟，歹徒的神情明显不悦。对方的这种调笑，无疑是对他最大的无视。 “砰！” 歹徒再次开了一枪，子弹在蔡义的大腿上开了个窟窿。 鲜血当即流淌，染红了服装，蔡义牙关紧咬，瞳孔紧缩，满脸青筋陡然狰狞。剧痛钻心，饶是他都是觉得难忍。 只是，生性逆反的蔡义并未哼声，更未求饶，反倒嘿嘿低笑，猩红的眼睛满含不屑的看着对方，冷冷笑道：“就只有这点手段吗？能不能果断点？换点儿新鲜的玩法？” 蔡义的这种藐视，深深地刺激到了歹徒的身心，让得他不禁暴躁欲狂，恨不能真的一枪崩了这王八蛋。 讨厌的人果然怎么看都讨厌！ 第87章 怕死就别当兵 “你在找死吗？” 歹徒凶神恶煞的咆哮，紧揪着蔡义的衣襟，几乎是将后者从地上生生提了起来。双眼怒瞪着对方，怒火汹涌，煞气腾腾。 他真是恨透了蔡义，这个菜鸟的脾气可真是气死个人呢。 “嘿嘿嘿……” 蔡义不以为意的咧嘴狞笑了起来，他瞥眼看了对方一眼，神情冷淡，不慌不忙，不惊不惧的道：“对呀，我就是在找死，来啊，打死我啊。你要是不打死老子，你就没种。” “草！” 歹徒气得狂躁，狠狠地提起膝盖，重重的撞进了蔡义的腹部。嘭的声响，撞得蔡义身如龙虾，当即蜷缩起了身子，腹部翻江倒海，作势欲呕。 难受！ 痛入脏腑！ 蔡义嘴角都是血沫混着口水淌落，只觉胃里面翻覆，都要直接颠覆过来。 疼痛和难受在心头滋生，蔡义满脸青筋愈发明显，他紧咬牙关，呼吸都是喘息起来。但他并未哼声，依旧咬牙狞笑看着歹徒。 “继续，这他妈才勉强够味儿嘛。”蔡义咬着牙狞笑。 “找死的东西！”歹徒声音狰狞，直接抓着蔡义的肩膀，膝盖狠狠地再次撞进了蔡义腹部。嘭嘭嘭，接连三下，捶得蔡义直接咳血，一张脸色唰的一下苍白下来。 嘭！ 膝盖放下，歹徒抬起手臂，反手就是一肘子砸在蔡义后颈。重力下锤，蔡义直接屈跪在了地上。 膝盖重重落地，明显听到有骨头搓动的声音，哪怕蔡义都是微不可查的吸了口气，额头青筋几乎是要爆开出来一样，显得狰狞可怖。 痛！ 难以言诉的痛，自膝盖钻进周身，让得心脏都在狠狠抽搐。 蔡义半天都开不了口，说不出话，痛得他几乎痉挛，深深地吸着凉气。 “嚣张啊，继续嚣张啊，找死的东西。” 察觉到蔡义的痛楚和难受，歹徒大手狠狠地捏着蔡义的下巴，将后者的脑袋扳得高高昂起。他俯视着蔡义的眼睛，狞笑着喝道。 蔡义眨了眨眼睛，深吸了口气，喘过了心头的那口浊气，难受的感觉稍稍平淡了些许。随即他咬着牙，不顾嘴角直流的血沫，依旧狞笑着看着歹徒：“呸！” 一口血沫飞起，唾得歹徒满脸。 这般羞辱式的行为，气得歹徒近乎七窍生烟，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了蔡义的脸颊。噼啪声响，掌掴声嘹亮清脆，打得蔡义半张脸都是红肿起来，甚至牙龈都是鲜血渗流。 对方下手没有半点留情，蔡义只觉脑袋都是昏昏沉沉，眼冒金星，几乎要昏厥过去。如果不是被对方死死地捏着下巴，他怕是都要直接一头栽倒在地。 “继续！老子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几时。”歹徒冷冷低笑，随手抹掉了满脸血沫，瞪着蔡义斥道。 “呸！” 蔡义稍稍清醒，扭头对着歹徒又一次唾弃。血沫横飞四溅，再次唾得对方满脸。 “啪！” 歹徒扬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抽落，蔡义半边脸都是高高肿起，青红交加的掌指印清晰可见。 “呸！” 蔡义强忍着昏厥和脑胀的感受，扭头再次唾出血沫。 歹徒直接气得狠狠一拳头，打在蔡义的左眼上，后者眼眶顿时乌青一片，眼睛肿胀，几乎都有快要爆掉的感受。 松开手，歹徒起身对着蔡义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真他妈贱啊，贱骨头，贱骨头，老子弄死你个狗草的！ 歹徒咬牙切齿，恨怒欲狂。 “住手！不要打了！” 看着蔡义被按在地上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陈忠急得满头大汗，如热锅上的蚂蚁，挣扎着高喊。 可惜被反绑着双手，且捆在一条绳上，任凭陈忠挣扎，都无法脱离原地，根本阻拦不了歹徒的行径。 狠狠地再次爆踹了几脚，歹徒这才罢休，扭头看向陈忠，冷冷道：“怎么？你也想要找死吗？” 听到死字，陈忠即是忍不住的缩了缩脖子，原本还急切的情绪瞬间消失，气焰明显衰减了下去。 “呸！” 却在此时，蔡义喘过胸中压着的闷气，在地上翻了个身，青肿的嘴角再次浮现起笑容，对着歹徒唾弃了口血沫。 “王八蛋，老子真想毙了你。”歹徒气得抓起枪械，对着蔡义脑袋，作势要扣动扳机。 “不要！不要啊！”陈忠急声大喊。 “吵什么吵？你想一起死吗？”歹徒调转枪口，对准陈忠暴喝，吓得陈忠又老实坐回了原地，畏缩着的看着歹徒，不敢吭一声。 扫了一眼陈忠的样子，蔡义似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他喘了口粗气，被折腾得似乎有些精疲力竭。 半晌，才深吸口气，语重心长的看着陈忠道：“12号，记着，当你的心里，想要成为一个兵的时候，你就已经做好了随时死亡牺牲的准备。别他妈怂啊，别让你的连长失望，别让你的战友跟着丢人啊。” 连长？ 红军连？ 听到蔡义的话，陈忠原本畏缩的眼神闪烁起了起伏的波动，他脑海里有关于红军连的记忆，有关于张连长的叮嘱告诫，都不由自主的再次徘徊浮现。 渐渐地，陈忠原本畏惧恐慌的心情开始平复，粗重的喘息都是很快平息了下来。被反绑着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变得青白。 陈忠的心绪变化十分明显，让得歹徒都是讶异的看了他一眼，周围集训队员们都是神色微凝，下意识的看向了陈忠。 蔡义对此并无意外，似有些欣慰，嘴角的笑容多了几分开怀。 “咳……咳咳……” 因为笑容，牵动了脸上的伤势，疼得蔡义剧烈咳嗽了起来。 半晌，蔡义吐出一口血沫，顺平了心头的气息，又扭头看向了其他集训队员，冷笑道：“连12号这么怂的家伙都忍着了，你们难道比12号还怂吗？” 一番话，像是一记猛捶，狠狠地砸在了那些集训队员的骄傲心上。轰然间，不少人都是双眼圆睁，有种充血的感觉猛地窜入脑袋。 能当兵的，特别是想当特种兵的，并且能够坚持到这个时候的，没有谁是孬种。他们最开始畏惧恐慌，只是并未有的经历，让他们惊慌失措，从而被歹徒击溃心理防线。 但随着平静下来，再被蔡义深深地刺激尊严，于是，他们的骄傲和自尊心纷纷膨胀，脑袋充血，变得沉稳起来。 怕死就别当兵！ 第88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众人平静下来，心血沸腾，热血洋溢，竟然都是克服了对死亡的恐惧。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起浓浓的恨意，满脸憎恨的瞪着歹徒。 一时间，营帐内鸦雀无声，甚至连喘息都变得平静下来，噤若寒蝉。每个人都保持着一致的神情，冷酷又憎恨，看得歹徒都头皮发麻。 这群王八羔子…… 歹徒下意识的后撤了半步，竟然有些心虚。这群家伙真的不怕死吗？或者，是这些家伙看穿了老子？ 心头有些浮躁，难免心虚，歹徒握枪的手指都不由自主的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来回往复，显示着他内心的忐忑。 “草！” 恨恨地唾骂了一声，歹徒抬腿狠狠踹了蔡义一脚，最终转身离开了营帐，暂时结束了拷问。 他难免心虚，害怕自己的作为或者某些细节上暴露了什么，不得已暂停，得去请示下头儿，接下来怎么搞。 看着歹徒离开，隐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蔡义的嘴角浮现起了淡淡的冷笑。 “21号，你没事吧？” “快，搭把手，扶他起来！” “21号，你感觉怎么样？” “哥，哥，你还好吧？” 歹徒离开，营帐内暂时没有人看押，众人七嘴八舌呼喊起来，询问起了蔡义的状况。 他们想要搭手搀扶蔡义，双手却被反绑着，根本有心无力。 “没事，还好吧。” 蔡义嘶了口冷气，这才开始嘶痛，侧躺在地，自己挣扎着坐了起来。半边脸青白浮肿的样子，看起来狼狈极了。 韩孝看了蔡义一眼，都是不禁笑出了声：“12号，讲真的，看着你现在的样子，我突然很解气。” 这般失笑，让得不少人莞尔。 佟礼没好气的横了韩孝一眼，手肘撞了后者一下，沉声斥道：“33号，你别犯浑啊，这时候紧要着呢，别搞内讧。” “草！我那么像喜欢内讧的人吗？”韩孝不由瞪大了眼睛，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长得不像。”佟礼抿了抿嘴角，淡笑着回道。 “29号，你个混球，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韩孝顿时唾弃。 “你就当我夸你呗。”佟礼嘿嘿一笑。 看着两个人又有要开斗的架势，雷诚急忙发言打断了二人，道：“行了，别耍宝了，这种时候，亏你们还有心情。” “嘿，这种时候要是不再乐呵下，再等等，可就没机会咯。”韩孝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看着众人道：“大家不用怕，人难免一死，可贵的是咱们这么多人一块儿死。到时候黄泉路上，兄弟一起走，黑灯瞎火的也不怕寂寞。” “呸，33号，你个乌鸦嘴，都不会说些好话啊？”佟礼顿时伸直了腿，在韩孝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好什么好？没看到人家荷枪实弹的装备？咱们一群菜鸟，怎么搞？”韩孝漫不经心的撇撇嘴。 “哎！”不少人闻言，都是叹了口气。 众人不免沉默，升起一丝悲愤，一丝无奈，一丝遗憾。 还没成为特种兵呢，他们还没上过真正的战场呢，都还没见识过敌人什么样子的呢，就要这样死掉了吗？ 不甘心啊！ 老子花花年纪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呢。 老家说的对象，还没回去看一眼呢。 不少人满脸灰败之色，心绪低落到了极点。 人群边缘，陈忠看着神情衰败的众人，他畏缩的嚅了嚅嘴，忽然小声道：“咱们……咱们不可以等教官他们营救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像是给眼前昏暗的众人猛地推开了一扇光明宽敞的大门。 陈忠的话，猛地惊醒了众人，让得唉声叹气，神情低落的集训队员们纷纷抬起了头，皆都瞪圆了眼睛，下意识的看向了陈忠。 这般变化，十分明显，也太突然，让得陈忠都被吓了一跳，被众人那火辣辣的目光看得心头发紧。他顿时欲哭无泪，急忙解释：“我……我我我我……我只是说说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 他一阵心绪，以为自己的话又触怒了众人，犯了众怒呢。 “哈哈哈，12号，你脑袋咋想的？我了个去，我咋就没想到呢？”韩孝第一个反应过来，忍不住的哈哈大笑。 “12号，平时看你个呆瓜挺呆，没想到关键时刻脑子可一点儿都不呆啊。”佟礼也是感慨，十分欣赏和欣慰的看着陈忠。 “说得有道理，我仿佛看到了一条敞亮的生路就在眼前啊。”韩孝夸张似的感慨，一副我不会死了的样子，引得不少人忍俊不禁。 陈忠不由嘴角抽搐，眼神疑惑的看着韩孝和佟礼，弱弱道：“我……我没说错话啊？” “错？12号，你说得简直对极了。”韩孝顿时夸赞道。 陈忠不由笑开了花，嘴角咧开了笑容。看上去，本来憨厚的脸孔显得憨态十足。 雷诚耸了耸鼻子，低笑道：“天无绝人之路，12号说的对，咱们只要拖延住时间，拖到教官他们发现异常情况，赶来营救咱们。” “可是，万一教官他们不知道呢？”有人提出疑惑，显得十分忐忑。 “不可能的！” 蔡义在旁嘿嘿低笑：“咱们的训练时间都很正常，按照往常，现在早应该返回营地。我们没回去，曹英他们必然会察觉异常，会出来寻找咱们的。” “即便这些人处理了事发地点，也必然会很匆忙，不会太过仔细，消除不了所有痕迹。以曹英他们的能力，想要追查到蛛丝马迹，应该不难。所以，只要我们拖延时间，必然就有得救的机会。” 蔡义说得中肯，言辞凿凿。 一番话，让得众人神情振奋，不少人都是有了斗争到底的雄心壮志。只要坚持，再坚持，就能活着。 仿佛间，他们都看到了生存下去的希望。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的名头，让他们对此充满了希望，也充满了期待。 只求时间走得快些，再快一些。 不少人暗暗祈祷，希望曹英他们能够早些赶到。 营帐内忽然陷入了沉寂，每个人都适时沉默，心头坚定着信念。却在此时，陈忠忽然抬头，疑问道：“他们……会让咱们拖延时间吗？” 呃…… 陈忠的疑问，问得所有人错愕，纷纷对视一眼，随即无不浮现怒意，狠狠地瞪向了他。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要你多嘴啊？ 第89章 玩点刺激的 茂盛山林，丛野稠密。 夜幕下，点滴烛火微微摇曳，映照得营帐微微明亮。 营帐内，摆放着一张简单的收缩桌，两把折叠椅，周围站着好几位武装着荷枪实弹的歹徒，头戴面罩，看不清表情。 但那显露在外的眼神却是冷漠又凶戾，看得折叠椅上坐着的那位集训菜鸟浑身瑟瑟发抖。 那位集训菜鸟赫然是先前支撑不住，心理防线崩溃而选择投降的人。他伏在收缩桌上，手持纸笔正在奋笔疾书。 烛火照耀，倒映着攒动的阴影，显得仓皇又落寞。 借着微光，依稀可以看到那人额头的汗水，以及眼中的泪水。对于一个兵而言，投降无疑是屈辱的。 尽管非他所愿，惊恐之余而做出的错误决定，但无论怎样，投降没有解释的余地。 很快，那人写完了歹徒交代的内容，颤颤巍巍的将纸笔推向对面折叠椅倚坐着的一位歹徒。小心翼翼的看了对方一眼，他瑟瑟发抖的道：“我……我写完了。” 对面那人双臂抱膀，默默地看着他，看着他写完自己交代的内容，微微颌首，伸手将纸张取来，仔细扫了一眼。 上面记载的内容明确的标明了夜枭基地的番号，标注了夜枭基地的将领及指挥者和成员的姓名、代号、军衔、职位。 同时，夜枭基地驻扎的编制、阵营、岗哨、内部布局、及军火分部情况、军火武装、岗哨换防等问题一一注释了出来。 虽然内容有些不太详尽，推测或估算居多，但基本上暴露了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的大部分情报信息。 手握着纸张，一一扫过上面记载的情报，那负责审讯的歹徒抿起了嘴角，坐直了身子，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名集训队员道：“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投降？” “我……我不想死！”那人急忙回答，惶恐颤栗的神情尽显他紧张慌乱的内心，双眼布满对死亡的恐惧。 歹徒冷冷一笑，又问道：“你记不记得，你入伍时，对着你的祖国和人民宣下的誓言？” 那名集训队员神情一变，瞳孔紧缩，浑身猛地颤抖了下，眼神间豁然变得恐惧，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我……我……我不想死啊，我……我我……”那人顿时抱着头，痛苦的嚎叫。 察觉到对方的痛苦，以及内心深处涌现的自责和羞愧，歹徒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摘掉了头上的面罩。 摇曳的烛火微微闪亮，映照出了面罩下一张国字脸。脸上浓眉大眼，鹰钩鼻，高鼻梁，五官看起来相对粗硬，略显冷淡的眉目，更添了几分威严和刚毅。 那名集训队员抬头，看清这张脸孔，神情不由剧变，身躯剧震，惶恐挣扎，直接撞倒了折叠椅，瘫坐在了地上。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张脸，看着对面坐着的那个人，眼神满是惶恐和敬畏，以及浓浓的悔恨。 “教……教官……”那人忽然明白了什么，惶恐与惊惧一扫而空，神情迅速转为苦涩。瘫坐在地，双手抱腿，心底涌现起浓浓的悔恨。 对面那人，赫然是曹英，代号草头鹰，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队长，集训队总教官。 曹英轻轻地敲了敲桌面，神情冷淡的看着对面那名集训队员，吸了口气，随即平淡道：“抱歉，你被淘汰了。” 听着曹英冷酷的宣判，那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放声嚎啕，痛哭流涕。 自从参与集训以来，他们这些集训队员忍受着非人的折磨，残酷的训练，以及每日都可能存在的死亡威胁。 好不容易眼看要到终点，却没能撑过这一劫，这一场考验。 那人恍然醒悟，这根本不是恐怖袭击，而是一场忠诚考核。 特种兵，要求绝对忠诚，对党和国家，对部队和人民的绝对忠诚。 “鬣狗，送他走。” 曹英头也没抬，淡淡的吩咐了一声。身旁一位身材消瘦、头戴面罩的歹徒抱枪走出。摘掉了面罩，露出了一张五官清瘦，小眼短眉的面孔。 “走吧！”对方赫然是鬣狗，淡淡的看着那名集训队员示意道。 那人彻底明白，强忍着悲痛，艰难的爬起身来，朝着曹英敬了个军礼，即被鬣狗押送离开。 临去前，曹英微微抬头，看着那人的背影，冷漠的告诫道：“从这儿离开后，你给我记着，怕死，就别当兵。” 那人微微止步，没有回头，只是咬了咬牙，紧抿着唇齿，擦掉了眼泪，匆匆离开了这方营地。 送走那名集训队员，营帐外一道人影掀帘而入，提着枪械，啪的一下拍在了收缩桌上，满是不忿的道：“头儿，失策了。” 说话间，那人摘掉了面罩，露出了刨地龙那小眼睛，刀眉，八字胡的西瓜脸。 曹英微微抬头，淡笑道：“搞不定？” 刨地龙哼了声，没好气的道：“本来快要搞定了的，都怪21号那犟种，他娘的，真是个牛脾气，靠着一张嘴，愣是把好些有心投降的家伙给激将得退缩了。” “21号？”曹英的嘴角微微抿了起来，随即笑问：“12号呢？” “12号？嘿，那狗崽子虽然怕得要死，但还算硬气。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被21号刺激了两句，他居然稳住了。”刨地龙越说越气，恶狠狠地挥了挥拳头，显得十分的恼恨。 听着刨地龙的解释，曹英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刨地龙有所觉察，顿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道：“头儿，你咋还笑得出来？我都快急死了。” “咋的？难不成，你还要让我哭啊？”曹英不由笑道：“他们能够稳住，证明他们的心中还是存在着底线的。初步判定，他们的忠诚度还算靠谱。这不说明，咱们国家耗费这么多军费资源培养出来的兵，都是值得的吗？” 刨地龙被曹英说得愣了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呐呐问道：“那……那咋办？结束考核？” 曹英嘿嘿一笑：“哪有那么简单？既然来了，不玩点儿刺激的，怎么能结束？” 第90章 雇佣兵 看着曹英满脸神秘的样子，刨地龙嘿嘿一笑，似是明白了前者的意思。对于训练菜鸟这种经验，他们还算较为丰富的。 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虽然建立只有短短二十年不到的历史，但作战经验，训练经验等却是还算丰富。 因为，相较之其他特种部队的训练，侦察队伍更需要严格把控，严格要求，严格训练。毕竟，侦察兵接触的都是各类情报机密，涉及的任务都相对隐秘和重大。 因此，国家对侦察兵种的训练相较之更为严厉。曹英他们这些老兵都曾受到过严格的训练，和学习过相关的训练手册。 对于他们这类的兵而言，体能素质强悍，能够参与特种兵选拔，都对自身素质有着较强的信心。 所以，想要从身体折磨上击垮他们，可能性不大。因此这样的忠诚度考核失败的可能性很大。 而想要击垮他们，考验他们在死亡胁迫下是否能够保持理智和清醒，仅靠着对身体折磨及恐吓威胁，成功率都不高。 除非是那种真正胆小怯懦的兵，才会经受不住折磨而投降。而这样的兵，部队也不可能留下，早被直接刷下去了。 所以，忠诚度考核，得换着法来。 曹英抬头看了眼旁边立着的一人问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早准备好了！”那人点头回道。 “那就动手吧！”曹英笑着吩咐了一声，那人匆匆离开。 刨地龙眼睛一亮，有过类似训练经验的他嘿嘿笑了起来，拍拍屁股站起身来，小眼睛眯着笑，看着曹英笑道：“头儿，那……我可玩儿去了？” “注意点分寸！”曹英叮嘱了一句，刨地龙嘿嘿一笑，即是掀帘而去，消失在了夜幕下。 …… 环山营地，靠内的一栋营帐内，黑灯瞎火，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一干集训队员被捆绑在一起，蜷缩在角落，彼此依靠着。 周围静悄悄地，显得静谧死寂，落针可闻。 许多人都是揣揣难安，呼吸都隐隐压抑。 陈忠蜷缩在队伍边缘，缩着脖子，双眼小心翼翼，一副警惕的样子扫视着周围，深怕什么时候就会有人突袭进来。 眼看着夜已深，周围的虫蛐都渐渐停止了断断续续的嘶鸣，外面却依旧没有动静，不少人的心底都是七上八下的，始终难以平静。 一些困得不行的人，甚至都是不敢入睡，深怕闭上了眼睛，就再也醒不来了。 “哥？” 静谧许久，悄然无声，陈忠不禁看向蔡义所在的方向，低声唤道。尽管黑灯瞎火的看不清人影，但依稀的影迹却是可以捉摸到。 听到陈忠的声音，蔡义微微嗯了声，他倚靠在佟礼身上，呼吸略有些急促，显得十分的难受。 先前被刨地龙伪装的歹徒狠狠地折腾了一顿，大腿上也还有着一个血窟窿，一直没有包扎止血，他现在都有些头晕。 血窟窿虽然被他用力的挤压着已经干疤，目前已经止血，但隐隐的疼痛，及早前失血过多造成的影响，让他的身体开始有些虚弱。 陈忠似有所觉，不禁问道：“哥，你没事吧？” 蔡义闭着眼睛，脑袋枕在旁边的佟礼的肩头，微微嗯了声，道：“没事。” 陈忠不疑有他，噢了声，随即问道：“哥，都这个时候了，为嘛教官他们还没有找来？” “不知道，也许，耽搁了吧，再撑一下。”蔡义声音平静的回答。 “哥，你不怕吗？”陈忠又问。 “怕？那又怎样？如果要死的话，难道说怕就不用死了吗？”蔡义微微睁开了眼睛，扭头看向了陈忠的方向。 陈忠被反问得无言以对，支支吾吾半晌，良久才自我解释道：“哥，我不怕死，真的。” “希望是这样吧。”蔡义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种时候讨论这个问题，还有什么意义？ 陈忠听出了蔡义的无趣，以及那若有若无的怀疑，他嚅了嚅嘴，想要辩解，但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把那些话都咽了回去。 沉默了下，但并未沉默多久，陈忠再次开口，打破了沉寂：“哥，你知不知道，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啊？” “我怎么会知道？你当我是神啊？”蔡义不由笑骂，只觉哭笑不得。 周围相继响起一阵阵嗤笑，对于陈忠问出这么蠢的问题而感到好笑。 陈忠也都是神情讪讪，有些尴尬。 蔡义笑了笑，随即说道：“看他们的装扮，以及听他们的口气，应该是境外的雇佣兵之类的吧。” “雇佣兵？”陈忠疑惑了下，随即道：“就是那些不法组织的伪军人吗？” “应该是吧！”蔡义解释道：“雇佣兵是以受人雇佣而存在的形似部队的不法组织，他们也讲究规矩，但并没有我们这些正规军人的正义坚守和可靠信仰。相对而言，这些人的个性都十分残暴，见钱眼开，属于那种真正的暴徒份子，靠卖命而活。” 听着蔡义的解释，陈忠豁然开朗，似有些恍然的样子。他很少听过类似传闻，对雇佣兵了解很少。 恍然过后，陈忠不禁称赞，满是崇拜的道：“哥，你真厉害，不愧是精英，居然知道得这么多。” “知道得越多，越活不长啊。”蔡义难得的调侃了自己一下。 陈忠顿时讪笑起来，急忙解释：“哥，我没那意思……” 蔡义嘿嘿一笑，漫不经心的道：“算了，我知道。” 陈忠闻言松了口气，转移话题问道：“哥，你是怎么知道雇佣兵的啊？听你的解释，好像挺了解的呢，能不能给我说说啊。” 蔡义撇撇嘴，不以为意的道：“这有什么？我以前和类似的组织打过交道。” “真的？” 不只是陈忠，周围许多集训队员都是露出了讶异。 察觉到众人的疑惑，蔡义微微一笑，嘴角浮现起了自傲之色，淡淡道：“别忘了，我从哪儿来的。我入伍第二个年头，连队曾经接到过一项追捕侦察任务。我就是在那个时候，了解到雇佣兵组织的。” 夜老虎侦察连，东南军区赫赫有名的野战部队，在常规部队中而言，这个连队算得上特种部队。 当然，类似的特种部队并非是真正意义上执行特别行动任务的部队。只是他们的训练、装备、作战方式等有区别常规部队而已。 第91章 不知趣的陈忠 蔡义即是夜老虎侦察连出身，且是连队精锐狙击手。那年的追捕任务，即是由他做替补狙击手的。 当然，那个时候刚入伍一年多，蔡义的狙击技术远没有现在这般醇熟。所以，那次任务虽然他做了替补狙击手，但最终并未有机会开枪，充其量只是让他跟着涨了个见识，部队有意培养他。 但即便如此，却也惹得不少人崇拜不已，对他十分艳羡。 能有这样见识的机会，一般人一辈子都遇不到呢。 说起旧事，蔡义显得十分的有精神起来，神采飞扬，心底的骄傲自豪迸发，让他都暂时忘记了伤痛。 特别是周围人投来的艳羡目光，那种热崇，让他仿佛能够清楚感受，只觉体内热烘烘的，如有火焰在烘烤。 他不免得意的笑了笑，但面上却是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淡淡笑道：“其实，雇佣兵并没有什么传奇色彩，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类似组织的成员，多数都是一些亡命徒，或者国际各地犯了罪行的恶人，走投无路，最终聚集起来的不法组织。” “当然，也有些国际比较知名的雇佣兵团队，他们纪律森严，也有着较常规化的特殊规矩。这样的组织，内部的成员档次稍微精悍一点。有不少都是各国退役的军人，或者战犯之类的人物。” “这类的雇佣兵，如果装备精良，同等层次上的话，即便各国特种兵都未必镇压得下来。比如国际著名的雇佣兵组织‘獠牙’，据传曾和美国三角洲部队正面对抗过，最终从容撤退。” 蔡义讲述着雇佣兵的事迹，说得脍炙人口，听得许多人热血沸腾，津津有味。不禁觉得，世界居然如此多姿多彩。 雷诚暗暗攥了攥拳，都是情不自禁的吸了口气，冷硬的面貌浮现起向往之色。待得蔡义停歇的时间，他叹了口气，道：“能和这样的队伍交手，那才是不枉当过兵。” 生性桀骜大胆的雷诚，十分渴望挑战，自幼就喜欢具有挑战性的活动。说白了，就是生性好斗，所以才参军入伍，希冀着能够大展身手。 听得蔡义的讲述，雷诚自然心有向往。 蔡义嘿嘿低笑，淡淡的道：“雇佣兵没什么稀罕的，如果我们能够成为正式的特种兵，以后和雇佣兵碰面的机会多着呢。” “真的？” 许多人都是纷纷抬头，满含期待的看向蔡义。 “这还有假，我们连长曾经跟我们说过，一旦进入那些特种部队，时刻都要做好战斗的准备。即便是我们连，都有过好几次越境侦察战斗呢。”蔡义翘着嘴角，眼中略显傲然。 一般人，可没有这样的炫耀资本。 “嘶！” 不少人都是暗吸凉气，吃惊蔡义讲述的故事，也震撼蔡义的见识广泛。 陈忠眨了眨眼睛，心底也有些热血沸腾，不免向往那样的岁月。身为一个兵，谁会怕上战场呢？ 可是…… 思索间，陈忠神情忽然晦暗，嚅了嚅嘴，叹息道：“现在我们全被俘虏，指不定能不能活下去呢……” “……” 一时间，众人沉默，原本热情洋溢，氛围高涨，好不容易忘记恐慌的集训菜鸟们纷纷心绪一沉，被陈忠再次挑起了忧虑。 呆子，真是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 咋就那么不知趣呢？ 蔡义恨得牙根痒痒，恼怒陈忠的不识时务。好端端的，提这破事儿干嘛？ 韩孝仰靠在董德身上，脑袋枕着后者那宽厚的肩膀，有些神情不振的舔了舔嘴唇，唏嘘道：“活一天算一天，大不了死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乌鸦嘴，你跟12号差不多的德性。”佟礼在旁横了韩孝一眼，没好气的道：“事情都还没到最后，盼着点好行不行？” 韩孝翻了翻眼皮，神情淡淡的瞥了佟礼一眼，道：“咋的？你还指望着什么呢？教官来救？嘿，得了失心疯吧？都这个点儿了还没动静，你还抱着希望呢？好吧，就算他们真赶来了，救下的怕也只是一堆的尸体咯。” 一堆尸体…… 冷漠的言辞，让得不少人都是身躯颤栗，幻想着自身死亡的结局，他们的心肝都是难以平静。 “呼！” 即便佟礼这样救死扶伤的卫生员，早已见惯了生死的人，都是忍不住的呼吸粗重，神情略显难看。 佟礼没再辩解，或者无话可说，保持了沉默。 众人纷纷垂下了头，默默蹲坐，沉寂的神情，似乎已经认命。 陈忠默默地闭嘴，他意识到了自己似乎提到了一个不怎么美好的话题。 蔡义也兴致缺缺，原本精神焕发的气质消失，转而坐回了原地，重新将头枕在了佟礼的肩头。 他懒得多言，是生是死，迟早得来。 雷诚神情冷酷，细长的眉头暗暗紧锁。 韩孝尤不自觉，枕在董德肩头的脑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便又继续笑道：“也不知道，咱们临死前，能不能痛快点。那群家伙会不会再来拷问逼供？” “哎，要是就这么死了就算了，人固有一死嘛，早死晚死都得死的。就怕啊，死之前还得遭受折磨，让人生不如死呢。” 韩孝的感慨，令得不少人神情微变，心跳明显加快了几分。可他毫无所觉，或者压根儿没有在意，自顾自的唏嘘着。 “以前的时候，老听说什么灌辣椒水，看影视剧里搞什么三刀六洞，剥皮抽筋老虎凳的。啧啧啧，真要是把人那么走一遭，还不如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韩孝长长一叹，神情间也是略有变化，幻想着自己被押上那样的刑罚，不由浑身寒颤。 人群好些人一如他一样，甚至更为不堪，脸色都隐隐发白了起来。 “别说了！” 雷诚没好气的低斥了一声，好端端的，竟想些有的没的。 韩孝闻音，嘿嘿低笑：“咋的？27号不会怂了吧？怕了？想退缩投降了？” 雷诚额头青筋顿显，冷冷的瞪了韩孝一眼，漠然斥道：“投降？老子就算被剥皮抽筋，也做不出投降的事。” “倒是硬气，27号，是条汉子，佩服！佩服！那兄弟就在这儿祝福你，希望你能够撑到最后，撑到教官他们来营救你。或许，你还能够捡回一条命呢。”韩孝嘿嘿笑着，满不在乎的样子显得很是洒脱。 雷诚咬了咬牙，唇齿紧抿，额头青筋外凸，显得十分狰狞。韩孝的话，看似平淡，但总觉得有些暗讽。 正欲驳斥，旁边昏沉的蔡义忽然睁开眼睛，低喝道：“别闹，他们来了！” 第92章 不择手段的拷问 随着蔡义的低喝落定，人群静谧，不一会儿，营帐门帘被掀开，先前离开的歹徒抬着几个遮盖的箱子走了进来。 刨地龙头戴面罩，掩饰了面容，刻意的伪装了声音，令得嗓音变得沙哑。在他的示意下，将几个箱子放到了蔡义他们的面前。 营帐内，蔡义狐疑的看了刨地龙一眼，目光又在那些被黑布遮掩的箱子上面扫了一遍。心底暗生疑惑，箱子里是什么东西？ 陈忠、雷诚、韩孝、佟礼、董德、李智、方仁等人纷纷抬头，眉头紧锁，不约而同的盯着箱子，神情间颇为好奇。 许多人都是暂时克制了慌张恐惧，好奇占据了心扉。 刨地龙嘿嘿怪笑了一声，手指着箱子，狞笑着看着众人问道：“想知道箱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吗？” 人群不答，皆都沉寂，但每个人眼中闪烁的希冀，却是分外明显。 刨地龙挥挥手，同伴即是掀开了箱子上的黑布，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陈忠等人看了一眼，都是忍不住的心跳加速，头皮发麻。 一共四个玻璃箱，分别装满了毒蛇、蚂蚁、蝎子、蛆虫。密密麻麻的，在玻璃箱里面翻滚，看得许多人作呕，忍不住的恶心。 人群忐忑，揣揣难安的看着刨地龙，胆小的甚至神情苍白，变得惶恐交集。 刨地龙冷眼扫了众人一眼，冷冷问道：“知道这些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人群不答，纷纷沉寂，只是彷徨的看着刨地龙。 刨地龙嘿嘿一笑，道：“是给你们吃的！” 吃的？ 呕…… 有人再也忍不住，扭头即是呕吐起来，只觉胃里难受极了。 看着那一只只活生生攀爬着的活物，肮脏又恶臭的味道，他们再难忍耐。 即便雷诚都是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他只觉唾沫入喉，喉咙间处处充斥着恶臭怪异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的想要呕吐。 恶心！ 许多人的脑海里不约而同的升起如此念头。 刨地龙却是不在意，漫不经心的敲着玻璃箱，随口道：“刚才我特地让兄弟们捉了些来，听说各位还饿着肚子，所以就特地给你们送晚餐来了。” 说着，刨地龙伸手抓了一条青蛇，朝着人群走去，一边走，一边笑道：“你们看看，这条小青蛇长得多嫩啊，牠的血肯定很新鲜，牠的肉肯定很细嫩。来，谁胆子大点，出来尝尝。” 人群纷纷偏头躲闪，即便蔡义都是神情慌张，喉咙翻滚，只觉胃里翻江倒海，有些作呕的趋势。 “吃不下？”刨地龙嘿嘿低笑，“那好办，我问你们一个问题，谁要是不答，那就吃了牠。” 说着，举了举手中青蛇。 许多人暗生惶恐，哪有这样逼供的。 “这味道可是好极了，你们可不要嫌弃。”刨地龙席地而坐，将小青蛇按在了地上，随即自腰间取出了军刀，直接切掉了小青蛇的脑袋。 然后刀锋顺着小青蛇的七寸位置开始，直接划至蛇尾，将青蛇开膛破肚。他用刀锋切开了一块蛇肉，随即当着人群的面，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一边咀嚼，刨地龙还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神情好似十分享受，如同在品味美味佳肴一样。 “不错，多好的美味佳肴啊。”刨地龙咀嚼半晌，满嘴血腥，最终咽下了蛇肉，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看得人群纷纷色变。 “呕！” 许多人都是忍不住了，即便蔡义和雷诚这样的铁汉，都是呕吐起来。 血腥味扑鼻，那源自蛇类身上惯有的腥臭味道，逼得不少人头晕目眩。看着刨地龙满嘴血淋淋的样子，他们只觉眼前的家伙就是一头吃人的恶魔。 生吃活蛇，即便他们早知道这样的传闻，也晓得有这样的说法，可当亲眼所见时，心底仍旧免不了触动和震撼。 “啧啧！” 刨地龙无视了人群的恶心，手切着蛇肉，一边吃，一边继续说道：“如果你们不愿回答问题的话，我可就不会这样一小块，一小块的喂你们。而是，一整条，一整条的，把活生生的蛇往你们嘴里塞。” “我真是很想见识见识，那活蛇顺着你们的咽喉，钻进你们的身体，钻进你们的胃里。然后，在你们的胃里折腾，在你们的身体里翻滚，我不知道那会是怎样的体验。你们，谁想试试，然后告诉我这样的体验呢？” 刨地龙呲着牙，嘿嘿狞笑，满口染血的牙齿，红白交加，如恶魔一样，给他的气质更添了几分森然，似恶鬼。 说话间，刨地龙再次抓起了一条活蛇，朝着人群走去，俯视着眼前蹲坐的众人，淡淡道：“没有人反对，那我可就开始了。” 说完，刨地龙随意的点指一人，道：“告诉我，你们的驻地，在什么位置？” 那被点指的人即使神情一变，慌忙摇头。 “不知道？好吧，那我只好请你吃一顿大餐了。”刨地龙冷冷一笑，上前捉住那人，就要将活蛇灌进他的嘴里。 “不！不要……不要……”那人急忙挣扎，惶恐大喊。 “由得了你？”刨地龙嘿嘿冷笑，一手掐住对方下巴，撬开对方的嘴巴，先将蛇尾一点点的放进对方的嘴巴。 冰凉的触感自口腔传入神经，那人喉咙滚动，瞳孔大瞪，剧烈挣扎，想要挣脱刨地龙的钳制。 可是刨地龙的大手十分有力，如同铁钳死死地捏着他的下巴，任凭他怎么摇头，都难以摆脱。 “呜……呜要……” 那人直接吓哭了，感受到口腔的冰凉触感，带着的几分腥臭味道，他幻想着活蛇在口腔顺着腹部钻进胃里，在身体翻滚的感受，都忍不住惊恐。 他们……他们怎么敢这样？ 周围其他人则都是寒颤，心生恐惧，对刨地龙他们扮演的雇佣兵敬畏极了。如此不择手段的拷问，他们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 这种时候，即便先前硬气的蔡义和雷诚都是心绪纷乱，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随即作势欲呕，倍觉难受。 在这种逼迫下，不少人原本坚定的信念，都是渐渐溃败，心理防线隐有再次失守的趋势。 第93章 暴露情报 在刨地龙的折腾下，那名集训队员面色灰白，吓得浑身瘫软。一条蛇险些真的喂进他的咽喉，蛇尾都是灌入了咽喉深处，那种活物蠕动的感受，险些没把后者吓得魂飞魄散。 察觉到许多人被吓得心神失守，心理防线有所松动，刨地龙这才罢手。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冷冷叱骂：“没用的东西，浪费老子一顿这么美味的大餐。” 那人直接倒在地上，满脸苦色的呕吐，难受得他满脸青筋凸显，脸色涨得通红。呼吸粗重，胸口起伏，一派惶恐。 刨地龙扭头看向了其他人，眼神冷漠锐利，逼视着许多人，似乎准备挑选新的玩物。每个和他对视的集训队员都是下意识的避开了目光，或垂下头。 哪怕雷诚和蔡义这样硬气的家伙，都是有些忌惮起来。 刨地龙环视一圈，忽然嘿嘿笑了，转身走出了人群，将手中活蛇随手丢进了玻璃箱。 他居然放弃了？ 是改变了计划？还是准备换个花样？ 人群纷纷忐忑，脑海里思绪纷飞，揣测纷纷。 而在众人纷纷揣测时，则见刨地龙拍了拍手，一副唏嘘的口气道：“其实，你们完全不必这样死守不放，因为即便你们不说，我们也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情报。先前那个伙计，已经全部告诉了我们想要知道的。” 刨地龙的话，让许多人变了脸色，蔡义和雷诚都是纷纷抬头，瞳孔微微紧缩。 看着众人色变的样子，刨地龙微微一笑，道：“我之所以再来询问你们，只是想要确认一下情报是否准确，以便我们合理的安排行动。我们的时间可紧迫着呢，最多两个小时，我们就得收营启程。所以，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好吗？” 人群沉默，一言不发。 刨地龙摩挲着手掌，淡淡的笑容转冷，一一扫过众人的脸颊，道：“看你们的样子，似乎并不相信？既然这样，那不如我将那位伙计告诉我们的情报一一透露一下，你们帮忙确认一下真假。” 犹疑的看了众人一眼，刨地龙即是轻笑道：“你们基地名叫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隶属东南军区特勤部队的一支特种侦察队。代号夜枭，应该是新成立的特种小队吧？” 哗！ 霍然间，不少人都是瞳孔紧缩，满脸震撼的看着刨地龙。后者道出的信息，居然如此详尽，仿佛对夜枭了如指掌一样。 他们只是本能的表示讶异，但并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们的内心，变相的证实了刨地龙他们获得的情报的真实性。 可以说，这种变相的方式，潜意识的行为，依旧等于出卖了自己和战友。 刨地龙将那些色变的众人的相貌记在了心头，语气不动声色，继续道：“夜枭目前的队长名叫曹英，代号草头鹰，陆军中校军衔。目前你们基地正在进行扩编集训，而你们这些人，就是这批扩编集训的预备成员？” 嘶！ 有人暗吸凉气，呼吸都是隐隐压抑起来。 他真的知道了？ 他居然都知道了？ 他为什么知道得这么详尽？ 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他还知道些什么？ 许多人神思惶惶，脸现灰败。 他都知道了，那他们还强撑着有意义吗？ 他都知道得这么详尽了，还有必要留着我们吗？ 既然他都知道了，那我们还需要坚持吗？ 有人浮生出异样，坚守的念头开始有了松动，心理防线再次被狠狠地冲击了一下，隐有些崩溃的趋势。 显然，刨地龙这般暴露情报，无疑有着考验这批集训队员的信念坚守韧性。 人群沉寂，死一般的沉默。静谧的气氛，都是变得沉重，沉重到压抑。 每个人的呼吸都是控制得微不可闻，他们皆都心绪紊乱，神思惶惶，难以平静。 目光一一从众人的脸上扫过，刨地龙揉了揉手腕，轻蔑的笑了笑：“看来，无须我再多说什么，我已经得到了我们想要的情报。” 人群依旧沉默，只是，沉默的神情，多了几分慌乱。 “好了，既然你们都想做个忠义之人，那我成全你们。”刨地龙嘿嘿一笑，身后的同伴即是递上来一把突击步枪。 随手抓住枪托上膛，刨地龙狞笑着扫过众人，“你们说，我是一个个的干掉你们，还是一梭子一起突突？” 看着黑幽幽的枪口，不少人都是下意识的蜷缩身体，抽身欲退，想要朝着后方挪动。 可是彼此捆绑在一起，他们根本无处闪躲。 看着人群慌乱的样子，却又不发一言，刨地龙嘿嘿低笑：“既然你们不说话，那我就一个个的干掉好了。” 说着，作势要扣动扳机。 “等等！” 眼看着刨地龙不似作假的样子，蔡义忽然开口，打断了刨地龙。 “噢？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刨地龙微微一顿，笑看着蔡义问道。 蔡义神情冷漠，深吸了口气，看着刨地龙问道：“我很想知道，你们既然掌握了足够的情报，为什么还不跑？” “跑？”刨地龙被蔡义的措辞弄得莫名其妙，“我们为什么要跑？” “知道我们基地的组织，清楚我们基地的兵力，你们却不逃走，还在这儿耽误时间，是为了什么？单纯的折磨我们玩？还是你们自大到以为可以在中国境内对抗中**队？”蔡义冷冷嗤笑。 “你想说什么？”刨地龙皱起了眉头。 “说你们都是一群蠢货！”蔡义讽刺道：“夜枭虽然新建不久，但在东南军区却是赫赫有名的特种队伍。他们的侦察能力国内顶尖，突击侦察作战更是出类拔萃。你们这群渣渣不跑，是在这儿等死吗？” “嘿，有趣，看来还真有不怕死的。”对于蔡义的挑衅，刨地龙不由嘿嘿低笑了起来，枪口忽然对准了蔡义的脑袋：“你信不信，你再多说一句，老子就打爆你的脑袋。” “我信！”蔡义点了点头，嘿嘿一笑：“不过，迟早是死，又有什么好怕的？” “你是在刺激我吗？”刨地龙眉头紧锁：“或者，你是在拖延时间，等着你们的教官来营救你们？” 第94章 陈忠投降 刨地龙的话，让得不少人呼吸一滞，蔡义神情微凝，似乎也有细微变化。 显然，正如刨地龙所说，他们打算拖延时间，尽可能的等到曹英他们前来营救。 过去了几个小时，相信曹英他们应该会察觉到异常吧？ 刨地龙嘿嘿一笑，似乎显得十分得意。这群家伙被蒙在鼓里，还打着小算盘，真是让他觉得可笑呢。 扫了众人一眼，刨地龙似乎露出了几分玩味的笑容，抬着枪道：“我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你们想不想要？” 没人回答，只是冷漠的看着他。 刨地龙也不恼怒，只是笑着道：“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中有一个人愿意如实的跟我讲有关于你们基地的任何一项信息，我拿人格保证，送你们离开，不杀他。” “不过，名额只有一个哟，仅限一个，你们考虑下，谁愿意？” 人群骚动，彼此对视，眉头紧锁，神色变得深沉。 对方这是挑拨离间吗？ 有人怀疑，却无人回答。 刨地龙嘿嘿低笑，不管不顾的道：“你们可要抓住机会啊，不要轻易错过了。要知道，我们早就掌握了你们基地的情报，现在给你们机会，只是本大爷心存的一点善念。” “不要错过哟，否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噢。” 刨地龙颇为蛊惑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徘徊，惹得不少人下意识的咽着唾沫。 陈忠眨了眨眼睛，忍不住的问道：“如果你有善念，为嘛不全放了我们？” “嘿，你这家伙，倒是有些贪心啊。”刨地龙冷冷的看了陈忠一眼，他十分不喜欢这混蛋。 “谁不贪生啊？”陈忠小声咕哝。 刨地龙懒得搭理陈忠，只是淡笑道：“说实话的，一下子杀这么多人，我也于心不忍。可是，就这么放过你们，对你们也不好。毕竟，我们知道了你们基地的情报，你们要是一个不损的都回去了，你们的领导会不会怀疑你们叛变啊？” 叛变？ 人群众人神色一震。 刨地龙嘿嘿笑说：“所以嘛，我只留一个，杀了其他人。活着那一个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回去，就说，你是拼了命厮杀，才从我们的手中存活下来的。到时候，不仅不会被怀疑，甚至只要将我们供述给你们领导，你们可都有机会立功获奖，成为英雄呢。” 咕噜！ 刨地龙极富诱惑力的蛊惑，让得不少人都是怦然心动。既能活命，又能获得功勋奖励，这么美好的事情，谁不想干？ 察觉到不少人眼神闪烁，刨地龙嘿嘿低笑：“想好了没？想好了的话，就吱个声儿，我挑个顺眼的。喏，先到先得哟。” 不少人意动，眼底闪烁犹豫之色。许多人彼此对视，都想尝试。可刚刚张口。却又因为羞耻和惭愧而按耐了回去。 蔡义察觉到众人的变化，急忙断喝：“大家不要听他蛊惑，他在胡言乱语，你们不要上当。如果我们都死了，你们就算投降，认他们做祖宗，他们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别忘了曹教官教过我们什么，听信敌人的保证，那是愚蠢。” 霍然间，原本蠢蠢欲动的不少人都是紧咬牙关，浮动的念头重新沉寂了下去。 草！ 刨地龙不由恼怒，眼看着就要蛊惑成功了，又被蔡义这混犊子一句话给打消了。 嘭！ 刨地龙扬起枪托，狠狠地将蔡义砸翻在地。 “王八蛋，叫你多嘴，叫你多嘴，污蔑老子的人格。”刨地龙一阵暴揍，打得蔡义鼻青脸肿。 “呸！” 蔡义瞪着双眼，冷冷地看着刨地龙道：“杂种，有本事你就打死老子，杀了我们，少要在这儿蛊惑我们，挑拨离间。别拿你的恶趣味，来考验我们的信念。” “你还真是找死呢，当我的耐心很好吗？” 刨地龙枪械上膛，上前一脚将蔡义踹翻在地，脚踩在后者的肩膀上，枪口死死地抵着蔡义的太阳穴，恶狠狠的道：“你以为我舍不得杀你？” “来啊！开枪啊！”蔡义咬着牙，冷冷喝道。 众人纷纷紧绷着肌肉，神情凝重紧张的看着刨地龙。不少人甚至都是提起了心，为蔡义暗暗捏把汗。 他这样激怒对方，还怎么拖延时间啊？ 哎，真是个冲动的家伙，就不能暂时服个软？ 许多人都是为蔡义的脾气叹息，拖延计怕是被搅黄了。 “草！” 刨地龙不由恼怒，作势欲要开枪。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吓得不少人心肝颤栗，暗暗腿软。 感受到刨地龙的杀念，看着他作势欲要开枪，陈忠不由慌了，急忙起身大喊：“不要开枪！” 刨地龙猛地扭头，看向了陈忠，枪口脱离了蔡义的太阳穴。 “不要开枪！” 陈忠急忙喝止刨地龙：“我告诉你们，我投降！我带你们去我们驻地，你不要开枪！” “12号？” “12号？你在做什么？” “混蛋，12号，你在胡说什么？闭嘴！” “滚回来，12号，你个王八蛋！” 人群纷纷暴怒，蔡义和雷诚都是躁动起来，瞪圆了眼睛。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家伙居然会在这个时候选择投降，他终于是怕了吗？ 这混蛋啊，当初早就该知道，这杂种信不过。 训练的时候这杂种就靠不了谱，现在终于是暴露出本性了啊。 许多人暗暗咬牙，恨不能活撕了陈忠。 面对着众人那恨杀欲狂的目光，陈忠缩了缩脖子，似有些畏缩。但犹豫了下，他还是鼓足勇气，深吸口气，伸长了脖子，双眼回瞪众人喝道：“闭嘴！吵什么吵？你们这群蠢货，蠢蛋，明明可以活着，为什么要去死？投个降，服个软怎么了？明知道势不如人还偏偏要逞英雄，你们以为自己是谁啊？” “我怕死，我还没活够呢，我不想跟你们一起死，行不行啊？叛徒怎么了？活着不就好了？只要活着，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兵我不当了行不行？当兵的怎么了？当兵的就不是人，当兵的就该死吗？” 陈忠有些歇斯底里，似乎因为恐惧而爆发，愤怒而狂躁，将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彻底宣泄了出来。 但却没人看到，他眼底深处，微不可察的闪过的一丝决绝，还有一丝眷恋和不舍。 第95章 想让他们都活着 陈忠的爆发，惊呆了不少人，让得许多愤怒的人都是错愕了。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十分怯懦和胆小的家伙，哪来这样歇斯底里的勇气？ 即便是刨地龙都有些诧异，看向陈忠的目光微微有些讶异。显然，陈忠的爆发，让他都是刮目相看。 不过，后者的这番话，却不怎么让他喜欢。 然而，现在毕竟是考核演习，做戏做全套。 刨地龙目光一闪，嘿嘿低笑起来：“看到没？这才是识时务的人。用你们中国的古话讲，识时务为俊杰，这样的人，老子才喜欢。” 人群沉寂，死死地盯着陈忠，他们似乎想从陈忠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想要看出他的伪装。 可惜，陈忠的眼神除了畏缩和胆怯，便看不到了其他情绪。 “混蛋，叛徒！”蔡义几乎都快要气炸了，栽倒在地的他嘶声咆哮，双眼圆瞪着陈忠，冷冷嘶吼。 陈忠有些愧疚的看了蔡义一眼，不自觉的撇开了眼神，不敢和他直视。 韩孝见状，撇撇嘴，冷冷嗤笑：“算了，人家说得很对，人家有做孬兵的理由，让他去吧。这样的废物东西，不配跟我们称兄道弟。即便是死，他也没资格跟我们一起死。” “滚吧！”雷诚直接沉下脸，冷冷的凝视着陈忠喝道。 “滚！” 众人异口同声，不约而同的冲着陈忠呵斥，鄙夷和嫌弃，尽显于外。 陈忠不禁红了眼眶，却强忍着酸楚，平静的抿了抿嘴角，转身看向了刨地龙道：“我可以带你们去我们基地，还可以给你们做向导，途中可以给你们指引，行动结束后，怎么逃脱，而不会被其他部队发现。” “甚至只要你愿意，我还可以带你们去军区腹地，去我们司令部驻地。” 陈忠抿着嘴，认真的看着刨地龙。 刨地龙暗暗嗤笑了一声杂种，对陈忠的印象彻底的坏得不能再坏了。他都是恨不能直接一枪崩了后者，这可恶的叛徒，居然还敢出卖司令部？ 找死的东西！ 暗暗咒骂，刨地龙强忍着胸腔翻腾的怒火，松开了紧握枪械的手指，不断的告诫自己，这是演习，这是演习，别冲动，不能冲动啊。 强压着差点暴走的情绪，刨地龙推攘着陈忠走出了营帐，手势示意一位同伙去通知曹英。 不一会儿，曹英带队走出，周围呼啦间冲出十几位头戴面罩的武装歹徒。当看见陈忠时，曹英的目光明显闪过一丝阴霾。 但他伪装得很好，并未表露分毫，只是淡淡的扫了陈忠一眼，即是冷漠问道：“我想听听你的理由，为什么会选择投降？” “我不想死！”陈忠昂首挺胸，满脸认真的道。 曹英哼了声：“这理由我信，但，不足以说服我。即便你怕死，也犯不着亲自带我们行动。” 陈忠沉默了，昂起的脑袋下意识的微垂了些许。 曹英目光闪过一丝锐气，察觉到了陈忠也许有所意图。否则，以这家伙惯来表现的怯懦，很难鼓起这样的勇气。 果然！ 注视许久，才听到陈忠吐了口气，徐徐抬头，很认真的看着曹英道：“我想让他们都活下来。” “这个理由我信！”曹英微微颌首，冷淡问道：“不过，你觉得你投降，甚至带我们突袭你们基地，就可以让我们放过他们？” “我没想过你们会放过他们，甚至也没想过你们会放过我。我哥说过，你们这些雇佣兵都是一群暴徒，心狠手辣，一般都不会留活口的。”陈忠苦涩笑道。 “那你的行为，可就让我很难理解了。”曹英有些讶异，嘴角露出几分笑容。这家伙似乎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呆笨。 陈忠嚅了嚅嘴，表情似有些犹豫，但最终似乎藏不住话，吸了口气，认真道：“其实，我主动带你们突袭我们基地，是存了想法的。也许，你们都已经想到了吧。” “说说看。”曹英背起了双手，鼓励道。 “我……我我……我想……”陈忠犹豫再三，最终咬咬牙，全盘托出：“我其实，是想带你们去和我们教官硬碰，我相信我们教官，凭我们教官的本事，肯定可以把你们都突突掉。所以……所以……” “所以，我们都死掉了，你的战友，就都可以活下来？”曹英接着陈忠的话，说出了后者的想法。 “嗯……”陈忠垂下了头，有些失落的轻应了声。 “嗤！” 周围顿时传开阵阵嗤笑，不少人都是为陈忠的想法感到讽刺。 阵阵讽笑，让陈忠的脸颊都是变得通红，羞臊的神情，让他本能的垂下了头。 “抬起头来！” 却在此时，曹英开口，冲着陈忠喝道：“既然你有这样的想法，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带我们去见识见识，你们教官到底有多厉害。” 陈忠沉默，有些胆怯的看了曹英一眼，道：“你们……你们能不能松开我的手，我这样绑着，不舒服……” “嘿，你想干嘛？”刨地龙在旁嘿嘿低笑。 陈忠脸色一变，急忙解释：“你们放心，我会很老实的，我不会跑，也不会抢你们的枪械反击的。我知道我自己的本事，即使抢到你们的枪，我也赢不了你，反倒会彻底激怒你们，那我的战友就会有危险了。” “嘿，这家伙倒是有自知之明。”刨地龙在旁嘿嘿一笑，也没犹疑，拔出军刀，瞬间割断了捆绑陈忠的绑带。 收起军刀，刨地龙不以为然的道：“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我会老实的……”陈忠红着脸，似有些胆怯的缩着脖子。低头时，眼角余光偷偷地瞥了一眼刨地龙腰间挂着的手雷。 “带路吧，抓紧时间，别跟我们玩心眼，我们的时间可宝贵着呢。”曹英在前斥了一声，陈忠没敢耽搁，慌忙走在前方，带着他们准备突袭夜枭基地。 看着陈忠的背影，曹英等人对视了一眼，彼此颌首，纷纷跟随了上去。 而在陈忠他们离开之后，看押蔡义他们的营帐内，响起了阵阵私语。 第96章 准备突围 “12号那王八蛋，真是狗草的杂种，居然背叛我们，简直是可恨。”有人咬牙切齿，对陈忠恨之入骨。 “我真是没想到，那家伙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人，居然会有做叛徒的潜质。”有人冷嘲热讽，显得十分的鄙视。 “嘿，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呢。”韩孝在旁冷笑。 “以前倒是小看他了，吃里扒外的东西。” 人群阵阵喧哗，且都止不住的对陈忠的谩骂。喋喋不休，显得愤恨难平。 蔡义自地上挣扎起来，在肩头擦了擦嘴角的血沫，他沉着脸色，神情冷漠到了极点。听着周围喋喋不休的谩骂，他不禁喝道：“不要再吵了，都死到临头了，还吵吵什么？” 谩骂的人群这才停歇下来，有些不忿的咬咬牙，抿着嘴沉默了下来。尽管他们很不忿，却也清楚，现在哪怕骂破天，也无济于事。 蔡义扫了一眼众人，冷声道：“他走了也好，免得我们带个拖油瓶。嘿，他带走了那些人，目前营地相对空虚，看守的兵力不足，我们也可以尝试突围。” “突围？”有人目光一闪，小声惊呼。 “怎么？想坐以待毙，在这儿等死吗？等着人家拿枪把咱们都突突掉？”蔡义冷淡的扫了那人一眼。 “21号，你有什么想法？”雷诚坐直了身子，深沉的目光看向了蔡义问道。 蔡义深吸了口气，徐徐说道：“反正横竖都是死，我的想法是，干‘他’娘一票。与其这样被人折磨，当做砧板上的鱼肉乱宰，不如拼死反抗一下。即便是死，也能死个痛快，免得受人折磨，生不如死。” 人群沉默了，不少人目光闪烁，有些犹豫。 雷诚扫了那些人一眼，深沉的脸色略微冷酷下来，冷漠道：“我同意21号的想法，拼死反抗一下。有赞同的，就吱个声。如果不愿意的，就老实待在这儿，不要乱动，别拖我们后腿。” “如果我们失败了，死的是我们，你们还有待援的机会。如果我们成功了，便会回来救你们一起走。” 说话时，雷诚目光严肃的扫了一眼那些犹疑不定的人。 “27号说的是，不敢反抗的，别拖后腿就好，老实待援就行。”韩孝在旁附和：“反正我是不想乖乖等死，人生活着才有希望，我还想活。所以，12号，27号，我跟你们一起干‘他’娘一票。” “好！” 蔡义和雷诚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韩孝嘿嘿一笑，扭头看向了佟礼：“嘿，29，你怎么看？” “睁着眼睛看。”佟礼瞥了韩孝一眼，平静回答。 韩孝哈哈一声，明白了佟礼的意思。 “我跟你们干。”这时候，38号的李智开口，从雷诚身后传来声音。 “还有谁？”蔡义抬头小声询问。 “算我一个。”韩孝身后，酷似猛张飞的董德应了一声。他粗犷的脸孔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哀乐，说话时连得眉头都没有跳动下。 “我跟董大哥一起走。”方仁嘿嘿一笑，圆脸带着几分羞嗒嗒的样子。 “还有吗？” 蔡义抬头看向了其他人。 “我也去！” “早死早投胎，干了！” “怕死都是狗草的，干‘他’娘的！” “还有我！” “算我一个！” 人群纷纷附和，很快，三十多个人表态。仅有少数几个人唯唯诺诺，拿不定主意。但看着大多数人都要跟着干，少数服从多数，最终只好随了大众。 待得人群纷纷做出决断后，才有人疑惑道：“咱们都被捆着手，怎么干啊？” 蔡义闻言，嗤笑一声：“这有什么难的？” 说着，他挺直腰背，背后传来细微的悉索声。不一会儿，他双臂轻轻蠕动，即是挣脱了束缚，反绑的双手脱离了捆绑。 这般变化，惹得不少人啧啧称奇。 但对于蔡义而言，却是没什么难的。身为侦察兵出身，这点脱困的技巧倒是不难。 夜老虎侦察连日常训练科目，都会包括类似的反侦察技能训练。原地脱逃，即是属于侦察兵必备的基础技能。 蔡义脱困，即是开始抓紧时间为其他人解绑。 人群顿时愈发沉寂，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浮现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 夜幕深沉，山林沉寂，深夜时分的林间，连得虫蛐都早已停歇，四面八方阵阵静谧。 陈忠带着由曹英他们伪装的武装歹徒展开了行动，在前带路，朝着夜枭基地的方向行进着。 他脚步均匀，没有刻意加快速度，也没有刻意拖延时间。因为他清楚，在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面前耍心眼，没什么好果子吃。 所以，陈忠一路走来，表现得都很老实。 静谧的山林，深沉的夜色，秋寒的季节已是有了霜露。草叶沾满了露水，湿漉漉的，一路走过，掀起淅沥沥的露珠掉落的动静。 一路走着，陈忠时而抬头看着乌黑的残月，神色间满是感概。 这一趟，他没想过活着。 叹了口气，陈忠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其实，我跟他们在一起，并不是很快乐。尽管我很努力的追着他们的脚步，尽可能的融入他们，却仍然无法和他们打成一片的。” 陈忠忽然的话茬，勾起了不少人的讶异，这时候发什么牢骚？ “你想说什么？”曹英跟在陈忠身后，沉声询问。 陈忠回头看了曹英一眼，嘿嘿道：“走着无聊，想和你们聊聊天。反正我都要死了，憋了许久的话，总是想在临死前都说出来。” 曹英深深地看了陈忠一眼，没有拒绝，淡淡颌首：“那你说说看，我也很无聊，不介意听听一个将死之人的哀怨。” “哀怨？嘿嘿，算不上吧，我可没有那么悲观呢。” 陈忠抿着嘴笑了笑，随即开始自顾自的说道：“其实，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因为从我记事起，我的记忆里，就没有过我爸的痕迹。我是我妈一手带大的，所以从小村里村外有不少人都会挑逗我，说我是没爹的孩子。” 曹英默默地听着，趁机了解着陈忠的生活经历。他有种感觉，后者的缺陷，是可以改变的。 第97章 陈忠的自述 林间静谧，除了行动的脚踩枯叶的声响，也就只有陈忠的自我讲述的声音在徐徐回荡。 “你们很难了解吧，一个从小都听着流言蜚语的声音长大的孩子，会产生怎样的心理。” “好多人都说我没爹，是个可怜虫。也有人说我妈是跟人偷情怀的孕，然后才生的我，我是个野种，一个没人要的野种。” “所以，我从小都被人排斥，同龄的小朋友都嫌弃我，嚷着不和我这个野种玩耍。我很孤独的，打小就一个人，没什么朋友的。” “还好吧，后来我就习惯了，不和我玩就不玩呗，我就一个人玩。小时候，我老野了，可着劲儿调皮呢。” “那时候，我一个人下河洗澡，一个人钻沟里摸螃蟹，一个人上山打野鸡，一个人爬坡捉野兔儿，我野着呢。” “后来吧，野着野着就习惯了一个人，就变得不合群了，性格就孤僻了。那小时候，我很少话的，因为没人和我说话，觉得我不干净，都躲着我。所以呗，性格就渐渐地变得孤僻。” “我没觉得孤僻不好，反倒习惯了之后吧，觉得一个人挺好。我一个人没有约束，不必要去迎合着谁。反倒在那之后，和人相处，都会觉得不自在。” “应该不应该用不自在形容吧，因为在好多人眼里头，他们觉得我是自卑。也许吧，孤僻的人都自卑吧。反正我不好意思，不敢去和别人耍，也不敢去和谁做朋友，因为我怕他们笑话我，怕他们嫌弃我是个野种。” “然后吧，渐渐地，身边的人就觉得我胆小，觉得我好怯懦的。其实我真的不胆小，我胆子好大的，小时候胆大得都把我妈气哭了好多回呢。” 说到这里，陈忠神情就忍不住激动，看着曹英接连比划道：“我小时候，小时候的时候，我一个人去捅过马蜂窝，还被马蜂蜇过。呐，蛰得这半边脸都是包，我都没哭的，眼睛都没红一下呢。” 陈忠还指着自己的右脸脸颊，一副骄傲的样子笑着：“我还敢空手抓毒蛇，小时候好多人都怕，同龄人看到躲都躲不及的，我就敢一个人去抓着玩，把毒蛇当裤腰带缠在腰上显摆呢。” “我还敢一个人走夜路，晚上我都敢在坟堆里睡。你们别不信，有次，就是那年有次我把我妈气哭了，我妈要拿鸡毛掸子抽我屁股，我就跑。然后那晚上就没敢回家，怕我妈揍我，我就在我们村外的坟岗睡了一夜。” “嘿，其实……其实我是没地方去，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晚上可冷了。除了那破坟岗，其他地方都不避风，所以我没办法就去了那里过了一宿。后来跟我妈讲，吓得我妈都脸色惨白惨白的呢。” 回想童年的调皮趣事，陈忠的脸上都是情不自禁的浮现起了笑容。 抿着嘴偷乐了片刻，陈忠继续道：“后来，我17岁多吧，就报名参军了。因为户口本上年纪大了一岁，所以我提前入伍了。” “我听我们村里好多退伍兵说，部队里的生活可好玩了，可热闹了。战友之间处得可好了，结交的朋友可铁了。他们还有部队里的合照，老喜欢拿出来显摆，觉得可骄傲了。” “所以，后来吧，我就想当兵。因为，我看那些退伍兵都好高兴，觉得当兵的生活好幸福。所以我就来了，我想在部队里也过那样的生活，有好多好多战友，可以有好多好多说知心话的朋友。” “嘿嘿，其实我报名之前，我妈老不同意，说不想我走，当兵的可苦了。我不信呢，我非得去，就跟我妈犟，满地打滚撒野，哭着嚷着要入伍。后来我们村长就帮我说话了，说孩子那么想去长见识，就让他去呗。” “嘿嘿，后来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我妈就好几天没说话。就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给我做饭洗衣服，其他时间都在房间里不知做啥。” “直到后来我入伍走的那天，我妈逮着我说了好多话，让我在部队要好好表现，争取的话，尽可能留在部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觉得我妈那时候肯定话里有话，藏着什么心思，没敢跟我说。” “哈哈，现在我是不知道啦，我马上就快要死了，我没机会听我妈说完心里话了呢。以后，她老人家要一个人过日子，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呢。” 说到这儿，陈忠不着痕迹的揉了揉眼睛，轻吐了口气。再抬头时，他笑了笑，转移了话题道：“后来我就入伍了，我以为部队里的生活真的会像我们村那些退伍兵说的那样好呢，有好多好多战友，有好多好多关系铁的朋友。” “屁，那些人都是骗子，说的都是屁话，我才没有交到那么多的朋友，没有陪我说知心话的战友。” “我下连队，就被分到了红……哎呀，反正就是被分到了我们连队。因为新兵连训练成绩最差，就被安排到了炊事班。炊事班你们知道吧？就是专门给连队做饭的，炒大锅菜的，我就在里头给班长打下手，专门干些洗碗洗盘子啊，搬菜洗菜什么的。” “在炊事班，我因为很少做过家务活，都不会，没少打碎盘子瓷碗呢。那时候特笨，经常被我们班长敲脑袋，说我蠢。然后班里的其他战友也嫌弃我笨手笨脚的，觉得我什么都不会做，是个废物。” 说到这里，陈忠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憨态的笑了：“后来，还发生了一件事情，我被全连通报批评，记了次大过。你们肯定想不到是什么事？” “哈哈哈，那次吧，我们连队要送老兵，连长说要搞个欢送会，所以就聚餐嘛。然后，可苦了我们炊事班呢，炊事班可忙了，要做好多好多的菜。” “然后呗，那次欢送会我们炊事班就提前三天开始做准备忙碌，买菜，洗菜，准备各种杂七杂八的厨房里的东西。所以吧，我那几天老犯困，可劲儿困了。” “嘿嘿，所以……所以那天欢送会晚上做菜的时候，我……我因为太困了，错把洗衣粉当做了食用盐，装进了佐料餐具里。然后，嘿，班长做菜的时候也特忙，就没注意看，没发现不对劲儿。所以……后来全连集体呕吐……” 第98章 辛酸往事 “哈哈哈哈！” 陈忠的故事，惹得刨地龙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只觉前者这家伙真逗。不少人都莞尔一笑，仿佛能够看到那搞笑的一幕。 洗衣粉当食用盐，也是没谁了。 不知道那做出来的菜的味道怎么样？好吃不好吃的？ 即便曹英都是忍不住的轻咳了声，想笑却又不敢笑，必须保持着歹徒的凶性和威严。 难为老张他们了…… 曹英想着张光辉作呕的样子，嘴角都忍不住的抽搐。 逗笑了曹英等人，陈忠也是跟着嘿嘿笑了两声，随即继续讲述：“就因为那次，我被我们连长记住了。不过，他对我可恨了，当时见到我的时候，我都还记得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好想打我。” “我被批评过后，我们连长害怕再次发生这样的集体性残害事件，所以就把我调离了炊事班，安排进了军犬班。” “去了军犬班，我以为换个生活，换个环境，会不一样呢。可是因为那次集体性残害事件，搞得全连的人都对我恨之入骨。所以，我去了军犬班，那些军犬班的老兵对我可劲儿恨了。” “刚进军犬班第一天，就被他们整蛊，搞得我好狼狈的。后来，他们还经常变着法整我，把我孤立，不许我跟他们睡一个铺，半夜经常搞我坏事，不是浇湿我的被子，就是拿我的洗脸盆泡脚，处处针对我。” “我不恨他们，我理解他们，因为我的错，让全连都遭了罪，所以他们恨我很正常。我没跟他们计较，就由着他们。有时候吧，还故意配合他们吓唬我。” “你们不知道，军犬班那些老兵可坏了，他们还想放狗咬我，经常吓唬我。所以，我经常被吓到，被那些军犬吓得满地爬，吓得军容狼狈。其实，我不怕的，我是故意配合他们的。” “因为我知道，他们恨我，所以在报复我，想要折腾我发泄他们的怨气。所以我没反抗，故意配合他们。只要他们玩够了，怨气发泄掉了，我相信他们就会接受我的，就不会再针对我了。不然的话，他们要是吓不到我，就还会找其他方法不断的针对我的。” 说到这里，陈忠暗暗自得，脸上洋溢起了傲然之色。事实证明，他的做法是对的，后来，军犬班接纳了他。 停了片刻，陈忠则是继续讲述：“后来，他们真的发泄够了，看惯了我的狼狈，一副被吓坏的样子，他们就觉得索然无趣了。所以，大概过了一个月，他们就没再捉弄我了，也不刻意针对我了。” “我进军犬班的第二个月，班长就开始让我带犬了，我带的军犬是一条性子很烈的德国牧羊犬，牠叫黑贝。” “黑贝可调皮了，可野了，跟我性子一样，顽劣得很。每天都要跟我疯着玩，老喜欢扯我袴腿儿。不过，我很喜欢黑贝，因为牠懂我，牠不嫌弃我，不故意躲远我，还特别喜欢和我疯。” “我带了黑贝半个月，黑贝就只认我了，平时我们班长的话牠都不愿听了。黑贝是我在部队里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我这辈子交的第一个朋友。直到我认识了黑贝，才真正的信了我们村那些退伍兵说的话，在部队会结交到关系很铁的朋友，能说知心话。” “黑贝就是我的知心朋友，牠会很耐心的听我讲故事，耐心的听我说想家的话。每当我想家的时候，牠就会舔我的脸，跟我疯，逗我开心，牠跟我可好了。” 说到这儿，陈忠叹了口气，神情间有些失落。 “可是，我这辈子再也看不到牠了，不知道，牠有没有想我呢……”陈忠喟叹，难免的伤感。 察觉到陈忠的情绪，周围曹英等人不禁缄默，再看向他的目光，不觉间有些同情和怜悯。 他们很难想象，一个活了二十年的男人，人生第一个朋友居然是一条狗？ 陈忠并未觉得不妥，他觉得黑贝挺好的。沉默了片刻，陈忠笑了笑，继续讲述着他的故事。 “我和黑贝很快就成了好朋友，成了关系最铁最铁的朋友。牠很懂我，我也很懂牠，我们俩很要好。所以，后来在一次军区军犬赛事上，我和黑贝做搭档，获得了第一名。” “嘿，那是我第一次获奖，也是我第一次被人夸奖，被人刮目相看，被人认可，被人赞赏，被人鼓励，被人加油……” “那次赛事过后，我就真正的感觉到周围的人都变了，都不再那么讨厌，都不再那么冷漠。他们对我很好了，我们班长，那几天几乎每晚给我端洗脚水，同班战友各种围着我讲笑话，帮我端茶倒水拧洗脸帕。” “后来，我们连长还专程来军犬班看我，还特别召开了一次全连表彰大会，当着我们全连的战友夸我好呢。嘿嘿，那是我第一次那么风光，我妈要是知道了，不知道得多高兴呢。我后来给我妈写了信，也不知道她收到没收到。” “我自从得了第一名后，好多人都来军犬班看我，我以前炊事班的战友，还有班长都特地做了好吃的来给我，还有黑贝吃。他们道歉了，为以前在炊事班的不和谐集体向我道歉呢。” “其实我没那么小气，我没怪他们，也没觉得他们不好。所以，他们根本不用道歉的，我觉得班长对我也挺好的，只是脾气有些急躁而已，动不动爱敲人脑袋。嘿，用他们当地方言讲，叫什么：给你娃儿一力磕拽。” “我那个炊事班班长讲话老有意思了，普通话很不标准，动不动用方言，好搞笑的。我就爱听他说方言，觉得特有意思。” “所以，后来我有假期，没地方去，就会经常回炊事班跟班长唠嗑，还会偷偷地带着黑贝出去蹭饭呢。炊事班伙食老好了，我们经常偷偷加餐呢，嘿嘿。” 说着，陈忠都忍俊不禁，挠着后脑勺嘿嘿偷笑。那憨态可掬的样子，显得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 毕竟，偷偷摸摸的事情，终究有些不大光明。 第99章 我不怕死 一路走过，曹英他们都没有催促，也没有刻意逼迫，都表现得很平静。除了刨地龙控制不住情绪，偶尔跟着笑两声，其他人则都是保持着缄默，一声不吭。 他们默默地听着陈忠吐露心事，不动声色，耐心的做着忠实的听众。 偷笑了一阵，陈忠则是继续讲述着，他越说越开，越说越放得下，越说越从容，越说越镇定，都已是忘记了最初的慌张和忐忑。 他嘿嘿笑着，讲述道：“后来没多久，我们连长想将我再次调走，让我去他的办公室做事，给他做警卫员。我没答应，我不想去，天天守着连长，不好，会被人说闲话。” “而且，我舍不得黑贝，黑贝是我第一个朋友，也是我最铁的兄弟，我舍不得牠的。所以，后来我主动找到连长，推辞了他的建议，我想待在军犬班，待一辈子。” “推辞了连长的建议，我以为我就可以在军犬班待一辈子了呢。可是，并没有。后来连长找到我，告诉我，想让我去夜枭基地参与集训。我是不想去的，那里不适合我，听说训练很残酷，教官很凶，我不是个合群的人，所以我拒绝了。” “可是，连长对我太好了，他希望我有出息，希望我更有前途，所以他这次没妥协，就硬逼着我来。可是我真的不觉得夜枭有什么好的，我不想去，我就想待在军犬班，陪着黑贝一辈子的。” “但连长后来说是命令，我就再没托辞掉，因为，从我入伍的第一天起，我们新兵连的连长就告诉我们：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一个好兵，一个优秀的军人，需要服从上级命令，服从党和组织的安排。所以，我最后还是离开了军犬班，去了夜枭基地受训。” “我走的时候，黑贝都哭了，牠追我的车追了好远好远，追得我们连长都撵不上。当时我好心疼，好想跳下车，违背命令的。可是我没有，或许是因为命令。又或者，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说着，陈忠叹了口气，揉了揉眼角，才继续说道：“后来我来到了夜枭，入选考核的时候，我遇到了我人生第二个朋友。” 说这话的时候，陈忠看向了刨地龙道：“就是被你打的那个，你很恨他吧？其实他人很好的，就是嘴巴有些损而已，他心地很好。” 刨地龙撇了撇嘴，没有回答。 “在训练的时候，他经常鼓励我，还暗中帮助我。虽然他不说，他也不刻意做作的表现，但我知道的，我都看在眼里的。” 陈忠嘿嘿笑着，有些憨态：“我和他在一起，并不觉得压抑，也没什么压力。我也可以和他谈心，可以和他说知心话。他虽然会不耐烦，但却也会听我说。总比其他人好，连听我说的兴趣都没有。” “所以，从第一次碰面，我就把他当朋友了。而且他比我厉害，各方面素质都比我高，教了我好多东西，我很佩服他。所以，我很希望和他做朋友。” “其实，我也感觉得到，他跟我差不多，性格都很孤僻吧。所以，他也不是个合群的人，我们集训队好多人都看他不顺眼，连我们教官都是，很想弄死他。” “他的脾气很臭，很冲动，也很急躁。或者说是急功近利，雷厉风行的那种人吧。也许是因为这样，好多人都跟不上他的节奏，他就容易发脾气，所以就会被人排斥吧。” “其实他这个人没什么恶意的，他很好的，心地善良，还会帮助人。如果可以和他交心的话，就会发现他人真的太好了。” 说着，陈忠都笑了，“我以认识他为荣，我觉得和他做朋友，应该是我的一件幸事。至少，在夜枭基地集训队，我没再觉得孤独。” “所以，我想他活着，好好地活着，活下去。” 说到这里，陈忠抬头认真的看着曹英，郑重的道。 曹英微微颌首，不知道是答应，还是表示明白。 但看着曹英点头，陈忠的嘴角浮现起了笑容，很憨厚，很纯真。 话到此处，气氛似乎渐变得沉重，沉重得压抑。林间静谧的虫蛐似乎都有感触，偶尔惊鸣，宣泄着慌乱般。 静待片刻，陈默没再多说，深深地吐纳着呼吸，近乎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曹英见状，不禁问道：“你为什么不说了？” “我说完了，故事到这儿结束了吧。”陈默抿嘴轻笑，双手无力的垂在身前，有些苦涩的喟叹：“活着真好。” 叹息间，没人发现，陈忠的脚步，微不可察的朝着刨地龙靠拢了几分。许是并不明显，又或是众人的注意力被陈忠讲述故事时转移了，所以，即便曹英也没有注意到。 他依旧朝前走着，近乎和刨地龙肩并肩。 曹英跟随在后面，看着陈忠的背影，沉默了下，忽然问道：“喂，你恨不恨你们教官？” “为什么要恨？”陈忠回头反问。 “我听说，他们都很凶，对你们这些菜鸟都很冷漠。”曹英似笑非笑的道。 “没事啊，我理解他们啊，因为，教官说过，训练即战争。训练的时候不苦，一旦战争来临，那就得死。”陈默认真的回答。 曹英笑了，眼中的笑容有些温和，他第一次觉得，眼前的这个兵，似乎不错呢？ 不只是曹英，周围刨地龙，鬣狗，豺狼，天眼，马尾蜂，斑马等都纷纷颌首，对陈忠的印象有了改变。 却在此时，陈忠忽然驻足，扭头看向曹英，嘿嘿笑道：“如果，我说，我不怕死，你信不信啊？” “为什么这么问？”曹英被问得愣了愣。 “因为，没人信啊。”陈忠嘿嘿低笑。 曹英愣了，不少人都是微微错愕，有些不明白陈忠这话的意思。 片刻，曹英忽然笑道：“人活在世上，应该……没有不怕死的吧？” 陈忠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们也不信。” 笑声憨厚，甚至，配合着他挠后脑勺的样子，憨态可掬，人畜无害。 曹英等人皆都是无奈摇头，有些不太懂陈忠执着这个问题的缘由。 然而，就在此时，原本笑容憨厚的陈忠忽然面色泛冷，猛地一步侧跨，扑近了刨地龙身前，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向了刨地龙腰间悬挂的手雷。 第100章 考核结束 “你干什么？” 刨地龙反应过来，抽身飞退，同时暴喝，他下意识的抬起枪口，想要朝着陈忠扫射。 醒悟过来，才遏制住那种冲动，双手托枪，狠狠地朝着陈忠的面门呼啸砸去，想要逼退后者。 但陈忠的速度本就不慢，再加之有心算无心，反应极快，比刨地龙更快一步。在刨地龙反应过来时，他的手指已经触及到了手雷。 待得刨地龙扬手托着枪械呼啸砸来时，他却是顺手取走了手雷。脸盆稳稳地挨了一枪托，砸得陈忠头晕眼花，身影踉跄后退了四五步。 但很快，陈忠咬了咬牙，强忍眩晕，稳住了身形，拇指轻撬，即是撬掉了手雷挂柄。 “混蛋，趴下！” 刨地龙看得嗤眼欲裂，瞪圆了眼睛怒吼。 那是实弹！ 这是演习！ 不少人都是神情剧变，下意识的转身朝着远方飞扑卧倒。 这般变故，突如其来，快得太过猝不及防，即便曹英都是微微愣了愣。好在他反应极快，在陈忠撬掉手雷挂柄，手雷徐徐冒烟的瞬间，曹英迅速展开了行动。 夜幕中恍惚可以看到，曹英右手迅速探向了腰间，拔出配备的手枪。几乎在手枪拔出枪包的瞬间，曹英左手闪电上膛，枪口抬起来时，却已是毫不犹豫的开枪。 砰！ 枪声响，子弹嗖的一下飞窜出去，准确命中了陈忠手肘腕。 “啊！” 陈忠中弹吃痛，发出了一声痛叫，右手下意识的松开了五指，手雷骤然以垂直方向，朝着地面脱手而落。 “趴下！” 刨地龙怒吼，在曹英拔枪的瞬间反手握住了突击步枪的枪管，然后抡圆了朝着手雷抽了过去。 如同打棒球一样，将手雷朝着远方山林呼啸抽去。 另一方向，鬣狗反应过来，以饿狼扑食的姿势，扑进了陈忠的怀里，双手拦腰抱住了陈忠的腰肢，带着后者滚倒在地。 “轰隆！” 尽管他们反应都堪称神速，几乎是本能动作。但手雷终究还是爆炸，还没飞出去落地，即在半空爆开。 狂暴的气浪轰然炸开，在半空席卷开来，周围草木枯叶都是被撕成粉碎，大地都被炙热高温烘烤得焦黑。 鬣狗带着陈忠滚倒在地，却是慢了半拍，陈忠整个后背被气浪狠狠冲击。服装都被高温烤焦，脑后头发都被烘烤得焦糊。 同时，爆炸产生的狂暴气浪带有极强烈的冲击性，灌入陈忠体内，震得陈忠五脏六腑都是剧烈震动，骨头不断喀嚓，气血跌宕。 最终，忍不住噗的一口鲜血咳出，连带着鬣狗一起翻滚了出去，滚倒在地，陈忠痛苦的哀嚎了一声，蜷缩着身姿挣扎了下，即是昏死了过去。 同时，刨地龙因为抡击手雷，完全没有来得及躲闪，被爆炸气浪迎面冲击得整个人躬如龙虾，朝后横飞了出去。 高温气浪迎面袭来，烘烤得刨地龙双手焦黑，灼痛入骨，手中枪械都是下意识的脱手丢掉。 如果不是因为伪装歹徒而戴着面罩，刨地龙绝对会被这场爆炸气浪产生的高温毁容。 “噗！” 横飞滚倒，在草地中翻出去四五圈，稳住趋势，刨地龙翻身咳出大口鲜血。腹部蜷缩，大口喘息，一双眼睛满是猩红，痛苦之色流露于外。 “大龙！” 曹英、天眼、斑马、马尾蜂纷纷大惊，翻身爬起，冲向了刨地龙。 拦腰抱起刨地龙，曹英摘掉面罩，顺手扒掉了刨地龙的面罩，紧张问道：“你怎么样？大龙，你他妈怎么样啊？” “咳……” 刨地龙嘴角抽搐了下，嘴角血沫涌出，他强笑着，剧痛让得他额头青筋都是外凸出来，好似一条条虬龙一样，狰狞可怖。 “通知救援队！” 曹英回头暴喝，天眼急忙呼叫基地，传达命令，整装待发的救援队迅速行动。 看着曹英紧张兮兮的样子，刨地龙沾血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曹英的衣襟，嘴角血沫止不住的往外冒。 “头……头儿，老子……表现还行吧？”刨地龙强忍着痛苦，习惯性的咧开后槽牙笑问。 “别说话，别他妈说话，撑着！”曹英怒吼着打断了刨地龙。 刨地龙艰难的摇摇头，嘿嘿笑道：“奶奶个熊，老子……老子居然栽在了个菜鸟手上，我他妈……又丢人了。” 曹英眉头紧锁，咬着牙关，紧紧地抱着刨地龙，强忍着悲痛道：“会没事的，没事的！” “头儿……哎呀……老子……我他妈对你那玩意儿……念念不忘啊，能不能……能给老子摸摸。”刨地龙强咬着牙关，断断续续的恳切，剧烈的疼痛让他大口喘息，脸色都是渐渐转白。 “我答应，我都答应！大龙，撑着，撑着回基地，回去我就给你，你想摸多久，就摸多久，撑着啊！”曹英抱着刨地龙嘶吼。 “说话……算话啊，不然……啊……” 刨地龙嘴角笑容更浓了，断断续续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声嘶吼，双手无力耷拉，昏死了过去。 “大龙！” 周围众人纷纷大喊，痛心疾首。马尾蜂拉开了信号弹，静待着救援。 …… 山林野营，蔡义等人解开了束缚，聚合在一起，正商讨着突围行动的具体计划时，一声轰鸣猛地传开，在静谧的夜里传得好远，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情况？” “哪来的爆炸声？” “难道……教官他们前来营救我们了？” “那群杂碎遭遇教官他们了吗？” 人群顿时喧呼起来，惊喜声此起彼伏。原本忐忑难安的众人，眼中陡然浮现起求生希望，浓烈如火焰，要燃烧起来。 “走，开始行动，侦察地形，观察情况，与教官他们汇合！”蔡义急忙开口，率先一步，领队动身。 “吁！” 然而，正当蔡义他们悄咪咪地掀帘而出，准备偷偷突围的时候，一声集合哨自野营传来。 掀起门帘朝后张望，即是看到大批的歹徒集结起来，纷纷摘掉了面罩，正面向着他们的营帐。 什么情况？ 蔡义都是愣了，身后雷诚、韩孝等人都是大眼瞪小眼，刚准备潜逃突围，就被逮个正着？ “吁！” “考核演习结束，全员集合！” 正值此时，一位上尉军官自队列走出，扬着一面旗帜大声喝令。 第101章 天堂 那面旗帜赫然是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的队旗！ 看清队旗，众人仍有些疑惑，他们都忍不住怀疑，这群家伙难道已经突袭了夜枭基地，夺走了夜枭的队旗？ 心下质疑，但很快恍悟过来，却都垂头丧气自营帐走了出来。即便是假的，他们被发现了，都会被突突，对方没欺骗他们的必要。 “医疗组，救治伤员，快！” 而随着考核结束，集合哨在夜色下响彻，那些先前受伤的集训队员紧绷的神经松懈，终于是忍不住虚弱，身体一软，滚倒在地。 医疗组急忙抬着担架上前，将一名名伤员带走。所幸这些伤员的伤势并无大碍，只有蔡义稍微惨重一些。 大腿上的一枪伤口干疤，子弹壳镶嵌在了血肉内，须得做一场小型手术取出子弹壳。其他的伤势则都是皮外伤，擦擦药酒，过几日就会痊愈。 全员带回，基地一片沉寂。 没有人欢呼，曹英他们都紧守在医务室，集训队员们则都是被全员体检，进行心理咨询辅导，及生理检测，确认他们的精神和心理都不存在障碍。 一夜无眠，直到次日清晨。 紧张了一夜的气氛，随着刨地龙自手术室推出来后为之一松。 将刨地龙送进病房，白露摘掉医用口罩，看着曹英道：“不用担心，刨地龙的伤势并无大碍，只是在剧烈冲击力量下导致胃粘膜碎裂，从而胃出血。另外，腹部肋骨有所骨裂，这是伤势看起来很重的原因。” “经过治疗，胃部伤势已经稳住，不会存在生命危险。只是近段时间暂时不能进食，只能靠营养液维持。当然，训练什么的，就更不能提了。” 随着白露的讲述，曹英等人提着的心都是松了下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曹英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半晌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斑马在病房门口朝着房间内昏睡未醒，甚至还挂着氧气的刨地龙看了一眼，不禁询问白露：“白医生，那……他什么时候才会醒啊？” “不用担心，他只是因为剧痛过烈从而导致的神经麻痹，所以暂时昏迷。如果不出意外，晌午前就会醒来。”白露认真解释道。 “那就好，那就好！”斑马松了口气，嘿嘿笑道。 “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请你们尽快离开，病人目前需要静养。”白露看了一眼紧张兮兮的曹英等人，问道。 “没……没事了。”曹英摆摆手，嘿嘿一笑。 “头儿，12号呢？”鬣狗在旁低语，提醒曹英。 曹英脸色一僵，这才醒悟过来，急忙问道：“对了，白医生，12号目前状况怎么样？” “我以为你们只关心你们自己的队员伤势呢。” 白露横了曹英等人一眼，淡淡道：“12号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受到强大力量的波及，导致气血震荡。另外，他的头部可能存在影响，有些轻微脑震荡的情况，须得暂时观察一段时间，目前不能急于训练。” “除此之外，则是背部皮肤被高温烫伤，现有些红肿脱皮。如果加入训练的话，会严重影响他的伤势恢复速度。所以，这段时间，他需要休养。” “噢，好的，好的！”曹英连忙讪讪点头，挥挥手，带着鬣狗等人离开了。 至于蔡义这些伤员的情况，他们早就知晓。蔡义的伤势并无大碍，已经被救援队现场手术，取出了子弹壳，伤势包扎好，送进了病房。 …… 天色明亮，朝阳初升，新的一天徐徐而来。 陈忠浑浑噩噩，只觉做了个漫长的梦，梦见自己被手雷炸成粉碎，血肉模糊，死状惨不忍睹。 血淋淋的一幕幕画面在梦中浮现，让得陈忠脸色都是浮现起痛苦的挣扎之色。良久，他忽然身体一震，自噩梦中脱离出来。 “呼！” 一口粗气猛地吐出，陈忠惊醒，慌不跌的扭头看向左右，这才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床上。 铁制单人床，白色床单，白色毛毯，周围一切颜色都是白色的。 “白色？这……这是天堂？”陈忠下意识的呢喃了一声，忽觉后背一阵灼痛持以为继，他不由无力的趴倒在床，暗暗倒吸冷气。 好痛！ 他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后背，则是发现整个背部都是缠满了绷带。微微抬起上半身看了下身前，则是发现自己整个上身被剥了个精光，绷带缠满了上身。 我……我这是怎么回事？ 陈忠有些错愕，他不是应该死了吗？ “你醒了？” 疑惑时，却听旁边传来一声淡淡的笑声。陈忠猛地扭头，寻音看去，即是看到身穿白衣大褂的白露正笑盈盈的站在旁边，一脸好笑的看着他。 “白……白医生？”陈忠瞳孔紧缩，不由惊讶到：“你也来了天堂啦？” 天堂？ 这家伙真当自己光荣牺牲了呢？ 白露愣了愣，随即抿嘴轻笑：“对呀，每个医护工作者都是天使的嘛，所以，来天堂不是很正常吗？” “呃……” 陈忠微微错愕，随即讪讪的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尴尬的笑道：“抱歉，白医生，我……我没听懂你的意思。” “……” 白露笑容一僵，心头有种媚眼抛给了瞎子看的苦恼，她难得调笑一声，对方居然没听懂？ 没听懂！ 白露都有种抓狂的冲动，没听懂你笑个啥？ 心头忿恨，白露脸色一冷，没好气的道：“这里是夜枭基地的医务室，你目前受了伤，正在住院观察治疗，现在懂了没？” “我没死啊？”陈忠满脸惊喜的问道。 “你想死啊？”白露没好气的瞪着他反问。 “嘿嘿，不想。”陈忠顿时嘿嘿笑道，笑容憨厚。 看着陈忠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白露原本的怒气都是不自觉消失，忍不住的又想气，又想笑。 沉默了片刻，白露即是转移了话题，道：“我已经跟曹教官说了，目前你的伤势需要静养，不能进行训练。所以，你可以放心的休息。” 陈忠闻言，神色一变，随即迫切追问：“那些歹徒呢？还有，其他集训队员呢？他们都获救了吗？21号怎么样啊？他有没有生命危险？” 第102章 下次不许偷看我 歹徒？ 白露闻言轻笑，这家伙还被蒙在鼓里呢？ 心底念头一转，白露不禁有了想要捉弄陈忠一下的心思。当即脸色一板，神情严肃，叹了口气，道：“他们……” 唰！ 霎那间，陈忠脸色即是变了，原本红润的光泽迅速苍白，瞳孔都是狠狠收缩，满脸的惊惶。 “都遇害了？”没待白露说完，陈忠即是脑补出了那种血淋淋的画面。一堆尸体，血流成河，一个个集训队员死不瞑目的样子。 “他们在哪里，21号呢？他的遗体在哪里？” 陈忠掀开毛毯，不顾伤势，红着眼睛翻身下床，作势欲走。 “诶，你干什么？”白露不由慌了，急忙上前按住了陈忠，大声喝道：“12号，你这是干什么去？” “我想去看看……看看他们。”陈忠红着眼睛道，眼睛湿润，带着几分倔强。 “看什么看，他们都没事，都好好地，你养好伤，再慢慢去看。”白露急忙解释：“我……我刚才是故意整蛊你的。” “真的？”陈忠猛地抬头，惊疑不定的看着白露。 “真的，我不骗你！”白露苦笑着举手发誓：“我是想逗你玩来着，没想到还没说完，你就当真了，自己吓自己。” “那21号呢？他的伤势还好吗？”陈忠追问道。 “他没事，只是大腿中了枪，做了个小手术，目前已经稳定下来，正在医务室其他病房休养。”白露解释道。 “我能不能去看看他？”陈忠坐在床沿上，紧张问道。 “不能！”白露摇摇头，解释道：“21号因为中弹后没能及时止血治疗，所以失血过多，目前还在昏迷中，尚未苏醒。” “我就看看，不打扰他的。”陈忠固执的恳求。 “不行！他需要静养！”白露坚决的摇了摇头，“而且，你现在的状况比他只差不好，需要休养的时间，比他还长。” “可……”陈忠还想要坚持，却见白露神情严肃起来：“12号，这是命令！” “是！” 陈忠急忙挺胸抬头，作势欲要立正，结果动作激烈，牵动了后背伤势，顿时疼得他呲牙咧嘴，不得不重新瘫坐在了病床上。 白露看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搀扶着陈忠趴回病床，为他重新盖好毛毯，道：“老实养着吧，没我的命令，哪儿也不许去。” 陈忠似乎被白露的认真吓到了，唯唯诺诺的缩了缩脖子，有些怯怯地点了点头。 一副畏缩的样子，跟考核演习时表现的勇毅完全是两幅模样。 白露为陈忠捏好被角，即是开始收拾起医用器皿。 陈忠趴在病床上，看着白露忙碌的背影，眼底有异色闪烁。后者的性情，虽然偶尔泼辣，但本性却是十分温婉的。 这种被照顾的感受，让人倍觉温暖。 而且，白露的温婉，给了陈忠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是不同于和黑贝，和蔡义之间的那种感觉，是一种更浓烈，更渴望，更复杂的感觉。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陈忠的心头就对白露浮生出了这样的感觉。 许是看到她的第一眼？ 又或是，被她折腾的那段时间？ 又或是，和她一笑泯恩仇的瞬间？ 又或是，在餐营里被人调笑的时候？ 陈忠也分不清楚，自己从什么时候，心间就开始萦绕起了白露的身影，挥之不去。 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点一滴，总是那么的想要让他注意。 “嘿嘿……” 看着看着，陈忠不觉间笑出了声，有些憨态，有些满足，有些小窃喜，有些慌乱，有些忐忑。 白露听到了笑声，回头看了陈忠一眼，则见后者正直勾勾的盯着她。那一双眼睛隐有些不明的情绪，让她这个有些见识的姑娘黛眉微挑，顿时没好气的低斥道：“12号，你在干什么？” “啊？” 陈忠醒悟过来，急忙收敛心绪，摇头解释：“白医生，我……我没干嘛啊，我我我……我……” 他在紧张的时候，很容易吞吞吐吐，支支吾吾，半晌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白露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警告道：“下次不许偷看我！” “偷看？我……我没有！”陈忠脸色莫名一红，急忙摇头解释。 “还说没有，刚才你在看什么？”白露指着陈忠斥道。 “我……我我我……我……我明明是光明正大的看的……”陈忠支支吾吾，唯唯诺诺的小声回答。 光明正大的看的？ 这算不算调戏？ 白露指着陈忠的手指都在颤抖，一张脸都是忍不住的酡红。她完全没有想到，老实巴交的12号居然也会这么耿直的撩妹技巧？ 思及于此，白露都有些气急败坏的指着陈忠道：“下次不许看我！” “为……为什么？”陈忠怯怯地反问。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许看！”白露羞臊的瞪着眼睛道。 “那……那你跟我说话的时候呢？老师说，和人说话不看着人家是不礼貌的……”陈忠努力辩护。 “说话的时候可以，没说话的时候就不可以了。”白露咬了咬嘴唇，解释道。 陈忠没有再说话，只是心头忽然间生出了一种委屈。一种从未有过的委屈，很酸涩，很无奈，很苦楚，是他从未尝试到的。 不知道因为什么，心底突然也多了一种空落落的异样，仿佛被掏空了一样。 “白医生，对不起……”陈忠垂下了头，小声的道歉。 “啊？” 陈忠忽然的歉意，让白露都是愣了，这样的节奏变化，让她都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为嘛要道歉？ 道歉是干什么？ 白露都是僵住了，有些犹疑的收回了手指，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那……12号，那个……我……”白露想要解释，可自己脑袋都是浆糊，以至于支支吾吾，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想要解释时，却见陈忠将脑袋埋进了枕头里，默默地将毛毯拉过了头顶，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白露所有的话语，都不得不咽了回去。有些歉疚的踌躇了半晌，她终是没再说些什么，端着医用托盘，匆匆离开了病房。 看她匆忙的脚步，微垂着的脑袋，仿佛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 第103章 保家卫国 夜枭基地，集合场。 旭日东升，暖和的阳光照耀，映照得爬满露珠的草木晶莹剔透。 集合场中，一干集训队员整齐列队，方阵分明的队伍沐浴着朝阳显得生气勃勃。他们都昂首挺胸，解除了武装，仅穿着作训服背手跨立。 目不斜视，神情严谨，眉宇平静，双眼认真的盯着前方。 队列前，曹英一身作训服，同样背手跨立，奔尼帽襒在肩头肩章下，他双眼鹰锐，目光一一扫过队列方阵。 在他身后，鬣狗和天眼分别站立着，前者抱枪，后者肩头挎枪，手上却抱着一份文件夹。 曹英伸开手，天眼即是将文件夹平放在了曹英的手掌上。前者接过，翻开阅览了一遍，即是打开了嗓子，打破了集合场的沉寂。 “今天，是你们参与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的特别集训的第一个月月末，按照集训规则，今天将淘汰掉本月综合评分最末的五个人。” 曹英的声音浑厚，略带着深沉，不显情绪的道：“07号，16号，22号，25号，31号，出列。” 随着曹英话音落下，队列内走出五个人。他们神情带着几分颓丧，眉眼紧锁，眼眶微红，泛着不舍和眷念。 曹英目光一一扫过五人，合上了文件夹，解释道：“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责任重大，危系国家和人民的安危，肩负的使命十分沉重。所以，夜枭的战士，必须精益求精。” “你们五个人都很优秀，你们的杰出表现我也都看在眼里。只是很可惜，在夜枭这个地方，你们的优秀暂时还不够。所以，离开夜枭后，我仅希望你们还能够继续努力，保持着这种激情和热血，为国家和人民一起奋斗。” “战士不分地域，英雄不问出身，你们没能在夜枭留下来，不代表你们都不能做英雄，不意味着你们不能为祖国和人民牺牲奉献。” “离开前，我希望你们都能够记住，一个优秀军人必须具备的素质，和应该坚守的信念。同时，也请你们时刻谨记着，一个兵应该承担的职责和使命。” “保家卫国！” 曹英右手握拳，轻捶着胸膛，肃穆庄严的看着五个兵，一字一顿的叮嘱着。 “立正！” 鬣狗开口喝令，跨立的方阵纷纷立正。 “敬礼！” 囊括曹英在内，集合场上的所有兵，纷纷朝着被淘汰的五名队员庄严敬礼。 被淘汰，不代表他们不够优秀，只是留下来的人，比他们更优秀。 被淘汰，不代表他们不值得尊重，他们都是一个兵，一个合格的优秀军人，都同样在为祖国和人民的安康牺牲奉献。 祖国的每一个兵，每一名军人，都值得被尊重，都不应该被抛弃，不应该被忘记。因为，他们都是为国为民牺牲奉献过的英雄。 方阵前，五名集训队员纷纷站直了身姿，含着热泪，抬手敬礼。不舍和眷念，在眼中徘徊。 彼此对视，饱含的深情都化作了坚韧的信念。 这次不行，下次再来。 “礼毕！” 许久，鬣狗才喝令结束。而五名集训队员则都是放下了头盔，提着背包，登上了集合场外早已准备好的车。 留下的人，带着他们的梦想和信念，继续前行。 他们站在集训场上，站得笔直，挺如青松，目送着，目送着他们的战友渐渐远去。 “全体都有了！” 直到车辆彻底消失在了视野内，鬣狗的声音再次传来：“鉴于本月连续30天未间断超负荷训练，以及昨夜对你们的士兵忠诚考核演习时造成了部分成员受伤。所以，总教官发布命令，今天全员休息。” 休息？ 全员休息？ 霍然间，满场错愕，不可思议的看着队列前的曹英。 我的妈呀，总教官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这还是那个黑心肝的总教官吗？ 是我耳朵听错了吧？这群王八蛋会有这么好心？ 队列众人纷纷对视，你看我，我看你，皆都可以发现对方眼中的质疑和费解。显然，曹英他们已然难以让他们获取信任。 天下哪有馅饼掉？如果有，那下面肯定埋着陷阱。 “咋的？愣着干啥？解散啊！” 看着队列沉寂，悄无声息，一个个不敢置信的样子，鬣狗不由笑骂了起来。 “教官，您确定这不是个坑？”韩孝迟疑了下，小心翼翼的腆着脸，带着笑询问鬣狗。 “怎么着？怎么着怎么着？你们这是怎么着？不想休息是吧？都他妈一群贱种吗？给你们好还不是好了呗？”鬣狗眉眼一瞪，冷冷斥道。 “哎呀别介，教官，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们把话可都说出来了，不能反悔。今儿休息，休息休息，绝对休息。”韩孝急忙搓着手赔笑，点头哈腰，喜不自禁。 赔笑后，转身对着左右集训队员道：“娘的，今儿就算是个坑，我他娘也认了。” “苍天怜见，这群魔头也有洗心革面的一天。”佟礼在旁低笑，嘴角也是浮现着激动。 “各位教官，谢谢啊！” 韩孝学着古人，对着曹英他们抱了抱拳，一副嘚瑟样，越看越欠揍。 “都给老子滚蛋！” 曹英没好气的斥了一声，韩孝嘿嘿一笑，嗷呜一声怪叫，撒丫子撤离。 “嗷呜，散咯散咯！” 一个个集训队员都跟脱缰的野马似的，撒丫子飞奔，转眼即是没了踪迹。 目送着这些人消失，曹英原本冷酷深沉的面目消失，很快被温和的笑容所取代。看着这群活跃的年轻人，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这群家伙，够野的。”天眼在旁低笑了一声。 “野点好，野点才有出息。”曹英淡淡笑着。 鬣狗在旁闻言，将枪械挎在肩头，嘿嘿笑着：“头儿，其实你笑起来真好看，何必老弄得自己跟个糟老头儿一样，成天的冷眉苦脸的，跟谁欠你三五八万一样。” 曹英横了鬣狗一眼，悠悠道：“我这刚笑了下，你就开始蹬鼻子上脸。我要是天天笑，你还不得插根鸟毛飞上天？” 鬣狗笑容一僵，满脸尴尬。 第104章 陈忠的个性 夜枭基地的医务室是以隔离板搭建起来的粗制板房，间隔出一间间病房。中间一条长过道，左右则是病房。 陈忠自病床偷偷起身，披上了一件外衣，忍着后背隐约未散的灼痛，自个儿举着仍然挂着的营养液溜出了病房。 他探头探脑的左右张望，蹑手蹑脚的离开了，自旁边的病房挨着搜索，寻找着蔡义的病房。 他不太放心蔡义的状况，所以偷偷溜走，想要探望一眼。 不过，在他正小心翼翼的搜索时，忽然，背后一只大手轻悄悄的搭在了他的肩头。 陈忠身躯一震，悚然一惊，险些没被吓得瘫软在地。他咽了口唾沫，有些做贼心虚的紧张，缓缓地站直了身体，徐徐转身，看向了身后。 则见一身作训服，轻装简易的曹英带着鬣狗和天眼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 “教……教官？” 陈忠神色一变，急忙挺直身体，想要立正敬礼。结果刚刚动作，后背阵阵灼痛仿佛要将背部撕裂开，疼得他顿时佝偻下来，面部肌肉都是不由自主的痉挛抽搐。 看着陈忠一副痛楚难耐的样子，曹英抬手制止了后者，微皱着眉头问道：“不好生在病房里待着，你跑这儿来干嘛呢？” 被问询起来，陈忠讪讪一笑，挠了挠后脑勺，低头道：“我……我想看看21号怎么样了。我听白医生讲，他的情况好像不是很好。” “就你这样，还有心思关心别人？”曹英皱眉反问。 “嘿嘿，我……我没什么事，都是皮外伤。”陈忠挠着笑着。 曹英横了陈忠一眼，没再多问，转身朝着一间病房走去，冷淡道：“跟我来！” “诶！” 陈忠急忙跟了上去，掀开白布制作的门帘，走进了一间病房，则是看到蔡义正躺在内部病床上。 面部贴着一些膏药，半边脸还包着绷带，此刻倚坐在床头，任由着卫生员换着新的营养液。 真惨！ 看模样，哥的伤势比自己更重呢。 “哥！”陈忠嘿嘿憨笑，喊了蔡义一声。后者看了他一眼，微微颌首算是回应。 待得卫生员处理完蔡义的状况，即是离开了病房。曹英简单的询问了蔡义的状况，确认后者并无大碍。 那颗子弹也没有伤到神经，所以伤势也不算严重。休息几天，伤口就能够愈合。大概一周时间，就可以恢复痊愈。 恢复期间，肯定是不能够进行剧烈的体能训练的。 大腿处隐有的阵痛，让蔡义的脸色略有些发白，失血过多的影响让他的体质都有些虚弱，目前输送营养液都是陈忠的两倍。 自顾自的喝了口水，蔡义看着曹英，打破了沉寂：“教官，下次搞演习，记得别玩这么真，以后都是一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何必这么苦大仇深的。” 讲真的，蔡义对刨地龙恨死了，得知演习的霎那，他都有种活撕了刨地龙的冲动。 玩玩而已，用得着这么狠吗？ 曹英闻言，看了蔡义一眼，如实道：“大龙的性子比较急躁，所以，下手确实狠了点儿。不过，他也算是得到了教训。” 蔡义没有在乎刨地龙得到什么教训，转而问道：“这个月淘汰，不会有我吧？” “怎么？这么快就跟我要表现了是吧？”曹英闻言，挑眉凝视着蔡义反问。 “随口一问，你要是有，我也不介意收着。”蔡义淡淡的回答，完全没有在意曹英的威胁。 曹英横了蔡义一眼，如实道：“还算不错吧，你这个月综合评分133分，本月综合考核成绩排名第一。” “27号呢？”蔡义追问。 “128分，排名第二。”曹英回答。 蔡义嘴角抿了抿，忍不住的有些小小得意：“还不错，虽然赶我差了那么一丁点儿，不过后生可畏。” “嘿，你这混犊子，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自恋了呢？”鬣狗在旁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难道我的表现不好吗？”蔡义抬头看向鬣狗问道。 “勉强入眼吧。”鬣狗耸耸肩，不置可否的样子。 蔡义撇撇嘴，冷哼道：“我说鬣狗教官，下次如果装死的话，记得别睁眼。” “为什么？”鬣狗疑惑。 “因为你的小眼儿太难看。”蔡义一脸认真的回答。 鬣狗闻言，脸色一沉。他长相还算匀称，五官清瘦，小眼短眉的，说不上帅，但也不算丑。蔡义那饱含讽刺性的言辞，可是狠狠地戳了鬣狗一刀子。 “行了，21号，你的嘴巴也不怎么干净得很。”曹英在旁打断了二人争锋的趋势，斥了蔡义一句。 蔡义这家伙性格孤僻，自傲到自负，能放得开，却也太小心眼。一张嘴可是分毫不饶人呢。 被曹英训斥，蔡义倒没生气，抿着嘴角耸了耸肩，随即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忠，瞥着后者一副看起来也不是怎么好的样子，他看向曹英问道：“这家伙没被淘汰？” 听到蔡义提及自己，陈忠急忙竖起了耳朵，小心翼翼的看向了曹英。紧张兮兮的目光，显得十分忐忑难安。 曹英扫了陈忠一眼，微微颌首，冷淡道：“算他运气不错，昨晚的考核演习，表现还算可以，得到额外加分奖励，排名倒数第七，差点儿就轮他的。” “运气也是实力之一，表现不错，下次记得更努力。”蔡义拍了拍陈忠的肩膀，笑着鼓励。 他比较看好陈忠，后者虽然有股傻乎劲儿，但为人还算老实，深得他的好感。尽管有时候比较烦他太较真，但较真的人也有较真的好。 要不是陈忠太较真，这次怕是得被淘汰掉。 “嘿嘿……”陈忠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挠起了后脑勺。 曹英看了一眼陈忠的傻乎劲儿，面上虽然冷淡，但心底却是并未再轻怠。 自从昨夜陈忠不知情的倾述后，曹英即是了解到了这家伙的性情。看起来傻乎得很，实际心思剔透，大智若愚。 这种人一般没什么作为，但真逼急了，却是很会儿办事儿。 昨晚的表现，即是可以看出陈忠的个性，与之常人大不相同。 第105章 白医生不是姑娘 确认了蔡义的伤势并无大碍，曹英即是带着鬣狗离开了病房，留下陈忠和蔡义二人。 病房内，陈忠抽来一张马扎坐在了病床边，看着蔡义，听着后者唠叨。受了伤的蔡义，话似乎特别的多，整个人和平时的严肃沉默变得略有些不一样。 审视着陈忠，蔡义不由笑道：“真没看出来，你这家伙居然有胆跟敌人同归于尽。” “嘿……”陈忠挠着后脑勺笑了笑：“我……我不怕死的。” “这回我信。”蔡义微微颌首，轻笑道：“不过，下次别这么鲁莽，不到最后关头，别轻易走这条路。亏得这次是演习，刨地龙他们反应及时，否则你早死了。” “嘿……”陈忠嘿嘿低笑，想想也是有些后怕。尽管他不怕死，可那种惊险的刺激依旧让他倍觉心悸。 “伤势还好吧？”蔡义看着陈忠问道。 “没事，就是手腕挨了一枪，背部被手雷爆炸产生的高温灼烧了皮肤，其他的就没什么事了。白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可以康复出院。”陈忠解释道，言辞间轻描淡写，并没有刻意夸大自己的伤势和功勋。 蔡义闻言颌首，“没事就最好，我也没事，就是失血过多，目前有些身体不适应。休息几天，养养精气神，就又能够活蹦乱跳了。” “嘿，那就好。”陈忠嘿嘿笑着。 “别就知道笑啊，你个憨货。”看着陈忠一个劲的笑，蔡义都被逗乐了，却不禁故作严肃的道：“就没其他话说？” “有！”陈忠重重点头。 “那你说啊，没事陪老子唠嗑唠嗑。娘的，差点生死线上走一回，让老子幡然醒悟，人活着就得潇洒点。不然，指不定哪天就嗝屁哦豁了。”蔡义嘿嘿笑道。 陈忠重重点头，对蔡义的话深以为然。沉默片刻，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蔡义一眼，微垂着头，小声道：“哥，你……你觉得白医生……白医生她人怎么样啊？” “白医生？” 蔡义微微错愕，好端端的干嘛扯白医生？ 心下疑惑，却忽然看到陈忠面红耳赤起来，他不由讶异的挑起了眉头：“你小子……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哥，我……我没有。”陈忠连忙摇头，慌张的摆手，想要解释。 “没有？”蔡义嘿嘿冷笑，一副你娃儿莫骗我的表情。 陈忠被看得羞臊难当，不禁垂下头，一副难为情的样子，道：“我……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白医生人很好，特别想跟她亲近，特别想看着她，特别想……” “想什么？想亲她？”蔡义微微眯着眼睛，促狭着脸道。 “没……没有没有没有，哥，你别误会，我……我就是想……想和她待在一起。感觉和她待在一起，就特别舒服。”陈忠慌不跌的摆手解释。 “娘的，这还不叫喜欢人家？”蔡义不由笑骂了起来。 “我……我也不知道。”陈忠弱弱的回答。 蔡义顿时抬手拍在了陈忠的肩头，笑道：“我说兄弟，喜欢人家姑娘，那就大着胆子去追啊。爱上了人家，那就对她负责啊，你这样唯唯诺诺的，怕个毛啊？” “我……我没有，我……”陈忠一副都快急哭了的表情，不知所措。 “怎么？害羞？”蔡义似是看穿了陈忠的心绪，笑问道。 “嗯……”陈忠垂着脑袋点了点头。 “草，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谈情说爱，耍个朋友多大的事儿，有什么好害羞的？你丫的，不会还没谈过恋爱吧？”蔡义不由满脸讶异的看着陈忠问道。 “没……没有。”陈忠摇头回答，他从小性格孤僻，同龄的连个和他玩的朋友都没有，又哪儿去谈什么恋爱？ “真怂。”蔡义不由鄙夷道。 陈忠顿时抬起头，满脸希冀的看着蔡义问道：“哥你谈过？” 蔡义愣了下，随即摇摇头：“没有。” “切！”陈忠顿时横了蔡义一眼，说得那么厉害，还以为经验丰富呢。 “我草，你丫鄙视我？”蔡义不由瞪眼，这家伙胆儿肥了？还敢跟小爷蹬鼻子上脸？ 陈忠脸色顿时红了，嘿嘿笑着：“我还想着请教呢，没想到……” 没想到也是个雏儿…… 蔡义嘴角抿了抿，瞪着陈忠哼道：“12号，我跟你讲，哥没谈恋爱那是因为哥厉害，一般般的姑娘压根儿看不上眼。哥要是想谈恋爱，什么样的姑娘还不手到擒来？” “哥，我就特崇拜你。”陈忠不由嘿嘿低笑。 “崇拜我？崇拜我什么？”蔡义疑惑。 “崇拜你特会吹牛逼。”陈忠老实回答。 “我草！” 蔡义眼睛都瞪大了，“你丫的这是崇拜？12号，我告诉你，你还别不信，哥跟你讲的都是天大的实话。要不是这地儿没姑娘，哥非得跟你露两手。” “白医生不是姑娘？”陈忠疑惑反问。 “呃，白医生……白医生不是我喜欢的菜。”蔡义愣了下，随即摇头回答。 “切！”陈忠顿时鄙夷起来。 “嗨呀我的娘，你这家伙什么意思？几次三番鄙视老子，你是不是瞧不起老子？12号，我跟你讲，你别逼老子，逼急了老子，老子非得拿下白医生，到时候你找地儿哭去吧。”蔡义皱着鼻子哼道。 陈忠闻言，微微沉默，片刻后，忽然道：“哥，要是你也喜欢白医生，那你就追吧。我……我不介意的。” “草，你这话什么意思？”蔡义不禁疑惑。 陈忠嘿嘿低笑：“你想追，人家未必会答应呢。” “……” 蔡义语塞，片刻后瞪着眼睛斥道：“21号，咱俩弟兄可讲好了，这是你在怂恿老子，老子大老爷们儿的，可不会说自己不行。我跟你讲，这事儿老子还干定了，老子非得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爷们儿。” “嘿嘿……”陈忠低笑。 “别给老子憨笑，老子告诉你，一个月内，老子非得拿下那姓白的。草，老子一个大老爷们儿，还奈何不了一个小娘们儿，那才奇了怪了。”蔡义冷冷哼了声。 “拿下哪个姓白的？” 蔡义话音刚落，病房门帘被掀开，则见白露推着医用推车走了进来。 第106章 他喜欢你呗 “白医生？” 陈忠和蔡义皆都神情一怔，反应过来，纷纷神情讪讪起来。 娘的，背后议论人，居然被撞个正着，庆幸没有说坏话。 白露推着医用推车走进病房，随手放下门帘，疑惑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扫来扫去，不禁疑问：“你们俩聊什么呢？感觉挺热闹的。话说，要拿下哪个姓白的？” “没……没有，白医生您肯定是听错了，没有说什么姓白的。”陈忠慌忙起身解释，一张脸涨得通红。 蔡义则是很快恢复了心绪，他本就胆大包天，再加之本性跳脱，所以十分放得开。随着白露走来，他即是很快稳定了心情，笑看着白露，直言不讳的道：“刚才我俩兄弟正在聊，要是哪个男人喜欢白医生，不知道怎样才能够俘获白医生的芳心呢？” “……” 哥，要不要这么实诚？ 陈忠顿时神情僵硬，完全没有拿捏住蔡义的心思，你咋就说出来了呢？你咋就这么直接呢？ 哎呀呀，以后可咋处啊？ 陈忠不由懊恼，后悔跟蔡义提这茬事儿。 白露闻言都是一愣，下意识的看了陈忠一眼，随即淡淡看向蔡义道：“那我得很抱歉的告诉你一声，一般的男人姑奶奶看不上。” 蔡义顿时嘿嘿低笑，将脸凑上前去：“白医生，我可不是一般的男人。” 咕噜…… 陈忠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为蔡义的大胆暗暗揪心。好肥的胆儿，不怕白医生收拾你吗？ 白露愣了下，上下打量了一眼蔡义，片刻后嗤笑道：“就你？21号，那可更抱歉，你没戏。” “诶诶诶，白医生，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是人身攻击，你在侵犯人权。我告诉你，身为一个合法守纪的公民，我有喜欢一个人的权利。”蔡义顿时不乐意了，义正言辞的指责起来。 白露横了蔡义一眼，淡淡道：“我也有拒绝一个人的权利。” “嗨呀我的娘，白医生，真看不出来啊，你这脑子反应还挺快的嘛？”蔡义不由挑起了眉头，故作诧异的道。 白露眉头微皱，盯着蔡义道：“怎么着？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没脑子的女人是吧？” “诶诶诶，白医生，别误会，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蔡义摊手，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你最好闭嘴，不然，有你好看的。”白露不由暗恼，狠狠地瞪了蔡义一眼道。 蔡义嚅了嚅嘴，随即嘿嘿一笑，依言沉默，没再多嘴。 陈忠在旁看在眼里，险些没笑出声来。 叫你嘚瑟，叫你自大，现在吃瘪了吧？ 陈忠窃笑，对蔡义不禁心生同情。惹恼白露的下场，他已经深有体会，当初可被折腾了半个多月，浑身骨头都差点散架呢。 蔡义沉默下来，陈忠不言不语，白露这才横了二人一眼，置放好医用推车，淡淡道：“21号，换药。” 说着，即是自医用推车上拿起一瓶营养液为蔡义换掉了空掉的营养液瓶。 调整好输液管，为蔡义做了个简单的问查报告，即是开始收拾着医用推车准备离开。 却在此时，蔡义忽然冲着旁边的陈忠挤眉弄眼，紧接着在陈忠睁大了眼眸的注视下，探出一只手，轻轻地在白露的屁股上抓了一把。 “21号？你混蛋！” 屁股受袭，白露反应过来，回头扬手即是一巴掌狠抽在了蔡义的脸颊上。 啪的一巴掌，打得蔡义半边脸都是青红交加，掌指印清晰可见，根根指印纤细如葱。 呃…… 陈忠直接看傻眼了，被蔡义的胆大包天惊呆了。我的哥诶，这下闹大了吧？居然掐白医生的屁股？ 这要是搞起来，往小了说是调戏姑娘家的性‘骚’扰，往大了说这就是侵犯上级，人家有绝对理由起诉，告你居心不良。 到时候，写检讨是轻的，关禁闭都不算严重呢。 陈忠自忖，这事儿就算是打死他也干不出来。 白露满脸冷漠，美眸充斥着煞气，瞪着蔡义喝道：“21号，你什么意思？” 蔡义嘿嘿一笑，解释道：“白医生，别误会，刚才你屁股上有蚊子。” “蚊子？”不只是陈忠愣了，白露都被蔡义这个蹩脚理由搞愣了。 “蚊子在哪儿？你拿给我看！”白露反应过来冷冷斥道。 蔡义则是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摊摊手，漫不经心的笑道：“当然是拍死了。” 拍死了…… 姑奶奶真想一巴掌拍死你。 白露攥紧秀拳，美眸冰冷，恼恨不已。 眼看着白露一副煞气腾腾，恨不能活撕了蔡义的样子，陈忠急忙站起身来，隔开二人，道：“白医生，您别……别生气，21号就是一时糊涂，跟您开个玩笑。你别生气，要是想要打他，您就打我吧，他现在受着伤，别折腾他。” “玩笑？这叫开玩笑？”白露瞪着陈忠喝问。 “这……这是个不是玩笑的玩笑，也许是开过了头。不不不，应该是，肯定是，确切是已经开过了头。对不起，白医生，我替21号向您真诚的道歉，希望您能够原谅他。”陈忠慌不跌的解释。 “12号，你的胆子也变肥了吗？觉得我好欺负？”白露推开医用推车，两手叉腰，凝视着陈忠问道。 “不不不，白医生，这是误会，我……我我我我没有那意思。”陈忠顿时慌了，脸色涨得通红。 “那你是什么意思？”白露瞪着杏眼反问。 “我……我我……白医生，我……”陈忠吞吞吐吐，支支吾吾，半晌憋不出一句话，顿时显得手足无措起来。 “他喜欢你呗。” 却在此时，蔡义自陈忠身后轻笑了起来。 唰的一下，陈忠耳根子都红透了。 白露愣住了，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她美眸闪烁，盯着陈忠一副羞臊的样子，她忽然抿了抿嘴，哼了声，这才转身推着医用推车匆匆离开了病房。 “这是什么情况？我怎么突然有些看不懂了呢？”看着白露略有些仓皇的背影，蔡义疑惑的声音在陈忠身后响起。 陈忠愣了，红彤彤的脸色许久都没有褪色。隐隐的，还有些发烫呢。 第107章 总感觉你是在装逼 送走白露，蔡义则是忍不住的低笑了起来，对陈忠的囧样十分的满意。但刚刚笑了没一会儿，脸颊上的疼痛则让他倒吸冷气，暗暗撮牙。 陈忠回过头，即是看到蔡义捂着脸轻揉，一副呲牙咧嘴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深深地看了蔡义一眼，陈忠善良的提醒着：“哥，下次别占人家便宜，小心人家起诉你。” 占便宜？ 嗨呀我的娘，小爷像是爱占便宜的人吗？ 蔡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忠，“你说我在占便宜？12号，你可要把话给我说清楚，我蔡义光明磊落半辈子，什么时候占过谁的便宜？” 掐姑娘家屁股不算啊？ 陈忠嘴角蠕动，想要辩驳，但看蔡义脸上的五指印，他犹豫着还是咽了回去。转而嘿嘿低笑，“脸上疼不？” “滚滚滚，王八犊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蔡义顿时骂骂咧咧起来，一手捂着脸颊，暗暗撮牙。 陈忠看得发笑：“亏得人家白医生没跟你计较，否则就不是一个巴掌能够解决得了的事情了。” “你懂个屁。”蔡义没好气的鄙夷道：“哥这么做是有讲究的。” “讲究？啥讲究？哥，我第一次听说，掐人姑娘家屁股还掐出个讲究来。”陈忠不由乐了，嘿嘿笑道。 “滚！” 蔡义顿时铁青着脸斥道：“你懂个屁，老子这是在言传身教，教你追姑娘的经验，你居然还讽刺老子。滚蛋，老子不教了。” “哥，我越来越崇拜你了。”陈忠搓着手低笑。 “崇拜老子会吹牛逼？”蔡义横眼哼道。 “不不不！”陈忠摇了摇头，嘿嘿笑道：“崇拜哥你好会装逼呢。” 娘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蔡义瞪了陈忠一眼，哼了声，懒得跟后者计较，自顾自的道：“我跟你讲，追姑娘这事儿看起来简单，但实际上讲究可大了，里面老有学问了。你要是不懂这些，那你丫就活该一辈子光棍儿。” “啥学问？”陈忠不禁好奇。 “知道追姑娘最基本的成功要素是啥吗？”蔡义瞥了陈忠一眼，促狭笑道。 “啥？”陈忠圆睁着眼睛，狐疑之色尽显于外。 “印象！”蔡义打了个响指，幽幽笑道：“要想让喜欢的姑娘爱上自己，你最起码得在人家心头留下个印象。有了印象，人家才能够记住你，只要让人家记住了你，那你还愁得不了手？” “反之，你要是在人家心上一个印象都没有，人家连有没有见过你这号人儿都不记得，你凭哪点能将人追到手呢？” 陈忠听得眨了眨眼睛，细细思索，好像有那么点理儿。 “哥，你继续。”陈忠满怀期待的看着蔡义道。 看着陈忠有了兴趣，蔡义哼唧了声，顿时嘿嘿低笑了起来：“印象嘛，无非就是一个人对其他的人物或事物的感观形象，在心头构造成一个轮廓影子。这样，让人对其产生一个印记。” “这种印记就是加深别人记住你形象的关键，只要你在对方心头种下了印记，那么，人家也就记住你了，你则就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只要稍加努力，那么距离拿下对方也就手到擒来了。” “然后呢？”陈忠追问。 “然后……”蔡义徐徐解释：“科学研究表明，在喜欢的人心头留下一个坏印象而成功追到对方的比例比留下一个好印象的比例更高。” “这是为什么呢？”陈忠狐疑。 “道理很简单啊，因为当你留下一个好印象吸引住了对象之后，对象就会下意识为你打上完美的标签。即便你后面表现再好，也不能再继续完美。” “而日后你稍微有丁点的缺陷表露，那么就会留下很大的瑕疵，从而给人一种你并不是多好的感觉。” 蔡义保持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为陈忠孜孜不倦的解惑：“可你留下的本来就是坏印象，那么以后你即便再有缺陷，在对方眼中也就是不过如此的地步。” “可若是你稍微有丁点好的表现，就会给人一种‘哇，原来他也有如此好的一面’的形象。久而久之，一点点的展现出好的一面，人家对你的关注就会越来越大，就会忍不住的生出‘这个家伙到底是好是坏’的好奇念头。” “有句话你听说过吗？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产生好奇感的时候，那么就是这个人逐渐沉沦的时候。” 陈忠细细思索，好像挑不出什么毛病啊？ 须臾，陈忠恍然大悟，瞪圆了眼睛，手指着蔡义低声惊呼：“我明白了，所以哥你先前掐人家白医生的屁股，就是为了在白医生心头留下印象？” “啊呸，我那是给白医生拍蚊子。”蔡义正准备享受陈忠的崇拜和吹捧，谁知道后者的一番话让他跟吃了屎一样难受。 “哥，我真是更加佩服你了。”陈忠不禁竖起了拇指道。 “佩服老子会装逼？”蔡义横眼冷哼。 “不，是佩服你掐了人家姑娘屁股，还能够扯出这么大堆的学问来。”陈忠一脸认真的回答。 “滚犊子！”蔡义抬手作势欲打。 “嘿嘿，哥别生气啊！” 陈忠急忙站起身躲开，嘿嘿笑道：“讲真的，哥你说的这些学问，都感觉好有道理的样子呢。”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说的。”蔡义骄傲的哼了声。 “哥不是没恋爱经验吗？你怎么会懂得这些的？”陈忠追问。 “哥都告诉你了，哥没谈恋爱，那是一般般的姑娘压根儿看不上她们。要不然，凭哥这脑子，什么样的姑娘还不手到擒来啊？”蔡义漫不经心的道。 陈忠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严肃说道：“哥，咱们认真点行不行？” “你在怀疑我？”蔡义哪会听不出陈忠话语中的质疑。 “不是怀疑，是我压根儿就没法信你。”陈忠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道：“总……总感觉你是在装逼。” “……” 蔡义脸色一僵，沉默半晌，终是瞪起了眼睛，冲着陈忠咆哮：“滚犊子！” 第108章 介不介意当个妈 夜枭基地，集训宿舍。 一干集训队员解散后，即是冲洗了澡，换了身干净服装。难得休息的一天，他们可都是喜不自禁，犹如脱缰野马，恨不能纵横驰骋。 韩孝换上了一身常服，在仪容镜前整理着装束，戴好军帽，推正军徽，戴好肩章，袖章，捆好武装带等。 整理好一切，韩孝在仪容镜前转悠了两圈，嘴角带着沾沾自得的笑容，显得一副骚气十足的样子。 “哟，33号，打扮得这么骚，是准备去约会哪个老相好？”卫生员佟礼收拾好床铺，撞见了韩孝的样子，不由调侃道。 “去，说什么胡话？明人不叫骚，这叫帅。”韩孝洋洋自得的整了整领扣，悠悠轻笑：“再说，哥可不是去见什么相好。” “那你打扮这么骚气……”佟礼开口笑问，却见韩孝瞪眼横来，他赶忙改口笑道：“行行行，你打扮这么帅气，准备干嘛？把妹？泡妞儿？我可跟你讲，整个夜枭可都是牲口，你可别去偷偷捡肥皂。” “你不是人啊？”韩孝横了佟礼一眼，悠悠反问。 “……” 佟礼笑容一僵，被韩孝的反问给将了一把。反应过来，他则是很快恢复笑容，信誓旦旦的看着韩孝轻笑：“你是菊花痒了是吧？” “菊花残，满靛伤，你的裤裆已泛黄。相约人断肠，想搞基，你轻声讲……”韩孝顿时清唱起来，扭动着腰肢，一副骚气十足的样子贴近了佟礼的身前。右手顺势搭在佟礼肩头，左手捏兰花指，摩挲着佟礼的脸颊。 一副妩媚的样子，越看越像娘炮。 “我的妈呀，老子只觉胯下凉。”佟礼一个哆嗦，急忙推开了韩孝。 “哈哈哈！” 宿舍内顿时响起阵阵笑声，众人纷纷被二人逗笑。 即便是素来冷酷的雷诚，都是不禁莞尔，对二人的恶趣味倍感好笑。 “好了，正经点！”韩孝被推开，即是恢复了正经样子，整了整衣襟，看着佟礼问道：“怎么样？我这一身还行吧？” 佟礼扫了一眼，微微点头：“还不错，如果收敛点骚气的话，倒有点像个小帅哥。” “切，什么叫有点像？哥本来就是好不好？”韩孝据理力争。 佟礼没跟韩孝争执，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话说，你丫的打扮这么干净，私会谁去？” “你猜？”韩孝挑了挑眉头，一副促狭的样子低笑。 “白医生？”佟礼试探着询问。 “咋的？小爷这身板儿，不行？”韩孝反问。 “你这模样吧，长得倒是挺嫩的。可我就是不知道，白医生介不介意当个妈。”佟礼摩挲着下巴，一副审视的态度，悠悠道。 “我草，29号，你这嘴吃过屎的吗？说出来的话这么毒？”韩孝不禁瞪眼，“哥这最多算是姐弟恋，你丫的居然……啧啧啧，要不是你眼瞎，要不就是你缺心眼儿。” “娘的，你这嘴比吃过屎的还毒。”佟礼不由笑骂。 韩孝擂了佟礼一拳，随即收敛顽劣，认真解释：“行了，不跟你闹，老子这是去跟21号和12号道歉，你丫的有没有空？跟我走一趟，做个见证。” “咋的？这就想开了？”佟礼并不意外，只是调笑。 “哎，大老爷们儿的，愿赌服输呗。”韩孝不以为然的挥挥手，道：“而且，21号这人，我看着还算顺眼，所以没必要跟他继续闹下去。” “那12号呢？”佟礼问道。 “12号也不错，我承认，以前是我小看他了，咱们都小看他了。既然这次他表现不错，没被刷下去，就说明教官他们还是勉强认可他目前的能力的。所以，道个歉，没什么大不了。”韩孝认真的回答。 “那行，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去。”佟礼抓起床铺上的军帽，戴在头上，轻笑道：“这次多亏21号警醒我们，才让我们没被演习吓唬住。否则，咱们指不定也被刷走了。按理来说，应该去道个谢。” “嘿，好哥们，够义气。”韩孝顿时搂住了佟礼的胳膊，二人嘻哈着朝外走去。 路径门口，却见雷诚整理着武装，穿戴整齐，朝外走去。看这架势，分明是训练的派头。 “27号，今儿休假，你这是干嘛去？”韩孝不由问道。 “没事，我想再加把劲儿。”雷诚回头笑了一句，即是匆匆掀帘而去。 韩孝准备叫住对方，问问后者发什么疯呢，却被佟礼抓住了他的胳膊。回头即是看到佟礼摇头制止，倍感不解。 佟礼叹了口气，小声解释：“本月训练综合评分，27号排名第二，以5分差距输给了21号。” 韩孝闻言点头，恍然大悟，明白了雷诚的心思。 自集训以来，雷诚和蔡义就彼此不服，多番发生矛盾冲突。所以，暗地里二人较着劲儿呢。 别看二人没说，平时表现也挺和气，但他们彼此的心头都将对方视为最大敌手。所以，在训练上两个人都特别的拼命，都希冀着力压对方一截。 雷诚性格桀骜，本月以5分差距落后，可以想象到他的心里很不甘心。所以，即便是难得的假期，他也没有放松，反倒选择加训，只是希望下次能够反压过来。 对此，韩孝和佟礼都特别理解。 “由他去吧。” 佟礼叹了口气，即是掀开门帘，离开了宿舍。 韩孝随同在后，二人直奔医务室。 …… 夜枭基地，医务室。 刨地龙已经苏醒，只是伤势不轻，所以气虚体弱。目前输着营养液，挂着氧气，看起来惨严重的样子。 曹英坐在床边，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锦盒，看着刨地龙笑道：“东西给你带来了，老子现在可是郑重的交给你保管。” 刨地龙苍白的脸上浮现起了激动的笑容，抬起手示意道：“扶老子起来。” 鬣狗和曹英一左一右急忙将刨地龙搀扶着坐起。 刨地龙整了整病号服，咧开后槽牙，看着曹英笑道：“头儿，劳驾，给爷戴上。” “狗草的，你这是蹬鼻子上脸了啊？” 曹英不由笑骂，但骂归骂，手上动作却没犹豫，掀开锦盒，从中取出了一枚烫金勋章。 第109章 接班人 勋章呈圆形，背面刻着国徽，正面刻着一幅潜伏侦察的图案。 一片草丛深处，一个侦察兵潜伏在草丛间，目视前方，露出半截臂膀。 图案周围以麦穗环成圈，包裹着这幅图案。 勋章造型简单，呈烫金色泽，在光亮下隐隐泛黄。曹英将勋章佩戴在刨地龙的胸口，后者激动得爱不释手，手指不断的轻轻摩挲着。 这是侦察兵最高荣誉，是国家和人民授予侦察兵最重的使命。 这枚勋章是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的第一任指挥官屠夫昔年在北欧作战，寻找到的一种稀有矿质制造而成。 为奖励屠夫在那一战的功勋，及屠夫为部队立下的功劳，司令部特别制作了这枚勋章授予屠夫。 从此，这枚勋章即是成为了侦察兵最高荣誉，一种无比崇高的使命象征。中国不计其数的侦察兵都梦寐以求，能够获得这枚勋章奖励。 这是荣誉，同时，也是鲜血染红的功绩。 摩挲着勋章，刨地龙嘴唇都在哆嗦，终于如愿以偿，近距离接触到了这枚勋章。以前他可是渴望了许久，曹英都不愿让他触摸一下呢。 勋章的珍贵程度，一般人体会不了，唯有心中存在着保家卫国的信仰的兵，才会对其趋之若鹜。 否则，落在一般人的手中，也就是枚稍微有个性的装饰品。 “佩戴上后才发现，这玩意儿挺沉，真他娘沉，沉得老子都快喘不过气来。”刨地龙摩挲着勋章，嘿嘿低笑。 “那是你丫的老了！”曹英没好气的笑道。 “老？呸，老子还年轻着呢。”刨地龙顿时横眼。 “都35岁的人了，还不老？那你几时才认老？”鬣狗在旁轻笑。 如他们这样的人，一旦过了30岁，能力和精力都普遍达到了巅峰。持续几年巅峰状态，几近40岁时，各方面就开始走下坡路，逐渐衰竭。 他们这批夜枭猎杀者属于夜枭成立第一批存在，以服役年龄和自身年纪来说，确实有些老了。 并且，多年征战，各种伤留下的后遗症，让他们的身体素质大不如从前。所以，他们能再维持几年，再坚持战斗几年，就不得不被迫转移阵地，退居二线。 以后的岁月，一线的战斗，还是得靠年轻人。 这即是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召集扩编集训的原因，他们都在寻找新的接班人。 夜枭，需要新的血液。 “这枚勋章，是时候为它寻找新的主人。”曹英握着锦盒，盯着刨地龙胸口佩戴的勋章低笑。 “头儿，你不会这么怂吧？这么早就认输了？我的娘，你才33岁啊。”刨地龙一副活见鬼的样子看着曹英叫道。 曹英笑了笑，漫不经心的道：“总得提前准备嘛。” 后继有人，才能够彻底放心。 “那……在这批集训队里，头儿中意谁？”鬣狗在旁询问。 曹英轻敲着锦盒，思索片刻，道：“以我的喜好，我比较中意27号雷诚。此人生性严谨，心思深沉，谨小慎微，有做大事的潜质。” 鬣狗闻言，不由挑了挑眉头，道：“21号蔡义呢？头儿不觉得他的各方面能力都更突出吗？” “21号军事素质较强，整个人更显锐气，有冲劲，确实是棵好苗子。较之27号，个性更明显。但，正因为如此，21号的个性便有些冲动，太过急功近利。这样的性格，适合冲锋，却不适合做头。”曹英摇摇头解释。 短短一个月训练，曹英已然将这些人的性格揣摩得**不离十。清楚的知道每个集训队员的性格，以及他们的个人缺陷。 “12号呢？这家伙看起来似乎不错。”刨地龙摩挲着勋章，看着曹英问道。 “12号陈忠，就目前而言，他距离接手勋章还差得远呢。虽说做人做事踏实本分，严谨自律，但目前表现却过于畏缩，缺乏活力。所以，暂不考虑。”曹英摇头否决掉了。 鬣狗听出了曹英的话外意思，不由笑道：“头儿的意思，在以后的训练中，12号还是有可能的嘛？” “对！12号虽说畏缩，看起来有些憨实，不懂变通。但实际大智若愚，脑袋瓜子并不蠢，甚至比一般人想象中要聪敏。只是，没机会给他展示，又或者是缺乏胆魄，让他不善于表现自己。不然的话，他倒是很有可能接受这枚荣誉勋章。” 曹英微微颌首，对陈忠的评价还算较为中肯。而这种中肯的评价则是在昨晚陈忠的表现后才做出来的。 平时训练时候，陈忠的训练成绩看不出来什么出众的地方，也没什么引人瞩目的表现。但昨晚诱敌深入，与敌同归于尽的行为却是深得曹英的赞赏。 仅此一点，足以说明，陈忠此人不是没有胆魄，只是在众多人群中略显不足，从而被埋没压制，让他不善于表达。 但诱敌深入后，剩他一个人时，他却能够发挥得很好，他的表现瞬间提升，魄力和心性都多了几分果决和狠辣。 而从陈忠昨晚的坦白自述，曹英更是发现他的聪明劲，分得清局势，懂得进退，知道势不如人时收敛锋芒。 这点即是可以从陈忠在红军连自炊事班转入军犬班时的自述看出，他明知军犬班的战友看他不顺眼，故意欺凌他，他却不反抗，反倒配合对方，渐渐地瓦解了他们的攻击性，最终很好的融入了集体。 就此一点，不难看出陈忠对局势的分析十分明朗，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 这一点，是雷诚和蔡义都不具备的素质。 蔡义冲动，雷诚桀骜，前者急功近利，虽能更突显自己，但却缺乏一个优秀侦察兵时刻内敛的素质。 后者沉稳，但桀骜的性子免不了在暗中使劲，容易争强好胜，脾气上头会很难服软。 所以，二者都不太适合接手勋章。只是，相较之目前的训练状况，雷诚的表现更优于众人。 曹英这才稍微看重雷诚，却不代表最终会挑选他接手。 也或许，队伍中有着被埋没的其他人呢？会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呢？ 第110章 韩孝道歉 夜枭基地，医务室。 陈忠搂着被褥走进了蔡义的病房，将自己的病床挪到了蔡义的房间。在他强烈的要求和恳切下，白露终于同意了他的意愿，准许他和蔡义一起养伤。 所以，陈忠才有此举。 蔡义倚靠在床头，看着陈忠一只手忙碌，低笑道：“怎么样？白姑娘还是挺好说话的嘛，居然被你三言两语就说动了，耳根子一软，还真让你搬来了。” “那是白医生心善。”陈忠回头笑道。 “嘿嘿，说不定你再说几句好话，她耳根子一软，就答应和你处对象了呢。”蔡义不由调侃。 陈忠脸色顿时红了起来，耳根子都是爬上了绯红。 “哟哟哟，这才多久没见，咋就听到谁要处对象？”正在蔡义和陈忠玩笑时，病房门帘忽然被掀开，一身常服穿戴整齐的韩孝走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蔡义看了韩孝一眼，原本的笑容消失，态度顿时冷淡了下来。 “首长好！”陈忠急忙立正，抬手敬礼，结果牵动了手腕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 “不要拘束，我不是什么首长，别那么生分。”韩孝急忙抬手制止了陈忠，嘿嘿笑道：“同在屋檐下，大家都是兄弟，别搞那些上下级。” 在韩孝身后，佟礼搓着手跟了进来。 和陈忠打了声招呼，随即看向了扭头不语，态度冷淡的蔡义，道：“21号，33号这是来向你们道歉的，他以一个罪人身份前来认错。我说二位，别这幅样子啊，好歹给个笑脸不是？” 罪人身份？ 韩孝错愕了下，29号你个混蛋，贬低小爷也不至于这样吧？ 心下腹诽，但顾及场合，韩孝并未揭穿，默默认了。 陈忠急忙上前，笑着道：“首长，没事的，你们不用这样的，哥他就这幅样子，但心里其实没什么的，可好说话了。” “你闭嘴！”蔡义瞪了陈忠一眼，训斥道。 “哥，别这样，二位首长都来道歉了，你就借坡下驴，服个软呗。”陈忠没有放弃，而是看着蔡义小声劝道。 “什么首长？谁告诉你他们是首长？你哪只眼睛看到他们是首长？你告诉我，首长是什么？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吗？”蔡义横眼，瞪着陈忠哼道。 “哥，大家都是同处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和气点不好吗？以后说不定得一起上战场，咱们都得为彼此做掩护呢。”陈忠小声劝诫。 “要处，你自个儿跟他们处去，老子不需要。”蔡义冷淡的瞥了陈忠一眼，不以为意的道。 “哥！”陈忠不由暗恼，哥这脾气咋就这么倔呢？ “咳咳！” 佟礼在旁轻咳一声，拉住了想要说话的韩孝，越过韩孝，走近蔡义病床边，轻声笑道：“21号，别这么不通人情好吗？多让人尴尬。兄弟可是跟你没仇没怨的啊，你这样针对兄弟，可就说不过去了。” 蔡义瞥了佟礼一眼，即是收回了目光，淡淡道：“没空针对你。” “嘿，你这家伙，嘴巴还真不饶人啊？得劲了是吧？做兄弟的可是厚着脸皮来跟你讨个好，咱们都心胸敞亮点，各退一步，握个手，道个歉，言个好，大家以后好兄弟。”佟礼拍着蔡义肩头笑说。 “没兴趣。”蔡义斜肩抖掉了佟礼的手，淡漠回道：“人家是干部，咱们就是个小兵，可不敢高攀。您啊，哪儿来回哪儿去，甭费这心思。” 蔡义的话，让佟礼不由乐了：“21号，你属牛的是吧？脾气咋这么倔？” “属狗，命贱。”蔡义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回答，呛得佟礼满脸尴尬。 韩孝看着佟礼左说右说都说不通蔡义，按耐不住，走上前来，拨开佟礼，直面蔡义道：“我说21号，咱们能不能好好说话？你这阴阳怪气的，怼谁呢？” “哎哟，大干部，这又是哪阵风儿把您给吹来了，这是准备给咱这小兵上上政治课吗？您有话直说，咱耳朵听着呢。”蔡义瞥了韩孝一眼，冷冷嗤笑。 “21号，你别太骄纵，别以为你赢了，就一副胜利者的口吻洋洋自得。告诉你，我是本着一个优秀军人的素质素养，愿赌服输，才来跟你道歉的，你别太欺负人。”韩孝不由怒了，火爆脾气上头，指着蔡义就是训了起来。 “咋的？大干部这是要怼死我吗？”蔡义轻飘飘的反问，不咸不淡的话语气得韩孝七窍生烟。 “你……”韩孝气得手指发抖，面部抽搐。 佟礼见状，急忙上前拉开了韩孝，劝说道：“二位，二位哥，二位祖宗，不闹了成不成？大家都是一个战壕爬出来的兄弟，以后说不定都得埋在一个坑儿里。咱们就不能和气点，互相包容，互相尊重，互相爱护吗？” “他要是个娘们儿，我还真不跟他计较，好男不跟女斗。”蔡义冷笑着哼道。 “你骂谁是娘们儿呢？”韩孝气急败坏。 “诶，这可你自己承认的，跟我没关系。”蔡义摊摊手，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草！”韩孝恨不能一拳头打烂蔡义的脸。 “哥，少说两句。”陈忠急忙按住了蔡义的肩膀，急声劝道。 分明是来道歉的，咋又给整成了这样。 佟礼转身按住了韩孝，将后者推出了病房。门口，他叮嘱着韩孝，“站在这儿别动，我去跟他好好聊聊，别动啊！” 说着，放下门帘，转身重返蔡义床边。 定定的看了蔡义一眼，佟礼目光沉重，带着几分深沉，看得蔡义都是毛骨悚然，有些浑身不自在起来。 “29号，你干啥玩意儿？有话说话，别整这些虚的成吗？”蔡义没好气的瞪眼道。 “21号，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佟礼抿了抿嘴，认真道。 “有话就说呗！”蔡义不咸不淡的应道。 佟礼思索片刻，随即在蔡义床沿坐下，面向着蔡义，认真道：“咱们聊聊，33号这个人怎么样。” “没事聊他干嘛？有毛病！”蔡义哼了声，顿觉索然无趣。 佟礼则是拉着蔡义胳膊，一脸严肃的道：“21号，咱们是兄弟，咱俩关系好，只要你说一句33号的不是，我立马替你召集所有人，集体向曹教官提议，将33号踢出集训队，以后，也乐得咱们兄弟清净。” 第111章 蔡义的情义 蔡义微微瞪眼，讶异的看着佟礼，后者的话是出自真心，还是故意挤兑自己呢？ 陈忠都是眉头紧锁，站在旁边紧锁双手十指，想要劝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沉默对视了片刻，蔡义挑眉道：“你是故意挤兑我的吧？玩激将法？刺激我？” “嘿，有那必要？知道你聪明，我哪敢？”佟礼淡淡笑道：“你都看到的，那家伙老喜欢跟我抬杠，太爱显摆，哪儿都有他。我就看他不顺眼，老想弄他的，可是一直找不到机会。既然现在你也看他不顺眼，不妨咱俩一起，送他走呗。” “你在当真？”蔡义目光灼灼的看着佟礼反问。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佟礼一副认真的样子。 “看起来不像，但老子信你就真的是蠢。”蔡义嘿嘿冷笑。 “你既然这样聪明，还会不知道我的意思？”佟礼嘿嘿低笑。 “随你便，老子不吃你那套，赶紧滚蛋吧，看着卡眼睛。”蔡义冷淡的挥挥手，不耐烦的道。 佟礼并未动身，反倒是语重心长的道：“21号，33号什么样的人，咱们一个屋檐下相处这么久，你也是看到的。那家伙虽然嘴上把不住门，但心里没毛病。上次的事情他确实不对，就连我都有不对的地方，也跟他一样的态度。” “这有什么呢？谁没有个犯错的时候？只要错误得以弥补，对方也愿意道歉赔罪，大家为何不能敞开心扉，放下芥蒂，原谅彼此呢？难道非得斗个你死我活，闹得大家都不开心吗？要是这样，不如拿枪把他突突掉呢。” 佟礼说得很严肃，也很诚挚，一副掏心贴肺的话语，让蔡义沉默了下来，没有反驳，只是兀自的将头扭向了一边。 陈忠见状，推了推蔡义的胳膊，小声提醒：“哥，你说句话呗。” “你闭嘴，没你事儿！”蔡义没好气的斥了声。 佟礼见状，站起身来，看了蔡义一眼，认真道：“怎么没12号的事情？这事儿就是因为12号起的，说起来，他才是这件事最有话语权的人。” “啊？关我什么事儿啊？”陈忠错愕的看着佟礼，不明就里。 “你不知道？”佟礼讶异的看了陈忠一眼，又看向了蔡义道：“你没跟他说？” “有什么好说的？”蔡义满不在乎的回道。 陈忠疑惑的看着蔡义和佟礼，不知道二人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呢。 佟礼扫了陈忠一眼，如实解释道：“事情很简单，鉴于上次33号说你是关系户，21号替你鸣不平，就跟33号打了个赌。赌你这个月能不能留下来。如果你被淘汰，21号就跟你一起退出集训队。如果你留下来了，33号就当着大家伙的面向你和21号道歉。” 陈忠闻言一怔，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了蔡义，后者居然做过这些事情？可他一直都不知道，蔡义从未跟他提过。 “哥，29号说的真的？”陈忠眉头紧锁，心头百感交集，说不出的感动。 因为他十分清楚蔡义来到夜枭集训的原因，因为犯了大错，而被夜老虎侦察连发配过来的，连队发布命令，如果他不能在夜枭坚持到最后，就会被部队做劝退处理。 劝退，即是提前退役，卷铺盖走人。 这种结局，对于一个生性骄傲的人来说，是何等残酷的？ 而蔡义却将筹码毫无保留的压在了他的身上，敢将希望赌在他的身上。这不只是对他的信任，更是对他尊严的一种维护。 当集训队所有人都怀疑他是关系户时，唯独蔡义是坚定不移的信任他的，维护他的。这份情义，只要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相信没谁能够无动于衷。 可这些事情，蔡义却只字未提，从未在他面前炫耀过什么。 看着陈忠泛红的眼眶，蔡义瞥了他一眼，冷淡的道：“你要原谅他，那是你的事情，跟老子没关系。而且，老子就是纯粹看他不顺眼，没你屁事儿，别瞎想。” 陈忠不由憨笑了起来，蔡义嘴上虽然说话难听，但心底善良，为人仗义，是毋庸置疑的。只是，死要面子，不肯表露。 其实，和蔡义相处一个月以来，陈忠早已习惯了蔡义的冷言冷语，却也熟悉了后者一层不变的照顾。 自那晚谈心过后，蔡义对他似乎也多了几分亲近。 笑着挠了挠头，陈忠擦了擦眼角，转头看向佟礼道：“首长，这件事情21号也是没有恶意的，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所以，就麻烦你去跟33号说声，这件事情其实没什么的，21号心胸宽着呢，早就没跟他计较了。” “是吧，哥？” 陈忠最后看向蔡义嘿嘿笑问，一副憨相让蔡义横了他一眼，却是没有回答，显然是默认了。 佟礼看了陈忠和蔡义一眼，嘴角浮现起了笑意，拍了拍陈忠的胳膊，随即颌首道：“行了，你们两弟兄好好养伤，我们等着你们早些归队。” “谢谢首长，我们会尽快归队的。” 陈忠想要抬手敬礼，但牵动了手腕的枪伤，疼得他扯了扯嘴角。伤口还没彻底愈合，无奈之下，他放弃了敬礼的念头，只是憨笑了下。 很快，佟礼离开了病房，门外拽着韩孝一起离开了医务室。二人在走廊推推攘攘，看起来似乎有些争执。 陈忠转身，看向蔡义，眼中多了几分发自肺腑的敬重。 这辈子，这个哥，认定了。 蔡义有所察觉，没好气的瞪了陈忠一眼，训道：“看什么看？草，看得老子浑身发麻，老子不搞基，收起你的龌蹉心思。” “嘿嘿！”陈忠挠着后脑勺低笑了一声，也不说话，继续整理他的铺位去了。 二人相对沉默，谁都没有说话，时间悄无声息渡过，很快夕阳西去，夜幕降临。 “12号，准备换药。” 晚上7点钟，白露推着医用推车准时而来，淡淡的扫了病房中的陈忠和蔡义一眼，即是喊道。 陈忠趴在病床上，立马坐了起来。 蔡义没有作声，依靠着床头，平静的坐着，就这么安静的看着白露推着车走近陈忠的病床边，示意陈忠脱掉病服，为后者背部的伤势换药。 第112章 知己知彼 白露给陈忠换药的时候，病房内的气氛很安静，安静到呼吸声都是微不可闻的地步。 蔡义默默静看，没有打扰，陈忠则是紧张得不行，浑身肌肉都是下意识的绷紧，呼吸更是屏住，长气都不敢出。 二人不说话，白露自然更是没话说，全程神情无波，冷淡出尘，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显得十分的高冷。 这就让陈忠愈发的紧张，趴在床上，任由白露为他涂抹药液，紧张的他双手紧紧地抓着床单，咬着牙一声不吭。 换药持续了足足二十几分钟，白露才为陈忠重新包扎好。白色的医用绷带将他上半身绑得扎扎实实的，捆成似粽子。 手肘腕的枪伤也是换了新的药物，重新包扎了起来，带血的脏绷带被白露收拾着带走。 “伤口没愈合之前，不要有任何过激的动作，避免伤口再次崩裂。”白露叮嘱了陈忠一声，即是推着医用推车离开了病房。 送走白露，陈忠难免有些失落，吐了口长气，紧抓着双拳松了开来。但心头却是空落落的，像是掏空了一样，让他心情都是变得压抑了起来。 “怎么的？舍不得？”蔡义调侃的声音自旁边病床传来。 陈忠垂着脑袋，没有说话，没有否认，他绯红的脸颊毫无保留的出卖了他的心思。 蔡义见状，嘿嘿笑道：“我跟你讲，趁现在，你还是个伤员，有机会和有理由跟她搭讪，尽可能的拉近彼此的关系。一旦等你伤愈归队，再想有这样和她亲近的机会，可就难了。” “我……我我……我不敢。”陈忠垂着头，红着脸，小声回答。 许是孤僻得太久，性子变得怯懦，不善言辞，也不善于和人搭讪聊天。特别是遇到喜欢的人时，紧张的心绪让他更是手足无措呢。 蔡义叹了口气，颇感同情：“看你这样子，怕是注定了得孤单一辈子。” 陈忠没说话，只是神情有些黯淡，他知道，这样的自己肯定配不上白医生的。 “我说12号，你就不能稍微拿出点你男子汉的气概来？大胆点，勇敢点，爽快的去追求你的真爱。喜欢人家，哪怕你再害羞，最起码你总得让人家知道，你喜欢她吧？如果人家不知道，你就算再紧张，有卵用啊？”蔡义看得都为陈忠着急。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陈忠喏喏回答。 “草，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很简单啊，去找她，然后大声告诉她，你喜欢她啊！”蔡义教导道。 “可我不敢。”陈忠抬头看着蔡义，红着脸回答。 “那你就鼓足勇气，让你自己敢啊！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吗？干嘛弄得好像生死抉择一样？屁大点事儿，至于吗？”蔡义没好气的道。 “可是……可是……”陈忠想要解释，却被蔡义挥手打断：“别可是了，你就告诉我，你到底喜欢不喜欢她？” “嗯……”陈忠红着脸点头。 “嗯个卵蛋啊，你倒是说话啊。”蔡义看得大急，都有种恨不能撕了陈忠的心思。 “喜欢！”陈忠慌忙点头回答。 “那你想不想她也喜欢你？”蔡义追问。 “想！”陈忠回答。 “有多想？”蔡义又问。 “很想！”陈忠回答。 “在你心里，她重要吗？”蔡义再问。 “重要！”陈忠点头。 “有多重要？”蔡义循循善诱。 “很重要！”陈忠小声回答。 “是她重要，还是你的性命重要？”蔡义又问。 “我会保护她，不惜一切代价。”陈忠认真回答。 “那不就得了？你就把这些话，一五一十的都跟她说，看看她什么态度呗。”蔡义拍着巴掌叫道。 “啊？”陈忠愣住了：“会不会太快了？” “快你妹啊，咱们军人儿女，就是要雷厉风行，干净利索的大胆的说爱，大胆的去爱，畏畏缩缩的哪像军人？”蔡义怂恿道。 “可……可是……可是白医生拒绝了怎么办？她要是厌恶我怎么办？我要是跟她说了，她打我怎么办？”陈忠急不可耐的反问。 “我草，八字还没一撇呢，你着什么急啊？想那么多干嘛啊？”蔡义气得恨不能一巴掌抽在陈忠脸上。 “可……可我总觉得这个很重要啊，要是白医生不喜欢我，那我说了，以后见面多尴尬啊？”陈忠小声道。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可是你不觉得你这样的想法太自卑了吗？”蔡义皱着眉头道：“你只管做好现在就是，想以后干嘛啊？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啊。” “可是我怕……”陈忠依旧畏缩。 “我的娘诶，怕个卵啊，你连死都不怕，还怕她？”蔡义瞪眼道。 “不是怕她，是……是怕她会不理我，会躲着我，会让我再也看不到她……”陈忠解释道。 “这他妈就比较尴尬了……”蔡义摩挲着下巴，也感觉到了几分棘手。 “哥，你……你不是很有经验的吗？你教教我呗。”陈忠看着蔡义道。 “我这不是在教你吗？”蔡义横眼，没好气的道。 “可……可你说的好像都不太靠谱。”陈忠小声道。 蔡义不由怒火中烧，这混蛋玩意儿，自己好心好意教他，居然还嫌东嫌西？ “那要不你问他们去？”蔡义眉头一挑，冷冷道。 “不不不，不要去……”陈忠急忙摆摆手：“那不是弄得所有人都知道了吗？要那样，得多尴尬啊。” 蔡义横了陈忠一眼，道：“那你就老实点，听我的。” “我听啊，可你总得说点靠谱的吧？”陈忠摊着手道。 蔡义怒气一滞，不由哼了声：“我就还不信了，我蔡义拿不下她一个小娘们儿。你放心，这事儿老子管定了，非得帮你搞定她。” “……” 陈忠只是翻了个白眼，觉得蔡义无时无刻不在吹牛逼。 蔡义假装没看见陈忠的白眼，思索了下，道：“这样，你听我的，咱们现在去找她，去试探试探她对你什么态度。摸清楚她的态度，咱们再思考对策。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 第113章 真正意义的特种兵 夜枭基地，监控指挥室。 彭骥平随手将一份文件夹扔在了曹英面前的电脑桌上，随即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道：“这是第二个月的训练方案，你检查确认一下。” 曹英翻开文件夹，阅览了一遍，发现第二月的训练主要以野外训练为主，枪械射击为辅。 上个月主要进行了侦察兵最基本的训练技能：匍匐定点射击、特战驾驶、武装涉水、远程拉练、负重行军、医疗救援、武装泅渡，及各类基础侦察理论知识等军事技能。 这些军事技能是每位特种兵都必须熟练掌握的基础技能，算不得多么高深莫测，也没什么稀奇古怪。 其实，这些基础技能在新兵连时都有统一训练过的，只是所要求的强度和艰苦程度不同罢了。 到了集训队，都只是回炉重造，重新加强了一遍而已。因为有着底子在，所以训练起来并不算艰难。 而在进行这些基础训练时，同时也加强磨炼了下集训队的体能素质。经过这么长久的训练，留下来的集训队员自身素质都还不错，渐渐地赶上了正式队员的体质。 因此，第二月训练科目再次更改，逐步加强特种军事技能训练强度。其中以野外生存训练为主，辅以高空索降、绝壁攀登、特种爆破、综合格斗、及各类基础侦察模拟实战等。 同时，加强每位集训队员的射击精准度操作训练，尽可能的让每位集训队员都能够尽数达到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的标准要求。 第二月训练结束，第三个月就将开始真正意义上的特种兵之旅。 各类狙击作战、突击侦察作战、反突击侦察作战、反狙击作战、队形配合突击侦察，单兵个人突击侦察，协助各军种突击侦察或突击作战等各系列模拟实战操作。 到得那时候，才是真正考验一个军人的时候，才是真正需要硬实力的时候。 所以，别管现在留下来的人运气多么好，靠着规则暂时留了下来，但到了那个时候，没几分本事，运气再好也得被淘汰出局。 许多人一路坚持，到第三个月被淘汰的比比皆是。 而那个时候，就不再是靠积分制，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靠能力说话。淘汰掉的不足为惜，留下来的才是精英。 只有第三个月训练结束，他们才有资格成为特种部队的预备役，才算是摆脱集训菜鸟的时候。 再经过后续磨合，加强各项军事技能，熟练各类军事操作，再经历几场战争，上过战场，经过血与火、生与死的磨炼，那么他们也就算是真正意义的成熟，才会被正式整编进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 到了这个地步，他们才算是真正意义的特种兵。 翻阅了一遍彭骥平整理的训练方案，曹英即是取出签字笔迅速的签上了名字。合上文件夹递还给彭骥平，嘱托道：“方案没问题，但在对待某些训练时，还是需要灵活一些，不必要太过死板。” 彭骥平微微颌首，“我晓得。” 曹英没看彭骥平，一边重新登录军事游戏，一边叮嘱道：“下个月新的训练12号和21号初期肯定没法跟上进度，你注意安排下时间，后期给他们加强训练补回来。” “明白！”彭骥平点头回道。 “还有，那俩家伙这段时间虽然是伤员，身体有伤，但脑子没毛病，你将下个月需要掌握的各类基础侦察模拟实战的常见作战方案及作战要求，作战指南等打印出来，让他俩给老子记牢靠些。” “另外，将一些野外生存的要素要点，及其他军事技能训练科目的理论知识都弄出来，一并给他俩送去。” “让他们知道，身体可以闲，但脑子不能闲着。任何时候都绝对不能松懈训练，不能丢掉他们赖以生存的本事。” 曹英作着各类叮嘱，安排着彭骥平各类要求，后者一一牢记下来。待得曹英说完，不禁撇撇嘴：“头儿，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多话了。” “什么意思？”曹英抬头，一脸诧异的看着彭骥平反问。 “所有功夫全练嘴上去了呗……”彭骥平嘿嘿一笑，带着文件夹，背着双手则是快步离开了指挥室。 曹英愣了片刻，反应过来时，不由笑骂：“滚犊子，才安排你多少事儿，就开始埋汰老子？” 指挥室外传来彭骥平哈哈笑声。 …… 夜枭基地，医务室。 驻训医师的办公室，是一间挂着门帘的独立房间，内部集办公、住宿于一体，属于白露的私人房间。 蔡义一手举着营养液的输液瓶，一手拽着同样举着营养液输液瓶的陈忠，磨磨蹭蹭来到了白露的办公室外。 “去啊！” 蔡义推攘着陈忠，低声催促。 “我……我不敢。”陈忠满脸苦涩，畏缩的缩着脖子，靠着隔墙一个劲儿的挣扎，想要返回病房。 “我草，12号，老子可是带着伤陪你泡妞儿，你居然说不敢？你他娘对得起老子的一片苦心吗？你瞧瞧，老子这腿还瘸着呢。”蔡义小声训斥，脸色显得急不可耐。 “哥，你就饶了我吧，给我点时间，让我准备准备。现在就去，太仓促，我怕。”陈忠一个劲的朝后退，苦苦哀求。 “怕个卵啊，你连死都不怕的，会怕这个？别跟老子扯蛋，今儿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蔡义冷冷斥道。 “不……不行，我说不出口。”陈忠依旧倔强摇头。 “12号，你这样畏畏缩缩，还有没有点男人气概？你昨晚上的勇气呢？拿出你昨天晚上的悍勇，一头扎进去，把你想说的话一股脑说出来就好。你要是怕，就他娘闭着眼睛吼，大不了吼完就跑。”蔡义恨不能一巴掌抽死陈忠，但沉默片刻，他还是忍着怒火出着主意。 “不，我还是不敢。”陈忠使劲摇头，依旧不从。 蔡义怒目圆睁，恨不能一脚踹向陈忠。 “你们俩在这儿干嘛呢？” 正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白露的声音自办公室外传来。霍然，二人大吃一惊，纷纷僵立在原地。 第114章 霸气告白 陈忠看着白露一脸严肃的样子，都是忍不住的腿脚发软，险些一屁股直接跌坐在地上。亏得身后靠着墙壁，才没有踉跄倒下。 蔡义倒是脸色一红，有种做贼心虚，似被抓住行窃的小偷一样，嘿嘿讪笑。 二人分别高举着输液瓶，局促站着，那模样看起来相当滑稽。特别是二人的表情，畏畏缩缩，让得白露更是奇怪。 “有事？”疑惑的看了陈忠和蔡义一眼，白露冷淡的问道。 “有！有有有！”蔡义急忙点头回答。 “什么事？说吧。”白露双手随意垂在身侧，平静的看着蔡义道。 “不是我有事，是他，12号有话跟你说。”蔡义急忙摆手，随即指着陈忠道。 “啊？我……我我我我……”陈忠顿时脸色一变，慌忙紧张的情绪尽显于外，一张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倒是说啊！”蔡义看得大急，瘸着腿一脚踹在陈忠的臀上，咬牙催促。 陈忠被踹得身影踉跄，歪斜着朝侧面横跨了一步，许是过于紧张，条件反射的脱口而出：“21号喜欢你！” 噗！ 陈忠话音初落，蔡义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嗨呀我的娘啊，这他妈简直是猪队友啊，老子好心帮忙，怎么反倒惹祸上身？ 蔡义瞪大了眼睛，只觉咪咪疼得厉害。错愕交加的时候，他察觉到一道锋锐且满含煞气的眼睛紧盯着自己，慌忙抬头，即是看到白露冰冷锋锐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白医生，你听我解释……”蔡义脸色一变，慌张上前，想要辩解。 “无聊，你们真是闲得慌。”白露压根儿没给他机会，冷冷的哼了一声，即是从蔡义和陈忠中间越过，掀帘而入，走进了办公室。 我草！ 蔡义呆若木鸡，站在原地傻了眼，目瞪口呆。 老子做了啥啊？ 这他娘跟我什么关系？ 怨我咯？ 蔡义心绪苦涩，只觉百口莫辩，有种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感觉。 反应过来，扭头瞪着陈忠，恨不能活撕了他。 “我我我我我……哥，我我我不是故意的。”陈忠顿时畏缩的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的朝后退，和蔡义拉开了距离。 “你……你你你……你个王八蛋，老子被你害苦了！”蔡义手指着陈忠，恨不能一指头戳死这混球。 陈忠抿着嘴，缩着脖子，耷拉着眼皮，满脸委屈的看着蔡义，一言不发，那模样让得蔡义横了他一眼，想训斥的话终究没说出口。 “你给老子等着！” 蔡义狠狠地瞪了陈忠一眼，随即掀开门帘，走进了白露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白露坐在办公椅上，穿上了白衣大褂的她正埋头在办公桌上书写着医疗档案。 “白医生！”蔡义喊了声，白露头也没抬，应都没应。 “白医生，我是蔡义，我……我是来跟你解释的。”蔡义手足无措，第一次觉得有些别扭，站在办公桌前，局促不安的看着白露道。 “解释什么？解释你这些闲得无聊的下流话为什么敢说得出口？还是跟我解释，你有多无聊？有多空虚寂寞，需要个女人安慰和陪伴？”白露停下手中工作，抬头冷漠的看着蔡义反问。 “不是这个意思，白医生，你听我讲，事情真相它是这样的。其实吧……”蔡义急忙摆手，慌里慌张的想要解释。 结果话到一半，则被白露啪的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强行打断：“别说了，出去，回你的病房养你的伤。你闲得无聊，我可没那闲心思听你瞎扯，没看见我在忙吗？” “白医生，我……我不是瞎扯，事情的真相它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先听我解释，我……”蔡义哪肯走啊，不仅没走，反倒跨进办公桌前，撑在办公桌上，俯视着白露急切辩解。 “需要我通知巡查队吗？”白露不为所动，淡淡的凝视着蔡义，冷冷道。 我草！ 这娘们儿真够狠的，要不要这么较真？ 蔡义眉眼一瞪，老子只是想解释真相而已，凭什么要叫巡查队？ 巡查队负责巡查驻地纪律，若是真被招惹来了，这娘们儿估计非得污蔑自己一个调戏上司的罪名。 我草！ 蔡义恨不能破口大骂，12号你个王八犊子，老子被你害惨了。 眼看着白露一副认真的样子，不似作假，蔡义也不由火了。他什么脾气？冲动的牛脾气，素来吃软不吃硬。 他好生好意的解释，却被这样恶劣对待，他哪能忍？ 于是，蔡义啪的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眉眼一瞪，凝视着白露喝道：“咋了？喜欢你还有错了？你还不许老子喜欢你了？巡查队咋了？你叫他们来啊，他大爷的，巡查队管天管地，还能管老子拉屎放屁？不就喜欢你嘛，多大点儿屁事儿啊，你真以为老子怂了？” 说话间，蔡义还有意无意的冲着门口大吼，话外之意显然不用多说。 蔡义重重地哼了声，一手撑在办公桌上，双眼圆瞪，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坐在对面办公椅上的白露，一副很是霸气张扬的姿态道：“白露，你个小娘们儿给老子听好了，我，蔡义，老子就他妈喜欢你。” 啪嗒！ 白露手中的笔都是脱手掉落，摔在了文件档案上。她一张冷漠的脸孔都是浮现错愕，被蔡义的霸气告白给搞懵了。 这是表白？ 这就是男人的表白？ 可怎么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呢？ 白露脑子里浮想联翩，美眸冷意散去。反应过来，很快怒意上涌，蹭的一下站起身来，甩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蔡义的脸颊上。 啪的一声，清脆的掌掴声在办公室响得十分嘹亮。 蔡义都被抽得脑袋一偏，脸颊上顿起火辣辣的痛，甚至掌劲传进牙根，震得牙龈暗暗胀痛。 嗨呀我的娘，这娘们儿抽我？ 蔡义瞪圆的眼睛充满了不可思议，愣愣的看着白露，不知该如何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无聊的东西，滚出去！” 正值此时，却听到白露冷漠的训斥。 第115章 各有情绪 滚出去…… 冷漠的字眼钻进耳内，让得蔡义都是神情僵滞，满脸的呆愣，傻若木鸡。他完全没有想到，白露的态度居然会这样暴躁。 她……她不是历来很温婉的吗？ 蔡义眉头紧锁，很快变得有些铁青，他是何等骄傲的性子？居然被人斥骂滚出去，这样侮辱性的字眼，让他倍觉刺耳。 下意识的攥了攥拳，蔡义咬着牙关，狠狠地瞪了白露一眼，但思及自身本就不占理，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拳头。 “哼！” 满怀怨怒的哼了声，蔡义转身瘸着腿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口，陈忠一直都守在外面，对于内部的声音他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看着蔡义一脸失魂落魄，铁青难看的样子，陈忠急忙上前。 “哥？”陈忠小声轻唤，伸手想要搀扶住蔡义，结果被后者一把推开，将他推得险些趔趄。 蔡义头也没回，看也没看陈忠一眼，自己一手举着输液瓶，一瘸一拐的朝着病房走去。 陈忠一声不吭，不敢说话，微微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亦步亦趋的跟随在蔡义身后，一路返回了病房。 掀开门帘，回到病房，陈忠即是看到蔡义狠狠地捶打着被褥。 “臭娘们儿，小娘们儿，可恶娘们儿，居然敢骂老子滚？草她个小娘们儿，老子就不信邪了，搞不定你个小娘们儿。” “嗨他个娘的，老子跟你卯上了，泡不到你个小娘们儿，老子名字倒着写。叫你骂老子，老子一定要泡到你，然后再冷漠的抛弃你，你大爷的……” 蔡义骂骂咧咧，宣泄着心头的憋屈。狠狠地乱骂一通，然后自己整理着被褥，翻身上床，即是盖好被褥睡觉。 “哥？还气吗？” 陈忠这才小心翼翼的走近床边，看着蔡义的背影问道。 蔡义不答，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陈忠有些尴尬的讪笑了声，小声道：“哥，对不起啊，刚才的事情，我的错。是我没做好准备，胆子不够大，所以让哥受苦了。你原谅我行不行？” 蔡义依旧没说话，只是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脸，遮住了脑袋。 陈忠见状，知晓着蔡义还在生气，叹了口气，没再多话。默默地缩回自己的病床，变得安静下来。 但在办公室内，白露却是变得躁动不安。 她手捧着水杯，倚靠在办公桌旁，一个劲儿的喝着水。她脸色有些红润，眼中神色有着几分忐忑，显得慌张。 蔡义的突然表白，让她狠狠地震动了下，有种羞恼，却也有种难以言述的悸动。已经22岁的她从未体验过恋爱的滋味，从各种影视剧内耳目濡染过许多的爱情神话。 要说她的心理没点向往和憧憬，旁人肯定是不信的。只是，她素来清雅，性子高傲，一般的男子瞧不上眼。 所以，一直单身。 但，单身归单身，高傲归高傲，对爱情憧憬的心思，是每个人都有的。 所以，蔡义突然间的霸气表白，还是让白露有些惊讶的。只是，对方的态度跟她憧憬多年的压根儿不服，以至于羞恼大过惊喜。 因此，便出现了那一幕。 若是蔡义能够深情一点，或者换个人的话，她倒不是没有考虑的心思。毕竟，家里催了好些年，每次回家省亲，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为她的终身大事揪着心呢。 白露一个劲的喝着水，双手十指紧紧地扣着水杯，她呼吸微微局促，不断的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他不是自己喜欢的那种类型，不用紧张，不用亢奋。 自己喜欢的是成熟稳重，踏实勇敢的大英雄，向他那样的痞子才不是自己的真爱。 下次他再敢胡言乱语，自己一定会再抽他的。 不跟他计较，不跟他计较！ 白露心底告慰着自己，心绪纷飞，久久不能平静。 …… 夜枭基地，集训宿舍。 一干集训菜鸟冲洗了澡，纷纷回到了铺位上，裹着被褥开始休息。 韩孝躺在上铺，双臂枕头，望着帐篷顶部，幽幽叹道：“一天的休息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明天又要开始地狱般的修行。也不知道，天亮之后，又有什么样的苦难折磨在等着我们呢。” 许多人听到他的感慨，纷纷唏嘘。 “走一步看一步呗，想那么多干嘛？”有人笑着回答。 韩孝瞥了一眼，回答他的是14号方仁，中等个子，大饼脸圆润，短眉粗细，肤白眼圆，睫毛细长，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有些清秀的五官在集训队中算得上比较突出的。 他是飞行员出身，出自野战部队，算得上精英。他生性豁达，只是刚开始和大家都不太熟悉，所以一直少言寡语，没有过多言辞。 但自从昨晚一起经受忠诚考核演习后，大家的关系似乎变得牢靠了些。多了几分信任，渐渐地，方仁的性子也慢慢放开。 所以，韩孝一声感慨，引起了他的回应。 韩孝瞥了方仁一眼，嘿嘿一笑：“你倒是想得开。” “嘿嘿，一般般吧，只要习惯了，其实就觉得无所谓了。就像我们平时飞行驾驶的时候一样，平常心对待，不骄不躁，反倒不会觉得有什么。可要是想着吧，明天怎么飞，飞什么队形，飞出个什么花样来，那登机的时候可就紧张地不要不要的，连俩腿儿都变得不利索了。”方仁嘿嘿笑着。 “说得也是个理儿，不过，这脑子就是控制不住。”韩孝叹息道。 “那是你没放下来，你要是放下来了，那就什么都无所谓了。”方仁笑了笑。 “我得跟你学学，这豁达的性子，你是我的榜样。”韩孝嘿嘿一笑。 方仁哈哈笑了笑，也不答话，盖好被子，酝酿睡意。 这时候，门帘被掀开，雷诚这才拖着武装返回。 “27号，你够拼的啊！”看着雷诚还没洗漱的模样，韩孝不禁赞叹。 雷诚看了韩孝一眼，抿着嘴角微微笑了笑，没有答话，收拾着干净服装直奔澡堂。 夜已深，风已凉，空气都渐渐变得静谧，基地的人渐渐地入了梦。 第116章 第二月训练作息 “吁！” 嘹亮的集合哨一如既往，再次在寂静的夜枭基地响彻。尖锐的哨声撕开还没明亮的天空，惊起基地外的山林间无数虫蛐鸟雀嘶鸣扑飞。 “快快！起床！” 集训宿舍内，一个个的翻身而起，熟练的收拾着铺位，穿衣套裤，动作迅捷，灵敏矫健。 短短两分钟，一切准备就绪，背着武装，提着枪械，陆续冲出了宿舍，赶到集训场集合。 医务室，蔡义和陈忠亦是惊醒，条件反射的翻身而起，动作剧烈，以至于牵动了身上的伤势，疼得二人皆都呲牙咧嘴。 “草，老子急个毛啊，老子是伤员诶。”蔡义骂骂咧咧了一声，就又倒回了病床，蒙头准备继续睡。 陈忠看了蔡义一眼，也是觉得有理，没再管顾，准备着继续睡。 “起来起来！都起来集合！” 却在此时，天眼闯了进来，摇着病床催促。 “教官，什么情况？我们可是伤员！”蔡义掀开被子，满脸恼怒的瞪着天眼问道。 天眼扫了蔡义一眼，淡淡道：“头儿发话了，你们俩虽然身体有伤，但脑子没毛病。所以，在这期间，除影响伤势恢复的训练可以不参与外，其他的理论知识训练，高空索降、绝壁攀登、特种爆破、综合格斗、及各类基础侦察模拟实战等都必须到场观摩训练。” 观摩训练即是坐旁边看着人家学习，主要牢记一些基础知识，和掌握要素。 “他大爷的！”蔡义不由咒骂，曹英这有兽性，没人性的家伙真够狠的。 在天眼的督促下，二人并没有换装，披着军大衣，即是匆匆走出了医务室。来到集合场集合，原地跨立。 集训队早已列成方阵，曹英站在队列前，对视着一干集训队员，看着陈忠和蔡义入列，他即是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讲话。 “今天，我简单的给你们讲讲，本月集训的主要科目。本月是你们进入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的第二个月，你们的训练科目将改为以野外生存训练为主，辅以高空索降、绝壁攀登、特种爆破、综合格斗、及各类基础侦察模拟实战等。” “另外，射击技能训练，依旧不会放松，需要你们加紧时间掌握更精准的高难度射击。以后，射击训练时间不会有太多空余，你们可得把握好节奏。” 听到曹英着重提醒射击训练，陈忠下意识的攥了攥拳，他的射击成绩是队列最差的，依旧还没达到标准成绩。 曹英这话不乏有提醒他的意思！ 曹英目不斜视，淡淡的讲述道：“从今天起，依旧5点半吹响集合哨，5点35分前必须完成集合，6点钟前结束晨练。晨练之后，你们有10分钟用餐时间，之后就是侦察作战基础知识理论辅导训练，为期2个小时。” “8点30分照旧射击训练，时间变更为1小时。9点30分到11点30分或进行绝壁攀登，或高空索降，两起项目隔日交叉训练。11点30分到12点30分，即是本月训练主题野外生存。” “野外生存训练本月主要进行理论知识辅导，及适度尝试或体验。具体训练课程，到时候你们自然知晓。” “12点30分到13点30分是休息时间，你们可以自由活动。13点30分准时集合，一直持续到15点30分训练特种爆破、反爆破等军事技能，15点30分到17点30分进行综合格斗训练。” “17点35分全员带回集合，进行每日日常训练，30公里长途拉练。18点30分之前，务必完成任务，全员由当日负责训练的教官带回。” “18点30分到19点，野外生存理论知识辅导训练，及用餐时间。19点到20点30分，侦察作战理论知识辅导，或各项理论知识考核。20点30分后，每日集训正式结束，解散后可以自由活动。但在之后，有且可能随机加急训练。” 曹英讲述了第二个月的日常训练，紧密的训练节奏让得每个集训队员都是咽了口唾沫。每日长达十几个的加强训练，有多艰苦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的。 值得庆幸，本月训练以知识训练为主，体能训练为辅，可以为他们保持良好的体能。否则，十几个小时的体能训练，像地狱周那样的残酷，他们怕是都得被淘汰掉。 陈忠在队列中听着训练作息时间，都是暗暗咋舌，心底一阵彷徨。这么紧密的训练节奏，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 众人的表情被曹英尽收眼底，淡然的扫了一眼，即是淡淡道：“行了，该讲的我都讲完了，接下来，第二月特别集训，开始吧。” “吁！” 随着曹英话音落下，鬣狗即是吹响了集合哨，队列集体右转，除却陈忠和蔡义二人外，其他人保持队形，陆续朝着山地越野跑道匆匆赶去。 “解散！” 曹英看了陈忠和蔡义一眼，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下达了命令。 “是！” 陈忠和蔡义松了口气，转身就要溜走。 “等等！”却在此时，彭骥平叫住了二人。 二人急忙驻足，转身看向了彭骥平，则见后者冲着他俩笑了笑，道：“把你们的东西都带回去。” “我们的东西？” 陈忠和蔡义皆都纷纷讶异，彼此对视了一眼，有些不明就里。 却在此时，斑马两手各提着一大捆的资料走了过来，啪嗒一下，随手扔在了二人的脚前。 “这是？”蔡义瞪圆了眼睛，满含忐忑的看着彭骥平问道。 “这是一些有关于各类基础侦察模拟实战的常见作战方案及作战要求，和一些野外生存的要素要点，及其他军事技能训练科目的理论知识。你们都带回去，趁着养伤的时间，都好好看看，记牢靠点，月末综合考核，你们懂的。”彭骥平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解释道。 “都要考？”蔡义瞪着眼睛追问。 “不考。”彭骥平微微眯着眼睛笑了笑，继而话锋一转，道：“战争，从来就没有考核。如果有的话，答案也只有一个，活下来。” 蔡义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脚前堆砌的一沓足有上百张纸张记载的知识要点，他只觉咪咪疼得厉害。 作为一个侦察老兵，他十分清楚彭骥平没有坑他，各类侦察知识需要掌控的要点真的特别多。 第117章 当个兵不容易 一般来说，侦察兵是属于较为简单的兵种，在常规部队内，主要负责战地勘察、情报侦察等事务，所学就较为简单。 但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主要负责特别侦察行动任务，而这类任务囊括类别十分广泛。 不仅包括了战地勘察和情报侦察，还主要负责有敌后情报侦察、反敌后情报侦察、敌后突击侦察作战、反敌后突击侦察作战等工作。 另外，还必须熟练掌握间谍、反间谍、特工和反特工、卧底和反卧底等军事技能。 除此之外，还必须掌握潜伏追踪、反潜伏追踪、侦察缉捕、及辅助或配合各军种作战，或单兵个人侦察作战。 这些就稍微简单，但配合各军种作战就复杂繁琐了。中国部队分门别类，各类军种何其复杂？ 陆军、空军、海军等三个军种说起来很简单，但三个军种下分类的部队有多少，一般人都数不过来。 坦克部队、二炮部队、步兵装甲部队、海陆两栖作战队、海军巡逻舰队等等，一系列部队都脱离不了侦察兵。 战争一旦降临，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_w_._t_x_t_8_0_8_0_._c_o_m 各军种必然会陆续派遣进入战场，到时候侦察兵就务必熟悉这些军种的作战模式，作战方式和作战要素，从而配合侦察，方便对敌军进行更快，更狠，更猛烈的毁灭性打击。 只有相互配合默契，才能够克敌制胜。 这是中**人历来做得最好，也最骄傲的地方。 而这些军事技能仅仅只是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的主要军事技能，除此之外，还必须熟练掌握野外生存、山地丛林作战、特种爆破、反爆破、掏窝斩首等基础作战技能。 别以为侦察兵就只负责侦察，关键时刻，他们同样会参与战争。毕竟，侦察的时候不小心碰上敌人怎么办？总不能见光死吧？ 要知道国家培养一个侦察兵可不容易，消耗的军资是普通兵种的数倍。这样耗费大力资源培养出来的精英见光死，不觉得浪费吗？ 所以，每个侦察兵，也都是作战的好手。 各类别侦察作战，也是每个侦察兵必须掌握的基础军事技能。只有熟练了这些，才能够配合辅助得了各军种联合作战。 不然，你连最基本的作战方式都不懂，还怎么配合别人？别瞎捣乱就不错了。 …… 医务室，病房内，蔡义坐在床头，拆解开一沓资料，看着上百张打印满密密麻麻正规楷体字迹的纸张，蔡义只觉头疼得厉害。 即便他身为一个侦察老兵，在看到这么多需要熟记掌握的理论知识时，都是感觉头都要爆开掉了。 难受！想哭！ 蔡义数了数资料张数，只觉咪咪疼得厉害。 这些资料里面还没有囊括作战口令、行动指示等基础知识。所幸这类知识每个兵在新兵连都有训练，早已掌握。 “当个兵不容易，特别是侦察兵……”一个侦察老兵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没有学霸的心，就别想当特种兵。学渣到了这里，都只有被虐成渣的份。 毕竟，特种兵是要靠着脑子才能够胜任下来的。到了战场，没有脑子的人都死得快。 蔡义下意识的看向了旁边病床的陈忠，却见后者翻着一张张资料，嘴里正念念有词，一副津津有味、认真专注的样子，像极了学霸。 “你看得懂？”蔡义眉头微皱，不禁询问。 陈忠闻言，讪笑着看了蔡义一眼，嘿嘿摇头：“看不懂。” “那你念个什么劲？”蔡义瞪眼问道。 “嘿嘿，看不懂，但我识字儿，可以背熟它。”陈忠解释道。 我就知道，这家伙只有靠死记硬背。 蔡义哼了声，心头明显松了口气，他可不愿承认，自己会不如陈忠这个憨货。 正在暗想时，却听陈忠疑惑的声音传来：“哥，特工是什么东西？” 特……特工？ 蔡义神色一僵，愣愣的看着陈忠：“你……你都看到这儿来了？” “对呀，这些知识虽然复杂，但好记呢。”陈忠挠着后脑勺，讪讪笑说。 草！ 蔡义不得不暗骂一声，这么复杂的东西，你他娘跟我讲好记？ 惊恼时，则听陈忠不好意思的笑声持续传来：“虽然好记，但……但是我不懂意思。”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看得懂文字，却不懂文字的意思。 蔡义这才松了口气，我就说嘛，这憨货怎么可能这么聪明？他要这么厉害，那还得了？ 心下渐渐再次的多了几分优越感，蔡义则是耐心的为陈忠解释道：“严格意义上讲，特工和间谍、及卧底都是属于侦察兵种。这三种都属于侦察兵下囊括的分类，各有职位，主要负责的事务不尽相同。” “特工是主要负责特别行动工作的兵种，如深入敌后侦察、潜伏敌军阵营搜集敌后情报等。这类兵种的任务相对繁琐，其身份是十分隐秘的，执行这类任务的人必须善于精密的行动策划及良好的心理素质。” “干特工这行的人，一般都是脑袋瓜子特灵活的人，他们或许不需要太过强悍的格斗实力，亦或者太过精妙的射击技能，只要脑袋瓜子够用，都可能成为一名优秀的特工人员。” 说到这儿，蔡义看了陈忠一眼，嘿嘿一笑：“像你这样憨厚的人，是没机会成为特工的，也不适合做特工。” 陈忠被说得嘿嘿一笑，也不觉得恼怒，只是挠了挠后脑勺，觉得有些新奇。 “那间谍和卧底呢？”陈忠好奇追问。 “间谍嘛，在侦察兵种类别来说，其地位稍次那么一丢丢。而且，严密性和保密性也不如特工，所以在身份上没有特工那么吃香。” 蔡义坐直了身姿，努力的摆出一副高深莫测，我是有经验的模样，为陈忠耐着性子解释：“很多不懂行的人都觉得特工间谍是指同一类人，他们是密不可分的，身份地位都一样，没有特别区分。” “其实，间谍主要负责的工作虽然也会包括一些敌后侦察，及敌后情报搜集。但，他们大多数时候的主要任务是负责离间或分裂敌军阵营团队、引起敌军混乱，从而为友军或团队制造突袭机会。” 第118章 特工、间谍、卧底 “卧底嘛，就很好理解嘛，在特工和间谍这三个兵种内，是属于地位最低，身份最不具有保密性的工种。” 蔡义孜孜不倦、绘声绘色的为陈忠做着解释：“严格意义上的卧底，主要负责敌后潜伏侦察、搜集敌后情报，从而透露和及时汇报给友军或团队。” “大体上看起来他们负责的任务大相庭径，但其实真正意义来说是大不相同的。卧底一旦获取到敌后情报，就必须及时进行处理，汇报或透露给友军或团队。” “因为卧底的任务是暂时性、片段性的。如果他们掌握的情报不能及时处理，那么就会失去有效意义。所以，他们需要无时无刻的和团队友军取得联系。” “可以想象，每次联系的时候，卧底都会承担着十分巨大的身份暴露危机。毕竟无论采取怎样的联系方式，都是有迹可循的。一旦泄露蛛丝马迹，就足以牵扯出许多隐秘来。” “所以，对于这类工种的人物，他们几乎是等于无时无刻的处在死亡威胁中。要知道，全世界，古往今来各个势力，不分国家部队，及不法组织，对卧底身份的人物是十分痛恨的。” “如果某位卧底一旦暴露，他们的下场绝对会很惨，五马分尸、千刀万剐都算是幸运的。敌人会以各种最残酷，最惨烈的方式杀害他们。” 蔡义吸了口气，搓了搓手，想着那些传闻中的酷刑手段，他都隐隐发麻，觉得寒颤。 停顿了片刻，他才继续讲解道：“相对特工和间谍身份而言，卧底是没有什么具体要求的，也没有什么底线的。可以说，任何人都有成为卧底的潜质，也都可以成为卧底。” “卧底就是打入敌方内部阵营，搜集敌后情报，从而对敌人策划制造毁灭性打击。所以，一般来说，做卧底都无所不用其极，没什么太多的讲究。甚至，一些优秀卧底，会在敌方阵营发展出一个卧底组织，策反敌人阵营的内部人员。” “比如很常见的，影视剧内演绎的那种污点证人，就是最简单的卧底。所以，一般来说，卧底是最不具有保密性和严密性的工种。并且，卧底也很容易被策反，容易背叛组织，也是最缺乏安全性的。” “但是，相对特工和间谍而言，卧底却最具有协调性。他们比特工和间谍更擅长配合组织策划行动，对敌人造成极大影响。” “因为相对而言，特工和间谍是不需要如卧底这样时刻和组织取得联系的。在行动任务中，前两者人员普遍都是单独行动，没有后援的，也是难以受到组织钳制和影响的。事不可为的情况下，他们甚至可以自行决定任务结束或延续。” “因此，特工和间谍相较之卧底而言，是最具有独立性和安全性的，却最不具有控制性和稳定性的。” “所以嘛，虽然很多组织都清楚卧底的安全系数最低，却也依旧会培养许多卧底。就这一样优势，也造就了卧底是三类工种内人员最多的存在。” 说到这里，蔡义啧啧嘴，“口有些渴了。” “哥，我给你倒水！”陈忠听得津津有味，蔡义乍然的声音让他愣了下，惊醒过来，急忙翻身下床，为蔡义倒来一杯温水。 伺候着蔡义润了润嗓子，陈忠满怀期待的道：“哥，你继续呗。” 蔡义舔了舔嘴唇，看了陈忠一眼，道：“还说啥？都说完了啊。” “可是……可是我还没有太明白啊。”陈忠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讪讪道。 “我草！” 蔡义不由瞪眼：“老子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你居然还没听明白？你是猪脑袋吗？” “嘿嘿，我明白了一点点，一点点而已。”陈忠掐着小指头，讪讪笑道。 “……” 蔡义颇有些无言以对的心情，恨不能一巴掌拍死陈忠。但沉默片刻，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那我简单点给你打个比方，如果，把，侦察兵，当做，一个人的话。那么，特工、间谍、卧底这三个工种就是组成侦察兵的人体构造。” 蔡义一字一句的为陈忠解释，倒也没有急躁，谁让他很享受陈忠那种崇拜的态度呢？ “相对而言，特工，是构造成，侦察兵，的，内脏。这类工种，是，最接近，侦察兵本质，的，工种。在古代时期，最原始的，所谓的侦察兵，其实，就是特工。” “间谍，是构造成，侦察兵，的，筋骨。这类工种，是，主要负责撑起侦察兵本质，的，原意的工种。” “卧底，则是构造成，侦察兵，的，血肉皮肤。这类工种，是，侦察兵种类内，最肤浅，最普通，最不具有代表性意义的工种。” “现在，你的，明白？” 陈忠眨了眨眼睛，起初摇了摇头，但恍悟过来，有急忙点了点头。 “我草，你到底是明没明白啊？”蔡义没好气的横了陈忠一眼。 “明白，明白！”陈忠慌不跌的点头回答。 “真的明白？”蔡义一副质疑的样子，总觉得这家伙似懂非懂呢？ 陈忠嘿嘿一笑，挠着后脑勺道：“就是说，侦察兵工种内，特工最吃香，卧底最掉价嘛？” “你就明白了这个？”蔡义眉头皱了起来。 “对呀，很好懂的。”陈忠嘿嘿笑道，满脸淳朴的样子，憨态可掬。 “我草你大爷！” 蔡义欲哭无泪，敢情自己讲述了这么久，说得口干舌燥，就让这家伙明白了这么个浅显意义？ 是他太蠢，还是老子没有做教师的潜质啊？ 蔡义忽然很受伤，默默地蜷缩着身姿，背对着陈忠不再说话。太他娘受打击了，老子不教了。 陈忠见状，还没明白蔡义的心情，看着蔡义的背影，不禁叫道：“哥，你还没告诉我，我理解得对不对呢？” 对你娘个腿…… 蔡义嘴角抽搐，就没见过这么气人的学生。 “滚蛋，你爱咋理解咋理解。”蔡义忿恨骂道。 “咋了嘛？” 陈忠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后脑勺，眼中尽是狐疑。好端端的，干嘛来的脾气？跟个小娘们儿一样，变脸比变天还快。 观察了半晌，眼看着蔡义真没心思再搭理自己，陈忠倒也识趣，没再追问。默默地坐回了床头，自顾自的翻阅着资料。 他聚精会神，认真专注，一字一句的翻阅着，口中念念有词，显得津津有味。 偶尔读到兴起，甚至会双眼放光，闪烁神芒，下意识的呼喊：“哥，这个厉害！” “哇，好厉害！” 自顾自的欢呼雀跃，偶尔拍手称赞，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惊喜，显得幼稚可笑，看得蔡义满脸鄙夷。 土包子，没见识。 第119章 野外生存第一课 天色亮明，也没见白露来为二人挂营养液，更没有人来为二人换药包扎。医务室很平静，让得陈忠有些闷闷不乐。 二人等候了许久，终不见白露的身影，外面集合场则是吹响了集合哨，晨练结束的队伍已然归来，陈忠和蔡义起身，离开了医务室集合。 按照曹英的命令，除影响伤势恢复的训练外，其他训练一切照旧。 而晨练结束，即是用餐时间，再之后则是侦察作战基础知识理论辅导训练。 因此，陈忠二人须得用餐，并参与训练当中。 集合场，队列集合，陈忠和蔡义并肩走进集合场。 “报告，编号12号请求归队。” “报告，编号21号请求归队。” 二人一同高喊，曹英看了二人一眼，微微颌首，应允了二人的请求。 队列重新整合，列成方阵，纵横笔直，规列整齐。 曹英背着双手，跨立在方阵前，看了一眼站得笔直的队列，随即冲着身旁的天眼点了点头。 天眼会意，用无线通讯耳机传达了一声：“送上来。” 很快，后勤小队提着几个箱子送了上来，一一摆放在了方阵前面。上面盖着帆布，遮盖了下面的具体情况，不让人看清。 “这是什么？” “神神秘秘的，不会又有什么鬼主意吧？” “我感觉到了不安的气氛，你们有吗？” “有情况！” 队列骚动起来，传起阵阵窃窃私语。 编号14号的方仁微微嗅了嗅，即是紧锁起了眉头，眼神闪烁着几分忐忑，分外厌恶。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方仁低语，神情多了几分阴郁。 “什么情况？”韩孝在前听到声音，小声询问。 “臭！”方仁言简意赅的回答。 “哪里臭？”韩孝不解。 “你仔细闻闻就知道了！”方仁提示道。 韩孝深深地吸了口气，耸动着鼻翼，很快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让他作呕，险些没有一口气憋不住，直接呕吐出来。 “什么东西？好重的味道！”韩孝低声惊呼了出来。 人群骚动愈发激烈，纷纷多了几分不安。随着那几个盖着帆布的神秘事物抬进集合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即是扑鼻而来。 众人皆都知道，又有鬼东西要出来了。 “揭开！” 眼看着人群骚动不安，曹英低声示意了下，天眼和马尾蜂上前，直接掀开了帆布。 哗啦声响，帆布落地，露出了下面遮盖着的事物。一个个玻璃箱，内部分别装着一只只臭虫、老鼠，蛇蚁等。 “啊！老鼠！老鼠啊！那是老鼠！” 方仁直接跳脚起来，惊呼失声，满脸的惊恐，颇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闭嘴！”天眼直接喝止了被惊吓住的方仁，这家伙看起来五大三粗，却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忌讳？ 这可是一个很大的缺陷！ 曹英看了方仁一眼，暗暗记在了心头，随即拍了拍手掌，引起众人瞩目后，轻笑道：“集合前，我已经跟你们讲述过了，本月的训练主要以野外生存为主要科目。” “野外生存是每个特种兵都必须学会的生存技能，是职业军人需要掌握的基础知识。同时，这也是一项十分考验特种兵的胆识魄力，心理素质，及抗压能力的技能。” “所以，我需要提前告诉你们，这项训练可能会让你们产生不适，如果有无法承受的，记得提前告知，或及时向我们汇报。” 队列沉默，咬着牙，或是警惕，或是疑惑的看着曹英。 唯独蔡义和雷诚眉头微挑，流露出几分哧讽，分明是看出了什么意图。 “雕虫小技，唬弄人。”蔡义嘿嘿低笑，显得漫不经心。 曹英耳目聪锐，自然将蔡义的笑声尽收耳内，看了他一眼，并未责怪。随即收回目光，即是解释道：“今天，我会亲自教导你们野外生存的第一课，享用食物。” 食物？ 众人似有所悟，纷纷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看向了那些个玻璃箱中装着的蛇蚁鼠虫。 不……不会是吃这些东西吧？ 有人咽了口唾沫，只觉恶心难耐，险些没一口呕吐出来。 果然！ 随着念头纷呈，则见曹英走向了那些玻璃箱前，手指着那些蛇蚁鼠虫，道：“身为职业军人，一名优秀的侦察兵，不乏参与各类形式上、环境上的野外战争。” “而在类似的战争中，也许事态紧急，我们可能会携带的食物不足，或在紧急情况下丢弃食物，轻装上阵，从而在关键时刻缺乏食物。” “所以，在这种紧急情况下，我们缺乏食物，却又急需食物时，就必须学会野外生存的第一课，享用食物。” 说到这儿，曹英顿了顿，抓起了一只老鼠，捏在手中，再看向队列道：“食物从哪里来？现在我就告诉你们，这个，还有这些，都是我们的食物。” 曹英手捏着老鼠，指着玻璃箱中的蛇蚁鼠虫轻笑。 “呕！” 人群不少人都是干呕了起来，脸色惨白。看着那些脏兮兮的蛇蚁鼠虫，不少人都是神情难看。 “别觉得恶心，在战争中，当你饥饿难耐，频临死亡的时候，你会很渴望这些食物降临在你身边的。这些食物可都是好料，具有极高的营养成分，可以很好的补充我们的消耗。” 曹英嘿嘿笑道：“别觉得不可思议，我告诉你们，一般人想吃这样的美味，可都未必吃得到呢。而且，一旦到了那样的处境，这样的食物也不是你们想吃就能够吃得到的。” 说着，曹英拔出了军刀，将老鼠按在地上，迅速的解刨掉，从中挖出一块血淋淋的生肉。 刀尖插住，举在身前，示意给队列众人道：“你们看看，这血液多新鲜？这肉质多鲜嫩？当你饥肠辘辘，频临死亡的时候，如果能够咽下这样一块食物，你们不觉得很美好吗？” 说完，曹英舌头一卷，将那块鲜血淋淋的老鼠肉直接咬进了嘴里，继而合着嘴，满脸享受的咀嚼了起来。 他微微眯着眼，一副神情舒服，安逸享受的样子，看得队列不少人都是纷纷作呕。 第120章 吃了又不会死 曹英的简单直接，看得队列阵阵骚动，纷纷议论。不少人都是恶心寒颤，觉得悚然，难以按耐落荒而逃的心绪般。 这太恶心了！ 生吃老鼠肉，那得多脏啊？ 不少人看着曹英，都是一副嫌弃的表情。 曹英不以为然，咀嚼着老鼠肉，吃得很安逸享受。片刻后，他咽下肉渣，睁开眼睛，笑看着众人道：“别这样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如果你们当中有不适应的，有觉得难以下咽的，请记得提出来就是，我不会强迫你们任何人。” 队列顿时沉寂下来，他们知道，一旦提出不适，就意味着放弃，会被淘汰出局。 “我吃！” 蔡义第一个踏出队列，看着曹英道。 铮！ 曹英一言未发，直接将军刀稳稳地钉在了那只解刨过的老鼠身上，溅起一地鲜血，显得十分的渗人。 “咕噜！” 不少人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胃里翻江倒海，只觉有些干呕。 蔡义不以为然的走出队列，走近那只老鼠前，蹲下腰肢，拔起军刀，挖出一块老鼠肉，咬进嘴里即是津津有味的咀嚼起来。 片刻后，他站起身，抬起头，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副很满意的表情。回头看向队列众人，淡淡笑道：“味道还不错！” “呕！” 队列有人干呕，脸色顿时白得难看。 “真吃啊？”韩孝看得脸色抽搐，身为机关单位的干部，他可从未体验过这样的生活。 “你以为草头鹰会跟你开玩笑？”佟礼在旁低语。 “这也太狠了吧？刚开始就这样玩，后面可怎么是好？”韩孝咬着牙，神情间很不自然。 “慢慢熬咯，熬不住，那就退出呗。”佟礼嘿嘿一笑。 “屁，老子才不会被淘汰。”韩孝咬牙切齿，攥拳哼道。 在韩孝和佟礼交流期间，蔡义很爽快的再次挖出了一块血肉，咬进嘴里，这才一边咀嚼，一边退回队列。 这般作为，并无不适，很是惹人注目，连得曹英等夜枭队员都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分明是有过类似经历的…… 夜老虎侦察连本就是野战连队，且都是侦察连队，内部的兵都会有野外生存训练的科目。 蔡义身为夜老虎侦察连的精英战士，一名精锐狙击手，要是没有生吃过血肉，他根本就不可能担当得了狙击手这个角色。 退回队列，蔡义表现得云淡风轻，嘴里还咀嚼着血肉，惹得不少人看向他的目光都是暗暗钦佩。 心理素质真好！ 韩孝暗暗竖着大拇指，他对蔡义是格外佩服的。 蔡义身旁，陈忠看了他一眼，不禁小声问道：“哥，老鼠肉好吃吗？” “还不错，你不去尝尝？”蔡义低笑道。 “我……我觉得恶心，我没吃过生的老鼠肉，但熟的老鼠肉我吃过。”陈忠低声解释。 “棒极了，你可以尝尝生肉，味道更刺激。”蔡义舔着嘴唇低笑。 陈忠咽了口唾沫，没有上前。 而在此时，雷诚却是大方坦然的走了出去，一声未吭，一言未发，拔起军刀，挖出一大块老鼠肉，咬进嘴里即是咀嚼了起来。 血淋淋的肉咀嚼着，鲜血都还自嘴角溢出，猩红的血迹，显得十分渗人。配合上雷诚本就冷酷的面孔，看起来宛若僵尸一样，尤为吓人。 “我的妈，这要是在大晚上，还不得吓破老子的心肝。”韩孝吸了口气，惊叹道。 “深有同感！”佟礼难得一次附和韩孝。 雷诚尤不自觉，再次贪婪的咀嚼了一块血肉，这才一边咀嚼着，一边退回队列。行经蔡义身前时，眼角余光和后者对视，目光中闪烁过一丝挑衅和对峙。 显然，他在跟蔡义暗中较劲。 你能吃？我会比你更能吃！ 蔡义怎么可能会察觉不了，只是无声的抿了抿嘴角，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不以为然，漫不经心。 一副神情笃定的样子，尽显胜券在握的信心。 蔡义和雷诚相继做出表率，但队列中人却是无人紧随其后，都表现得十分犹豫。没人如二人那般表现利索，彼此对视着，似乎都希冀着对方能够先一步。 曹英看了一眼队列，淡淡道：“别耽误时间，你们的用餐时间可不多。而且，即便犹豫，也没有用，以后你们的早晚两餐，都是这些。” “啊？教官，你们不至于这么狠吧？”队列顿时叫喊起来，韩孝显得十分震动。 “身为一名职业军人，你们应该对这样的食物习以为常，而不是这样一副嫌弃厌恶的样子。我告诉你们，未来的战场，可就在不远处，等着你们呢。”曹英淡淡冷笑。 “报告，教官！”佟礼高声喊道。 “讲！”曹英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佟礼站出队列，高声道：“教官，请恕我直言，如果在这段时间我们的早晚两餐都只是吃这些食物的话，恐怕我们没法继续坚持下去。这样的食物虽然具有一定程度的营养价值，但明显并不卫生。” “并且，这些食物生食的话，能够产生的能量太少，无法跟上我们每日训练的能量消耗。所以，如果我们得不到足够食物能量的补充，最终身体素质都将被严重拖垮。” 佟礼说得不卑不亢，以很合理的方式讲述着自己的观点。 “你说得很对！”曹英微微颌首，看着佟礼道：“可是，如果你们的体质连这点消耗都撑不住的话，那么，我只能说，你们真的很渣，很废物。” “教官，你未免太断章取义了吧？”佟礼皱起了眉头。 “这里，我说了算。”曹英漫不经心的指了指脚下地面，淡淡道：“不接受的，不适应的，无法习惯的，滚蛋！” 队列沉寂，众人噤若寒蝉，皆都不敢再骚动分毫。 佟礼都是咬了咬牙，尽管反感曹英的态度，但还是忍耐着退回了队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他娘忍你！ 队列中，陈忠咕噜着唾沫，喉咙间滚动不休，始终有些如鲠在喉。但在曹英的训斥声中，他终于是鼓足了勇气，一步跨出队列，朝着老鼠肉走去。 吃了又不会死，不怕！ 第121章 纷纷表现 “这家伙也敢吃？” “别跟我开玩笑了，他居然敢？” “老子才不会信，这个怂包会有这样的勇气！” “他吃完肯定吐，在故意做样子。” 队列顿时骚动，掀起阵阵私语。许多人都对陈忠并不看好，表现得嗤之以鼻。他们才不会愿意承认，自己会不如一个怂兵。 身后的私语声虽然刻意压制，但却依旧被陈忠听得分明。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暗暗咬紧了牙关。 曹英背着手站立着，斜眼看着陈忠走来，他一言未发，只是默默的看着，目睹着后者的整个行径。 陈忠也不看曹英他们，直接走近了玻璃箱，伸手从玻璃箱内抓出了一只活鼠，然后抽出了自己标配的军刀，一点点的解刨掉了老鼠，不一会儿挖出了一大块血肉。 刀尖插着血肉，举在眼前犹豫了下，陈忠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最终深吸口气，闭上眼睛，即是将那块血肉塞进了嘴里。 紧抿着嘴唇咀嚼，顿时一股恶心的血腥味灌入咽喉，呛人又难受，腥味浓重，难以下咽，陈忠直接干呕，险些直接喷出来。 “你看你看你们看，他果然要吐！”队列顿时掀起呼声。 “我就说了，他肯定不行的！” “他在故意逞英雄，想要争取表现，又获得加分奖励吧？” 队列嘿嘿嬉笑，显得不以为意，对陈忠并无同情。尽管他们并无什么恶意及攻击性，但却也并不表现得太过友好。 “我不能吐！绝对不能吐，不然会被他们看不起的！” “我不能再拖他们的后腿了，绝对不能了！” “我要告诉自己，我能行，我必须行的，我不会比他们差的！” 陈忠暗暗咬牙，强忍着作呕的冲动，一张脸憋得通红，他简单的咀嚼了两下，即是狠狠地咽了下去。 然后在队列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再次挖出一大块血肉，咬进嘴里，狠狠地咀嚼着。 再忍忍，再忍忍！ 陈忠暗暗告诉自己，这才擦了擦沾血的军刀，站起身来，一边忍着恶心咀嚼着老鼠肉，一边退回了队列。 尽管他的脸色十分难看，但却并未再有作呕的表现，神情间极力的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深深地刺激到了队列众人。 “草，这犊子居然也行？”韩孝暗骂，瞪了陈忠一眼，后者的表现出乎意料。 “看来，人家并不怂啊！”佟礼低笑了一声，神情并无不适，但却也有些犹豫。 “这不是在膈应老子吗？”韩孝咬牙，神情铁青。 “怎么？你不会怂了吧？”佟礼微微侧头轻笑。 “娘的，你在刺激我吗？”韩孝瞪眼。 “不敢，我哪敢啊，干部。”佟礼嘿嘿一笑。 “草！”韩孝不由暗骂，瞪了佟礼一眼，随即道：“29号，敢不敢跟老子比一比？” “又想比什么？”佟礼斜眼反问。 “比我们谁能更利索的吃下那些玩意儿！”韩孝坚定道。 “嘿，你在寻找心理慰藉吗？”佟礼哪会看不出韩孝的心思，分明是心头犹豫，所以想找个借口鞭策一下自己。 被看穿心思，韩孝也不恼，只是不耐烦的瞪眼追问：“敢不敢比吧？” “比，有什么不能比的？”佟礼嘿嘿一笑，他又何尝不希望有人鞭策？ “不过，输了的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佟礼追问。 “谁要是输了，就给对方洗一个星期的臭袜子。”韩孝咬着牙道。 “好，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佟礼嘿嘿笑道。 “走！” 韩孝言出即随，踏出队列，朝着方阵前走去。 佟礼也没犹豫，几乎随同着韩孝身旁，一起跨出了队列。二人一同来到老鼠前，拔出了各自的标配军刀，分别挖出了一块血肉，对视了一眼，嘿嘿一笑，即是咬进了嘴里咀嚼起来。 “呕！” 血肉刚进嘴，腥味散开，韩孝即是忍不住跪倒在旁，呕吐了出来。 身为机关单位干部出身的他根本没有类似经历，直接一大口塞进嘴里，没有适应这个味道的口腔怎么可能受得了？ 不吐才怪！ 佟礼看得嘿嘿怪笑，一副幸灾乐祸看笑话的样子。他倒是并无不适，尽管脸色不怎么自然，却是慢慢地咀嚼着，显得很从容。 身为卫生员，他虽然没有生吃过什么血肉，但野外驻训，及各类军事演习时，负责后勤救援的他们倒是经常在野外吃草根，啃树皮，喝树脂之类的。 所以，有过类似野味儿经历的佟礼倒是勉强能够适应，故而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妥。 韩孝不知内情，和佟礼比拼，结果瞬间败下阵来。 “嘿嘿，你输了！”佟礼咽下了血肉，再次挖出一块咬进嘴里，即是看着半晌没有缓过劲来的韩孝低笑道。 “屁！” 韩孝梗着脖子哼了声，随即再次挖出一块血肉，塞进嘴里，慢慢咀嚼。只是很小的一块，他没敢再贪心，也没有再继续逞英雄。 匆忙塞了一块，即是跟着佟礼身后一起返回了队列。 曹英看了二人一眼，倒也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看着队列。 目睹着韩孝和佟礼二人返回，队列阵阵骚动，显得不自然起来。 但静候片刻，依旧没人动身。 曹英淡淡的抬手看了眼腕表，漫不经心的道：“你们还有3分钟用餐时间。” 听到曹英的提示，那漫不经心的神情下暗藏着的冷锐，不少人都是忍不住的心悸。 “呼！” 忽然一道粗重的吐息传出，则见队列一道面黄肌瘦的身影走了出来。 编号38？ 李智走出队列，素来寡言少语的他面色很是平静淡漠，表现得十分的从容。他利索的挖出一块血肉咀嚼着咽下，即是退回了队列。 紧随其后，14号的方仁，40号的董德，相继走出，享用过老鼠肉的他们陆续返回队列。 眼看着距离用餐时间结束越来越近，一些犹豫不定的人也都是纷纷行动起来。他们不愿尝试生肉，却也害怕被淘汰。 压力威胁下，最终还是选择了被迫接受，极力的忍耐。 一些人只是切下一小块的血肉，小心翼翼的放进嘴里，满脸痛苦的咀嚼着。神经大条的人倒是勉强下咽，一些缺乏适应力的人直接跪地呕吐，满脸菜色，难看极了。 所幸，最终所有人都尝试过，并没有直接选择放弃。 第122章 沉甸的情义 早餐用餐时间结束，享用野味儿的苦难终于随之渡过，紧随其后的则是侦察作战基础知识理论辅导训练，为期两个小时。 有关于侦察作战基础知识，无非就是潜伏伪装、及各系列侦察的分门别类。 总体而言，侦察大概分为技术侦察和武装侦察两种。细分后又可以分为器材侦察和分析侦察，敌前侦察和敌后侦察。零零种种，很是复杂。 这些知识都是侦察作战的基础，熟悉之后，则就开始了解单兵作战侦察、突击作战侦察、协助各军种作战侦察等。 各类知识繁多，技术要点数不胜数，由天眼负责辅导教授，听得不少人头大。有过侦察经验的则是理解得相对容易，一说就明白。 但没有类似经验的则都是瞪着眼睛，左眼看右眼，右眼看左眼，渐渐地脑袋发晕。 陈忠坐在队列最前，手捧着《侦察作战-基础知识理论辅导手册》，一边专心致志的听着天眼讲授侦察的技术要点，一边在辅导手册上画写着重点。 口中时不时的念念有词，听得津津有味，显得十分的专注。从他那双毫无异色，清澈明亮的眼睛中，仿佛能够看到浓浓的求学若渴的希冀。 曹英在旁踱步巡视，将众人的态度都一一尽收眼底，发现陈忠的专注，他不由微微颌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 从红军连递交上来的有关陈忠的资料报告，写明过陈忠做事认真，有耐性，肯学习，爱学习，专注于学习的个性。 正因为有这样的优点，才让陈忠能够在红军连军犬班获得军犬竞赛的冠军，被张光辉看重。 否则，早被剔除部队，哪还可能留任下来呢。 在专注的学习下，2个小时一晃而过，时间简直是飞速消逝。侦察作战基础知识理论辅导训练宣告结束，天眼吹响集合哨，由马尾蜂带入靶场。 紧随其后，不得休息，即是进入射击训练，为期1小时。 每个人迅速分散开，在各个靶位间站定，随着马尾蜂一声令下，众人利索匍匐，架枪上膛，瞄准靶子，做好了准备。 口哨声吹响，众人陆续放枪，枪声一枪接着一枪，砰砰砰砰的声音在靶场传荡，宛如奏起了一曲激昂而热血的战歌。 很快，打完了一梭子子弹，众人分别起身验枪。 天眼负责报靶，各队员的射击成绩都还算不错。 “12号，77环。” 当报出陈忠的成绩时，队伍一阵唏嘘，这家伙还没及格呢。 陈忠神情萧索，有些尴尬，队伍剩余下来的人，射击成绩最低都在83环以上，普遍都已经及格。 唯独他，仍处于80环以下。 “12号，你的射击技巧，还有待加强啊。”马尾蜂站在陈忠身旁，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的道。 “是，教官。”陈忠急忙挺胸回道。 马尾蜂没有再多说，持续第二梭子的射击。 射击结束，天眼照旧报靶：“12号，75环。” “继续！”马尾蜂下达命令，持续第三梭子射击。 射击结束，天眼再次报靶：“12号，74环。” 听着陈忠不断下降的射击成绩，马尾蜂不由皱眉，急匆匆的走进陈忠的身旁，瞪着后者道：“12号，你怎么回事？射击成绩为什么不升反降？” “我……我我我……教官，我……”陈忠浑身都忍不住瑟瑟发抖，一张脸紧绷着，涨得通红。 他太紧张了！ 人一紧张，肌肉神经就容易紧绷，而绷着的肌肉和神经对射击十分不利。因为绷紧的肌肉会让肢体变得僵硬生涩，就会影响有效射击。 神经紧绷则会导致内心慌张，心慌意乱，心跳自然不受控制，过快的情况下就会影响到肢体配合，很容易出现抖动。 射击时一旦肢体出现抖动，产生的一丁点误差，射击效果就会偏差很远。 所以，被马尾蜂叮嘱过后的陈忠不禁害怕自己会拖后腿，心绪纷乱，从而导致内心紧张，难以控制，射击成绩自然不升反降。 看他紧张地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就不难猜测他内心的情绪有多慌乱。 马尾蜂不由瞪了陈忠一眼，对后者的表现十分不悦。屁大点的状况就紧张成这样，完全缺乏一个成年人应有的成熟稳重，果敢悍勇。 “报告！” 却在此时，只听到一声高喊，自队列中传出。 “讲！”马尾蜂应允，即是看到蔡义自队列中走出。 “报告教官，鉴于12号射击成绩的不理想，恐会拖累我们的射击训练进程。所以，我想将我的个人训练资源，分出一半交予12号做加强训练，请教官同意。”蔡义大声喊道。 分出一半训练资源，即是将本分配给蔡义的射击资源划出一半，分配给陈忠训练。 简单点讲，就是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现在每日训练的射击弹药是每人200发，蔡义即只训练100发，陈忠训练300发。 将更多的训练资源交给陈忠，用以加强训练，尽可能的提升射击技巧。 毕竟，每个兵的射击技术都是无数的子弹喂养出来的。他们每日的弹药有限，陈忠对射击缺乏天分，唯有以勤补拙。 可是，在弹药限制的情况下，他别无过多的资源，也就无法追上进程。所以，蔡义有此一说。 陈忠闻言，扭头看向了蔡义，眼中说不出的感动。 在这种情况下，陈忠无疑会拖累蔡义，后者减少一半的训练资源，长期下来，那会缺乏多少的训练资源？ 在部队，对于每个兵而言，一切的训练资源都是十分可贵的。训练场上多一份资源训练，战场上就会多一份生存的希望。 马尾蜂看了一眼蔡义，没敢擅作主张，和天眼对视了一眼，即是拉开无线电耳机，询问了曹英的意见。 监控指挥室，曹英站在监控荧屏前，听着马尾蜂的汇报，他思索了下，淡淡回答：“这是他们的自由。” 马尾蜂得到指令，即是同意了蔡义的请求。 “谢谢教官！” 蔡义急忙验枪，将空枪背在身后，将身前剩余的弹药提给了陈忠。 “哥……谢谢你。” 陈忠接过弹药，只觉手中沉甸甸的。 沉甸的不是这些弹药的重量，而是这些弹药下掩藏着的情义。 第123章 成长的希望 射击训练继续，蔡义将多余的弹药交给陈忠后，他即是开始在旁辅助教授陈忠射击。 以蔡义的射击水平，教导陈忠搓搓有余。在这批集训队中，他的射击精准度一直名列第一，即便雷诚追赶，却也是差了一截。 毕竟，狙击手出身的蔡义对射击是有着必然天赋的，从而起步点站得比众人高，成长速度自然就快。 这也是他敢将训练资源分出一半给陈忠的底气，源于信心所在。 枪械背在肩上，蔡义半跪在匍匐的陈忠身旁，手压在后者的背上，微微用力，将后者的身体死死地压在地上。 他微微前倾着上身，一只手按压下后者的左肩，提起后者的右肩，保持着肩肘撑平。并为陈忠调整好身体卧姿，即是讲解道：“射击的时候，不管你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会思考什么，但你的眼睛里，只能够存在目标。” “看着靶子，在训练场上，那里，就是你的目标所在。你必须确保，你的子弹在出膛之后，就会命中它。” “一个枪手，在射击的时候，最起码要做到，眼中有目标，那样你的枪才存在着方向感。有了方向感，才能够准确的调整枪口，以命中目标。” 说到这里，蔡义停顿了下，才继续道：“而一个优秀的枪手，则需要时刻做到心中有目标，养成一个锁定目标的本能习惯。当你一旦需要开枪的时候，就会条件反射的瞄准目标，形成一种本能的动作。” “如果一个枪手达到这样的境界，一般而言，都算得上高手。当然，这也需要长年累月的时间去训练的，不可能一蹴而就。目前的你，能够做好眼中有目标，就足以跟上我们的速度。” 蔡义说得很简单，但真正要做到，却是很难。例如心中有目标的本能习惯，即便是他蔡义，都还有所欠缺。 这种境界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达到的，他即便射击技术精湛，却也缺乏了一种灵感，尚差一步。 陈忠匍匐在地，架着枪，耐心的听着蔡义的讲解。他按照蔡义的指点，眼睛聚精会神，死死地锁定着靶子，凝视着一动不动。 “不是这样的！” 蔡义观察着陈忠的样子，急忙制止道：“真正的眼中有目标，不是让你瞪着斗鸡眼，死死地盯着就好。真正的眼中有目标，是让你的眼睛懂得分辨，当你需要射击的时候，该如何去准确寻找到最佳射击点。” “举个例子，比如你现在的训练射击，你的目标是什么？”蔡义询问。 “靶子！”陈忠如实回答。 “这就大错特错！”蔡义语重心长的道：“靶子只是你的目标方向所在，并非是你的射击目标。你的目标是靶子上那个中心原点，那里，才是你的真正目标。” “所以，训练射击时，你的目标不应该放在靶子上，而是靶子上的中心原点。唯有清楚目标所在，你才能够真正的锁定目标。你试试看。” 说着，蔡义提示陈忠尝试。 陈忠急忙调转枪口，以端口锁定靶心，并且迅速调整心态，神情一片专心致志。 “开枪啊！”蔡义提示了一句，陈忠急忙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子弹飞窜了出去，命中射击靶。 “78环。”马尾蜂在旁用望远镜报靶。 陈忠不由惊喜，他又进步了。 听着马尾蜂的声音，陈忠喜不自禁，嘴角都是咧开了，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没出息！”蔡义在旁轻斥了一句，“这样就满足了？你这是初次尝试，还没真正养成本能习惯。这次你能打到这个成绩，下一枪就未必。” 被蔡义训斥，陈忠笑容一僵，喜悦渐息，讪笑了一声，急忙稳住情绪，再次尝试。 “砰！” 枪声落，马尾蜂持续报靶：“77环。” “看吧，这就是取得一点小成绩后沾沾自喜的下场。”蔡义淡然的提醒道。 “哥，我不会的。”陈忠急忙解释。 “看你的了，我能教你的，不多。”蔡义淡淡的耸了耸肩，道：“记住，别太紧张，射击时一定要保持轻松的心情。不要将目标锁得太死，也不要将自己逼得太狠。” “目标锁得太死，你眼睛观察的可视范围就越小，这在战场上是十分不利的。特别是对一个狙击手而言，也许会被敌人黄雀在后。所以，你须得注意，锁定目标却不锁死，留一份余地，剩三分精力关注周边环境。” “一个优秀的枪手，特别是精锐的狙击手，要学会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唯有控制场面，才能够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蔡义说得很认真，神情间都是一种肃穆，仿佛祭祀一样庄严。 听着蔡义如此庄重的言辞态度，陈忠不由牢记在心，没敢怠慢，将这些话都尽可能的摹刻在了心底。 直到多年后，都将这些话视为经典，作为他不断鞭策自己前进的座右铭。 “再试试看吧，技术是要慢慢练出来的，理论知识掌握得太多，没有实践，也都只是花架子。所以，我不太希望你记着多少我说的话，但你必须明白，优秀的枪手，都需要日积月累的训练，才能够成长蜕变的。”蔡义并未在意陈忠的心思，只是淡淡的告诫着。 “我知道的，哥。”陈忠嘿嘿低笑，动作未动分毫，锁定着靶心。 “砰！砰！砰！砰！砰！砰……” 稳住心绪，陈忠接连开枪，一梭子子弹直接打空，枪声延绵不断，紧凑急促。 很快，枪声停歇，马尾蜂用望远镜观察了一遍，报靶道：“最高纪录，81环。平均纪录，79.2环。” 终于打出了一次80环以上的成绩…… 陈忠无声的抿起了嘴角，起身验枪，扭头看着身旁徐徐起身的蔡义，脸上不觉间浮现起憨笑，以及浓浓的感激。 如果没有蔡义的指点，他不可能懂得这些，也就不会有这样的成长契机。尽管目前还不稳定，但有一次，就必然有第二次，这彰显着他有追上队伍的可能性。 即是预示，他还存在着成长的希望，不会就此止步。 这是希望，为陈忠增添了几分坚持下去的信心。 第124章 你太坏了 训练持以为继，如火如荼，每位集训队员都认真专注，对待着每项特别训练。 射击训练持续一小时，众人陆续打完了所有训练弹药，唯独陈忠尚还留有部分，用以晚上的加强训练。 随着马尾蜂一声令下，全员集合，带向野外驻训场。 野外驻训场，主要用以训练武装泅渡、武装涉水、绝壁攀登、高空索降、爆破及反爆破等项目。 在这片场地，设有人工湖泊、人工浅滩、高空攀岩及高空索降台、各类爆破专场等。 占地面积很广，旁边紧挨着夜枭基地训练场，和射击靶场相连。 按照训练规范，马尾蜂负责带队，前往高空攀岩方向。9点30分到11点30分或进行绝壁攀登，或高空索降，两起项目隔日交叉训练。 今日则是主要训练绝壁攀岩，因为初次尝试，目前他们只在训练场演练。待得熟悉后，将会带入真正的绝壁进行攀登。 高空索降一样，待得他们掌握了索降要点，就将以直升机载入高空，在机舱口进行索降。 陈忠和蔡义二人因伤在身，并未进行训练，只是按照曹英的命令，原地观察，学习理论知识，看教官做动作示范，了解这些技能的动作要点。 尽管不能实践，但最起码也要清楚绝壁攀登和高空索降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二人跨立在地，听着天眼讲解了一番训练要点，即是开始观看其他集训队员进行尝试攀登。 这类攀登并非第一次，每个兵在入伍时，新兵连都会有类似训练的。只是，难度相对较小，攀岩墙的高度和险峻程度不及夜枭。 较之而言，特别集训的攀岩墙是更难层次的。 所以，初次尝试，对于这些集训队员而言，普遍还是比较困难的。许多人攀爬到一半，都是有些气喘吁吁，不得不被迫降落，难以持续。 唯有体力变态的一些人，如雷诚、董德、方仁等人顺利攀上高峰，最终降落。如佟礼、韩孝、李智等人都在半途而废。 蔡义看得揪心，这些家伙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这么没有毅力坚持呢？ 他跃跃欲试，恨不能自己亲身上阵，感受下这起训练的难度。但大腿的伤口依然没有愈合，短时间内没希望的。 无奈，只得愤愤难平，扼腕叹息。 天眼和马尾蜂压根儿没有管顾二人，不断催促着其他队员加快速度。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攀登结束，每个人解开安全绳时，都是瘫软在地，仰躺着大喘粗气。 类似的训练极耗体力，看起来轻松，但实际消耗的力量比长途奔袭都还要大。持续两个小时，许多人都是手脚发软，连站起来的余力都没有了。 所幸，最后一项训练乃是野外生存的理论知识讲解，可以让他们得到短暂歇息。且这类知识讲解不挑地方，当即在攀岩墙下围坐下来。 由马尾蜂负责讲解野外生存的主要知识，及一些生存要点。身为夜枭的狙击手，马尾蜂的野外生存技能无疑是十分出众的。 曾经执行某项任务，马尾蜂负责先锋侦察，在严重缺乏资源补给的情况下，曾在野外独立生存13天，最终顺利完成任务。 可以想象，那是怎样的情况，是一种怎样的艰苦。严重缺乏补给，还能活13天，一般人谁做得到？ 即便是刨地龙他们，最高纪录都还差了些。这主要是身为狙击手的马尾蜂比他们更多了耐性，忍得住孤独寂寞，受得了艰难。 当然，这并不是说刨地龙他们差了什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优点，各不相同的长处，缺陷自然也是存在的。 马尾蜂的性格无疑更具坚韧性，在这方面显得更突出罢了。 四周集训队员呈半圆形围坐，马尾蜂站在队列前，言简意赅的为众人讲述着野外生存的相关知识。期间也会穿插一些例子，及自身经历，或其他战友的相关经验。 马尾蜂是个性子比较开明的人，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的那种。所以，举例说明某些知识例点时，缺乏一种有趣感。 但因为其直白的个性，却也带起一种另类的尴尬喜感。比如以天眼举例时，总会情不自禁的爆料出天眼的一些糗事。 于是，天眼在旁尴尬得要死，他却是尤不自知，从而为集训队员带来一种尴尬的喜感，惹得不少人发笑。 众人的气氛调动起来，他们听讲的兴致也就高涨，生了乐趣，自然就听得津津有味，孜孜不倦的学习着这些知识。 马尾蜂讲解一个例子，都会和集训队员互动，他率真的个性倒是很受集训队员的欢迎。只怕也是夜枭队员中，唯一一个不被集训队员憎恨的教官。 所以，每次互动，都有不少人响应，其中尤以韩孝为最。 在这样愉悦的氛围下，一堂课程很快结束。 上午训练到此结束，期间有1个小时休息时间，其中包括午餐用餐时间。13点30分全员集合，开始下午的训练课程。 随着马尾蜂一声令下，全员解散，每个人都恢复了生龙活虎，精力充沛，一窝蜂的冲向了餐营。 饿了三十多个小时了，他们早已经饥肠辘辘，不少人体虚力乏，被饿得头晕眼花，毕竟早餐只是吃了一块老鼠肉而已。 呕…… 提起老鼠肉，回想着清晨的一幕幕，不少人都是作呕，下意识的反胃泛酸，脸现菜色。甚至，许多人都是食欲全无。 陈忠即是其中表现最激烈的，原本兴高采烈的赶往餐营，打好饭菜，正在大口朵颐。结果旁边蔡义感慨了一句：“平时觉得这些饭菜难以下咽，但吃过老鼠肉后，反倒觉得这些无比的美味啊。” 美味…… 呕…… 许多人都是想起了清晨曹英的样子，那血淋淋的嘴角，不少人都是记忆犹新。如今再次提起，他们都是忍不住的再次回想起了当初咽下生鼠肉的味道。 腥味刺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哥，你太坏了……” 陈忠满脸菜色的鄙夷了一声，再也忍耐不住，冲出餐营，蹲在角落处呕吐不止。 和陈忠一样的，不乏多数。 第125章 不会拿屎糊你脸 呕…… 作呕声此起彼伏，餐营外的角落蹲了一串。全是忍不住性子的人。 陈忠排在最角落处，吐得一张脸都是惨白惨白的，眼睛布满血丝，难受极了。蔡义在旁拍着他的后背，满脸不屑的鄙夷道：“就这玩意儿都被折腾成这样，以后还得了？” 被蔡义鄙夷，陈忠也不恼，只是摆摆手，强忍着难受道：“哥，你别再说了，你再说下去，我怕我会忍不住揍你的。” “嗨呀我的娘，你长本事了？敢揍我？”蔡义不由讶异的看着陈忠。 “别说了……”陈忠苦色尽显。 “你小子，揍我试试？”蔡义却是不服了，推攘起来。 “呕！” 陈忠没忍住，一口秽物吐在了蔡义的鞋上。 “我草！” 蔡义直接跳脚大骂，一把推开陈忠，满脸的郁闷之色。 “都警告你了，别说了……”陈忠却没尴尬，反倒嘿嘿笑道。 “混犊子，你这是故意恶心老子的是吧？”蔡义瞪眼斥道。 “是你自找的，不怨我。”陈忠连忙解释，脸上浮现讪笑，他还真怕蔡义揍他呢。 “草！真晦气！” 蔡义骂骂咧咧，急忙跑去草地，擦拭掉了满鞋的秽物。 没有蔡义在耳畔唠叨，陈忠渐渐地控制住了作呕感，漱了漱口，急忙追着蔡义离开。 “哥，你可别怄气啊。”陈忠腆着脸赔笑。 “滚蛋！”蔡义甩手挣开了陈忠拉车的手，没好气的哼道。 “你不能这样啊，哥，你可是我亲哥，不能不理我啊。”陈忠急忙喊道。 “有你这么对你亲哥的？居然敢吐我身上？娘的，下次你是不是用屎糊老子脸上，或者拿枪打老子脑袋上？”蔡义愤恨不平的道。 “不会！保证不会！” 陈忠立马认真道：“我保证，无论怎样，我都不可能拿枪指着你。” “哼！”蔡义懒得搭理陈忠，转身即走。 “哥，你别走啊，我也不会拿屎糊你脸的。”陈忠见状，急忙追上前去，补充着喊道。 蔡义顿时脸色一黑，驻足回头，狠狠地瞪了陈忠一眼。这王八犊子，会不会说话？ 陈忠急忙止步，讪笑一声，看着蔡义黑着脸，他尴尬的挠着后脑勺，嘿嘿笑道：“哥，你放心，我的保证是认真的。” “滚！” 蔡义狠狠地训斥了一声，随即再不回头，转身朝着医务室走去。他到了换药的时间。 陈忠嘿嘿讪笑了声，也不见恼色，急忙小跑着追了上去，返回了医务室。 …… 医务室，蔡义一瘸一拐，走向白露的办公室，也没打招呼，直接掀帘而入。 白露正在办公室内吃着午饭，她托人打的饭，并未前去餐营。 “你来做什么？”白露抬头，淡漠的扫了蔡义一眼，淡漠的问道。 “自然是来看看我喜欢的小娘们儿在做什么。”蔡义抿着嘴角，一副轻挑的样子，显得很是顽劣。 “请注意你的言辞。”白露听到小娘们儿三个字就脸色骤冷，啪的一下将勺子扔进饭盒。 “咋的？还要通知巡查队？”蔡义斜眼一笑，侧着屁股坐在了办公桌上，浑然没在意白露愈发冷淡的脸孔。 “你是来故意找茬的是吗？”白露淡淡的看着蔡义反问。 “不，我是要找你的。”蔡义嘿嘿笑道。 白露淡淡的站起身来，转身就要朝着外面走去，同时冷淡的道：“我想我应该去找曹教官谈谈。” “诶诶诶，你干嘛？你要干嘛？”蔡义脸色一变，急忙起身挡在了白露身前。我的娘，这才说到哪里啊？就要去找曹英那王八蛋？ 曹英来了，还能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白露神情不变，淡淡的扫了蔡义一眼，道：“有话就说，我很忙。” “换药！”蔡义搓着手，满脸尴尬。 “我会通知卫生员。”白露冷若冰霜的回道。 “不是你负责吗？”蔡义挑眉，不禁讶异。 “抱歉，我是军医，只对军人和士兵负责，不对流氓痞子负责。”白露平静回道。 草，这是骂我呢还是夸我呢？ 蔡义不由脸色微凝，这小娘们儿的嘴，也挺毒的啊。 “算你狠！” 蔡义嚅了嚅嘴，犹豫半晌，还是放弃了纠缠，大老爷们儿才不会和小娘们儿斤斤计较。 忿忿转身，蔡义瘸着腿离开了办公室，外面陈忠急忙迎了上来。 看着蔡义铁青着脸，陈忠问道：“哥，你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蔡义横了陈忠一眼，淡然道。 “白医生说什么了？”陈忠好奇追问。 蔡义驻足，看着陈忠道：“你想知道？” “嗯嗯，想！”陈忠急忙点头。 蔡义抿着嘴角笑了笑：“那你自己问她去啊。” 说完，转身即走。 陈忠不由愣住了，我要是敢问，还会留在这儿吗？ 苦笑了下，陈忠急忙追着蔡义而去：“哥，你就给我透露下呗。” “滚蛋，别烦我。” “哥，你就行行好呗。” “再烦我，我揍你啊！” “那我让你揍一顿，你告诉我白医生说了什么呗。” “我说你烦不烦啊？她人就在那儿，你不能自己去问啊？” “不敢啊，哥。” “挨揍你敢，和敌人同归于尽你敢，问个小娘们儿你反倒不敢了。你告诉老子，你的胆到底是怎么长的？” “我妈生的。” “……” 二人在走廊上推攘争执，嘈杂的声音渐去渐远。 午后时分，卫生员如约而来，为蔡义换了新药，重新包扎了大腿的伤口。嘱托了后者少活动，尽量保持休息。 不久，卫生员即是离开了。 陈忠坐在病床上望眼欲穿，却也没等到心里想的人。 “别瞅了，瞅什么瞅？人不来了。”蔡义哪会不明白陈忠的小心思，没好气的哼道。 “哥，为嘛呢？”陈忠不明所以。 “还不是你太怂。”蔡义哼道。 “我……我说错什么话了吗？”陈忠慌张起来。 “你才知道吗？要不是你，老子能这么尴尬？”蔡义没好气的道。 “那……那该怎么办啊？”陈忠不由急了。 “自个儿想办法，老子要午睡，别烦我。”蔡义哼了声，则是仰躺下来，背对着陈忠，侧躺着入睡。 只留下陈忠坐在床头满脸急色，心慌意乱。 第126章 曹英授课 被蔡义训斥，陈忠一下午都心不在焉。 他思索着，心绪纷飞，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他说错了话？说错了什么话啊？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会让白露不再搭理他们。 他抓耳挠腮，急不可耐，却是思索不出个所以然。 午休时间很快过去，下午的训练持续而来。 下午第一场训练科目即是特种爆破项目，这项科目本来应该由夜枭工兵手刨地龙做主导教官。但因为刨地龙受伤住院，目前没法进行教授，改由曹英亲自出马。 初始讲述了有关于特种爆破的各类知识要点，及特种爆破的特性和侦察作战时的用处与方式。 杂七杂八很是复杂，足足讲述了一个小时。随后由曹英做示范，包装设置小型炸药包，进行定点遥控爆破。 噗！ 火焰窜起，爆炸声响，虽然并不是多么剧烈，但依旧轰鸣了下。走神的陈忠明显晃动了下身体，下意识的趴倒在地，动作迅速，堪称本能反应。 “12号！”曹英愣了愣，看着迅速反应的陈忠，沉声喝道。 “到！” 陈忠被爆破声惊醒，这才察觉到自己反应过激了。有些讪讪地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分散跨立，挺拔如松，纹丝未动的队列，他急忙爬起身来。 “告诉我，你在做什么？”曹英盯着陈忠喝问。 “教官，我……我我……”陈忠脸色一阵涨红，总不能说他是在想白医生吧？ “说！”曹英冷冷斥道。 “报告教官，我……我胆小！”陈忠立正身姿，大声回答。 “嘿……” 周围队列顿起讽笑声，掀起一股骚动，唯独蔡义清晰的瞥见了陈忠的满脸尴尬。 曹英神情冷漠，扫了一眼骚动的队列，人群顿时收敛静寂下来。他这才走向陈忠面前，面对面瞪着陈忠，恨声道：“下次再敢在老子的训练科目上走神，就给老子滚蛋。” 曹英不傻，岂会看不出陈忠心不在焉的样子？ 而且，陈忠会胆小？这混犊子当初敢拉开手雷跟他们同归于尽，这种性子的人会胆小？ 听过陈忠袒露心扉的曹英早看清他的脾性，又岂会不知道这家伙大智若愚，脑袋瓜子聪明着呢。 之所以看起来愚笨，只是表面现象，自己的思维钻进了牛角尖而已。真要是让他做起事来，这家伙绝对是个狠茬子。 看着曹英发飙，陈忠讪讪的牵扯了下嘴角，小声道：“是！” 哼！ 曹英不悦的瞪了陈忠一眼，这才放过他，继续进行着训练课程。 特种爆破初始多是以理论为主，辅以小型实践尝试，逐渐掌握爆破要点。毕竟，爆破这种东西十分危险，一旦过急，要是这些家伙粗心大意，没控制好，很可能就会造成一场灾难。 因此，即便是曹英，都得小心谨慎，不敢为了效率而刻意加快速度。 爆破训练持续到了15点30分，即是不少人都特别期待的综合格斗项目训练。 训练场，依旧由曹英负责主导训练，为众人讲述综合格斗的知识要点，及动作要领。 站在队列前，曹英来回踱步，神情平淡的道：“在这项训练科目之前，上个月的医疗救援项目中，白医生为你们讲述过，综合格斗会涉及到的知识要点，你们谁还能够记得，是什么？” 白医生？ 陈忠眼睛一亮，微微走神的他当即神情一震，喜色闪逝，急忙喊道：“报告！” “讲！”曹英看了陈忠一眼。 “报告教官，我知道！”陈忠急忙跨出队列喊道。 “说说看。”曹英微微颌首。 “是穴位！人体要害穴位！”陈忠说完，嘿嘿笑了起来，憨态外露。 曹英看了一眼陈忠憨样，颌首示意后者归队，继而看向队列道：“12号说的对，特种综合格斗，将会涉及到人体要害穴位。” 在曹英说话的时候，鬣狗从身后拉开了一副人体穴位图，上面标注着人体各处穴位，及简述各处穴位的作用及要害程度。 曹英站在人体穴位图侧边，手指着图案，讲解道：“每个人与生俱来，都存在着很多穴位，大大小小数百个。不过，对于我们这门特种综合格斗来说，所需要牢记的没这么多，只需要记住人体要害穴即可。” “人体要害穴位，即是世人熟知的‘死穴’。在特种兵作战任务中，虽然多是以热武器为主，但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我们也时常会遭遇短兵相接，或赤手空搏。而在这种时候，就需要了解到人体死穴的知识。” “在各系列战争中，时间即是生命，快速解决战斗，即是战争胜利的关键。兵贵神速的道理，相信你们身为一名军人是应该明白的。所以，一旦我们进入战场，和敌人发生遭遇战，就务必需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干掉敌人。” “特种综合格斗，适用于赤手空搏或短兵相接的情况，亦或者执行潜伏追踪、潜伏暗杀、潜伏缉捕等不宜声张的任务时。” “在这种战斗情况下，我们的时间都很紧迫，就急需以最快的速度打击敌人。所以，有关于人体死穴的知识要点就起到了作用。” 说到这儿，曹英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讲解：“世人都知道，人体死穴一旦遭到打击，就会让人产生各类不适的反应。或软麻、昏眩、甚至死亡。” “所以，在搏斗中，我们务必抓住机会，或制造机会，对敌人的死穴造成重大打击，尽可能的让对方在最短的时间内丧失抵抗力。” “当然，按照任务不同要求，对敌人施以不同程度的打击，让敌人或软麻昏眩，或重伤死亡。” “但不论哪种，一切要素都讲究一击必杀，速战速决。” 曹英平白直书，并未过多的举例印证，只是将有关要点讲解了出来，让众人大概了解到了综合格斗的知识。 相较之马尾蜂的有趣，曹英在理论知识讲述时，明显差了一筹。或许，不善言辞，讲得有些干巴巴的。 但众人皆都表示理解，纷纷响应明白，不敢怠慢。 毕竟，曹英这种喜欢较真的家伙，不能招惹。 第127章 她会不会喜欢我 曹英讲述理论知识后，即是开始做示范动作，点名鬣狗和豺狼二人，实战搏斗，教导众人。 之后，随着众人把握了动作要领后，即是开始两人一组对练。持续时间到17点30分，全员集合，即是日常任务的30公里远程拉练。 陈忠和蔡义因为伤势原因，得以休憩，返回医务室。 病房中，陈忠枯坐在床头，心不在焉，郁郁寡欢的样子看起来显得很是消沉。 蔡义洗了把脸，回返病房看到陈忠的样子，不由骂道：“什么玩意儿？为了一个娘们儿，值得这样？” 陈忠闻言，脸色微红，随即抬头问道：“哥，我到底说错什么了啊？为嘛白医生会不理我们了呢？” “就因为这个问题，你纠结了整整一天？”蔡义只觉有些牙疼，他发现陈忠很会钻牛角尖啊。 陈忠点了点头：“白医生人挺好的，我不太希望她会因为我说错话而耿耿于怀。” “嗤，你这家伙想多了吧？她会耿耿于怀？你是觉得她心太狭隘，还是你在高估你自己的地位啊？就你？值得人家耿耿于怀吗？”蔡义不禁讽笑。 陈忠脸色涨得通红，默不作声下来。 蔡义见状，知晓自己话又说多了，不耐的挥挥手，道：“行了行了，别哭丧着脸，多大点事儿啊？” 陈忠不说话，只是抱着腿，下巴枕在膝盖上，心不在焉的注视着前方。 蔡义看了一眼，怫然不悦，恨不能一巴掌拍上前去。但咬了咬牙，他还是忍了下来，恨声道：“草，我他娘跟头驴讲个毛的道理。” 说完，忿忿而去。 傍晚时分，拉练结束，即是野外生存理论知识辅导训练。这项科目在中午时分就已经有过初次了解，无外乎就是讲述一些野外生存注意事项。 然后，就是各类野味儿的适应。 因此，晚饭用餐时间就已经囊括了进去，让得不少集训队员暗骂不已。 半个小时后，即是接着侦察作战理论知识辅导。 侦察作战，即是主要讲述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的各类作战方式，或单兵个人侦察作战，或单兵个人突击作战，或组队侦察突击作战。 目前就主要围绕单兵个人作战开展，当掌握熟悉之后，才会再进行组队作战，最终才是协助各军种联合作战等。 循循渐进，步步为营。 理论知识授课，陈忠咬着笔杆，依旧很难提起注意力。满脑子和白医生有关的思绪，纷飞飘逸，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很快撑到解散，陈忠郁郁寡欢的回到了医务室病房，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显得急不可耐。 此刻早已入夜，陈忠站在走廊间，即是可以看到白露的办公室亮着灯。透过门帘可以看到一道人影在内部忙碌穿梭。 陈忠默默地注视着，想要前去道歉问个明白，却又迟疑不定。 蔡义瘸着腿从外面走了回来，即是看到了陈忠犹豫不决的样子，走上前来，轻飘飘的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哎，情之一字，伤人呐。” 陈忠被调侃得脸色通红，原本刚欲鼓起的勇气，都是瞬间消逝。 有些羞臊的撤回了目光，讪讪的挠着后脑勺。 “想去就去啊，问个明白也好。让人家拒绝了你，你免得怀揣着希望，抱着不切实际的目的。兴许，那样你也就能够释怀，放得开心思，才能够活得自在。”蔡义在旁怂恿道。 陈忠没有说话，保持着沉默。面对着蔡义的话，他都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去啊，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何不坦然自若一点，大大方方的冲上去。像个爷们儿，学着古代的汉子，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蔡义嘿嘿笑道。 陈忠依旧沉默着，只是十指攥成了拳头。 “还怂着呢？你能不能爽快利索点？像个男人一样呢？屁大点事儿，搞得比生死还浓重，你不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了吗？不对，这个词不对，应该是叫大题小做了些。”蔡义在旁看得撮牙，暗道无奈。 他都为陈忠暗暗着急，就因为白露一天没来，没见到那小娘们儿的身影，就失魂落魄了一整天，值得吗？ 大老爷们儿的，不能活得潇洒点？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吗？为了个娘们儿神魂颠倒，也太没出息了吧？ 蔡义暗恨不已，十分瞧不起陈忠现在的样子。 眼看着陈忠依旧沉默，蔡义不由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没好气的斥道：“草，你还有没有出息了？要去就赶紧去，别他娘给老子在这儿拄着，老子都看着卡眼睛。” 陈忠被踹得朝前趔趄了下，但稳住脚步后，仍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垂下了脑袋。攥紧的拳头又徐徐松开，似乎放弃了某些念头。 “怂了？”察觉到陈忠的小动作，蔡义挑眉问道。 陈忠默默抬头，看了蔡义一眼，半晌，才弱弱道：“哥，白医生……她会不会喜欢我？” 啥玩意儿？ 蔡义呆了呆，反应过来后不由嗤笑：“我说兄弟，你脑袋瓜子想啥呢？你俩才认识多久？就让人家喜欢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怂样，你让人家怎么喜欢你？” 怂样…… 陈忠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咬了咬牙，却没有反驳。 蔡义淡淡嗤笑：“行了吧，我劝你一句，当我是兄弟，就绝了你那心思，别成天胡思乱想，人家姑娘不是你高攀得上的。就你这怂样，能不能留得下来都还是个问题，更别说跟人家朝朝暮暮了。” “你也别怪哥嘴毒，说话太狠，讲真的，你要真有那心思，等你真正的留了下来，成为了夜枭的一份子，你再来谈这事儿吧。否则，人家姑娘正眼都懒得瞧你。” 说完，蔡义哼了声，一瘸一拐的掀帘进了病房。 陈忠闻言，猛地抬头，看着晃动的门帘，一双目光闪烁不止。 留下来吗？ 只有留下来才有机会获得白医生的倾心吗？ 是这样的吗？ 陈忠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白露的办公室，看着门帘上倒映着的身影，他怔怔出神。 如果是这样，那我一定会努力的，一定会！ 松开的十指，不知不觉又握了起来，攥得更紧，格外用力，让指骨都隐隐发白。 第128章 张连的电话 夜枭基地，监控指挥室。 曹英坐在电脑桌前，手捏着一支笔，以笔帽轻敲着桌面。他目光盯着监控荧屏，上面浮映着陈忠站在医务室走廊中的画面。 彭骥平坐在旁边，看着陈忠和蔡义的交流，以及陈忠时不时看向白露办公室的眼神，不禁嘿嘿笑道：“头儿，12号这家伙，好像情窦初开啊？” 曹英神情冷淡，随手将敲击桌面的笔丢在了桌上，双手十指交叉，道：“今天的训练，这家伙一直心不在焉，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咋的？这还不是大事啊？”彭骥平低笑道。 “屁大点儿的事，也能让他失魂落魄到这样？真是让老子高看了他。”曹英轻蔑的哼了声。 彭骥平不由乐道：“头儿，话可不能这样说，七情六欲，是人都会有。人家情窦初开，喜欢姑娘没错啊。” “是没错，错就错在，他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曹英淡淡的瞥了彭骥平一眼道。 “那也未必是坏事。”彭骥平抿嘴一笑，“头儿，你还是不太懂现在的年轻人呐。有时候，人的固执本性被激发，也许会出现不一样的结果呢。” “你还能说，白医生会被12号搞定？”曹英嗤笑道。 “搞不搞得定不好说，不过嘛，要是12号的本性不怂，他最起码得生出一点斗志来。”彭骥平一副笃定的样子笑道。 曹英眉头一挑，有些讶异的看着彭骥平：“金雕，我发现你变了！” “什么意思？”彭骥平愣了下。 “你这家伙以前可是瞧不起12号的，现在怎么对他这么大的信心？”曹英讶异问道。 彭骥平错愕了下，醒转过来，嘿嘿笑道：“人活一世，孰能无过？以前是我眼拙，没发现这家伙也有优点，现在嘛，看出来了，自然就得多关注了。” “你这话，老子最多信三分。”曹英不由嗤笑。 彭骥平嘿嘿一笑，摊手道：“好吧，我实话实说，张连今天打了电话来的。” “张连？”曹英不由皱眉。 “找你的。”彭骥平笑道。 “说了什么？”曹英眉头紧锁。 彭骥平嘿嘿一笑：“别紧张，张连可不是那种走后门的人，别弄得这么严肃。” 曹英的心性太过正直，平生最厌恶走后门搞关系的人。他出自红军连，是张光辉一手带出来的兵。 可以说，张光辉对他有提拔之恩，是他在部队最敬重的人，没有之一。 所以，如果张光辉打电话来套近乎走后门，那会让曹英很难做。 彭骥平跟曹英也是十来年的兄弟，出生入死数十次，哪会看不出曹英的心思。所以，笑了笑，即是解释道：“张连打电话来找你，说是有时间的话，记得回红军连看看。” “让我？”曹英眉头松开了些许。 “红军连的兵。”彭骥平笑着补充了一句。 曹英不由挑眉，捕捉到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红军连的兵，这话看似在说曹英，实则也在暗示陈忠。 陈忠和曹英一样，都是出自红军连，是张光辉一手带出来的兵。 曹英思索着其中意味，面上不动声色的问道：“还有什么？” “没了。”彭骥平摊摊手道。 曹英眉头再度皱起，察觉到了几分异常。 …… 夜已深，灯光昏暗，夜幕静谧。 蔡义自睡梦中醒来，只觉有些口渴，翻了个身，闭着眼冲旁边病床喊道：“12，整杯水来。” 病房沉寂，万籁俱寂，没有半点动静。甚至，连呼吸都丝毫不可闻。 静候半晌，也不见动静，蔡义不由睁开眼睛，爬起身来，揉着睡眼看向了隔壁病床，却是发现床上被褥折叠得整整齐齐，床铺干干净净。 “这家伙，这么大半夜还没睡觉？”蔡义不由讶异了下，披着大衣起床，离开了病房，张望着静悄悄地医务室。 声息全无，静谧得吓人。唯有昏黄的灯照耀着，医务室一片昏沉。 “这么晚了，那家伙不会还在靶场吧？”蔡义微微皱眉，紧了紧大衣，朝着医务室门口走去。 大门微微闭拢，蔡义轻轻地推开走出了医务室，结果发现门口台阶角落，一道身影窝在那里，借着门口稍微明亮的路灯，正在翻阅着一大堆的文件资料。 身前放着一张凳子，纸笔皆全，一边翻阅，一边做着笔记。 这家伙，大半夜还在学习？ 蔡义控制着呼吸，悄悄地靠上前去，居高临下观看了一眼，即是认出陈忠看的正是《侦察作战-基础知识理论辅导手册》。 这部手册足有三百多页，陈忠已经翻阅了大半，凳子上的笔记本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全都是勾画的重点知识，及侦察要点简述，侦察作战的注意事项。 要不要这么认真？ 蔡义扫了一眼静悄悄地基地，各地灯光昏暗，万籁俱寂，唯有此地有着细若蚊吟的读书声。 陈忠神情专注，思想专一，眼中和脑中仿佛只有了学习。以至于，蔡义在他身后站了许久，都是未曾发现。 默不作声的看着陈忠学习了许久，蔡义思索了下，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也没有打扰陈忠。他紧了紧大衣，蹑手蹑脚的退回了医务室，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每个人都有他的选择，也有他想成长的目标。所以，蔡义十分理解陈忠的行为，故而不打扰。 回到病房，蔡义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干。放下水杯后，却是倚靠在床头，久久难眠。 昏暗的灯光一如既往，凄冷的夜色万籁俱寂。蔡义仰倒在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思绪纷飞。 直到陈忠学习完，于凌晨三点蹑手蹑脚的返回病房时，他才赶忙闭上了眼，假装熟睡。 陈忠并未察觉到异样，小心翼翼的脱掉服装，盖上被褥，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集合哨吹响，蔡义顶着睡眼，哈欠连天的起床。 陈忠倒是并无异样，动作还算迅速，收拾着被褥服装，清晨集合。 集合结束，队伍按照集训晨练，陈忠和蔡义即是返回了病房。 陈忠洗漱之后，则是再次开启了学习模式，认真专注的样子，让蔡义都是不好意思在病房中久待。 只得悄无声息的走出病房，在走廊中漫无目的。当看到白露的办公室亮起了灯光后，他才恍然醒转，犹豫片刻，即是一瘸一拐的朝着白露办公室走去。 第129章 你长得还真好看呢 站在白露的办公室外，蔡义犹豫了下，清了清嗓子，朝内喊道：“白医生，方不方便？” “进来！”办公室内传来白露的应允声。 蔡义掀帘而入，即是看到白露正在整理办公桌，穿着陆军常服的她显得英姿飒爽，武装带紧扣，将本就纤细的腰肢衬托得愈发有型。 白露抬眼看了蔡义一眼，神情平静的道：“有话就说，忙。” “嘿嘿，白医生不会故意躲着咱们吧？”蔡义嘿嘿一笑，瘸着腿走近办公桌前，一屁股直接坐在办公桌沿边。 白露动作微僵，随即恢复自然，头也没抬的道：“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躲着你们？” “哈哈，不会是害羞吧？”蔡义故作玩笑。 白露不由瞪了蔡义一眼，“你要是再没个正行，那我只好请你出去了。” “好好好，我正经点，正经点还不成？”蔡义急忙抬手叫道：“我来，是想跟你道个歉，道歉啊，白医生，你不会不接受吧？” “不必了。”白露淡淡的回应。 “喂喂喂，白医生，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你可不能这样敷衍啊。我蔡义这辈子，可就没跟谁道过歉的，你是第一个。”蔡义顿时叫道。 白露闻言，停下了忙碌，抬头淡漠的看着蔡义，道:“照你这么说，我还应该感激你不成？” “这倒是不用，咱俩谁跟谁，别那么客气。而且，我这个人一般来说，还是比较谦虚的。”蔡义淡然的摆摆手，嘿嘿一笑。 谦虚是这么个谦虚法？ 对于蔡义的厚脸皮，白露无言以对，只得背对过身去，整理着资料柜，懒得再搭理。 蔡义依靠着办公桌，斜眼上下打量着白露，发现后者的身材还真是婀娜多姿，窈窕有型。 该翘的地方翘，该收的地方收，线条看起来十分清晰。只是穿着军装，胸脯也就显得不是太突出。 “还真别说，白医生，你长得还真好看呢。”蔡义不由笑道。 这算不算调戏？ 白露动作一僵，回头察觉到蔡义的目光正在上下打量自己，特别是一双长腿和臀部，被对方用眼睛近乎贪婪的索取。 “21号，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如果再没个正行，我便让曹教官来跟你交流。”白露冷冷道。 蔡义不由脸色一凝：“白医生，我这可是在夸你！” “不需要，留着夸别人去！”白露冷冷斥拒绝。 真尴尬，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蔡义摸了摸鼻子，只得转移话题道：“好吧，我认错，我有罪，都是我太混账了些，让白医生不开心，在此认真的向您道歉，恳请您的原谅。” 说着，有模有样的弯腰鞠躬。 白露背对着蔡义，丝毫未曾搭理，自顾自的整理着书柜。 察觉到白露的冷漠疏远，蔡义很无奈，直起身来，轻咳了声，道：“好吧，我直说来意吧，说完就走，免得让白医生看见我就心烦。” “我这次来，就是想替12号问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归队？那家伙底子不足，可没多少时间在这儿耽误，所以，他可心急着呢。” 蔡义淡淡笑着，说谎话眼睛都不眨下。 “以他的状况，如果休养得当，大概一个星期就可以痊愈。”白露头也没回的道。 “那怎样休养才算是得当的？”蔡义追问。 “按照医嘱就行。”白露平静回答。 “貌似，白医生并未有什么医嘱。”蔡义嘿嘿一笑。 “那你转告他，尽量杜绝剧烈运动，按时换药。”白露依旧没有回头。 蔡义笑着摇头：“那可不行，转告的话，那家伙很容易忘了。特别是我说的话，那家伙最容易做耳旁风。所以，白医生真要是负责任的话，还是只有您自己多操劳了。” 白露终于是回头看了蔡义一眼，只是，并未说话，随即转身继续整理书柜，一言未发。 蔡义也不恼，淡淡的笑了笑：“我就不打扰白医生忙了，先告辞。” 说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病房，陈忠还在阅览各类资料，认真的做着笔记。 蔡义站在门口看了片刻，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老子能帮的，就只有这些了。” 默默地放下了门帘，蔡义转身离开了医务室。 …… 陈忠翻阅资料，做着笔记，忙着不亦乐乎。沉浸在学习中，难以自拔，专注的神情看起来格外沉稳，少了憨态，不见愚笨。 白露来到病房时，掀开门帘即是看到这一幕，不由愣住了脚步，刚想喊出的话都是下意识戛然而止，迅速咽回了肚里。 甚至，她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深怕稍有异样就会打搅了陈忠一样。后者认真的样子，格外专注，让人实在不忍破坏。 病房内一直保持着沉寂，白露就这么站在门口，双手抄兜，一动不动，静候着陈忠自专注中醒来。 渐渐地，白露似乎都看得出神。 “吁！”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口哨响彻，自集合场传来。 陈忠和白露同时惊醒，皆都霍然抬头，看向了彼此。 彼此目光都是愣了愣，反应过来，陈忠脸色一红，慌忙自病床上翻身而起，满脸忐忑的看着白露，支支吾吾：“白……白医生，你……你怎么来了？” 白露先也是愣了愣，但很快恢复自然，平静道：“惯例检查。” “噢噢。”陈忠恍然的应了一声，随即收拾着床上资料，满含歉意的道：“抱歉了，白医生，集合哨吹响了，我……我得集合。” 说完，有些弱弱地看了白露一眼，陈忠不敢逗留，甚至都没有等到白露回答，即是灰溜溜的越过白露，掀帘而去。 看他仓皇的背影，慌乱的脚步，似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样子。 病房内，独留下白露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愣了半晌，都是没有反应过来。 跑什么跑啊？ 难道我会吃人吗？ 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白露不解的自语：“还是我的表情，太过严肃了啊？” 暗暗哼了声，腹诽了陈忠好一阵，白露这才离开病房，忿忿的返回办公室。 集合场，陈忠匆匆赶往，随着一干集训队员迅速整队。 第130章 红军连的处境 东南军区，红军连。 连长办公室，红军连连长张光辉站在办公桌前面，背手跨立。在他的连长办公椅上，则是坐着一位圆脸微胖，皮肤黝黑的中年上校。 上校手肘撑着桌沿，双手把玩着一支钢笔，神情深沉，略带着几分肃穆庄严。 他眼神似乎忧心忡忡，显得有些犹疑，目光看了张光辉一遍又一遍，欲言又止。 张光辉目不斜视，但却是知晓中年上校有话要说，他犹豫了下，最终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团长，有话就直说吧，让您憋着不舒服。要是把您憋出个好歹，嫂子肯定饶不了我。”张光辉认真的道。 中年上校将近五十岁的年纪，名叫高德邦，领正团级职务，红军连即是他团部辖下的连队。 高德邦深深地看了张光辉一眼，半晌后，叹了口气，终是放下了钢笔，倚靠在办公椅上，道：“光辉，咱们两弟兄，什么交情你是清楚的。从我任排长开始，咱俩就认识了。那时候你就是我排的班长，跟我一个炕睡过的弟兄。你算算，多少年了？” “22年。”张光辉沉默片刻，认真回道。 “22年啊，光辉，咱们人活一辈子，能有几个22年？你就说，凭这22年，我们关系铁不铁？”高德邦指着张光辉问道。 张光辉沉默了，昂起的头渐渐地垂下。 高德邦就看着张光辉，也不说话，就默默地看着。 半晌，张光辉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所有的包袱，拉开身前的椅子，闷头一屁股坐了下来。 “我知道，团长，你今天来办的事儿，我早听到风声了。”张光辉没看高德邦，只是讽刺的笑了笑。 高德邦没有说话，只是深沉的眼神微微有些闪躲。 张光辉嘿嘿一笑，自顾自的道：“不就是裁军嘛？咱们团运气不好，抓阄抓到咱们团了。嘿，应该是我们连倒霉，再抓阄抓到我们红军连。嘿嘿，他娘的。” “这没什么啊，国家需要嘛，人民需要嘛，政策来了嘛。咱们当兵的，啥时候也不能违背上级命令噻。” “不就裁军嘛？多大点事儿，说吧，这次裁多少人？咱们团要裁多少人？你讲清楚，我把连队名单报给你就是了嘛。” 说到最后，张光辉都是红了眼眶，却是兀自倔强，微昂着头，扭头看向别处。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年年都要面对这些事儿，反倒是习惯了。 看着张光辉的倔强，高德邦反倒有些不自然，双手交叉合十，十指揉捏着眉心，显得十分苦恼。 “光辉，这次……”高德邦犹豫许久，都是说不出口。 “咋的？难道还要把红军连一锅撸了不成？”张光辉听出了高德邦的犹豫，扭头瞪着后者质问。 “上头的命令，是这样的……”高德邦犹豫半晌，终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轰隆！ 张光辉只觉脑袋如被雷劈，颅海轰鸣，震荡不休。 “你再说一遍！” 许久，张光辉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指着高德邦大声喝道。 高德邦站了起来，认真的看着张光辉，语重心长的道：“上头说了，今年裁军人数全国总共30万，东南军区要裁掉4万2，。分摊下来，我们师一共要走一千多号人。” 一千多号人…… 张光辉不禁踉跄，险些一屁股直接坐回椅子上。 高德邦扭开目光看向窗外，不忍直视张光辉的失落，他抿了抿嘴，继续道：“师部多次召开研究会议，直到一个星期前才下定决心，我们团部红军连做主力裁减，钢炮团B连和C连，步兵装甲团1连和坦克连做均摊。” 哐当！ 张光辉再也忍不住，身影踉跄，将身后的座椅都是撞得后退滚倒。 高德邦依旧看着窗外，忍着通红的眼，解释道：“我有争过的，我找了师长三次，吃了三次闭门羹。我找了师部参谋长，参谋长也躲我，我托人捎口信，也没人搭理我。会议上我也吵过，但没人听啊。” “为什么？”张光辉问道。 “为什么？我他妈也想知道。”高德邦拍着桌子恨声道：“我知道红军连的苦，也了解红军连的不容易。红军连的历史，是我们团最悠久的，是自长征时期留下的英雄连队，这些年劳苦功高，凭什么要裁我们？” “可是，我问了，但没人告诉我，师长就扔给我一个文件。上面说了，取消红军连编制，做这届的主力裁减。但是，会保留红军连的名字，不会让我们连自部队消失。” 高德邦红着眼眶解释，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哑了。 “妈的！” 张光辉不由骂道：“老子就晓得，会有这一天。草，可老子没想到，这一天会他妈来得这么快。” 高德邦没说话，只是揉了揉眼睛。 张光辉苦笑了声：“全撸？” 高德邦吸了口气，解释道：“留届的，估计留不住了。” “这么说，我也该走咯？”张光辉嘿嘿一笑。 高德邦再也没忍住，捂着脸抽泣起来。 张光辉连任红军连连长职务三届，今年正好换届，赶上了这个档口。 “妈了个巴子！” 张光辉揉了揉鼻子，嘿嘿笑了笑：“老高，我他妈这就完了啊？” 高德邦忍不住抽泣，放声痛哭。 “我草，你哭个什么鬼？老高，你可是团长，你别他娘这么怂包行不行？要哭的话，也他娘该是老子哭啊。你瞧瞧，老子在这里干了25年，半辈子都耗在了这里，现在人近半百，老子反倒被撸了。” “嘿嘿，老子就是个大老粗，都这把岁数了，灰溜溜地回去，也不知道还能干个啥。我草他娘的，妈了个巴子啊，这贼老天可真喜欢给老子开玩笑。” 张光辉嘴上笑着，但眼眶却是一片通红，眼中泪水翻滚，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高德邦嚎啕，早已说不出话来。这种时候，他还能说些什么？ 张光辉笑容不减，扶起座椅，老神在在的坐了下去，淡淡笑道：“说吧，我还剩多少时间？” 第131章 你努力的样子好蠢 队列集合，依旧是享受野味的煎熬。 在训练过程中，陈忠表现得很沉稳，依旧是继蔡义和雷诚二人之后，第三个用餐的人。他挖出大块血淋淋的肉，一口含进嘴里，平静的咀嚼了起来。 期间没有半点不适应的表情，甚至都没有流露出为难和皱眉的样子，看起来分外平静，好似习以为常了一样。 这般变化，看得不少人都是满怀讶异。蔡义疑惑的瞥了陈忠一眼，心底感慨，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陈忠有感，扭头冲着蔡义嘿嘿一笑，笑容间流露出几分憨态。 还是那个愣头青……蔡义这才松了口气。 曹英站在队列前，始终关注着陈忠的变化，看着后者这般明显的进步，眼中亦是闪过一丝欣慰。 不算枉费张连对他念念不忘…… 曹英暗忖，心底思绪纷飞，决定中午时分回红军连看看。说起来，他还真有些年头没有回红军连驻地探望了呢。 一般而言，部队军人出行，都需要报备。特别是特种兵，因为身份的保密性，及行动影踪的机密，一般情况是不允许私自外出的。 即便是曹英这样的人物，多数时间都在基地坚持训练，或静候任务。若是非要出行，都需要向上级报备。 所以，没什么非办不可的事情，他们都很少外出。以至于曹英和张光辉都是好些年没见过了。 除非，有大型军事竞演，或某些特别作战方式对抗赛等活动，双方才有会面的机会。 即便见面，也只是简单的碰头，鲜有谈心的时间，因此也就别提回红军连探望的机会了。 做出决定，曹英神情轻松了下来，嘴角亦是多了几分笑容。目光扫视着训练的队列，督促着集训队的训练进程。 直到中午将近，曹英知会了彭骥平一声，即是驾车离开了夜枭基地。 …… 训练过程中，陈忠始终保持着积极的态度，专注认真，热切亢奋。特别是有关于侦察作战基础知识理论的问答，几乎是每问必答。 并且，每个问题都能够对答如流，字句不差，让得负责训练的天眼都是诧异连连，暗道这榆木疙瘩什么时候开窍了？ 不只是天眼，连得其他集训队员都是惊愕不已，许多人都是流露出惊讶，看向陈忠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 “12号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我的娘诶，那些问题我连听都没听说过，他居然都能够答得出来？” “我发现我以前是不是看走眼了啊？12号这家伙真的是以前那个怂包？” “要不是这家伙依旧有几分憨态，我都要以为他是不是被哪个老鬼附身了呢。” “真他妈邪门儿了！” 不少人都是撮牙，觉得羞臊，他们居然被一个怂包给比下去了。 即便是蔡义都是暗暗牙疼，目光时不时的瞥着陈忠，眼底流露的异彩，分外明显。但想到陈忠晚上的坚持，他却很快释然了。 如果不是深夜忍着冻划重点做笔记，相信陈忠也不可能会将这些知识记得滚瓜乱熟。 这天下，从来就没有什么天才，有的只是汗水和辛劳。 同样的，世上也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察觉到蔡义的目光，陈忠扭头看了前者一眼，嘿嘿一笑，憨态依旧。 “呆子！”蔡义暗骂了一声，狠狠地瞪了陈忠一眼，随即收回目光，认真听讲。 队列中，雷诚亦是注意到了陈忠的变化，目光闪烁着，片刻后变得坚定，再看向陈忠的目光，都是多了几分敬佩。 很快，上午的训练项目结束，负责今日训练辅导的天眼宣布了解散。 人群骚动，一哄而散。 韩孝收拾着文件资料，提着马扎追上陈忠，手肘撞了撞后者的胳膊，凑上前来道：“12号，你跟我讲讲，你这脑袋瓜子到底怎么使的？你怎么记住那些答案的？” “首长？” 陈忠急忙站住脚步，下意识的想要敬礼。 “哎呀，叫什么首长，大家都是兄弟。”韩孝见状，推了陈忠一把，没好气的哼道。 “嘿嘿！”陈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其实很简单啊，教官问的那些问题的答案书上都有写的啊。” “有写吗？那我怎么没看到？”韩孝一副讶异的样子，分明是不信。 “你好好翻下书，肯定能找到的。”陈忠认真的解释。 “你都翻过书？”佟礼在旁问道。 “嘿嘿，我都看完了。”陈忠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尾随在后面的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皆都心底不是滋味。 这家伙肯定晚上又在熬夜吧……雷诚看着陈忠的背影，如是想到。 人群悄然散开，不少人羞臊难当，自觉的和陈忠拉开了距离，不好意思跟后者走在一起。 很快，众人逐渐分退，途中只剩下陈忠和蔡义二人返回医务室。 将文件资料放回病房，整理时，蔡义不经意的问道：“你这么想留下来？” 陈忠闻言愣了下，醒转过来，只是憨笑了一声，未做答复。 蔡义见状，嗤笑了声：“你以为，将那些理论知识死记硬背在脑子里，就可以留下来的吗？” 陈忠笑容一僵。 蔡义没有在意，自顾自的道：“侦察兵不是寻常的兵种，所要掌握的知识很多，而且不只是理论知识，实践的军事技能更是繁杂得很，比你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特别是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侦察战士，所需要付出的努力，和经历的艰辛，比你现在感受到的要沉重十倍，甚至更多。” 陈忠的笑容渐渐消失，脸色多了几分灰败。 察觉到陈忠的情绪变化，蔡义淡淡的哼了一声：“别怪哥嘴太毒，我也是为你好，这么拼，这么努力干啥啊？即便你记熟了那些理论知识又有什么用呢？到了最后，靠的还是真本事。” 陈忠的脸色愈发难看。 蔡义抿了抿嘴角，冷淡的瞥了陈忠一眼，继而笑道：“而且，你努力的样子，真的好蠢，蠢得连我都不忍心再继续看下去了。” 第132章 最浑的兵 红军连驻地，连长办公室。 敲门声响起，惊醒了内部坐在办公椅上出神的张光辉，他伏案而坐，手握钢笔，神色间一片忧郁。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他自忧郁中惊醒，整理了下神情，即是应允道：“进来！” 办公室大门被推开，一身陆军常服的曹英自内部走了进来。 “张连！”曹英满面笑容，摘下军帽，走近办公桌前。 看着曹英那张布满沧桑的脸，眉宇鬓角愈发刚毅的气质，张光辉险些惊讶出声。这家伙一走好几年，这可是第一次回红军连探望呢。 脸颊露笑，张光辉徐徐站起，看着办公桌对面的曹英，细细打量了一眼，不由笑道：“你小子可算是舍得回来了。” 曹英嘿嘿一笑，一屁股走在椅子上，也没见生疏的道：“红军连始终是我娘家，张连您一声召唤，万里迢迢我也得赶回来嘛。” “咋？我要是不打电话，你还一辈子就不回来了啊？”张光辉不由笑骂。 “哪能啊，只要张连您还在，红军连还在，我随时都得回来。”曹英咧嘴笑说。 霍然，张光辉的脸色闪过一丝明显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复过来，他转移了话题，笑道：“就你一个人？” 曹英察觉到了张光辉的异样，倒也没在意，微微颌首，回应着张光辉：“队里集训忙，脱不开身。” 张光辉会意了曹英的意思，笑了笑，满怀欣慰的道：“你应该没开小差吧？” “我会是那种人？”曹英横了张光辉一眼。 “那我就放心了。”张光辉吁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曹英抿了抿嘴，淡淡笑了笑。 张光辉放下纸笔，合上文件夹，拿起桌上的军帽，招呼道：“走，难得回来一次，咱们换个地方，得好好聊聊。” 曹英随同起身，没有犹豫，跟着张光辉离开了办公室。 …… 红军连食堂，张光辉和曹英对坐在一间小包厢里，桌上炒着几个小菜，张光辉咣当咣当的开了好几瓶啤酒。 “来，喝着。”张光辉将啤酒递给曹英，招呼着。 “张连，部队禁酒……”曹英面有难色。 “怕个鸟啊，喝，出了事儿算我的。”张光辉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说着，他对着一瓶酒就是咕噜咕噜的干了瓶。 扔掉空瓶，张光辉再次干了一瓶，一口气接着干掉三瓶，这才擦了擦嘴巴，吐了口长气。 三瓶酒下肚，张光辉的脸色微微泛起了酡红，他的眼眶亦是有些红了。只是，在脸色的衬托下，却并不显得太明显。 曹英看了一眼张光辉，回味着张光辉的话，心底愈发肯定，老连长肯定是有了什么心事，分明想借酒浇愁。他没再推脱，也没说话，提着一瓶啤酒咕噜咕噜灌了个干净。 酒桌上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压抑，莫名的沉重让曹英都是有些不自在。不觉间沉默，没敢开口，深怕打搅。 张光辉狠狠地灌了口酒，将啤酒瓶种种的磕在餐桌上，借着酒劲笑道：“黑曹，讲真的，你觉得红军连咋样？” ‘黑曹’是曹英在红军连时的外号，因为他来时皮肤黝黑，故而被战友们调侃，有了这个称呼。 听着张光辉叫着自己曾经的外号，曹英神情一怔，这个外号自他离开红军连后，就再没有听到过了，至今为止怕是有十几年了呢。 以前觉得这个外号有些刺耳，但现在，却是格外想念。曾经叫他外号的那批战友，早已经走的走，散的散，如今天各一方。 须臾，曹英醒转过来，也是心底微凝，意识到张光辉的话里有话。看这样子，分明是有情况。 思索了下，曹英回道：“还能咋样？红军连是我娘家，娘家好或坏，随便我怎么糟蹋。但外人要是敢说我娘家半个不好的字儿，我怼死他。” “好！说得好！这才像是我红军连的兵，才是老子张光辉带出来的人儿。”张光辉顿时拍着桌子竖起了大拇指。 曹英没说话，只是举着酒瓶和张光辉碰了碰瓶颈，然后仰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张光辉擦了擦嘴巴，放下酒瓶，哈哈笑着：“黑曹，讲真的，老子当兵25年，从入伍开始，就他娘在红军连耗着。手底下带出来的兵，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从一个小兵，到班长，到排长，到副连长，到指导员，转连长职务。一路走来，整整25年，手底下带过的兵，不可谓不多。 25年岁月，张光辉带出来的兵，多数都已经退役，留下来的人，不乏转入其他部队任职，升任各类干部，又或投身战场，壮烈牺牲。 其中，在军衔和职务上甚至都不乏超越他的。可以说，他勤勤恳恳，兢兢业业25年，为部队立下了汗马功劳。 只是，到了最后，却要草草收场。 张光辉嘿嘿笑了笑，灌了口酒，轻笑道：“黑曹，你是我带过的兵里，最优秀的兵，也是前途最好的兵。中校军衔，领正营级职务，好好干，未来可谓是一片光明。” 33岁的中校，在部队确实算是年轻的。如果努力，以后升任大校，少将都是有可能的。 张光辉笑得很欣慰：“我不枉此生，也不觉得人生有遗憾，能带出来你这样的兵，老子打心眼里骄傲。可是啊，你不是我带过的最好的兵，不是最好的。” 说到最后，张光辉都是渐有醉态。 认真的听着张光辉倾述，曹英也没见恼色，脸上始终带着笑容，默默地灌着酒。 张光辉嘿嘿笑了笑，灌了口酒继续道：“你小子当兵的时候，太浑！虽然做事也踏实，但做人啊，不行，浑得要命。有时候发起脾气来，浑得跟牛似的，老子当年可没少对你操心。” “嘿嘿！”曹英不由笑了，回想起当年，脸色也略有些尴尬。 “不过，这不妨碍你的优秀，你浑有浑的好，浑到了刀口上，自然就浑对了方向。你当年要是不浑点，怕也是不会有现在的前景。”张光辉笑着道。 十几年前，就因为曹英犯浑，一气之下投了夜枭，才有了今天的草头鹰。 第133章 最好的兵 人有少年时，皆有犯浑期。 别看曹英现在成熟稳重，十几年前，那浑脾气在红军连也是出了名的，连团长高德邦都是晓得了他的名头。 回想当初，曹英不禁失笑。 却在此时，听张光辉的声音继续传来：“可惜啊，你浑得优秀，却并不是我带过的最好的兵。” 曹英灌了口酒，笑问道：“那我倒是想要看看，在张连的眼里，什么才叫好。” 张光辉嘿嘿一笑，熏熏醉态尽显，他仍旧灌了口酒，才笑道：“一个优秀的兵，可以从很多角度来判定。能打仗，打胜仗;能力争表现，出类拔萃;能记得军人信念，敢于牺牲等。” “但是，好兵，却只有一个判定概念，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曹英疑惑。 “懂得遵守，军人的命令;能够谨守，军人的荣誉;可以死守，军人的使命。遵守命令是一个好兵的最基本素质，而你，首先就缺乏这种素质。” 张光辉醉醺醺的看着曹英笑道：“不过，你却将后面两种做得很好，所以，你很优秀，但却并不算是多好。” “在部队，一个不懂得遵守命令的兵，就永远不算是好兵。即便再优秀，你也始终只是个痞子，一个兵痞。” 曹英恍然一笑，“那在张连眼里，谁是好兵？” “陈忠！”张光辉笃定的笑道，“黑曹，别觉得老子是在走关系，故意说他好话。老实告诉你，在我眼里，他比你好，好太多太多。即便他没你优秀，但他依然是我带过的最好的兵。” “张连，你要这样说，难保我不多心啊。”曹英灌了口酒笑道。 张光辉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手指着自己的眼睛，解释道：“你别不信，老子这双眼睛，不瞎，敞亮敞亮的。老子看过的人，就没差过，当年要不是老子这双眼睛敞亮，你黑曹也不可能有今天。” 当年如果不是张光辉慧眼识英雄，曹英早被开除军籍，做劝退处理了。 年轻的曹英，浑起来的时候，真的难以想象。和蔡义的倔，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非张光辉走关系求情，帮曹英说理，曹英留不下来的。也就不会有后来怒投夜枭，成为今日的草头鹰。 正因为如此，曹英对张光辉也是分外感激，后者也是他此生中最敬重的人。 没有之一！ 张光辉灌了口酒，借着酒劲，嘿嘿笑道：“别说，陈忠这小崽儿，表面上没你浑，没你这么野，没你这么傲。但是，那家伙，浑在骨子里，野在血性里，傲在心里面。所以，他看起来老实，但本性也不是个好东西。” “不过，他有个优点，是你，是大多数优秀却并不好的兵所缺乏的。你带了他这么久，有没有发现？” “不知道你说的哪点？”曹英挑眉笑问。 张光辉拍了拍桌子，嘿嘿笑道：“那崽儿能忍！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那崽儿野，但他能控制自己的野性。他也犯浑，但却能控制得了自己的浑。同时也傲，却又能控制得了自己的傲。” 说到这里，张光辉灌了口酒，满脸笑意的看着曹英，暂时歇了歇，没有急着继续，似乎在给曹英思考的时间。 被张光辉提醒，曹英不禁回想起这一个多月来，有关于陈忠的种种事迹。 在过去的一个月训练里，陈忠的成长最为明显，但在各种表现上却又最不起眼。如果不是仗着同样出身的便利，曹英恐怕都会直接忽略这个兵的存在。 如今回忆起来，曹英才猛地想起，似乎，陈忠的表现，最是不凡。 陈忠外表看起来很胆小怕事，怯懦脆弱，但在面对危险时，走投无路时，却是敢跟敌人同归于尽，敢勇于前人。这份胆魄，如果没有些许浑脾气，一般人真干不出来。 蔡义够不够胆大？雷诚够不够胆大？敢在训练期间跟教官横着来的人会胆小吗？但在那种时候，他们却没想到这一步。 这不是说他们胆小怕事，而是骨子里没那股浑脾气，犯不起浑。所以，关键时刻压根儿就没这方面的反应。 脑思维反应，是要受到本性的影响的。 而且，犯浑的人，做事行为都是不会有过多思考的，都是凭着脾气反应，压根儿不会用脑子。 以至于，犯浑的人看起来都是愚蠢至极的。 曹英当年可不就是这样么？怒投夜枭，当时在红军连许多人眼中看起来就是愚蠢的决定，简直是蠢不可言的找虐。 可在最终呢？ 另外，陈忠被队友误会的时候，他想到的不是解释，不是委曲求全，而是准备放弃。这看起来愚蠢，但何尝不是犯浑的表现？ 同时，也表露出一股傲气。 你们说老子靠关系，那老子走就是了，老子不稀罕。 这些心理陈忠没说，但却不表示他没有过。也正因为心里存在傲气，不屑争辩，不屑解释，不屑纠缠，才干脆利索的直接离开。 说是逃避，但实则唯有骄傲的人，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如果陈忠真的是个胆小怕事，怯懦脆弱的家伙，他敢放弃？他敢当着众人爆发？ 那一霎那的爆发，虽然短暂，却又何尝不是在宣泄他的野性？只是，在不了解的人看来，他是失心疯，但正因为野，才能敢疯。 而这一切，陈忠都未刻意表露，也没有刻意宣扬，都只是藏在心里，藏在骨子里，藏在血肉里。一旦触及，才会爆发开来。 所以，张光辉说陈忠能忍。 因为能忍，所以陈忠没有脾气。 因为能忍，所以陈忠能够遵守纪律。 因为能忍，所以陈忠可以谨守职责和使命。 因为能忍，所以陈忠也可以承担荣誉和信念。 因为能忍，所以陈忠在张光辉眼里就是一个好兵。 曹英恍然，瞳孔收缩，心底对陈忠的印象不由自主的加深起来。那原本憨态可掬的家伙，无形中多了几分伟岸。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为什么陈忠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家伙，却能够得到张光辉如此看重，寄予厚望。 第134章 曹英的自省 一顿酒，足足喝到深夜。 张光辉喝得烂醉如泥，一个劲的夸着曹英的优秀和陈忠的好，期间更是借着熏熏醉态，表述着自己对陈忠的期待。 那是他带过的最有潜质的兵，踏实肯干，奋发上进，有情有义，又勤恳努力，比之曹英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唯一缺陷，太过优柔寡断，行事缺乏果决，有些畏缩。否则，这样的兵，不只是好，更也是优秀的兵。 所以，张光辉大胆的将陈忠送去了夜枭，便是希冀着曹英能够好好调教，将这个兵带出来。 当然，期间张光辉并没有透露红军连将被取消编制的事情。身为一名优秀军官，最基本的保密条例是清楚的。 即便醉酒，也得守口如瓶。 在上级没有做出最后批示或公告之前，向外透露即是泄密。这种事情，张光辉还做不出来。 所以，曹英并不知晓内情，只当是张光辉时渐年老，才有了几分怀旧和啰嗦。 时至深夜，张光辉烂醉如泥，被曹英叫来了巡逻队护送回了宿舍。 曹英自身倒是清醒，一来酒量好，二来并未多喝。毕竟，身为一名特种战士，他需要时刻保持警醒，一旦战争来临，才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自从加入夜枭，他便再没有醉过。 张光辉倒也理解曹英，故而席间并未劝酒，只是自饮自酌，偶尔和曹英碰个杯。 开着车，迎着风，曹英一路回返夜枭基地。 夜色凄冷，夜幕昏沉，山路崎岖，却并不妨碍他的行程。一路返回，他的脑海里不禁盘旋着张光辉那些话语。 仔细回想，他才恍然醒悟，张光辉那看似普通谈心的话语，竟隐隐有着几分恳切。 “陈忠这个孩子，怪让人心疼的，因为性格上的缺陷，时常容不了群，被团队排斥在外。不然，这么好的苗子，我才舍不得让他离开红军连。黑曹，老子将这个兵交给你，那是对你的信任，你可莫要辜负了我的一片期望。” “那小子能吃苦，肯耐劳，骨子架得住。即便在红军连，他的本事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好调教，必有作为的。” “这样一个好兵，我真是舍不得啊。不过，为了让他有个好光景，我却不得不放手啊。” 种种话语，细细品味，那种寄予厚望的希冀，分外明显。 曹英不禁惊奇，12号那家伙，真有张连说的那么好？ 一路思索，却又半信半疑，怀揣着这样的心绪，曹英在凌晨时分赶回了基地。 车辆驶入基地，路径集合场，会从医务室门前经过。借着灯光，曹英一眼看见了门前迅速起身的陈忠。 “12号？”曹英坐在驾驶室，惊讶的看着陈忠。后者披着棉衣，捧着文件，握着纸笔，一脸忐忑的站在路灯下。 “教……教官……”陈忠有些拘谨，神情略显慌张。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曹英走下驾驶室，看了一眼腕表，此刻都已是凌晨1点28分了。 “我……我我我……睡不着。”陈忠不敢看曹英的眼睛，有些躲闪的微垂下头，小声回道。 睡不着？ 这么明显的谎言骗得了曹英？ 只要扫一眼陈忠怀里的文件和手里的纸笔，就不难看出他在干什么。 “手里拿的是什么？”曹英指着陈忠怀里的文件问道。 陈忠急忙将东西藏在了身后，脸色微微发白，唯唯诺诺的道：“教……教官，没……没有。” “拿出来！”曹英神情微冷，低声沉喝。 陈忠险些吓哭，想要反抗，却又畏惧曹英的威势。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在曹英的逼视下，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了曹英。 曹英劈手抢过来，翻阅了一眼，即是看清了这些文件赫然是他命令彭骥平发放给陈忠和蔡义的各类理论知识要点。 霍然，曹英明白了陈忠的作为。 难怪这家伙对那些理论知识滚瓜乱熟，回答问题亦是思路清晰，对答如流，背后下的苦功夫着实不少。 难怪张连会说这家伙吃苦耐劳，勤恳努力，架得住。 合上文件，递还给了陈忠，曹英转身上车，驾车离开了医务室。 临去时，淡淡的丢下一句：“当没看见我。” 陈忠呆在原地，傻愣愣的看着车影消失在转角。 曹教官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陈忠不明所以，只觉今晚的曹英，跟往日有些大不相同。 夜色愈深，夜幕愈沉，渐渐地，风也变得凄冷。 陈忠温习到凌晨2点，即是收拾着返回了病房。蹑手蹑脚的放下各类东西，即是溜进被窝沉沉睡去。 蔡义依旧没能睡着，在黑夜中睁开了眼睛，看着侧躺着身子，呼呼大睡的陈忠，他的心绪纷杂不已。 也许，自己也应该努力些。 …… 翌日天未明，起床哨响起，集训队开始了新的一天。 集合晨练，各类训练项目继续。 陈忠始终保持着高涨的热情，积极奋进。理论知识对答如流，逐渐的崭露头角，让得同期的其他队员颓丧不已。 当然，一旦进入技术性训练，却又显得笨拙不堪。 所幸，他的射击成绩正在稳步上升，渐要追上了掉尾的队员。 在陈忠这样激情高涨的奋发中，其他集训队员皆都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些心性桀骜的队员，皆都表示出了昂扬斗志。 不能被个怂兵压下去！ 这回，陈忠的进步，让不少人感觉到了压力。 于是乎，训练如火如荼，许多队员爆发开余力，不顾一切的拼搏起来。 集训队的氛围变化，自然逃不掉曹英的敏感观察。 瞭望台上，曹英和彭骥平并肩而立，分别用望远镜观察着集训队的表现。察觉到氛围的变化，曹英的嘴角渐渐露出几分欣慰。 在队列中搜索了片刻，即是锁定了陈忠的身影，看着后者带伤训练，不屈不饶，他的心底愈发明白了张光辉的用意。 彭骥平放下望远镜，在旁都是忍不住的感慨：“要是集训队一直都保持着这样的训练氛围，本月的训练进程，怕是会提前结束。” 第135章 蔡义授课 一天的训练下来，陈忠背上刚刚干疤的伤口都是再次裂开了疤痕，鲜血流溢，染红了绷带，服装都是湿哒哒的。 手臂上的枪伤亦是如此，湿漉漉，黏糊糊的感觉让陈忠暗暗撮牙，有些大不适应。 训练结束，冲洗了个热水澡，披着衣服，返回医务室。 白露早已准备好药物和干净绷带，二话不说，冷淡的眼神示意陈忠坐下，为后者上药，重新包扎。 搞定之后，白露收拾着医用托盘时，才冷淡道：“如果你再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话，你的伤势恐怕得拖很久才会痊愈。这样，对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嘿嘿！”陈忠只是挠着后脑勺，憨笑了声。他没有多做解释，也没有丝毫恼怒，对于白露的告诫，他只觉心花怒放。 对于这样的陈忠，白露只有横了他一眼，无话可说，扭头离开了病房。 直到白露离开，蔡义这才一边用毛巾擦着头，一边自外走了进来。看着陈忠脸上依旧残留着的憨笑，那隐现着的几分喜悦，他不禁鄙夷。 “瞧瞧你那样儿，能不能收敛点？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也不怕吓到人家。”蔡义没好气的哼了声。 “嘿嘿，哥，白医生刚才跟我说话了呢。”陈忠不以为意的嘿嘿笑道。 “不就说了一句话吗？至于这么激动吗？她要是亲你一口，你还不得上天呢？”蔡义不由恼道：“真没出息。” “嘿嘿……”对蔡义的恼怒，陈忠满不在乎，反倒嘿嘿笑得更欢。 夜渐渐深了，夜枭基地渐渐静寂。 陈忠翻身起床，小心翼翼的收拾着文件资料离开了病房，一如既往，抽出一张凳子在医务室门口路灯下温习。 不过，今晚有所不同的是，他刚刚坐下，身后即是传来了脚步声。扭头看去，即是看到蔡义亦是抽着一张凳子，裹着棉衣，捧着文件资料走了出来。 “哥？”陈忠下意识起身，不禁讶异。 “咋的？”蔡义看也没看陈忠，淡淡的反问。 “你咋来了？”陈忠疑惑道。 “许你努力，还不许我拼一拼啊？”蔡义淡然的反问。 陈忠愣了愣，随即嘿嘿笑了笑，没再追问。 原地坐下，他即是翻开书籍，继续勾画着重点，做着笔记。 “诶，能不能往那边挪挪，这正大门挺对风的，冷。”蔡义在旁喊道。 陈忠看了一眼蔡义，又看了一眼自己侧面已经没多少位置了，没法再挪。他犹豫了下，但看蔡义的眼神，他却是嘿嘿一笑，爽快道：“好！” 说着就动，朝旁边挪了挪屁股。 蔡义搬着凳子紧贴着陈忠，这才搓了搓手，道：“这下暖和多了。” “嘿嘿……”陈忠憨笑了声，没有说话，即是继续温习。 蔡义翻着文件，瞥了眼陈忠的认真样子，他简略的翻着，不禁问道：“你一个人，没人教你，你咋知道哪些是重点呢？” 陈忠闻言，也没抬头，一边摘抄着书上的知识要点，一边笑道：“我把觉得有意义的，就都抄下来，然后再把所有内容反复读几遍，都记下来就是了。” “那你这样，不知道得浪费多少时间。”蔡义撇嘴道。 “谁让我笨呢，嘿嘿。”陈忠不以为意的笑道。 听着陈忠的自嘲，蔡义沉默了下，随即冷淡道：“我睡不着，趁着现在心情不错，要不要跟我聊聊？” “聊什么？”陈忠扭头问道。 “草，你说聊什么？”蔡义不禁羞恼的瞪了陈忠一眼，他娘的，自己好心好意的来指点他，这个榆木疙瘩居然没懂起？ 被蔡义训斥了顿，陈忠眉眼一亮，这才恍悟过来。 蔡义是侦察兵出身，且是夜老虎侦察连最优秀的侦察兵，狙击手。那么，他对各类侦察知识必然是耳目濡染的。 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主要集训的知识离不开侦察，这不正是蔡义的老本行吗？ 哥这是要教我？ 陈忠嘿嘿一笑，恍悟过来，急忙连连点头：“好啊好啊，聊，聊啊。” 看着陈忠那副憨样，蔡义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随即扯过陈忠的文件资料，用笔为后者勾画了一些知识要点，都是有关于侦察兵必须熟记的细节知识。 “这些，都是侦察作战时，必须熟练掌握的相关技巧，你须得牢记在心。这些知识都是细节问题，在侦察作战时，需要注意。如果掌握不到位，一旦战争开启，你就会很快暴露自己的踪迹，成为敌人狙杀的目标。” 蔡义指着自己勾画的重点，为陈忠讲解道：“侦察兵作战，最是忌讳成为亮点，一旦暴露踪迹，将会是敌人首先打击的对象。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陈忠疑惑。 “因为，侦察兵是一支作战部队的眼睛，作战部队离不开侦察兵对战地环境、敌人分部等情报的侦察。部队作战，这些情报是最基本，也是必须掌握的。如果失去了侦察兵负责专业侦察，那么，这支作战部队就等于没有眼睛，在战场上就是瞎子。” “你觉得，一个瞎子冲进战场，存活的几率有多大？” 陈忠愣了愣，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蔡义看了一眼陈忠，继续讲解道：“侦察作战，细节决定胜利的归属。这些划分点，就是侦察兵需要熟悉的细节问题。掌握这些，你的侦察技能将会大幅度增涨。而这些细节，才是决定一个侦察兵是否优秀的因素。” “另外，侦察兵需要灵活多变，时刻保持思维活跃，不做定向思维决定。这是一个侦察兵战士和一个机械侦察的最大区别，别让你自己成为一个固体机器。” 蔡义郑重叮嘱。 “哥，什么是定向思维？”陈忠疑惑问道。 “问得好，你能问出这个问题，就表明你的思维还不算呆板。” 蔡义欣慰的点点头，为陈忠做出解释：“所谓定向思维，用科学的说法就是在动力定型驱使下的按照既定方向或程序进行思维的活动过程。这样讲你这榆木脑袋肯定不懂，那就直白点说，即是以惯性习惯思考的固定行为，就是定向思维。” 第136章 有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定向思维过于呆板，迂腐，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很多人都曾因为这样的思维而犯下错误。甚至，不少侦察兵都为此丢掉了性命。” “虽说既定的经验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但是，那也只是具备参考价值，而不具备绝对的实用性。所以，如果你下定决心做一名优秀的侦察战士，就务必要谨记住这个细节问题。” 蔡义再三叮嘱，语重心长，郑重严肃。 陈忠思索着点头，将蔡义的这番话牢记在了心头。尽管还有些不太明白具体情况，但看蔡义那般严肃的样子，他也知道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看着陈忠点头，一副记住了的态度，蔡义没再深究。随后再絮絮叨叨的讲述了一些有关于侦察作战的案例后，即是任由陈忠自行温习。 他随意的翻阅着文件资料，粗略的扫了一眼这些要点知识，脑子里即是有了大概印象。 夜色渐深，困意来袭，蔡义也没等候陈忠，即是返回了病房休息。 陈忠一个人坚守到了凌晨2点，这才架不住困意，收拾着返回病房。 …… 一夜沉寂，第二日的训练，有关于理论知识时，陈忠的进步愈发明显，依旧保持着激情高涨的他显得愈发耀眼。 每个互动问题都对答如流，回答的语气也铿锵有力，引得不少人喝彩。同时，许多人都对陈忠刮目相看，曾经疏远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钦佩。 曹英目睹着陈忠的进步，张光辉那夜所说的话就愈发盘旋不休，徘徊不断。 “12号那小子这段时间是开了窍吗？进步居然如此显眼。”彭骥平在旁轻笑，不免唏嘘。 曹英则是淡淡道：“卑微的尘埃稍微膨胀一点，都会比原先更显眼。但和山石相比，却依旧差得很远。” 这话怎么听都怪怪的呢？ 彭骥平讶异的看了曹英一眼，撇撇嘴，没有争执。 对于曹英的评价，陈忠并不知晓，他依旧忘我的训练，即便后背伤口疤痕裂开，灼痛难耐，他都是咬着牙承受着，不曾轻易放弃。直到午时休憩，他才冲进澡房擦了擦后背。 走出澡房，返回医务室时，蔡义递上来一条毛巾，淡淡问道：“撑不撑得住？” “嘿嘿，还行吧。”陈忠憨笑道。 “不行就别死撑着，害人误己。”蔡义冷淡的告诫了一声，即是转身瘸着腿离开了。 陈忠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目送着蔡义离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下午的训练依旧，陈忠开始尝试综合格斗训练。因为伤势，他和蔡义组队训练，动作都很轻微，演练着各类格斗技巧。 渐渐地，一天很快结束。 晚餐依旧是野味儿，陈忠没有客气，吃了好几块。忍了好几天，他已经适应了那种血腥味道，不再觉得恶心，已是习以为常。 吃过晚餐后，即是冲了热水澡，返回病房，由白露帮忙换药包扎。 揭开绷带，再次崩裂的伤口朝外渗着血，绷带和血肉紧贴着被撕掉，剧痛钻心，让得陈忠都是肌肉痉挛，暗暗嘶痛。 “现在知道痛了？叫你不要剧烈运动时，你怎么不知道了？”白露冷漠的训斥，对陈忠的不听劝告十分恼怒。 “嘿嘿……”陈忠只是憨笑，也不说话。他紧咬着唇齿，没敢再嘶痛。 即便药物浸入伤口深处，带起的刺激性疼痛让他脸色发青，他也是咬着牙根，死不吭声。甚至挺直了脊背，不见半点佝偻。 半个小时过去，包扎终于结束。 看着陈忠青白的脸色，白露不免疼惜。这倒是与情感无关，只是人的善根本性作祟。 以白露的心性，别说是陈忠这样朝日相处的病人，即便是个路人甲乙丙丁，她也会心生疼惜的。 “明天不许再参与训练，不然，你的伤势很难痊愈的。”白露严肃叮嘱，语气多了几分命令。 “嘿嘿……”陈忠只是憨笑，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白露。 “你听到我说的话没？”白露黛眉微皱，心生不悦。 “听到的。”陈忠点头道。 “那你记住，明天不许参加训练。”白露郑重告诫。 陈忠摇摇头，憨笑道：“我不能停，不然，我会被淘汰掉的。” “淘汰也比性命重要吗？”白露没好气的斥道。 陈忠犹豫了下，沉默好久，才在白**视的目光下嘿嘿笑道：“淘不淘汰不重要，不过，有些信念，却比性命更重要。” 为了不让连长失望的信念！ 为了留下来，能够日夜看到白医生的信念！ 为了不被人瞧不起，证明自己不是关系户的信念。 陈忠嘿嘿笑着，眼中闪烁的固执和倔强，清晰明朗。 白露和陈忠对视，凝视着陈忠的目光，敏锐的她捕捉到了后者的倔强。霎那间，她似乎有些懂得了陈忠的性情。 为了信念，坚守着本没有必要坚守的。 为了信念，受着伤痛也要继续。 白露似有所感，最终许多想要呵斥的话都被她咽了回去。无数的怒气，都化作了一声冷哼，烟消云散。 “你好自为之吧！” 白露转身离开了病房，只留下窈窕的背影在陈忠的目光中倒映。 夜色静谧，陈忠一如既往，坚持着温习理论知识。 侦察兵作战知识，及野外生存理论辅导知识，他铭记着各类要点，忙碌的样子分外专注。 蔡义依旧为陈忠讲述了一些要点，及一些需要谨记的细节，然后陪同了陈忠一会儿，在凌晨时分即是返回了病房。 第二天，陈忠训练照旧，即便伤口一次又一次崩裂，他也没有在意。白露的话在耳畔不断盘旋徘徊，他却始终没有放弃。 该坚持的，便不能放弃。 训练结束过后，陈忠痛得脸色苍白，晚上白露为他换药时，发现他的伤口已经发炎生脓。 “12号，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揭开绷带，看着浓水混着鲜血徐徐流出，白露对着陈忠大声斥道。 陈忠依旧只是憨笑，咬着牙一声不吭。 “你这样坚持下去，对你的身体没有任何好处。我以一个医生的名义，严肃的警告你，明天的训练，你一项都不能参与。” 白露俯视着坐在病床上的陈忠，义正言辞的喝道。 第137章 生或死 白露苦劝，陈忠却是憨笑不语，始终坚持着，不愿停歇。 直到次日，陈忠依旧坚持着训练，晚上伤口甚至有腐烂的趋势，白露终于不再忍让，找来了曹英。 病房中，陈忠趴在病床上，整个背部的皮肤都是严重腐烂，脓水和血水混杂着，看起来难看至极。 甚至稍微细嗅，都是可以从中嗅到丝丝恶臭。 那是脓水的气息，皮肤腐烂的味道。 白露指着陈忠的背部伤势，看着曹英道：“曹教官，如果你再不制止他的训练，这个兵很有可能就会废掉。你看看他的伤势，整个皮肤表层已经严重生脓，感染细菌已经侵入血肉，如果再不及时治疗，他的整个背部也许都会留下不可愈合的伤疤。” 脓化的伤口，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以后很难恢复如初。即便痊愈，也会留下难看的疤痕。 看着陈忠的伤势，曹英只是微微皱眉，但并未表现出什么惊讶或者震撼。 虽说陈忠的伤势看起来着实很恐怖，也很严重，但这样的伤对于一个久经生死，身经百战的战士来说，并不算得多么稀奇。 在夜枭战士的身上，每个人都可以数出好几个这样的伤疤。所以曹英表现得很平静，没有任何的大惊小怪。 他站在病床边，看着趴在床上的陈忠，淡淡道：“你想休息吗？” 陈忠闻言，急忙挣扎起身，站直身体，冲着曹英摇头，道：“报告教官，我不想拖累集训队，更不想被淘汰。所……所以……” 曹英神情冷淡，一眨不眨的看着陈忠，继续问道：“你觉得你的伤势，严重吗？” 为什么这么问？ 陈忠疑惑，不解曹英的意思，他定定的看着曹英，嚅了嚅嘴，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曹英也不奇怪，只是冷漠的道：“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样的表现很英勇？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受着伤坚持集训，故作坚强的样子，肯定连你自己都很感动。” 陈忠默默垂下了头，略显不知所措。 白露松了口气，她真怕曹英铁石心肠，见死不救呢。 病房内的氛围变得有些压抑，陈忠微垂着头，不敢直视曹英的目光，局促不安的站在病床边，忐忑极了。 然而，曹英接下来的话，却让陈忠脸色羞臊。 “别在我的面前逞英雄，就你现在的样子，别觉得有多了不起。一旦战争来临，敌人不会管你受没受伤，痛不痛苦。到时候，你就不只是受伤，而是死亡。” “真正的战士，是不会在乎自己的伤有多严重，更不会哗众取宠，刻意的炫耀自己的伤。因为他们清楚知道，训练时不受伤，战争时就意味着死亡。如果你保持着自我感动的心态，那么，我劝你趁早退出集训，真正的战士没有你这样的。” 曹英冷漠的训斥，让得陈忠和白露都是变了脸色。二人完全没有预料到，前者居然会说出这样残酷狠辣的话来。 惊震了片刻，白露反应过来，不禁冲上前来，拦在曹英面前喝道：“曹教官，你怎么可以这样？他是伤员，你还这样说他，是想把他逼死在训练场上吗？” 曹英淡漠的扫了白露一眼，面无表情的道：“死在训练场上，总归还有个全尸。死在战场上，都不会有人给他收尸。”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恶毒？”白露惊怒交加。 曹英毫不畏惧的迎着白露愤怒的目光，冷冷道：“白医生，我尊重你的职责，但是，请你也尊重一个老兵的责任。在你不了解一名战士的重担时，就请不要胡乱插言。” “你……”白露怒目圆睁，被气得脸色发青。 曹英没有管顾，收回了目光，瞥了一眼病床边站着的陈忠，继而戴好贝雷帽，朝着病房外走去。 临去时，冷漠而生硬的叮嘱在病房内徘徊。 “打两针破伤风和感染育苗，做好消炎处理，明天的训练，照旧！” 白露闻言，杏眼圆睁，升腾着熊熊怒火。她忍不住要追出去，拦着曹英破口痛斥。 “白医生！” 这时候，站在病床边一直保持沉默的陈忠叫住了白露。 白露驻足，回头看着陈忠。 陈忠憨笑了一声，恳切道：“麻烦您，帮我处理一下。” “12号，你真的要听他的？”白露黛眉紧锁。 “嘿嘿……”陈忠憨笑一声：“教官说得对，真正的战士，只有生或死两个结局。” “你个木头，他说什么，你都信吗？他的话，分明是在为难你。”白露气得跺脚。 “我知道……” 陈忠垂下了目光，微抿着嘴，小声的笑了笑。 他知道曹英的心思，可是，他也明白，曹英是为了他好。 训练时的残酷，是为了保证战争时能够有生存的能力。 练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种口号不能只是喊着玩的。 看着陈忠心意已决，白露沉默了下来，目光中的怒火渐渐消失。冷冷的看了陈忠好久，最终一言不发的帮助着陈忠处理了伤口。 打了破伤风和感染育苗，防止细菌感染而导致伤势恶化，并做了全面的消炎处理，换了药，再重新包扎。 整个过程中，陈忠咬着牙，一声没吭。倔强的态度，尽显在外。 处理完伤势，白露都没有多做叮嘱，收拾着药物匆匆离开了病房。 …… 监控指挥室，彭骥平看着曹英掀帘而入，急忙起身，迎上前去，道：“头儿，这么做，会不会逼得太狠了点？” “玉不琢不成器，如果不好好的打磨下，他还真以为留下来会那么轻松呢。”曹英漫不经心的回答。 “可这区别对待，未免也太明显了些。”彭骥平蹙眉道。 “谁让他是红军连的兵？”曹英冷笑道。 彭骥平不由愣了愣，错愕道：“头儿，你要这样讲，我可就不明白了，你到底是想留他呢，还是想赶他呢？” 曹英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 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让彭骥平愈发的摸不着头脑。 回了一趟红军连，态度变化咋这么大呢？ 第138章 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深夜，陈忠依旧温习着理论知识，裹着棉衣，受着寒风，孤独的身影在医务室门口台阶角落显得分外萧瑟。 天气渐渐入冬，夜风明显更寒冷，陈忠鼻息间的呼吸，都是在灯光下飘起了白气。他手脚冰凉，却尤不退缩，仍旧咬着牙坚持着。 脚步声自背后轻轻传来，蔡义裹着棉衣，在陈忠的身边坐了下来。看着后者受冻的样子，他不禁问道：“你想过没有，即便你这么拼，最后也没有留下来的时候，你会怎么样？” 陈忠闻言，停下了笔，搓了搓手，哈口气，道：“连长说过，只要努力过，就不会后悔。” “不觉得遗憾吗？”蔡义又问。 “连长也说过，每个人的一生，都难免会留下遗憾。这是逃不掉的枷锁，摆脱不了的命运，所以人活一世，不应该纠结着遗憾不放的。”陈忠认真的回答。 “那要是放不下的遗憾，又怎么办呢？”蔡义追问。 “连长还说过，世上根本没有放不下的东西，说放不下的，都只是内心深处不想放下而已。”陈忠依旧很认真的回答。 草，能不能不要总是连长说…… 蔡义不由皱眉，“你们连长还说过啥？” “连长说过好多。”陈忠仍然一脸认真。 “……” 蔡义无语凝噎。 陈忠未曾发现蔡义的尴尬，哈了口气，搓了搓手，即是继续温习着。 蔡义在旁默默地坐了许久，看着陈忠专注忙碌，最终也没再多说什么。将自己的棉衣披在了陈忠的身上，则是起身返回了病房休息。 他看得出来，陈忠已经做出了决定，并且心意坚决，不容更改的。所以，他没想再劝说什么。 …… 训练照旧，除却长途拉练外，陈忠和蔡义都不参加，其他各项目训练都有跟随。高空索降和绝壁攀登依旧做观望，只是跟随着行动，但并不实践操作。 射击训练和格斗训练则是按照进程，紧密进行着。如火如荼，热火朝天，训练场呼喝声如雷。 各项训练上，除却理论知识陈忠表现出众，其他训练则是表现平平，仅以稳定上升的趋势追逐着队伍的进程。 白天的训练激烈而又紧张，陈忠却并不显得慌乱，再没有初来乍到的迷茫。心有信仰，怀有执念，便多了几分热情，情绪便逐日高涨。 只是，每晚队列解散后，陈忠则会咬着牙，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病房，由白露帮忙处理伤口。 好在及时控制，陈忠的伤势虽然恢复缓慢，但并未再持续恶化。尽管如此，依旧看得白露为之揪心。 不过，陈忠却是保持着镇定，每次痛时都只是咬着牙嘿嘿笑着，不吭声，不挣扎，顽强的样子，在白露的心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段时日的相处，也终于改变了在白露心头畏缩的怂兵形象。 渐渐地，白露的态度不再冷漠，逐日恢复了最初的温婉。直到半个月后，陈忠的伤势终于开始好转，伤口愈合，伤疤脱落。 …… 这晚，白露为陈忠拆掉了绷带，露出了精壮的脊背。当揭开最后一块绷带后，脊背上坑坑洼洼的窟窿映入眼帘。 一个个黄豆大小的坑洼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脊背，那般景象完全可以用满目疮痍来形容。 白露看着，都是忍不住的心头发紧，头皮发麻。 这即是陈忠不听劝告，带伤训练而留下的。 那是伤口生脓后，腐烂掉的血肉，无法及时生长出来，从而遗留下的痕迹。 陈忠却是尤不自知，坐在床上活动了下筋骨，只觉分外舒坦。 终于不用再被束缚了…… 陈忠嘿嘿笑着，笑容尽显憨态。 半个月的‘休养’中，伤势尽复，陈忠显得十分高兴。以后的日子，就不用再顾忌什么，可以放心大胆的训练。 看着陈忠起身在病房内活动筋骨，白露一边收拾着拆掉的绷带，一边问道：“有感觉到什么不适的症状吗？” “嘿嘿，没有，感觉很舒服，不用再被束手束脚。”陈忠回头嘿嘿笑道。 “那就恭喜你，可以正式归队了！”白露温婉一笑。 这就要归队了啊…… 陈忠笑容一僵，渐有些不适，归队后就没法再在医务室逗留，就没法每晚都有机会和白医生独处了。 一时间，原本伤愈的欣喜都是烟消云散，陈忠的心头不免生出几分失落。 “哗啦！” 正在此时，病房门帘被掀开，换了身干净衣服，且早陈忠两天归队的蔡义走了进来。 “咋的？还不归队，舍不得白医生呢？”蔡义进门即是调侃道，惹得陈忠满脸尴尬，脸色不由自主的变得通红。 白露愣了愣，不免瞪了蔡义一眼。 蔡义哪会不明白白露的心，上前拍了拍陈忠的肩膀，淡淡笑道：“流水有情，落花无意，兄弟，你可别想得太多啊。” “哥，别乱说……”陈忠不禁羞臊难当，小声道。 “怕啥啊？喜欢就大胆的讲出来，总得让人知道不是？不然，你偷偷地那么努力，一片丹心，人家却不知道，岂不白费？”蔡义不以为意的笑道：“追求对象这种事情，不能自己瞎感动自己，这种方式最是容易媚眼抛给了瞎子看的。” 陈忠脸色红得滴血，眼神都是慌张躲闪，不知所措。他下意识的偷偷地瞥了白露一眼，却正好看到后者一双美眸盯着他。 唰的一下，脸上的血色都是延伸到了耳根子后，迅速的又爬满了整个颈脖。 “哥，走了，该回去了！”陈忠慌不跌的拽着蔡义朝外走去，脚步慌乱，仓皇而逃。 蔡义被拖着一边朝外走，一边叫道：“诶，你跑什么跑啊？羞啥羞啊？大老爷们儿的，咋比个姑娘都不如？你不就是喜欢白医生嘛？有啥见不得人的？你要喜欢你就……唔……” 话没喊完，蔡义即是被陈忠一手捂住了嘴巴，生拉硬拽拖出了医务室，然后一路扛着跑回了集训宿舍。 糟了糟了，这回白医生肯定不高兴了，下次见面可怎么好意思啊…… 陈忠心底彷徨极了。 第139章 进了军营就是家人 夜枭基地，集训宿舍。 集训队员们严阵以待，分别站在各自的铺位前，立定身形，宛如标杆。 “回来了回来了！” 静谧的氛围下，韩孝冲入宿舍，急声喊道，“12号回来了，大家做好准备。” 众人提高精神，齐齐注视着宿舍门口。 不一会儿，陈忠即是拖着蔡义掀帘而入。 “啪啪啪啪！” 一阵热烈的掌声骤然爆发，齐刷刷的响起，顷刻间打破了静谧。 陈忠愣了，站在门口，疑惑不解的看着众人。 蔡义自陈忠的腋下挣脱，笑着推了一把：“愣啥啊，还不赶紧进去。” 陈忠踉跄着走进宿舍，走进中央，看着众人，他有些不知所措和茫然。 “你们……你们这是干嘛呢？”陈忠忐忑问道。 “12号，欢迎归队！” 韩孝站出来，笑嘻嘻的看着陈忠敬了个军礼。 “这……这是在欢迎我吗？”陈忠有些难以置信。 韩孝嘿嘿笑道：“当然，作为夜枭集训队的一员，作为我们这个组织的一部分，我们当然会欢迎。” “大家鼓掌！” “啪啪啪啪！” 韩孝一声高喝，众人齐齐响应，热烈的掌声成群结片。 看着众人热烈欢迎，陈忠不禁动容，心底忽然涌过一丝暖流。一种感动，油然而生。 他知道，他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他得到了集训队的认可，获得了集训队友的认同，在今日起，真正的融入了这个集体，并成为了这个团队的一部分。 “谢谢！谢谢大家！” 陈忠双手合十，朝着众人弯腰致谢。 他终于不再觉得孤单，他的背后也终于有了防御。 看着陈忠被感动得一塌糊涂，佟礼上前笑道：“行了，12号，你也别这么的感性。我们做出这次的举动，一来是欢迎你的正式归队，二来嘛，则是想集体正式向你道歉。” “道歉？”陈忠不明就里，有些茫然。 佟礼笑着解释：“这不，上次嘛，源于我们对你的不信任，怀疑你靠着某些关系才被留下来的，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所以嘛，我们都觉得挺愧疚的，商议了下，便想借此机会，向你正式道歉，希望能够获得你的原谅。” “12号，对不起！” 说完，佟礼率先朝着陈忠敬了个礼。 “12号，对不起！” 队列集体响应，齐声高喊，并且同时动作，一致敬礼。 陈忠眼眶都是湿润了，感动得无以复加。他急忙立正身姿，向众人回礼。 这一刻，陈忠的心头生出一种，来此与有荣焉的感觉。 礼毕，众人蜂拥上来。 “12号，你小子真行啊，以前我们眼拙，瞎了狗眼，真没看出来，你这么厉害。娘的，进步这么明显，你快跟我们说说，你这家伙到底怎么加训的？”有人怂恿道。 “对对对，12号，你快跟我说说，你怎么加训的？进步提升这么快，搞得我们近段时间都紧张得要命。老早就想去叨扰你，向你请教请教的。”有人附和，笑着道。 “嘿，兄弟，这种本事你可不能藏私啊，跟咱们分享分享心得，让我们也好进步点噻。不求撑到最后，能多留两天，多学些本事，以后回到连队也能在伙计们面前装装逼嘛。”有人调侃起来。 陈忠被围堵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的，问得尴尬不已。他嘿嘿憨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了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看你们把12号折腾得，都不知道怎么答复你们了。有什么想问的，大家伙一个一个的来，别一股风似的，乱糟糟一团的，没点纪律。”佟礼站出来高喊，为陈忠解了围。 众人哄笑着散开，让陈忠得以喘了口气。 驱散拥挤的众人，佟礼即是上前问道：“12号，方便的话，来跟大家伙聊聊，整个集训队就你进步最快，最明显，你有什么感想？” 陈忠憨笑了声，挠了挠后脑勺，如实道：“其实，我挺感谢你们的，因为有你们，我才有奋斗的信念，才有坚持不放弃的动力。” “喂喂喂，12号，你啥时候也学会了说话打官腔的啊？”韩孝在旁叫喊起来。 陈忠憨笑了起来，挠着后脑勺，看向了身旁的蔡义，呲牙笑了笑，如实道：“其实，在被你们误会的时候，我觉得挺委屈的，当时就想放弃，觉得在这儿待着好累好累。可是，在我想要放弃的时候，被21号拦了下来。” “你们不知道，21号帮过我很多，也经常在私下里鼓励我，照顾我，让我在觉得累的时候，总能够找到继续坚持下去的理由。” “你们别看21号平时冷冰冰的，嘴巴说话毒，得势不饶人。其实，他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他心地很好的，也很好相处的。所以，我也想在今晚恳请大家，不要对21号抱有偏见，你们对他肯定也存在着误会。” “我们能够从各个连队相聚在这儿，从全国各地聚集在这个军区，并走到一起，是一种缘分。我们连长说过，缘分这种东西，很可贵，也很难得。它来得突然，也会消失得迅速。所以，如果有缘分的时候，我们就要好好珍惜，不论事与物的。” 说到这儿，陈忠笑了笑，然后看着众人，认真道：“我很感谢，你们能够接纳我。我也很庆幸，可以和你们成为朋友。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可以记住彼此一辈子，做一辈子的朋友，都不要轻易放弃彼此。” “如果以后上战场，不论多么危险，不管敌人多么凶恶，我们都会成为彼此的坚强护盾，成为彼此的胸膛脊梁。如果哪天面临死亡，我会选择，死在你们前面。” “我希望，我活着，你们都还在。我牺牲，你们也都能继续活着。” “连长说过，咱当兵的人，进了军营就是家人。不分彼此，不分你我，一起携手，保家卫国。”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陈忠话音刚落，宿舍内即是响起了激烈的掌声。每个人都是湿了眼眶，忍不住动容。 这番肺腑之言，让所有人都感动，亦都心痛。 第140章 睹物思人 夜枭基地，监控指挥室。 集训宿舍发生的事情，被曹英和彭骥平看到了整个过程。虽说听不到陈忠说了些什么，但陈忠融入集训队的事情却是能够感受得出来。 众人涌上前去，热烈欢迎的氛围，即是一种态度。 彭骥平看得呵呵一笑：“这小子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 熬过了所有的艰难，咽下了所有委屈，受过了所有孤独，如今终于是凭着成长的表现获得了集训队的认可。 如此说来，倒是有几分苦尽甘来的形式。 曹英则是面不改色，神情恹恹的道：“他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彭骥平嘴角抽了抽，“头儿，要不要这么较真？” 自从回了一趟红军连，曹英对陈忠的态度就愈发严厉了许多。明明陈忠的表现已经很出众，达到了他们的预期要求，但曹英依旧不满足，使劲的压榨着对方的潜力。 这让彭骥平都有些难以分清，曹英这是看重陈忠呢，还是故意折磨陈忠呢？ 无语的摇了摇头，彭骥平没再多言，则是转头调整监控画面，检查了遍训练场、靶场等基地各地的监控探头情况。 突然，画面定格，彭骥平小声叫道：“头儿，快看，这是什么情况？” 曹英急忙抬头看向监控荧屏，上面的画面定格在基地操场。昏黄的路灯下，操场的铁栅栏排椅上，穿着白衣大褂的白露坐在那里，手中捧着一枚红色臂章愣愣出神。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白露在晚上离开医务室，独自发呆。 “事情有些反常啊？”彭骥平讶异的道：“认识白医生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心不在焉的样子。” 曹英神情淡淡，头也没抬的道：“这有什么，每个人也都会有。” “这是自然，不过，你不觉得白医生却表现得有些突然吗？”彭骥平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有什么稀奇的？”曹英满不在乎。 “稀奇大了，你看，12号喜欢白医生的事情，你应该不难看出来吧？这回12号受伤，在医务室住了半个月，他不是就跟白医生朝夕相处了吗？这么久的时间，他俩眉来眼去，会没撩动白医生的心扉？” 彭骥平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笑眯眯的道：“这不，今天12号伤愈归队，突然离开，白医生不就不适应了么？心头空落落的，不就得有现在的表现咯？” 一番头头是道的分析，让得曹英都是不由自主的瞥了彭骥平一眼。 “金雕，我发现一个问题。”曹英深深地盯着彭骥平道。 “啥问题？”彭骥平疑惑。 曹英郑重的道：“你丫的不做情感专家，都是屈才了。” “头儿抬爱，哪天我要是在部队混不下去了，转业后倒是可以考虑。”彭骥平不以为意的嘿嘿一笑。 曹英横了彭骥平一眼，哼道：“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 “给我点洪水我就能泛滥，嘿嘿……”彭骥平接下了后面的话。 曹英不禁翻了个白眼，随即指着监控荧屏道：“伟大的情感专家，你告诉我，如果白医生真的对12号动了感情，那她大半夜的，为什么要对着这枚红色臂章发呆？” “睹物思人呗。”彭骥平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那你再告诉我，12号哪来的红色臂章？”曹英又问。 “私藏的呗。”彭骥平下意识的回答，但很快却是意识到了不对，他眉头皱了起来，紧紧地凝视着那枚红色臂章。 察觉到彭骥平的神情变化，曹英淡淡笑道：“看出来了？” 彭骥平目不转睛的盯着监控荧屏许久，终才微微颌首。 “这是部队做军事对抗赛演习时专用的臂章，如果你推论属实，这枚臂章归属12号。那么，12号和白医生就应该很久前就认识。” 夜枭集训时期，每位集训队员自原部队带来的私人物品都已经被全部收缴。所以，不考虑陈忠会私藏一枚臂章。 以陈忠的性格，也不可能冒着被惩罚的风险私藏一枚普通的演习臂章。因此，答案呼之欲出，这枚臂章如果归属陈忠，那便是陈忠在夜枭集训前赠予给了白露。 故而曹英有此一说：“如果12号和白医生早就熟识，那么，他们二人在夜枭初次见面的时候，怎么会不认识？” 彭骥平脸色发糗，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思维盲区，定向思维让他本能的做出了错误判断。 从白露和陈忠的接触不难看出，二人在夜枭之前，根本就没有任何交集。所以，红色臂章不可能是陈忠赠予的。 而白露睹物思人的话，那么，思念的也必然不会是陈忠，而是另有其人。 看着彭骥平沉默，曹英即是知晓他已经意识到了自身的错误，随即收敛情绪，淡淡笑道：“金雕，作为一名侦察战士，善于观察是基础，活跃思考才是王道。定向思维虽然有经验之谈，但却并非绝对。” 好吧，又被上了一课…… 彭骥平欲哭无泪，无语凝噎。 …… 夜枭基地，操场。 晚风徐徐，夜色凄冷，白露裹着白衣大褂坐在排椅上，双手把玩着一枚半个巴掌大的长方形红色演习臂章。 她双眼盯着臂章，目光却是呆呆出神，分明是神思天外。 时而间她会温婉一笑，时而间她却懊恼忿恨，精致清美的脸颊上情绪复杂，异常多变。 显然，神思的事情，让她情绪跌宕，起伏不定。 “讨厌的家伙……” 良久，白露回过神来，芊芊细指揉捏着臂章，满是羞恼，又是惋惜，再带着几分遗憾的嗔怨。 她的脑海里，不断徘徊着，两年前，她初入部队那年，第一次参加的军区对抗赛事竞演的经历。 那是2010年军区冬季军事对抗赛竞争演习，白露初入部队，被分配到某医疗队，划分入对抗竞演的蓝军阵营，做医疗卫生员，负责战场救援及治疗工作。 那是竞演期间的某日傍晚，白露所在的医疗小组接到军事命令，负责某战地区域救援工作。在行动途中，白露掉队，在慌忙中跌入一处深坑，意外受伤被困。 第141章 白露的回忆 荒郊野岭，杂草丛生，分外僻静。 形单影只的白露掉落队伍，走失了方向，跌入一处杂草横溢，足有四米多高的深坑中，崴了脚踝，并造成右小腿骨裂，疼得死去活来。 她无力自救，又爬不出深坑，且天色入夜，周围万籁俱寂，独她一人，难免害怕极了。 而且，在这种荒郊野岭的地带，如果，部队没有及时发现她的失踪，并及时搜救的话。那么，她将死在这里。 因为是医疗小组单独做救援行动，所以，作为卫生员的白露当时并未配备单兵电台及卫星定位仪等。 所以，走失之后落入这般境地，在不被及时搜救的情况下，她真的会死。 在死亡威胁的情况下，初入部队的白露很是害怕，心绪难免慌张。她跌坐在深坑中哭泣，惶恐得瑟瑟发抖。 那是她第一次自觉近距离面临死亡！ 当时的她，心绪恐慌，心境脆弱极了。 而就在那晚，在她禁不住臆测纷纷，快要绝望的时候，悉悉索索的声音传入耳朵。不一会儿，一名身穿丛林迷彩作战服，头戴奔尼帽，脸画迷彩，全副武装的战士出现在了深坑前。 那一刻，没人体会得到白露那种惊喜交加的心情，一种宛如重生的激动，让她都是失声大叫了起来，奋力的挥舞着双臂呐喊求救。 赶来的战士迅速将白露救出了深坑中，并且检查了后者的伤势，为白露做了简单的包扎，及伤口处理。 而在战士处理伤口的时候，白露才有闲暇的时间打量着这位战士的形容。 不过，夜幕昏沉，且对方做了伪装，白露只能够看出他昂藏的身躯，厚实的脊背。和凭借着对方为她处理伤势触及到肌肤时，感受到他粗糙却宽厚的掌指。 除此之外，她再难分辨对方的形容。五官、面貌、皆都无法辨明。 唯有偶尔对视时，她能够清晰的发现，对方眼中的目光十分鹰锐，好似夜色中活动的飞禽，随时都警惕着周围的环境，及对猎物的敏锐搜索一样。 另外，则是可以借着昏暗的月色，看清他肩头的军衔，乃是一位陆军少校。以及，他臂膀上贴着的红色演习臂章。 少校的动作很轻柔，神态亦很专注。在白露打量他的时候，他认真的为后者处理好了伤势。 “感觉怎么样？”少校的嗓音富有磁性，看着白露轻声询问。 白露醒悟过来，有些污垢的脸色都是微微发红，她微垂下了目光，尝试着活动了下受伤的腿脚，随即微微笑道：“你包扎的手法很专业呢。” 少校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继而站起身来，问道：“你还能走吗？” 白露挣扎起身，想要尝试，结果刚刚动作，受伤的腿脚即是传来剧痛，让她的脸色都是猛地苍白，重新跌坐回了原地。 “对不起，我估计走不动了。”白露有些紧张的看着少校回道。 少校定定的看了白露一眼，似有些犹疑，片刻后方才问道：“需要我送你吗？” 白露顿时垂下了臻首，目光有些羞怯，不敢直视少校，撇开了视线，方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少校却是摊了摊手，很无奈的道：“可我并不清楚你的营地，所以……” “我知道啊。”白露小声道。 “那怎么走？”少校问道。 白露急忙将自己的营地如实的告知了少校，未做丝毫隐瞒。 这般爽快，毫无犹疑，让少校都是愣了愣。随即，白露即是发现少校的嘴角浮现起了浓浓笑容。 “很感谢你的慷慨，不过，这也将终结你的生命。”少校拔出了枪械。 “你……”白露脸色一变，少校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难以置信，她没法相信后者居然会对她拔枪。 少校神情冷漠，再没有丝毫温和，鹰锐的目光都是冷若寒冰，凝视着白露，淡漠告诫：“记住，在战场上，不要企图相信敌人的任何一句话。” 话落，少校即是弯下腰，撕掉了白露臂膀上的蓝色臂章。 “按照演习规定，你已经死了！”少校收缴了白露的臂章。 白露目瞪口呆，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心底对少校产生的好感急剧消失。 少校则是取下了自己的单兵电台蹲下身，放在了白露的身前。 “这个你应该会玩，自己联络导演部，祝你好运。”少校叮嘱道。 白露醒过神来，脸色转冷，看了一眼单兵电台，她哼了声，心情糟糕极了。 嗤！ 在少校起身时，白露忽然伸手，抓住了少校的臂章，狠狠地撕了下来。 “我会记住首长的教训，不过，这个相信您不介意让我留作纪念。”白露紧拽着少校的红色臂章，冷冷地盯着少校道。 少校深深地看了白露一眼，淡淡一笑，没有纠缠，转身猫腰窜入了林间，迅速消失无踪。 独留下白露瘫坐在地咬牙切齿。 后来，当白露联系到导演部，获得救援后，才得到消息。她所在的医疗营地，被红军尽数剿灭。 最终，因为医疗救援系统严重瘫痪，那次竞演的蓝军输得很惨。 不过，竞演结束后，上级却并未对白露做出批评，似乎并不知道是因为她这个‘叛徒’，才导致蓝军一败涂地。 显然，少校并未透露具体原因，没有暴露是白露不小心泄露了机密。故而蓝军高层只当是被敌方侦察到了部署，才惨败而终。 这样的结局，让白露内心又歉疚，又懊恼。对那位少校又感激，却又忿恨。 时隔两年，白露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念念不忘。 而自那次邂逅之后，白露则是再没有见过那位少校。直到如今两年过去了，她都是不清楚对方的职务、服役队伍。甚至，连对方的姓名、年龄、模样都不清楚。 在她的脑海里，唯独那道厚实的背影，鹰锐的目光，最是记忆犹新。 时至今日，也仅有这枚红色臂章依旧，被她珍藏至今。 你到底是谁？你又在哪里呢？ 白露揉捏着臂章，放在鼻翼下细嗅，脑海里无数遍盘旋着同样的问题。 第142章 托孤 第二天，训练照旧。 曹英巡逻在基地训练场，督促着鬣狗负责训练。正在这时，监控指挥室内，参谋长彭骥平用无线耳机通知他速去。 “有什么事？” 曹英一边赶往监控指挥室，一边询问彭骥平。 “大事！”彭骥平的声音罕见的凝重，让得曹英的心都是猛地揪紧，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匆匆走进监控指挥室，则见彭骥平立即站了起来，眉宇凝重，脸色深沉，显得十分的肃穆。 “什么情况？”曹英一边摘下贝雷帽，一边询问。 彭骥平眼底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嚅了嚅嘴，道：“按理说，这件事情我本不应该告诉你。不过，我考虑着如果隐瞒你的话，后果可能会更严重。所以，我想了想，还是告诉你。” “什么事情？搞得这么严肃？”曹英有心想要调侃，却又说不出那些话来，心情不由自主的变得压抑。 彭骥平叹了口气，如实道：“刚收到消息，军区裁军的命令已经正式下发。” “然后呢？”曹英故作镇定的追问。 “今年全国裁军人数共30万，我军区今年分摊4万2千人。”彭骥平继续说道，越说越沉重，目光且时不时的关注着曹英的神情变化。 “继续。”曹英很平静，颌首道。 彭骥平吸了口气，讲述道：“消息表示，有关于裁军的命令，早在半个多月前就已经从军区司令部传了出来的。各集团军展开了动作，紧急执行了命令。” “各集团军首长商议后决定，今年裁军以优胜劣汰的形式均摊下去。所以，最终确定，109师、122师、134师、177师等被重点整编。” “各师部召开会议，坚决贯彻落实上级下达的优胜劣汰的命令。所以，177师308团作为主力裁军对象，下辖的红军连被取消编制，除少数人员外，其余人皆被列入裁减名单。” “什么？” 随着彭骥平的解释，曹英霍然大惊，猛地失声惊呼。他面部震惊，瞳孔紧缩，一张脸色都是勃然大变。 其声音极大，受到了浓浓震惊，让得训练场上做侦察作战理论知识训练的集训队员们都是听得清楚，不由自主的朝着监控指挥室投来好奇的目光。 素来沉稳冷漠的草头鹰，居然会如此失态？ 曹英可是久经生死，屡立战功的老兵，即便面临死亡都会面不改色的人物，居然会失声惊叫，这打破了曹英在集训队员心中那种高山仰止，高不可攀的英雄形象。 监控指挥室内，曹英十指紧攥，难以置信的看着彭骥平，后者的这个消息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红军连要被取消编制？ 红军连将被全员裁减？ 英雄连队就要消失？ 怎么会这样？ 曹英心底惊疑不定，回过神来，凝视着彭骥平问道：“张连长呢？” 彭骥平犹豫了下，最终叹息道：“张连长因为连任期满，这次适逢其会，所以，被安排转业。” 咔咔！ 曹英双拳紧攥，握得指节都是咔咔作响。 难怪张连长会让红军连的兵回去看看！ 难怪张连长上次会那样多愁善感！ 难怪张连长会不断的提携陈忠！ 难怪啊！ 他早就知道裁军的消息，他早就知道红军连要被取消编制。 红军连没了，红军连的兵从此就没了娘家。 红军连没了，张连长面临转业，他一手带出来的娃，舍不下。 红军连没了，他看重的兵还没来得及看到他成长起来，他的心底便搁不下，所以他不惜脸面的托付曹英。 这是托孤吗？ 曹英攥拳咬牙，终于明白了一切。 愤怒咬牙，曹英转身就要朝外离去。 “头儿，你干什么去？”彭骥平追上前去问道。 “我要回红军连！”曹英冷冷道。 彭骥平急忙一个箭步冲上前拦住了曹英的去路，推攘着后者道：“头儿，你不能去！事已至此，你去了又能怎么样？这是军部的命令，是司令部的命令，不是红军连说了算的。” “我要问个清楚！”曹英脸色难看。 “问了又怎样？问了张连长就能留下来，还是红军连就能保留编制？头儿，你不年轻了，你不再是红军连的浑人，而是夜枭的队长，是夜枭的头儿。现在的你，不能再浑了，你的责任和担当不能允许你再和以前那样。” 彭骥平拦住曹英，语重心长的劝诫道：“裁军，是国家的需要，是部队成长进步的必要经历。你、我、张连长都不能改变，也无法阻止。这是时代在进步，是我**事实力在日渐强盛而带来的必要结果。” “所以，头儿，我们身为军人，作为国家和人民的子弟兵，我们应该清楚我们的职责和使命，一切都要服从组织安排和上级命令。” 曹英不禁红了眼眶，紧咬的唇齿都在颤栗，面部肌肉痉挛，昂藏的身躯都遏制不住的瑟瑟发抖。 彭骥平上前拍了拍曹英的肩头，声音变得慈蔼温和，“头儿，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在这儿，作为兄弟，该说的话仍然需要说。” “在这种时候，不只是你，相信每个红军连的兵都会很不舍，很难过，甚至痛苦。我想，张连长更胜你们百倍。可是，这种事情我们不能去阻止，也没法去阻止。所以，事已至此，我们应该想办法怎样让张连长放心的离开，毫无牵挂的走得潇洒。” 那个家伙，应该就是张连最大的牵挂了吧？ 曹英咬着牙沉默，脑海里下意识的浮现起陈忠的音容。 彭骥平慈蔼的笑了笑，道：“裁军的命令虽然已经下达，但是，各项交接，及具体的裁军动员工作还在紧张准备。所以，距离张连长和红军连离开还有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内，我相信头儿一定有办法给张连长一个惊喜，给红军连一个惊喜，好好地送张连长和红军连一程的。” 彭骥平的话，让曹英目光闪烁，心绪纷飞。紧攥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尽显他徘徊彷徨的心情。 第143章 惊天大事件 东南军区，177师308团红军连驻地。 晌午时分，张光辉带着红军连指导员、副连长、各排排长及以上连队干部整齐列队，守候在连队驻地操场上。 “嘎吱！” 刹车声响起，一辆军用悍马稳稳地停在了红军连驻地外。 驾驶座上的警卫员下车，打开后座车门，高德邦先从上面弯腰下车，后面又下来了一位陆军上校。 二人并肩走进红军连驻地，正面迎着张光辉率领的队伍而去。 “敬礼！” 张光辉一声喝令，全员立正，抬手敬礼。 看着张光辉率队如此郑重的样子，和高德邦同来的上校则是回了军礼。但高德邦的脸色却是略显深沉，不过也是认真地回了军礼。 “礼毕！” 张光辉喝令，全员放下了手。 “报告团长，177师308团红军连排长及以上干部集合完毕，应到12人，实到12人，请团长指示。”张光辉站出队列，朝着高德邦大声喊道。 高德邦的眉头微微皱起，深深地看了张光辉一眼，随即在同行而来的上校身旁耳语了一句，即是走向了张光辉。 “你跟我过来！” 高德邦低喝了一句，即是朝着旁边的角落走去。 张光辉没有犹豫，面不改色的跟了过去。 角落处，高德邦背对着同行来的上校，狠狠地瞪了张光辉一眼，小声道：“你这是做什么？跟我怄气？变相的抗议吗？” “报告，没有！”张光辉扯开嗓子，故意大声的回道。 高德邦脸色一凝，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随即语重心长的到：“老张，我理解你的心情，也很能体谅你的感受。可是，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也很不好受的？” “咱们22年的弟兄，这一生大半辈子都在一起摸爬滚打，我也是自红军连走出来的。现如今的结果，你觉得是我愿意看到的吗？” 高德邦说得情真意切，夹杂着浓浓无奈，让得张光辉忍不住鼻尖泛酸，眼眶深处都是略有湿润。 昂扬的气势徐徐消失，挺拔的脊背都无形佝偻，张光辉沉默了，一切的斗志都似被瓦解。 看着张光辉放下抵抗，高德邦语气稍蔼，小声道：“跟我来的，是师部单位的沈参谋，主要负责跟你谈谈，这次裁军任务，红军连的动员工作，以及你转业的个人情况。你好好表现，争取临走前得个表彰。” 高德邦说完，拍了拍张光辉的肩膀，即是转身离开角落，返回队列前。 张光辉站在原地，看着高德邦的背影，嘴角都忍不住抽搐，眼睛里泪雾朦胧，恨不能嚎啕痛哭。 高德邦的良苦用心，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红军连的结局，已然注定，即便高德邦都是无力挽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为红军连的兵安排一条好的退路。 …… 东南军区，夜枭基地。 上午的训练结束，队伍解散，陈忠等集训队员用过午餐，即是返回宿舍休息，恢复着消耗地精神。 正在不少人昏昏欲睡的时候，一道惊呼声自外传了进来。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兄弟们，惊天大事件！” 韩孝抓着一张军报，掀帘而入，冲进集训宿舍高喊。 霍然间，刚刚躺下的众人纷纷惊醒，条件反射的自床上翻身而起，抓起武装带，习惯性的就要冲出宿舍。 “兄弟们，都醒醒，都快来看，出大事了。”韩孝急忙高喊，叫醒众人。 “我草，33号，你搞什么飞机啊？还让不让弟兄们歇息了？大中午不午睡，吵吵什么鸡毛破事啊？”有集训队员揉着朦胧睡眼，没好气的打着哈欠骂道。 “就是，你不午睡，总不能妨碍我们吧？下午的训练可紧张着呢，你别闹事啊！”有人附和，伸着懒腰就要返回铺位继续午睡。 韩孝见状，知道不解释清楚，恐怕得引起众怒，他急忙摊开军报，大声道：“各位兄弟，你们自己来看，哥们儿这回可不是闹事啊，是真出事了。” “啥事啊？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让你如此的兴师动众？”佟礼在旁鄙夷了声，直接双手枕头，仰面倒在了铺位上，懒得观看。 “切，天大的事情，也得吃饱睡足后再说。”有人挥手，不屑一顾。 蔡义、雷诚、李智、董德、方仁等人相继瞥了韩孝一眼，皆都表现得兴致缺缺，各自躺在了自己的铺位上，准备午休。 陈忠嘿嘿一笑，憨笑开口，为韩孝解围：“33号，你也休息下吧，不然下午训练，小心又打瞌睡噢。” 我就这么像无聊闹事的家伙吗？ 韩孝欲哭无泪，随即将军报扔在地上，忿恨道：“军区司令部正式下达了裁军命令，消息已经公布开，并传达到了各个部队，目前都已经登上军区报刊了。” “裁军命令？” “什么？消息公开了？” “33号，你在说什么？真的假的？” 霍然间，宿舍大乱，所有人都是齐齐震惊失色，纷纷睡意全无，自铺位上翻身而起。 即便是陈忠和蔡义，以及素来心性深沉的雷诚都是脸色有所变幻，坐直了身子。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韩孝，满脸的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好久前就一直听说，部队又要裁军，可左等右等，一直都没有等到过。现在终于是落实下来了吗？” “33号，说了吗？裁军多少？咱们军区今年要走多少兄弟？” “具体是什么情况？33号，你别卖关子啊，赶紧跟兄弟们说说啊。” 一个个急不可耐，催促起来，纷纷表现得紧张兮兮，局促不安。 你们不是觉得我无聊闹事吗？干嘛急了？ 韩孝瞥了众人一眼，双臂抱膀的哼了声，随即讲道：“详细消息，军报上有，有兴趣的自己看。” 众人目光投向那张扔在地上的报刊，蔡义反应极快，第一时间抓了起来，翻来覆去的找到了有关于裁军的报导。 “全国裁军总人数30万，东南军区将减员4万2千人。” 醒目的加黑字体烙印在报刊上面，被蔡义念了出来。惊人的数字信息震得每个人都是目眩神晕，心魂剧颤，脸色剧变。 第144章 我们是军人 东南军区，177师308团红军连。 连长办公室，高德邦和沈参谋坐在办公椅上，张光辉站在旁边。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办公室的气氛略显静谧，静谧得都有些压抑，特别是张光辉呼吸都是屏住，变得微不可闻。 察觉到张光辉紧张的心绪，沈参谋笑呵呵的抬抬手，示意道：“张连长，你也坐，事情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是！” 张光辉严肃的应了声，拉开办公桌旁边的椅子正襟危坐。 沈参谋名叫沈俊武，人如其名，长得俊秀英武。他五官硬朗，一双剑眉十分醒目，笑容满面的样子，就愈发的显得俊武非凡。 示意张光辉坐下后，沈俊武即是双手十指交叉，手肘撑在办公桌沿上，笑看着张光辉道：“张连长，这次我来，主要是奉师部命令，特地来和你商讨红军连有关裁军的动员工作。” “师部很清楚，红军连组建以来，为部队，为国家，为人民立下了汗马功劳。张连长身为红军连现任连长，也是功不可没。所以，这次命令下达，师部高层一致表示十分痛心。” “可是，身为军人，国家的命令不可不从，上级的安排不可不理，应有的职责和担当不可不受。所以，尽管我们都很痛心，但命令既然来了，我们就无从选择。只因为，我们都是军人。” 沈俊武参谋的语气十分的郑重，声音亦很温和，说得语重心长，动人肺腑。一腔赤诚和真挚的情感流露，让张光辉想要恳求，却又无从开口，心底更生不出半点不适。 看着张光辉嘴角嚅动，欲言又止，沈俊武笑容不改，一副亲切的态度，盯着张光辉道：“我在师部干了好些年了，对于177师的一些风声倒是耳闻过不少。一直以来，有关于张连长的传闻可都从未断过。” 传闻？ 什么传闻？ 不只是张光辉疑惑，即便是高德邦都是微微讶异的看向了沈俊武。 微微一笑，沈俊武笑容不变的道：“一直以来，师部都风传着，177师最踏实肯干的连长，最温和敦厚的连长，最明事理、晓利害的连长。各种有关于张连长的好评，一直都没有停过。” “或许我这样说，张连你可能会觉得我是在恭维你，故意夸大其词。那我可要认真的告诉你，这些话真不是出自我口，而是实打实的从师部耳闻来的风声。” “我看过张连长你的档案，入伍25年，大半辈子都留在了177师。你带出来的兵，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足足可以整编成一个加强营。所以，有关于这些风声，我丝毫也不怀疑。” 说到这里，沈俊武笑容愈发温和，语气一改，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正是因为耳闻着这些对张连长的好评，这次国家命令下达，适逢其会，师部高层一致表示分外痛心，对你这样的优秀干部流失，都很惋惜。奈何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们想徇私，却又不能违背军人的职责和使命。” “所以，张连长，在此，我仅代表师部高层，向你表示歉意，也向你表示慰问。师部希望，作为一名优秀军人干部，能够体谅国家的难处，明白上级的苦心。” 说着，沈俊武即是站起身来，庄严而肃穆的向张光辉敬了个军礼。 高德邦明白过来，急忙起身。尽管他没敬礼，却也不敢干坐着，站起来以示敬重。 “首长……” 张光辉早已泪流满面，眼眶通红，站起身来，声音都已是哽咽。 “光辉同志，您，辛苦了。”沈俊武礼毕，上前握着张光辉的双手，郑重的道。 张光辉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了起来。 …… 东南军区，夜枭基地。 集训宿舍内，一干集训队员纷纷聚拢在一起，却群情静谧，显得十分的安宁。但他们彼此对视，神情间却是一片凝重。 裁军命令正式下达，惊人的数字让他们震撼失神，久久难以醒转过来。 30万！ 这意味着，今年将有30万的弟兄脱下军装，不得不离开部队，离开这个他们奉献过的军营大家庭。 他们都有为这个大家庭抛头颅，洒热血，奉献过整个青春，牺牲过年轻放纵的自由。 现在一纸命令，骤然而来，却要让他们放下过往，离开这个他们共同创建过的大家庭。身为一个兵，不知有多痛心，有多不舍。 想到这些，不少人的心绪都是变得沉重。 即便是陈忠这样的憨厚家伙，都是脸现压抑之色，眉目闪烁着忐忑，祈祷着不要有红军连的兵。 察觉到宿舍内的气氛僵滞下来，素来放浪不恭的韩孝都是觉得有些压抑，难以适应这种氛围。 他强做笑容，嘿嘿笑道：“各位，别弄得这么悲痛，大家想开点，顺其自然嘛。毕竟，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咱们当兵的，总归会有这一天的嘛。” 听到韩孝的声音，有人瞥了他一眼，冷不防的哼道：“也就只有你这样没心没肺的家伙才能够笑得出来，真要是哪天轮到你，你怕是才晓得是什么心情。” 被人讽刺，韩孝笑容一僵，略显尴尬。但他还是清了清嗓子，笑道：“这不具体的名单还没公布嘛，哪些部队做整编，具体裁减哪些都还没个消息，你们不用这么着急吧？” “退万步讲，如果真的轮到我走，我二话不说，走就是了！作为一名干部，我首先就得以身作则，做个带头典范。” “再者说，咱们离开部队，又不是不能继续为国家和人民服务，咱们弟兄家又不是一辈子不能见面了。干嘛要弄得这么生离死别？大家开开心心，潇潇洒洒的走，岂不是更好吗？” “只要心中有信念，只要我们还牢记职责和使命，即便脱下军装，我们依旧还是军人。军魂在身，不管我们在哪里，我们这辈子就都会是国家和人民的子弟兵。” 韩孝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让人震撼又亢奋。 许多人都是忍不住的抬头，深深地看了韩孝一眼，不禁刮目相看。 第145章 红军连集会 夜枭基地，监控指挥室。 曹英和彭骥平站在监控荧屏前，盯着荧屏，上面显示着集训宿舍内的画面。群情沉默，静谧压抑。 彭骥平吐了口气，扭头看向了曹英，道：“需要告诉他吗？” 他，自然是指陈忠。 同为红军连的兵，也唯有他才有知道的权利。 曹英思索了下，却陷入了沉默。 如果告诉陈忠，以陈忠对张连的敬重，估计会选择放弃集训，也要返回红军连，跟着张连一起走。 可纸包不住火，他迟早也会知道消息。 思及于此，曹英不禁陷入两难境地。 看着曹英沉默，彭骥平在旁道：“作为一名红军连的兵，我想他应该具有知情权。而且，如果我是张连长，又格外看重他的话，我想在离开前，必然是希望能够看到他的。” 曹英微微颌首，明白彭骥平的意思。 “我会找他好好谈谈。”曹英颌首道。 “不，你不适合去！”彭骥平笑着摇头：“如果你去的话，估计他会控制不住情绪。而且，也不太适合。毕竟，你也是红军连的兵。” “那你去？”曹英扭头看向了彭骥平。 “谁让我是你的参谋？”彭骥平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曹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拍了拍彭骥平的肩膀，一声未吭。 彭骥平抓起桌上的贝雷帽，转身离开了监控指挥室。 …… 红军连驻地，连长办公室。 张光辉控制住了崩溃的情绪，沈俊武递上来一张纸巾，他接过擦了擦泪痕，方才深吸口气，重新镇定下来。 沈俊武笑容不改，拍了拍张光辉的肩膀，以示安慰。 随即示意高德邦一眼，由后者开口，道：“光辉，师部对你的重视，相信你也看得出来，上级的心意，我想你也应该都懂。身为红军连的连长，也是我的老搭档，我相信你不会让我，让师部，让上级失望。” 张光辉搓了搓脸，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片刻后，深吸了口气，徐徐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好！” 高德邦笑了声：“在红军连的最后一段时间，我希望你仍然能够保持着积极向上的激情，力争表现，再获得一个表彰。” “我明白，我会对得起我的责任的。”张光辉沉声回答。 高德邦微微颌首，“这样就好，另外，你对于转业后的工作，师部说了，你如果有什么好的建议，或者什么意向，可以提出来。如果可以的话，师部会尽力为你安排。” “谢谢首长！” 张光辉点了点头。 “好了，今天的事情就先这样，你去通知一声，红军连班级以上干部，进来开个集会。”高德邦示意道。 张光辉颌首转身，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打开办公室大门，则是发现外面蜂拥着大批人，围堵在办公室门口，一直在偷听着里面的动静。 “你们在干什么？”张光辉不由斥道。 门口众人尽觉尴尬，因为副连长、指导员、副指导员、各排排长等统统在内。一个个围堵在一起，神情讪讪。 “嘿嘿，连长，咱们……咱们什么都没听到，您别介意。”副连长嘿嘿一笑。 不说还好，一说张光辉的脸色即是一沉。这群小兔崽子先前肯定听到老子的哭声了。 “一群混账东西，还知不知道规矩了？万德彪，身为副连，带头违纪，你还有脸了？”张光辉指着副连长劈头痛斥。 副连长万德彪一张圆圆的黑脸都是露出糗色，怯怯地看了张光辉一眼，不由缩了缩脖子。 在红军连的兵的心中，张光辉还是很有威望的。 在张光辉带过的兵里，他一直都颇为得人心。所以，红军连的兵，人人都对他十分敬重。 眼看着张光辉发飙，万德彪急忙将求救的眼神投向了指导员周彦礼，这种时候，也只有周指导员才能架得住。 周彦礼一身陆军常服，察觉到万德彪的求救，他推了推军帽帽檐，轻咳了声，方脸堆上笑容，走上前低笑道：“好了，老张，德彪也是关心你才这样做的嘛。你消消气，不要急，无论出了什么事，兄弟们都在你后面呢。” 一番话，让得张光辉又好气又感动，不禁横了周彦礼一眼。也就这家伙知道他的脾气，每回都能掐着关键一击必中。 被周彦礼劝解，张光辉心头的火气消了下去，但还是瞪了万德彪一眼，随即这才宣布道：“通知下去，红军连班级及以上干部集合，3分钟内全部赶来办公室。” “是！” 霍然间，办公室外群情响应。 张光辉扫了一眼众人，随即喝道：“林鹏，杜威，你们俩守在办公室门口，给老子盯紧了。谁要是再敢不懂规矩，不管是谁，给老子统统轰出去。” 说完，张光辉啪的一下摔上大门，扭头回了办公室，只留下门外红军连的官兵面面相觑。 指导员周彦礼扫了众人一眼，没好气的道：“还看什么看？没听到张连的命令吗？该集合的集合，没事儿的都赶紧滚蛋。” 人群一哄而散，不敢逗留。 随即，周彦礼一马当先，万德彪紧随其后，一批红军连的干部陆续推门，走进了办公室集合。 办公室门口，则留下了一壮一瘦，一黑一白的两名下士抱枪而立，对着门口外虎视眈眈。 …… 集训宿舍内，众人情绪低落，氛围沉重。 彭骥平掀帘而入，动静很轻，却依旧打破了静谧的气氛，引得众人齐齐看向了他。 “教官！” 众人纷纷起身，忐忑的看着彭骥平。 “我找12号，其他人不用管我。”彭骥平笑容素来温和，抬手指了指陈忠，轻声笑道。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了陈忠，不禁疑惑，参谋长找他干嘛？ 陈忠都是愣了愣，有些忐忑的看着彭骥平，局促不安的道：“教……教官，找我有事吗？” “跟我来一趟。”彭骥平招了招手，即是转身朝外走去。 陈忠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下意识的看向了蔡义。 蔡义不由横了陈忠一眼，没好气的道：“叫你去就大胆的去啊，看我干啥？” 第146章 裁军的意义 陈忠略作犹疑，还是跟随在彭骥平身后离开了集训宿舍。 目送着陈忠离开，身后集训队员们迅速议论开来。 “你们说，12号突然被叫出去谈话，会不会这次的裁军名单就有他啊？” “12号这段时间表现越来越好，成绩越来越高，如果这时候就裁掉他，对他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 “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如果12号真被裁掉，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宿舍内的气氛瞬间嘈杂起来。 蔡义听得脸色一凝，眉头渐渐紧锁了起来。 …… 宿舍外，彭骥平带着陈忠走向了野外驻训场，远离了基地。 四周草坪平坦，视野辽阔，山林僻静优美。 陈忠跟随而来，身姿笔挺，站得笔直，宽厚的脊背渊渟岳峙，纹丝不动。 彭骥平背着双手，看了一眼远方辽阔的山林，即是回头看着陈忠道：“你觉得，这里的风景怎么样？” 这是什么谈话？ 陈忠愣了愣，反应过来，急忙回道：“好！” 看着陈忠的表现，肃穆凝重，一丝不苟，认真的眼睛里分明藏着紧张，彭骥平顿时笑了起来，和蔼道：“你不用紧张，我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的。” 不说还好，一说陈忠反倒不自然起来了。扭捏的看了彭骥平一眼，他讪讪的笑了笑，浑身肌肉反倒崩得更紧了些。 彭骥平有所觉，便也打消了继续安抚的念头，笑容收敛，神情变得严肃，盯着陈忠道：“你知道，一个国家，想要山河完整，风景优美，需要什么吗？” 陈忠目光闪了闪，心底意识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认，不禁心跳都是加速跳动了起来。 在彭骥平的注视下，他揣揣不安，犹豫着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彭骥平也不在意，自问自答：“是国家的强盛，是人民的安康。” “那你又知道，怎样才能让国家强盛，才能让人民安康吗？” “是军人的勇敢，是军人的守护。只有军人抗下外敌入侵的威胁，承担建筑国防，守卫边疆的职责，国家才会安稳，人民才能安居乐业。” “所以，军人，是每个国家都必不可少的存在。而军队，则是军人的家庭，是军人存在的象征。” 彭骥平背着双手，背对着陈忠，看向远方，自问自答，自顾自说，也不在意陈忠的反应。他没盯着陈忠一直看，担忧后者会紧张而没能听进去他说的话。 “国家日渐强盛，承担的国际压力便也越来越大，受到外敌的威胁就越来越多。每当这个时候，我们都需要成长，军队都必须要跟随着时代进步，去陈革新。” 说到这里，彭骥平回头看着陈忠，问道：“我知道，你肯定得到了消息，知晓了军区裁军命令的公布。” 嘎噔！ 陈忠心头一跳，暗道果然，参谋长素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此番找自己，果真有事。 裁军，难道名单上有自己？ 陈忠心绪纷飞，脸色都是隐隐苍白了些许。参谋长的话，分明藏着言外之意。 看着陈忠的脸色变化，彭骥平即是知晓前者的心绪，又转过头，背对着陈忠，淡淡问道：“你知道，部队裁军，是为了什么吗？” 陈忠沉默，一声未吭，神色彷徨，思绪纷飞。 彭骥平自问自答道：“裁军是为了部队能够更好的发展，是为了国家能够更加繁盛，是为了让人民能够更加安康。裁军是时代进步的必然经历，是军队去陈革新的必要策略。” “你能明白国家的难处，和上级的苦心吗？” 彭骥平又转过头，郑重的看着陈忠问道。 陈忠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定定的看着彭骥平。 彭骥平叹了口气，并未责怪陈忠，依旧自问自答：“如今，国家日渐强盛，军事实力倍增，在国际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这一切，皆源于我国科研事业取得了巨大成果，对他国造成巨大威慑，从而才有了如今的国际地位。” “可是，这一切的背后，都需要极其庞大的经济资金支持，需要耗费极其高昂的军费支撑，才能够拥有今天这样的绝对影响力。否则，即便我**人再多，再如何悍勇，缺乏精妙武器，甚至连最基本的温饱都做不到，你觉得，国家安稳还怎样维持下去？” “所以，现如今国家外在辉煌，但仍不能松懈，需要时刻提高警惕，督促部队发展，跟随时代进步。” “而部队减员裁军，即是国家为军队发展进步制定的一项战略性决策。部队减员，节省下部分军费开支，从而用以军事科研事业，培养更优秀精锐的战士，继续维持国家的安稳，人民的安乐。” “长此循环，在此基础上加强训练，才能够让军队更好的新陈代谢，与时俱进。” 说到这里，彭骥平郑重的盯着陈忠的眼睛，语重心长的道：“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聪明人，你的脑子绝对不笨。所以，我相信我说的这些话，你都会明白，也都能够理解。” 陈忠定定的看了彭骥平一眼，沉默半晌，终才强忍着酸楚，道：“教官放心，我会服从组织安排，服从上级命令。” “好，我记住你说的话了，我相信，你会说到做到，言而有信。”彭骥平欣慰的颌首一笑，随即笑道：“那么，我们可以正式开始，谈谈接下来的事情了。” 接下来的事情？ 陈忠情绪一滞，有些不明所以，教官不是说裁军的事情吗？难道不是裁我的吗？ 错愕交加之际，则听彭骥平的解释徐徐传来：“刚收到消息，这次裁军命令传达，各集团军连夜商议，最终决定，109师、122师、134师、177师等被重点整编。而177师商讨后决定，将308团红军连做主力裁员。” 陈忠眉头一挑，心底嘎噔一跳，暗生出一股不安的感觉。 心绪忐忑间，则见彭骥平面不改色，神情无波的继续讲道：“177师日前正式发布公告，308团红军连将被取消编制，红军连集体官兵全员整编。” “什么？” 霍然间，陈忠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第147章 约谈陈忠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取消编制？”陈忠情绪激动，大声质问起来。 彭骥平急忙抬手制止：“12号，你一定要冷静，不要冲动。这样的结果，确实让人心痛，不只是你，每个红军连的兵恐怕都会难以置信。” “不过，177师有这样的决定，也并非没有道理的。师部高层做出这样的决议，肯定是有必然的原因的。” 陈忠眼眶都是红了，语气都是带着浓浓鼻音：“什么原因？什么道理？红军连好好地，又没犯错，凭什么要取消编制啊？” 彭骥平叹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额头，道：“12号，你是个聪明的人，你不会不懂其中的关键。不可否认，红军连成立多年，算是部队内历史最为悠久的部队之一。多年来，为国家立下了汗马功劳。” “但是，部队需要发展，需要与时俱进，不能固步自封，永远的固守陈规。所以，才有了去陈革新的原因。” “红军连虽然是英雄连队，但却是纯步兵连队，这在当今时代里属于落后的建制。所以，这次去陈革新，目标落在红军连，乃是必然的结局。” “才不是！红军连也能打胜仗，红军连的兵也能上战场！”陈忠红着眼睛咆哮。 “12号，你要是这样的态度，那可就蛮不讲理，有些胡闹了。”彭骥平见状，严肃训斥。 陈忠脸颊抽搐，猩红的目光闪烁着愤怒，他紧咬牙关，死死地攥着拳头。 彭骥平满脸严肃，深沉的盯着陈忠，面对后者愤怒的目光丝毫不让。 终于，陈忠瞥开了视线，错开了彭骥平的目光，压着情绪，低声问道：“张连呢？他去哪儿了？” “张连长连任期满，适逢其会，所以，师部安排他正式转业。”彭骥平如实告知。 陈忠十指攥拳，指节都是青白，掌指间传出咔咔声响。他沉默了，垂下了头，一言未发。 彭骥平看着陈忠，郑重道：“这次我找你来，就是想要告诉你这个消息，同时转告你，张连长让你继续努力，好好表现，争取留下来。这是他唯一的期望，也是他对部队唯一的寄托。” 连长…… 陈忠咬着牙，猩红的眼中遏制不住的翻滚起了泪水。 彭骥平上前拍了拍陈忠的肩头，语气转暖，轻声道：“12号，张连长对你一直十分重视，多次跟草头鹰沟通，拜托草头鹰能将你带出头。你要记着，好好干，别辜负了张连对你的期望。” “只有你越来越优秀，彻底的成长起来，能够独当一面，张连才能够走得安心，走得潇洒。你要对得起张连对你的这份寄托，对你的希冀，你，明白吗？” 陈忠再也遏制不住，站在原地，无声痛哭。 …… 红军连集会，从晌午召开到了中午，足足两个多小时，由沈俊武向红军连班级以上干部讲话，做集体思想工作。 当集会结束，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流露出伤感，眼眶通红，似哭过一样。 沈俊武在高德邦的陪同下准备告辞，但张光辉却是做主张，吩咐炊事班准备酒菜，生拉硬拽留着沈俊武和高德邦吃了午饭。 一餐饭，张光辉可劲灌酒，众人拦都拦不住，让得高德邦无奈的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 沈俊武不饮酒，高德邦则是陪着张光辉浅饮了几杯。 午后，沈俊武即是借故离开，高德邦随同而去，红军连这才静谧下来。 但沈俊武和高德邦没走多远，就听到了红军连驻地，传出张光辉放声咆哮的嘶吼。 …… 夜枭基地，集训宿舍。 众人围聚在一起，商讨着彭骥平叫走陈忠的目的。 蔡义坐在铺位上，静静地听着，眼神却是十分深沉，沉默不言。 哗啦！ 宿舍门帘被掀开，陈忠自外走了进来，残留着红肿的眼眶清晰可见，引得众人瞩目，纷纷沉寂，嘈杂的宿舍瞬间静谧下来。 陈忠一声不吭，爬上铺位即是蒙头不起，什么话都没说，惹得不少人讶异连连。 众人窃窃私语，揣测纷纷。 韩孝犹疑片刻，起身走向陈忠的铺位，伸手拍了拍陈忠的肩膀，小声问道：“12号，出什么事了吗？能不能跟兄弟们说说，也好给你出出主意。” 陈忠不说话，蒙头不语。 韩孝不禁愈发好奇，凑上前去，追问道：“你要是有什么事，跟兄弟们说说，只要力所能及，咱们做兄弟的，都会挺你。” “谢谢……” 陈忠将脸埋进枕头里，传出一声回应。 “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吧，憋在心里，你难受，兄弟们也看得着急。说出来吧，把不开心的事情分享出来，让大家帮你分担一下。”韩孝蛊惑道。 “我没事，首长。” 枕头里传出陈忠带着鼻音的声音。 “你这家伙，咋这么倔呢？有什么话不能跟我们说的？你闷着，搞得兄弟们好心焦啊。”韩孝不禁戳了陈忠的腋下一指，没好气的道。 陈忠动弹了下，仍旧没有说话。 韩孝皱了皱眉，想要继续追问，佟礼起身，拉开了他。 “行了，安静下吧，让他好好的静静，你别多事了。”佟礼示意韩孝道。 “切，我哪是多事？我分明是想帮他分忧解难。”韩孝辩解道。 “分忧解难？就你？你丫的就是好奇心作祟。”佟礼鄙夷道。 “喂喂喂，29号，你别乱讲啊，小心我告你诽谤啊。我韩孝行得正坐得端，像是那么没品的人吗？”韩孝顿时叫道。 “你不像，因为你压根儿就是。”佟礼没好气的回了一声，即是转头躺回了铺位，懒得和韩孝继续斗嘴。 气得韩孝手指着佟礼，半晌说不出话来。最终不得不作势哼了一声，闷头坐在旁边铺位。 “吁！吁！吁！” 则在此时，集合哨吹响，嘹亮尖锐。 众人纷纷起身，收拾着行装陆续冲出了集训宿舍。 蔡义落在最后，拍了陈忠的屁股一掌，淡淡道：“集合了，别躺尸。” “嗯……” 陈忠瓮声瓮气应了声，即是抬起手臂擦了擦眼睛，才翻身下床，整理着行装，随同蔡义身后，赶往集合场。 第148章 曹英的感觉 下午的训练，一切照旧，过程中亦没有什么状况发生，显得很平静。 陈忠依旧保持着认真，训练期间没有异常表现，和负责训练的鬣狗保持着互动问答，积极主动的表现，反倒更加富有激情。 瞭望台上，曹英和彭骥平用望远镜观察着陈忠的表现，目不转睛。 许久，彭骥平率先放下望远镜，笑道：“现在放心了吧？” 曹英闻言，这才收起了望远镜，但眉头依旧紧锁，死死地盯着陈忠的背影，他沉默片刻，犹疑道：“我总觉得，这家伙不会就这样沉默下去的。” “头儿，会不会是你太多心了啊？”彭骥平费解道：“12号虽说有些倔，但多少还是明事理的人，不会如21号那样倔强。而且，以12号的性子，我不觉得他能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一个生性怯懦的家伙，即便有闹腾的心，也没有闹腾的胆吧？ 曹英瞥了彭骥平一眼，随即又看着陈忠的背影道：“不要小看他。” 若是换做以前，曹英必然也会觉得陈忠就是本性怯懦，但自从和张光辉聊过之后，他才发现，陈忠的性子，不是怯懦，而是懂得隐忍。 并且，张光辉也是郑重的提过，陈忠表面看起来的怯懦，实则是隐忍带来的犹豫。正因为犹豫，缺乏果决，故而就给人一种怯懦的感觉。 一个敢和敌人同归于尽的兵，会怯懦吗？ 一个敢当着众人面咆哮发浑的家伙，会怯懦吗？ 一个敢熬夜温习功课，受着严寒冷冻也坚持不断的家伙，会怯懦吗？ 曹英越想，越觉得陈忠这家伙不好捉摸。 思索片刻，曹英扭头看向彭骥平命令道：“盯紧他，特别是晚上，记得让各地岗哨提高警惕，加强巡视。” 彭骥平愣了愣，反应过来，不禁疑惑：“你的意思，12号，可能在晚上有动作？” “提高警惕，总是没错的。”曹英没有肯定，却也没有否定。 他慢慢地，开始觉得陈忠越来越有意思了。 下午的训练，一直没有异常，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对的苗头。陈忠一直坚持，直到解散。 一天的集训结束，洗过澡，换洗了身干净衣服，陈忠即是趴回铺位上，蒙头睡去。期间一言未发，一声未吭。 即便是韩孝跟他打招呼，他都是勉强的笑了笑，然后擦肩而过，选择性无视。 “诶，12号这是什么情况？居然敢无视我？”韩孝错愕，膛目结舌，这家伙的表现有所异常啊。 佟礼瞥了一眼趴在铺位上的陈忠，随即看向韩孝，叮嘱道：“也许是有什么心事，一时没有想开吧，你别吵吵，让他安静一下。” “嘿，这家伙居然也会藏心事？真是稀奇古怪得很。”韩孝低笑了一声，随即扭头看向众人，小声道：“你们说，是不是裁员名单上，有12号的名字，所以……” 众人皆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抬头看向了韩孝，后者的这个猜测，他们皆都有过。 “如果事实是这样，那我表示很理解12号的心情，也为12号表示不值。”14号方仁则是插话道：“12号一直都很勤勉，吃苦耐劳，他的进步，都是大家明眼所见的。” “眼看着奋起直追，胜利就在前方的时候，却突然被裁员，这样的遭遇换做谁来，只怕都会难以承受。至少，若是换做是我，我怕是早已经大吼大叫，难以做到12号这样的沉稳。” 方仁言辞诚恳，说得头头是道，引得不少人都是附和着点头，表示赞同。 “恐怕不是被裁员那么简单！” 却在许多人都认同的时候，素来沉默寡言的38号李智开口，打破了沉寂，道：“如果12号被裁员，那么，他应该被通知淘汰，现在就应该收拾行装，离开训练基地了。” 霍然，众人大惊，纷纷看向了李智，这个瘦骨嶙峋，看起来营养不良的家伙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啊。 李智坐在铺位上，依靠着床头，手里捧着一本时尚杂志，他的目光一直都落在杂志上，并未看着众人。 察觉到众人注视，李智也保持着十分镇定的姿态，一眨不眨的盯着杂志，自顾自的讲道：“裁军过程十分复杂，从中央批示文件开始，军区司令部下达执行命令，各集团军负责督促，师旅级相关部门负责执行方案及行动。” “这其中涉及的过程很多，从名单确立，还要经过各项调查，档案批示，层层递进，才会到最后正式裁减。如果12号真的被确认裁员，那么他现在应该返回原部队接受师部调查，等候档案批示，及最后通知。” “按照规章制度，是需要这样的过程的。而12号却并未被通知离开，反倒依旧执行训练任务，所以，我大胆猜测，12号被裁员的可能性为0。” 李智神情平静，镇定自若，目光始终盯着时尚杂志，一脸的漫不经心，语气却充满了笃定。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由深深地凝视着李智。这家伙的分析，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韩孝眨了眨眼睛，不由叫了声我的妈，随即满脸崇拜的看着李智追问：“那兄弟说说看，12号可能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表现得心事重重的？” “不知道。”李智很干脆的回答。 韩孝笑容一僵，要不要这么干脆？你做个假想推测不行吗？ 正觉尴尬时，李智声音再次传来：“也许，都是我们想多了。” 想多了？ 不少人错愕，目瞪口呆。 众人纷纷沉默下来，彼此对视，皆都不明所以。却没人发现，趴在铺位上的陈忠，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沉默了片刻，众人则是放开了这个话题，不再在意，继而换着其他话题闲聊起来。 蔡义躺在陈忠的下铺，双臂枕头，眼睛盯着上铺床板，似有所思的样子显得分外深沉。 雷诚在斜对面的下铺，倚靠在被褥上，目光扫了一眼陈忠，偶有异色，似乎亦是在思索着什么。 时渐推移，渐渐地，深夜降临，众人相继睡去，集训宿舍内陷入了静谧。 终在此时，趴在铺位上似早已睡去的陈忠，小心翼翼的撑起了头，谨慎的打量了一眼四周。 第149章 陈忠出逃 集训宿舍一片黑暗，静悄悄地，每个人的呼吸都悠远绵长，分明是陷入了熟睡的状态。 万籁俱寂，陈忠小心翼翼的爬起身来，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下铺躺着熟睡的蔡义，确认没有惊扰醒后者，他才放心的暗暗的松了口气。 一路摸黑，溜出了集训宿舍。 借着昏暗的路灯，陈忠观察着基地状况，确认巡逻队的分布，他则是偷偷摸摸的潜入阴影处，顺着各地视野死角及监控死角，朝着夜枭野外驻训场摸索而去。 他一路都走得分外小心，谨慎的样子专注极了，似乎深怕稍不注意就会暴露了自己。 但殊不知，他的一切行动，都已经被曹英和彭骥平看个正着。 瞭望台上，灯光漆黑，阴影处，曹英和彭骥平举着望远镜，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陈忠的潜行。 陈忠猫腰前进，挑选着各地死角位置，每一步都走得分外小心。 奈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这家伙，还真是有动作啊？”彭骥平放下望远镜，又好气又好笑。 曹英亦是放下了望远镜，淡淡道：“我说过，不要再小看他。” 彭骥平脸色一黑：“亏得头儿你英明睿智，有所防备，咱们提前在这儿观察。否则，如果坐在监控室监视，未必就能够发现得了他的行踪。” 在夜枭集训，学习了那么久，陈忠的成长不可谓不高。这家伙居然都将潜伏侦察活学活用，反过来对付他们了呢。 可惜，姜还是老的辣，他经不住曹英会揣摩。 不然，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陈忠真可能潜伏出逃。 二人站在瞭望台上，并未行动，只是观察着陈忠的动向。 彭骥平不禁疑惑：“大半夜的，这家伙难道真的要摸回红军连？” 曹英没有回答，保持着观察的姿势。 彭骥平撇撇嘴，有些无语凝噎。 沉默片刻，彭骥平问道：“头儿，如果12号被抓住，你会怎么处理他？” “不知道。”曹英干脆回答。 彭骥平嘴角抽了抽：“他这算不算逃逸？” 曹英沉默，未作回答。 彭骥平也没再看曹英，举着望远镜，盯着陈忠的动向，悠悠道：“按照军纪，在服役期逃逸的兵，可被处以记大过，通报批评的行政处分。视情节严重的，甚至可以被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要不要这么较真？”曹英扭头瞪着彭骥平。 彭骥平弱弱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咕哝：“是你跟我讲的，仁慈是会害死他们的……” 曹英嘴角抽搐，脸颊肌肉都是痉挛了下。 …… 夜枭基地，野外驻训场。 陈忠摸索到了场地边缘，在凹地处匍匐下来，此地阴影笼罩，且在监控范围外，属于安全潜伏点。 匍匐在地片刻，陈忠才悄然抬头，打量着四周。他在下午训练时，就记住了驻训场的监控探头分布情况，脑海里就开始推算离开的路线。 他准备穿过野外驻训场，越过射击靶场，就可以逃离夜枭基地的监控区域。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 他要回红军连，回去探望连长。 这是他的目的，但是又害怕跟曹英提出来会遭到拒绝，而且也不符合集训规则。所以，他准备私自离开，大不了在天亮前再赶回来就是。 观察了一圈野外驻训场，确认周围并无异常，也没有发现什么状况，陈忠即是匍匐前进，顺着边缘位置，准备突围。 一路摸索匍匐，绕开一个个监控探头，穿过了野外驻训场，并顺利绕过靶场，即是抵达靶场后面的山丘下。 陈忠停歇了下来，一路紧张的心情让他满头大汗，且呼吸都是变得喘息。神经紧绷，精神高度集中，让他有种疲惫不堪的感觉。 基地瞭望台，曹英和彭骥平时刻关注着陈忠的动向，眼看着陈忠顺利抵达靶场后的山丘位置，彭骥平吐了口气。 “他果然去了那里！”彭骥平很是意外的道。 “他也只有走这里！”曹英淡淡的收起了望远镜，漫不经心的道：“他每天训练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那条路线，周围的环境，地理位置他都已经牢记在心。如果他真的有行动准备出逃，走熟悉的路线，无疑最安全。” “而且，野外驻训场和靶场紧邻，两地位置又缺乏监管，仅有监控探头把控。只要避开监控探头，顺利出逃的希望是很大的。” 曹英说得平静，显然是早已预料到的。 “头儿，你是12号肚子里的蛔虫吗？不仅知道他会出逃，连他行动的时间，和出逃的路线都推算得如此准确。”彭骥平满怀无奈的道。 “愿赌服输，下个月我的衣服，你洗定了。”曹英看也没看彭骥平。 彭骥平不由横了曹英一眼，无语凝噎。 曹英没在意彭骥平的眼神鄙视，拉开了无线对讲机，发布命令：“注意，夜猫子已经出洞，做好准备。” “收到！” 靶场背后的山丘下，两道披着吉利服的身影一左一右潜伏在死角处。二人集中精神，严防死守，只要陈忠敢从这边冒头，他们就将第一时间展开抓捕。 而对于此地的埋伏，陈忠却并不知情，他心情有些激动，眼看着出逃在望，不免有些浮躁起来。 他深吸了口气，随即屏住了喘息，紧咬牙关，准备动身翻过这座小山丘。 却在此时，一道身影自陈忠侧方壕沟里窜了出来，抱住陈忠的颈脖，一个懒驴打滚，连带着一起摔回了壕沟中。 陈忠心头大惊，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反手一肘朝着后方撞去，直击对方软肋。刚有动作，一只手掌即是按住了他的手肘，化解了他的攻击。 同时，一道压低嗓音的低喝传入了陈忠的耳朵：“是我！” 话音落下，背后钳制陈忠的身影即是松开了手，一把将陈忠推翻在地。 “哥？” 听到声音，陈忠翻身而起，猛地回头，即是看到蔡义一身作训服，满脸冷峻的盯着他。 看着蔡义的行头，陈忠不由惊疑：“你……你来做什么？” 第150章 蔡义出援 靶场背后的壕沟中，蔡义坐在地上，靠着沟壁，瞥了陈忠一眼，不禁冷声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走了，会是什么结果？” “我……”陈忠脸色一糗，有些唯唯诺诺的垂下了头。 他知道，一旦被抓住，就将被打上逃兵的烙印，会被遣返回原部队接受处置。 蔡义脸色冷漠，盯着陈忠冷笑：“你以为，你很聪明？你觉得你的计划天衣无缝？还是自以为是的认为，你的行动无人可知？” “哥，我没有！”陈忠急忙解释。 “没有？嘿，我看你是自信得很呢。”蔡义冷冷一笑：“你信不信，只要你翻过这座山丘，你就会被立马抓捕回来。” “我……”陈忠犹豫起来，不敢笃定。 “蠢货！” 蔡义没好气的骂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行踪早就暴露了？还一副自以为是的神神秘秘，搞得好像无迹可寻一样。” 陈忠没再吭声，只是将脑袋垂得更深。 “你知道你怎么暴露的吗？”蔡义问道。 陈忠看了蔡义一眼，默默地摇了摇头。 “你的情绪表现得太明显，前后反差那么大，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够看出你有问题。”蔡义冷哼道：“你以为，整个集训队就只有我看出来吗？” 陈忠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再次默不作声的垂下了头。 “哼！” 训得陈忠没脾气，蔡义方才哼道：“有事为什么不说？” “哥，我……我不想牵累你。”陈忠如实解释。 “我说过，既然老子认了你这个兄弟，就他妈没怕被牵累。你瞒着老子，是嫌弃老子会碍手碍脚吗？”蔡义冷冷的瞪了陈忠一眼。 “不是这样的，哥，我没那意思。”陈忠连忙摆手解释：“我……我自己太笨，我……我怕……我怕自己做不好，会连累你。” “到底什么事？”蔡义没跟陈忠深究隐瞒的问题。 陈忠顿时沉默地垂下了头，犹豫片刻，最终方才吞吞吐吐的解释道：“裁军命令下来了，彭教官告诉我，红军连……红军连将会被全员整编，连长……连长也会被安排转业。” 说到最后，陈忠都是忍不住的红了眼眶，声音都是开始带着哭腔。 蔡义闻言，心头一震，冷漠的脸色迅速瓦解。他定定的看着陈忠，终于明白后者的情绪反常为什么会这么大。 嚅了嚅嘴，蔡义追问：“所以你深夜出逃，是想回红军连，探望张连长？” “嗯……”陈忠小声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你可以去跟曹英提出交涉，请一天的假，也比私自出逃好吧？”蔡义不禁斥道。 “我怕……怕曹教官不答应，而且，训练期间请假离队，不符合规矩，我……我不想曹教官为难。”陈忠解释道。 “你是怕别人在背后嚼舌根，说你拼关系吧？”蔡义冷漠的拆穿了陈忠的谎话。 陈忠目光躲闪，默不作声的垂下了头。 自从上次被人说成是关系户，知晓了曹英也是出自红军连后，陈忠就格外忌惮和曹英近距离相处。 甚至，平时看到曹英，陈忠都是下意识的绕着走。因为，他太怕别人忽视掉他的努力，而误会他是靠着关系才坚持下来的。 这也是今晚陈忠宁愿私自出逃，也不去请假的原因。不论他向谁请假，都必然逃不掉别人的恶意揣测。 毕竟夜枭基地无论谁请假，都少不得需要曹英首肯。 说中了陈忠的内心想法，蔡义不由怜悯起前者，有时候，关系未必是助力，反倒可能成为牵累。 如果曹英不是红军连的兵，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或许，陈忠不会这样艰难。 蔡义看着陈忠垂着头，沮丧的样子，令人同情。他没好气的哼道：“即便你忌惮，那又如何？别人若是要说，你即便再注意，都是避不掉的。” “我知道……”陈忠小声回答。 “那你知不知道，即便你今晚顺利出逃，别人又会怎么样？会不会有人恶意揣测，是曹英故意放水，才让你顺利出逃掉的？”蔡义冷声道。 “我……我……”陈忠吞吞吐吐，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如果有人真的要恶意中伤你，即便你再怎么注意，都是逃脱不掉的。想针对你的人，无论怎样都找得到理由。 “而且，即便你出逃掉，夜枭基地距离红军连也至少有1个半小时的车程。你靠着一双腿，什么时候能回来？”蔡义又问。 陈忠沉默，无言以对。 蔡义没好气的瞪了陈忠一眼，随即拽着后者的胳膊，自壕沟站了起来，冷冷道：“跟我走！” “去哪儿？”陈忠疑惑。 “找曹英，说清楚。”蔡义冷漠道。 陈忠沉默，想要拒绝，却又难以鼓足勇气。只得随同在蔡义身后，被后者拽着返回基地。 基地瞭望台，曹英和彭骥平收起了望远镜，前者淡淡的看了彭骥平一眼，漫不经心的道：“下个月的臭袜子，你也一起包了吧。” 彭骥平嘴角抽搐了下，忿恨不已：“21号个多事鬼，怎么哪里都有他啊？” 曹英没有回答彭骥平，而是拉开无线对讲机，传达命令：“夜猫子已经回巢，解散。” 靶场背后埋伏的两道人影爬起身来，彼此对视一眼，流露出几分错愕。 “就这么完了？奶奶个熊，还以为有得玩呢。”刨地龙一把摘掉贝雷帽，满脸的郁闷。 休养半个多月，刨地龙已然伤愈出院。 同行的斑马横了刨地龙一眼，默不作声的收起吉利服，一路小跑着返回基地。 不只是靶场，越野跑道方向，基地后方，天眼和马尾蜂，鬣狗和豺狼四人也是纷纷自阴影处走了出来，陆续回返。 六个人，分作三组行动，完全堵住了方便出逃的所有地方。即便陈忠换个方向，最终也会被瓮中捉鳖。 而在此时，蔡义带着陈忠返回基地，直奔瞭望台而来，途中都未曾改变方向。 显然，蔡义早已经发现曹英和彭骥平的影踪，故而断定陈忠逃不掉，才出手阻拦下了后者。 第151章 陈忠请假 夜枭基地，瞭望台。 蔡义带着陈忠走了上去，和曹英及彭骥平面对面对峙着。 看着瞭望台上站着的曹英和彭骥平，二人手上拿着的夜视仪望远镜，陈忠的脸色就是涨得一阵通红。 他哪里会不明白，二人分明将他的所有行踪都看得清清楚楚。 若非蔡义及时阻止，他真会被逮个正着。 陈忠不禁暗暗庆幸，又对蔡义更多了感激。 正值此时，陈忠只觉手背被人拍了一下，他恍然醒转，即是看到蔡义向他使眼色，催促着他向曹英开口。 陈忠思绪一滞，呼吸都是粗重起来，他嘴角嚅动，想要开口，但在曹英的注视下，最终所有话都又咽了回去。 曹英的目光冷淡无奇，但却给了他极大的压力，总让他揣揣难安，不敢开口。 “12号，你倒是说啊！”蔡义看得揪心，忍不住低声提醒。 “我……我我……”陈忠垂着头，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小声道：“还是算了吧……” “草，你个怂货，都他妈到这一步了，你说算了？”蔡义险些没被气炸了肺。 “哥，我……我突然不想了……”陈忠小声解释，神色怯怯地瞥了蔡义一眼。 “滚你娘的蛋！” 蔡义满脸的恨铁不成钢，抬脚踹在陈忠屁股上，踹得后者一个趔趄，朝着侧方横退了两步。 陈忠不禁委屈，却是一声不吭，拘谨的低着头，站在那里如人柱拄着。 看着陈忠的样子，蔡义只觉肺都快要裂开了，一双眼睛都是分外憎恨，恨铁不成钢。但深呼吸一口气，他还是压下了活撕了陈忠的火气，转头看向曹英，开门见山的道：“教官，能不能请假？” 曹英瞥了陈忠一眼，哪会不明白二人的来意，他淡淡的背起了双手，一副审视的态度看着蔡义，漫不经心的道：“理由。” “这次裁军，红军连面临全员整编，12号想回去看看。”蔡义解释道。 “红军连的事，关你屁事？”曹英淡淡反问。 冷漠而又藐视的态度，让得蔡义瞳孔紧缩，脸色一凝，猛地瞪圆了眼睛看着曹英。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态度？ 狗草的，是瞧不起人吗？ 蔡义胸腔怒火汹涌，忍不住羞恼，双手十指紧攥成拳，指骨间咔咔作响。他双眼圆瞪，凝视着曹英：“曹英，我敬你才叫你一声教官，但你别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在我面前展现你的优越感。” 察觉到蔡义的怒火，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趋势，曹英不禁冷笑出声：“抱歉，你的卑微和渺小，还不足以衬托我的优越。” 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人了！ 蔡义圆瞪的双眼都是变得猩红，一声嘶吼，攥紧的双拳抬起作势欲打。 曹英的态度太他妈气人了，老子忍不了！ 蔡义暴躁如雷，作势欲打，可吓坏了陈忠。 脸色一变，陈忠急忙跨步上前，拦腰抱住了蔡义，将后者拖了回去。 “哥，冷静！要冷静！”陈忠急得大喊，架不住蔡义剧烈挣扎。 “冷静你娘个蛋啊！”蔡义气得破口大骂，被陈忠抱住后拖的他踢蹬着双脚，恨不能踹死曹英那狗草的王八蛋。 曹英始终面不改色，处变不惊的盯着蔡义和陈忠，直到蔡义消停下来，他才淡淡冷笑了一声。 “怂货！”曹英鄙夷的声音，深深地刺激着蔡义的骄傲，让得后者额头青筋凸显，面目变得狰狞可怖。 如果不是陈忠拦住了他，估计他会冲出去抬拳打在曹英的脸上。 眼看着报复无望，蔡义一脚踹在陈忠屁股上，怒气冲冲的斥道：“12号，你听到没？人家在骂你怂货啊，怂货，你知不知道？” 陈忠被踹得趔趄，前扑了一步，转过身来看着蔡义，他脸色涨得通红，但眼神却是一片死水，出奇的平静。 “草！” 蔡义气得恨不能撕了陈忠，他忍不住暴跳如雷的吼道：“12号，你他娘别忘了，你的张连长还在红军连等着你，红军连全员整编，他将转业，也许，这将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见他，你明不明白？” 连长…… 陈忠的脸颊明显抽搐了下，十指紧攥成拳，眼中的平静终于被打破，掠起了丝丝波澜。 “你别忘了，张连长对你的厚望，别忘了张连长是如何照顾你的。在他最后的一段路上，你连送他，都不敢去吗？”蔡义冷冷呵斥。 陈忠紧咬唇齿，嘴唇却是忍不住抽搐，宽厚的身影都是隐隐颤抖。 蔡义盯着他，曹英盯着他，彭骥平盯着他，三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陈忠紧攥双拳，渐渐地，一双眼睛都是爬上红润，眼眶微红，隐隐有泪雾朦胧。 “怂货，难道你要让张连长抱着遗憾离开吗？”蔡义怒斥，上前转过陈忠的身体，然后一脚踹在陈忠的屁股上，将后者踹得趔趄扑近了曹英面前。 “告诉他，你的想法，你他娘倒是说啊！”蔡义扼腕痛斥。 曹英冷冷地凝视着陈忠，目不转睛，神色不变。 面临着曹英近乎审视的态度，陈忠心底怯意浮生，脚步虚浮，忍不住的又想要后退开去。但蔡义的呵斥传入耳内，张连长的音容笑貌在脑海里徘徊，亲切和蔼的样子，让陈忠的心底仿佛又升腾起了无尽勇气。 一股倔性，似乎自骨子里涌现，让他本就涨红的脸愈发红润，甚至都蔓延进了耳后根，及整个颈脖。 “教官，我想请假，我要回……回红军连！” 陈忠咬着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只是，他终究有些怯意，目光微垂，没敢直视曹英的眼神，且声音略显细微，不够铿锵。 蔡义见状，深吸了口气，只觉受到的羞辱都是值得的。愤怒的脸色一朝散去，眼神中掠过一丝欣慰。 还不算太废，还好没彻底失望……蔡义松了口气。 曹英瞥了蔡义一眼，随即目光落在了陈忠的身上，他一言不发的凝视着陈忠，端详了许久，看得陈忠都是心浮气躁，有些快稳不住气势的时候，曹英终于是开口。 “我允许！不过，却有个前提！” 第152章 曹英的心思 “什么前提？” 陈忠愣了下，没想到曹英居然会同意。反应过来，他按耐不住惊喜追问。 曹英淡淡的瞥了陈忠一眼，面无表情的道：“算是一个条件！” “教官，你说，我一定做到！”陈忠攥紧了双拳，振奋的看着曹英，目光坚定的道。 他有些激动，有些亢奋，有些惊喜，有些难以遏制的躁动，以至于情绪高涨。 曹英深深地看了陈忠一眼，端详了片刻，方才淡淡说道：“只要你能在这个月考核里，综合评分排入前五名以内，我就准你的假期。” “月底？”陈忠脸色一变。 “不用操之过急，裁军命令虽然下达，但持续过程还有一段时日。至少，这个月内，不会彻底定下来。”曹英知晓陈忠的担忧，淡淡的解释了一句。 陈忠呼吸一滞，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身后的蔡义。 “看什么看？答应他啊！”蔡义不由斥道。 陈忠双拳攥得更紧，指节都是阵阵青白，他瞪着眼睛，看着曹英重重点头。 “我答应！月底考核，我会争取进入前五！”陈忠郑重的保证，声音难掩铿锵。 曹英闻言，微微颌首，神情依旧平静。 陈忠定定的看着曹英，犹豫了下，还是小声的说了一句：“教官，我希望这次，你能够说话算话，言而有信。” 他害怕曹英又是在故意整蛊他，害怕曹英又以各种理由搪塞他，他怕极了。 曹英瞥了陈忠一眼，脸色冷淡：“你要是不信，可以滚蛋！” “我信！” 陈忠急忙回答，哪还敢表示质疑。 “下去吧！”曹英瞥了陈忠一眼，下达了逐客令。 陈忠立正，敬了个军礼，这才转身，脸上浮现笑容，喜滋滋地看着蔡义。 “没出息！” 蔡义横了陈忠一眼，淡漠转身，蹭蹭蹭跑下了瞭望台。陈忠紧随其后，二人相继消失在了夜色中，溜回了集训宿舍。 目送着蔡义和陈忠返回，彭骥平这才竖起了大拇指，在曹英面前比划道：“高！头儿就是头儿，这招鼓舞士气的手段玩得真溜。” 曹英没好气的横了彭骥平一眼，“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嘿，当然是夸，你见过有这样损人的吗？”彭骥平嘿嘿低笑。 曹英没再深究这个问题，扭头看向了集训宿舍方向，吸了口气，淡淡道：“玉不琢不成器，12号是块好玉，可要是不雕琢，也难成大器。” “哟，啥时候，头儿居然改变看法了？”彭骥平一副讶异的表情笑道。 曹英淡淡嗤笑了声：“我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小瞧过任何一个兵。” 彭骥平嘿嘿一笑：“这话我信。” 曹英也绝对不是那种处处展现优越感，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如果他的人格有问题，也断然不可能受到夜枭战士的敬崇和爱戴。 能让刨地龙那种暴躁性子的倔牛都死心塌地的服从，曹英的人格魅力绝对不简单。 彭骥平回味着先前曹英的态度，不禁笑了起来：“这么说，头儿是故意的？先前针对21号，也是有意而为？” 曹英微微颌首，彭骥平恍然，明白了曹英的心思。 “21号性子太傲，脾气太冲动，稍有不慎，都有可能酿成大祸。不过，他的军事素质却是极高的，特别是狙击天分，很让我喜欢。” 曹英徐徐解释：“如果可以磨平掉他的菱角，改掉他冲动的脾气，我相信，21号可以成为一名狙击王者，成为战场上的死神。” “并且，21号极重义气，又富有责任感和个人担当，如果由他做狙击手，我百分百可以放心的将后背交给他守。” 从蔡义维护陈忠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得出来，蔡义此人的性格有极高的责任担当，极富义气。 真看不出来，头儿对21号的印象居然这么好…… 彭骥平第一次听到曹英说出心里话，也是第一次听到曹英对21号做出正面评价。他略感讶异，思索片刻，忽然回味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 猛地扭头，看着曹英问道：“因为21号的担当和责任感，所以你让12号跟着他，是想让21号将12号带出来？”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算12号再怂，我想他总能耳目濡染到些东西。”曹英并未掩饰自己的想法。 “嘿，倒是有意思了！” 彭骥平不禁笑出了声：“看他俩的关系，12号分明对21号极为推崇，21号教的东西，他肯定不会拒绝，乐意学习，其学习效果估计比我们教的都还要大。” “这只是第一个想法！”曹英淡淡道。 “噢？头儿还有第二个想法？”彭骥平不由讶异的挑起了眉头。 曹英颌首道：“我想让12号跟着21号学习，但又何尝不是想让21号跟着12号学习？” “跟着12号学习？头儿，你别逗我！我承认12号不差，如果好生教导，以后也能成器，不过，目前的12号，能有什么值得学习的地方？”彭骥平不由惊疑。 “我说过，不要再小瞧他。” 曹英瞥了彭骥平一眼，解释道：“12号表面看起来怯懦，但随着观察，我发现他更多的是缺乏自信。这才是他致命的缺陷，也是我让他跟着蔡义的主要原因。” “不过，12号身上的优点，却也不少。吃苦耐劳，勤勉踏实，且心思细腻。这些东西，恰恰是21号目前所缺乏的。另外，最可贵的是，12号沉得住气，这恰是21号最缺乏的东西。” 彭骥平闻言，不由细细回忆起这段时日以来，有关于陈忠的表现。渐渐地，他恍悟点头，似有所感。 同时，也霍然明白，了解了曹英的用意。 “头儿是希望，他们俩取彼所长，补其所短？”彭骥平看着曹英问道。 “差不多是这样吧。”曹英淡淡回答。 彭骥平不由笑开了声：“这么看来，头儿对12号也是寄予厚望的嘛？如此说，头儿是笃定了12号在月底考核中稳入前五咯？” “不好说，还没发生的事情，谁说得清？” 曹英淡淡的笑了笑，虽未承认，但明显是选择看好的。 第153章 抢眼的陈忠 一夜再无话，静谧到天明。 第二日，集合哨吹响，集训依旧。 众人随着哨声翻身而起，条件反射的起床集合，陈忠和蔡义不约而同起身。 不少人睁着朦胧睡眼，都是有些讶异的看了陈忠一眼。因为今天的陈忠表现又有了明显的不同，情绪亢奋，激情澎湃，一副激动遏制不住欣喜的样子。 “12号，你是吃了‘春’药吗？情绪咋这么高昂？”韩孝不禁狐疑的调侃了一句，惹得不少人哈哈一笑。 陈忠脸色不由红了一下，并未多话，只是嘿嘿憨笑了一声。 韩孝倒也没有追问，忙着穿衣套裤，整理被褥，不一会儿即是随着队伍陆续冲出了集训宿舍。 队列集合，陈忠站在队列内，看着曹英督促整队，他抿了抿嘴角，眼中闪烁着坚定，神情间流露出异常坚决的色彩。 曹英看了陈忠一眼，一掠而过，并未表现出太多在意。 一声喝令，晨练开始，众人纷纷冲向越野山道。起初还保持着阵型，但渐到最后，队伍陆续稀松，体能稍弱的开始减慢下来。 陈忠却是瞅了瞅左右，突然一个箭步，越过身前的队友，然后撒开丫子一路狂奔，跟头牛一样，横冲直撞。 没多久，就远远地将队伍甩在了身后。那迅猛的速度，看得不少人诧异连连，惊愕交加。 12号今天是真吃药了吗？他在发什么疯？ 唯独蔡义嘴角抽搐了下，你丫的力争表现也不至于这么生猛吧？ 体能训练无疑是陈忠的长项，这家伙的体能素质可以说是整个集训队伍内最好的。一场25分钟的晨练，一路狂奔，陈忠跑了足足25里多地。 晨练结束，陈忠依旧生龙活虎，尽管满头大汗，依旧情绪高昂，显得亢奋异常。 “怪物！” 不少人都是瞪了陈忠一眼，这家伙的体能总觉得像头牛一样。 晨练结束，即是十分钟早餐时间，依旧是各类活物野味儿。这回没让蔡义抢先，陈忠第一个窜出去，抓住一只活鼠，一刀扎死，活鼠叽叽叽的挣扎叫唤了一阵。 待得彻底停止挣扎，陈忠直接剥开皮囊，从中挖出血淋淋的生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搞定一大块，陈忠并没有退回，反倒继续蹲在那，吃了一块又一块，足足生吃了一只活鼠。 “呕！” 原本众人经过半个月的折磨，都逐渐的开始适应了这种血腥味道。可是，看到陈忠那样狼吞虎咽时，不少人却都是忍不住的再次作呕。 12号，你要不要这么饿？ 到最后，陈忠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收起军刀，还将两只手上沾染着的鲜血都给添得干干净净，这才心满意足的返回队伍。 退回队列时，他抬头和曹英的目光对视了一眼，不禁咧开嘴笑开了花。 曹英只是淡淡地横了陈忠一眼，未做丝毫评价。 10分钟用餐时间结束，即是每日不变的侦察作战基础知识理论辅导训练，为期两个小时。 辅导课程上，今日由天眼负责授课，他照着做的笔记陆续讲述，时不时的穿插问题，调动着队列情绪。 陈忠每次都是举手回答，积极争先，但凡是有问题，都必答，且都对答如流。 “教官，侦察作战时期，侦察战士不仅需要对敌方展开情报侦察，更需要在条件允许内对敌作战，从而保证侦察顺利。” “不过，侦察作战并非是为了作战而作战，而是为了侦察而作战。所以，侦察作战的真正意义是为了对敌做出情报侦察，而非是对敌作战。除非在紧要关头，不可避免的情况下才会主动开启战斗。” “侦察作战主要适用于敌后侦察行动，包括但不限于斩首突围、穿凿战线、长途奔袭、诱敌深入等行动。” 课程最后，陈忠更还积极做出补充，讲述着他的观点。 这般表现，不只是集训队员们目瞪口呆，负责训练的天眼都是膛目结舌，诧异连连。 12号今天是吃错药了吧？ 还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变得这么不正常起来了？ 天眼下意识的看了曹英一眼，却见后者并无异样，他才放心了些许。 唯独彭骥平暗暗点头，对陈忠刮目相看，内心是越看越欣慰。 这家伙要是努起力来，似乎也是蛮吓人的。 两个小时很快结束，紧接着即是为期1小时的射击训练。 陈忠笑容消失，匍匐在靶位前，抱枪校对。经过蔡义多日以来的教导，及传授的经验，陈忠尝试着校对枪械的精准度，并稍微改正卧姿。 尽可能的稳住身体平衡，从而减少对射击精准度的外在影响。 砰砰砰砰砰的枪声接连响起，一弹夹的子弹打完，天眼负责报靶。 “75环、74环、77环、78环、75环、80环……” 最高纪录，终于打入了80环。 当然，也只是运气，成绩终归是不稳定。 但陈忠并未气馁，起身验枪过后，换了新弹夹，重新匍匐下来，仔细回味着先前射击时的感觉，回忆着打出80环那一枪的感觉。 细细的体会，慢慢地回味，渐渐地，陈忠似乎找到了那种熟悉感，然后毫不犹豫的开枪。 砰砰砰砰砰！ 枪声结束，天眼再次报靶。 “80环、80环、80环、80环……” 全部准确命中80环，突破成绩震动了所有人。 “这家伙今天真是奇了怪了！”天眼都是瞪了瞪眼睛，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马尾蜂摩擦着狙击步枪，深深地看了陈忠一眼。 虽说陈忠目前的射击成绩距离夜枭的最低要求都还差了一段距离，但这种拼搏和努力，却可以让他逐日追上来。 只要不气馁，不放弃，迟早有赶超众人的一天。 天分再好，也少不得勤勉坚持。 射击训练结束，即是高空索降。陈忠紧随队伍之后，按照要求，动作规范的迅速索降下来。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重复着，表现得十分显眼。 索降过后，即是野外生存知识辅导。 对于理论，陈忠依旧没有怕过，各类理论资料他早已经记得滚瓜乱熟，倒背如流。在课程上，表现亦是格外抢眼，都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愤慨。 12号，你他娘这是要逼死咱们啊？ 第154章 不耻下问 上午训练结束，陈忠几乎是惹得天怒人怨，不少人看待他的目光都是愤慨不已。 当然，这种愤慨倒不是嫉妒或者恶意，只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无奈。他们其实也很想如陈忠这样的，可是自身缺乏毅力和吃苦耐劳的决心，无法追逐上陈忠的脚步。 所以，他们难免有些羡慕，以及心底发狠，今晚也要开始加训。 陈忠的努力，众人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并无什么嫉妒。别人的成就都是需要付出，才能够获得回报的。 以陈忠那样的艰苦，有这样的表现，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太大的意外。 “兄弟，我他妈现在就只服你了！”韩孝拍着陈忠的肩膀，竖着大拇指道，嘴角挂着无奈的苦楚。 “嘿嘿……”陈忠只是憨笑。 韩孝无奈的看了陈忠一眼，小声道：“不过，兄弟啊，以后你能不能尽量收敛点？我们都知道你厉害，都知道你努力了，可是你这么刻苦，总显得我们很堕落啊。” 陈忠脸色一红，都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33号，滚蛋！” 佟礼路过，一脚踹在韩孝的屁股上，撵走了后者，为陈忠解了围。 撵走韩孝，佟礼笑着看了陈忠一眼：“12号，别听那混犊子瞎扯，你表现不错哦，继续加油，相信你会成为我们队最出色的兵。” “谢谢首长鼓励，我会继续努力的。”陈忠重重点头，嘿嘿憨笑。 佟礼笑着点点头，和陈忠擦肩而过。 队伍解散，冲进餐营，陈忠打好饭，张望了一眼，很快搜索到了蔡义的影踪，在角落处默默用餐，他急忙端着餐盘走了过去。 “哥？”陈忠嘿嘿喊了一声。 蔡义头也没抬，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表现不错。” 难得的一句夸奖，让得陈忠喜不自禁，有些讪讪地挠了挠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蔡义依旧没有抬头，甚至都没有看陈忠一眼，一边吃饭，一边讲道：“按照你今天的表现，我想你其他各项训练都不差了。无论是体能素质，或者理论辅导，都明显已经赶超了众人，除开我在外。” “唯一不足，就是射击训练尚有欠缺，距离夜枭最低要求的85环还差了一段距离。另外，你这个月目前最大的短板便只有综合格斗了吧？” “今天17号，距离本月训练结束还有12天，你目前最关键的则是需要将射击训练达到及格，再就是将综合格斗掌握规范。只要你这两点追上来，想要达到目的，就稳操胜券了。” 蔡义为陈忠做着分析，让后者明白了自身的不足和缺陷。 “好在这个月的训练都还算简单，目前还没有什么实践性项目，所以你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提升自己。不过，你不要大意，你今天的表现，已经深深地刺激到所有人的骄傲，小心别人奋起直追，最后又将你甩在身后。” 蔡义郑重叮嘱，再三告诫：“所以，后面的几天，你只能更努力，更刻苦，不能有丝毫的懈怠放松。否则，后果自负。” “如果你这个月的成绩还是垫底的话，那么下个月你必然留不下来，只有被淘汰的结局。而且射击和综合格斗这两样技能极耗时间，并在侦察作战中十分重要，可以说是判定一个战士优秀与否的标准。如果你做不好，淘汰你是必然的。” “我知道！”陈忠点点头，笑容消失，脸色多了几分凝重。他没有骄傲，反倒倍觉压力。 “你能明白就好，我也相信你不会因为这点小成绩就沾沾自喜。”蔡义很满意陈忠的态度，微微颌首道：“这几天，射击上的训练，你可以随时找我，我不介意给你做辅导。至于你其他的短板，我恐怕帮不上忙。” 其他的短板，无疑是指综合格斗。 蔡义的综合格斗虽然不差，但明显还没有到那种为人师，指点他人的地步。所以，他没敢自大的表示教导陈忠，也未必能够在短短12天时间内教出来。 毕竟，要力争前五名，所需要的付出，和要达到的成绩是极高的。 “哥，那我咋办？”陈忠不由彷徨。 蔡义闻言一顿，放下餐勺，终于是抬头看了一眼陈忠，没好气的道：“还能怎么办？既然不懂，那就要不耻下问。” “问谁啊？”陈忠讪讪问道。 蔡义横了陈忠一眼，道：“谁最擅长，自然就问谁了。” 陈忠恍然，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对面角落一个人坐着的雷诚。 他所欠缺的就是综合格斗，而整个集训队伍内，综合格斗成绩最突出的则是雷诚。后者明显是个练家子，有武功底子在，所以对格斗这门训练十分的热衷。 雷诚似乎察觉到了被人盯梢，本能抬头，循着感觉投来了目光，冷硬五官配合着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冷酷，让得陈忠不由讪讪的笑了笑，急忙收回了视线，转过了头。 看了蔡义一眼，陈忠不禁忐忑的道：“27号最擅长综合格斗，可是，他那么冷傲，我……我有点怕。” “怕什么？还怕他吃了你吗？”蔡义冷冷道。 “不是，哥，我怕他不同意，不想教我。毕竟，我笨嘛。”陈忠小声回答。 “他不同意，你不知道去说软话啊？你不知道说些恭维话吗？不知道去恳请人吗？死缠烂打，软磨硬泡的计谋你懂不懂？”蔡义横眼道。 “那样合适吗？”陈忠讪讪地看了蔡义一眼。 蔡义不由眉头一挑，冷冷笑道：“咋的？刚有点小成绩，你就觉得自己是个大爷了啊？膨胀了？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自以为是了吗？” “不是……不是那样的，哥，我没那意思。”陈忠脸色涨得通红，慌忙摆手解释，他哪有那个意思啊，只是胆怯，不敢靠近雷诚那样冷傲的人。 整个集训队，雷诚都是独来独往，除开当初被淘汰的刘信外，他就没跟集训队其他人多说过什么话。 陈忠本就缺乏自信，所以面对这样的人，他就很难鼓起勇气去结交，难免也就有些畏缩。 第155章 蔡义对赌雷诚 蔡义也很傲气，不过他是外冷心热，故而傲在外，但骨子里却是十分亲切的。只是不善言辞，不喜表达，所以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但只要相处一段时日，却都会发现，蔡义的心肠很好的。 不过雷诚的傲就给了陈忠不一样的感觉，他总觉得雷诚有些桀骜不驯的态度，且个性深沉，让人看不出深浅。 当然，陈忠也没觉得雷诚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后者虽然冷酷桀骜，但却并没有做什么恃强凌弱的事情，也没有丝毫针对他人的恶劣表现。 只是个人形单影只，表现得太孤僻了些，独来独往，给人一种骄傲自负，不好亲近的感觉。 因此，陈忠不免迟疑，心底很忐忑。 “万一他始终不答应怎么办？”陈忠小心翼翼的询问蔡义。 蔡义没好气的看了陈忠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冷淡道：“那你就自己想想，你连你们张连长最后一眼都看不到的时候，你怎么办？” 张连…… 陈忠呼吸一滞，脸色一僵，忐忑的心绪一阵慌乱。 蔡义并未在意陈忠的心情，匆匆吃完午饭，端着餐盘即是离开了，独留下陈忠一个人在原地食不知味。 …… 午餐结束，中午有一个小时休息时间。 集训宿舍内，众人都陆续返回了宿舍，准备午休一下。 雷诚双臂枕头，仰靠在被褥上，闭目假寐。 陈忠掀帘而入，即是一眼看见了雷诚，他站在门口，有些迟疑，十指紧握，后又松开，又再紧握，复又松开，来回循环往复，尽显犹疑不决的内心。 蔡义躺在铺位上，瞥见陈忠的样子，也看到了后者投来的求助眼神，他直接视若无睹，背转过身，独留下一个背影给陈忠，冷漠的侧躺在铺位上，懒得搭理。 什么事都得靠自己，我能帮你一时，却帮不了你一辈子。 而且，让我去帮你求他？别做梦了！ 蔡义暗暗冷哼，心底不屑一顾。 察觉到蔡义视若无睹的态度，陈忠最后一丝希冀都被彻底打破，他不由得紧握住了十指，深吸了口气，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我要回红军连，我要回去看张连，我要冲进考核前五…… 陈忠暗暗咬牙，心底无数次告诫自己，最终他鼓足勇气，终于是走向了雷诚。 “27号，你睡着了吗？”陈忠小声的喊道。 雷诚睁开了眼，一动未动的看着陈忠，扫了一眼忐忑的后者，淡淡问道：“有事？” “嗯……”陈忠小声的应了声，并点了点头。 “说！”雷诚惜字如金的道。 陈忠顿时紧张起来，心绪忐忑到了极点，一颗心仿佛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有些彷徨的看了雷诚一眼，方才吞吞吐吐的道：“我……我我……我想……想请问你，可不……可不可以教我综合格斗？” 雷诚不由认真的看了陈忠一眼，似乎有些讶异后者的请求。他沉默片刻，不禁皱眉，道：“为什么是我？” “因为……因为综合格斗你的底子最好，表现也最突出，成绩最好。”陈忠如实解释。 “我为什么要教你？”雷诚冷淡的追问。 “我……我我我……”陈忠顿时不知所措起来，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一张脸色都是涨得通红起来。 为什么要教他？为什么啊？ 陈忠思绪纷飞，僵立半晌都是找不到答案，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佟礼看着陈忠的尴尬，不由看向雷诚笑道：“27号，12号这么刻苦努力，虚心求教，你要是有那能力，就教教他吧。大家都是兄弟，同在屋檐下，理应互帮互助嘛。” “没兴趣。”雷诚闭上了眼睛，冷漠的回绝。 这般生硬的态度，让得佟礼都是尴尬得很。 陈忠站在原地，更是局促难安，不知所措。 蔡义侧躺着身，听到雷诚的回绝，他不由哼了声，冷冷笑道：“我看是有些人压根儿没那能力，怕教不出来，误人子弟，所以才故意装出来一副清高的样子吧？” 蔡义的话针对性分外明显，傻子都听得出来他在怼谁。 雷诚骤然睁眼，冷锐的目光看向了蔡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双眼显得极为的明亮。他盯着蔡义的背影，冷冷道：“有种你再说一遍。” “咋的？你还要动手啊？”蔡义转过身，毫不畏惧的直视着雷诚的目光，冷冷道：“说你咋了？老子说的就是你，没能力就别装逼，自个儿乖乖认怂，说你教不出来就是了，哪来那么多的屁话？” “激将法吗？”雷诚冷冷一笑。 “就你？也配老子激将？真是笑死老子了，你咋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你什么鸟样？居然值得老子激将你？”蔡义顿时讽笑起来。 咔咔！ 雷诚双拳紧握了起来，蔡义的嘴巴不可谓不毒，这王八蛋的嘴是吃过屎的吗？ “瞪什么瞪？咋的？不服啊？你要不服，有种跟老子打个赌？老子让你输到哭。”蔡义横眼哼道。 雷诚脸色铁青，咬了咬牙，冷冷道：“你想赌什么？” “简单，就赌你教不教得出来12号的综合格斗。只要你能让他在月底考核前突破平均成绩，就算你赢。你要是做不到，那就是你输。”蔡义淡淡的解释。 “还说不是激将？”雷诚冷冷嗤笑。 “怎么？怕了？如果怕了的话，你就跟大家伙承认，你就是个怂包，一个只知道装逼的怂包。只要你承认，我就原谅你，不跟你斤斤计较。”蔡义漫不经心的冷笑道。 “怕？老子从娘胎里出来就没怕过。别以为你吃过屎的嘴，随便说两句乌烟瘴气的话就可以侮辱我的智商。告诉你，这个赌，老子跟你打。”雷诚冷冷一笑。 “爽快！那老子就拭目以待。”蔡义冷冷一哼。 “我要是教出来了呢？”雷诚冷冷问道。 “你想怎么做？”蔡义淡淡的瞥着雷诚。 “简单，跪下来，向我磕头道歉。”雷诚微微昂头，冷冷一笑。 霍然间，蔡义眉色一沉，脸色铁青。 第156章 雷诚授学 跪地磕头？ 这不是摆明了故意为难人么？ 雷诚这是显而易见的在羞辱蔡义，报复后者的挑衅。 蔡义脸色难看至极，冷冷的凝视着雷诚，他嘴角嚅动，眉眼冷漠，透着浓浓锋锐。 “你是想跟我闹大吗？”蔡义冷冷问道。 “怎么？这么点的小条件都不敢赌，你还说你有多厉害？切，只知道耍嘴皮子的蠢货，就你，也配跟我打赌？滚回去撒泡尿照照，看清你那怂样再来跟我说话。”雷诚冷冷的嗤笑一声。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雷诚这是将蔡义先前的讽刺原封不动的照还了回去呢。 蔡义气得脸色铁青，只觉肺都要炸了，不由冷哼一声，冷冷道：“好，我跟你赌，你要是真教出了12号，磕头道歉又咋样？” “说话算话？”雷诚冷冷一笑。 蔡义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扫了一眼宿舍众人，大声道：“今天老子就当着众位兄弟的面把话撂这儿，27号要是教得出来12号的综合格斗，那老子就跟他磕头道歉，请求原谅。一口唾沫一个钉，老子要是反悔，不得好死。” “哥！” 陈忠神情震动，不禁失声，想要上前劝阻，却见蔡义抬手制止了他。 冷冷的瞪了陈忠一眼，蔡义冷哼道：“你闭嘴，没你什么事儿，这是老子和他之间的赌约，你闪一边儿去。” 陈忠驻足，不禁眼眶泛红，倍觉感动。 跟蔡义有过亲密接触的陈忠哪会看不出来，前者分明是在故意激将雷诚，希冀着后者能够尽心尽力的教导他。 蔡义素来喜欢口是心非，刀子嘴豆腐心。这般表现，压根儿是不想让陈忠觉得亏欠或者歉疚，不愿给他造成什么心理负担。 瞥见陈忠泛红的双眼，蔡义冷冷哼道：“你也别嘚瑟，他未必教得出来你，想让我蔡义跪地磕头，他怕是还没那个本事。” “那咱们手底下见真章，拭目以待。”雷诚冷冷一笑，嘴角不禁多了几分玩味之色。 “我等着看你的笑话。”蔡义冷冷一哼。 雷诚没再搭理蔡义，甚至也没看陈忠一眼，即是躺回了床上，双臂枕头，闭目假寐起来。 蔡义躺会铺位，也没再多言，侧转过身，懒得看陈忠，假装睡去。 陈忠站在宿舍内，左看一眼蔡义，右看一眼雷诚，手足无措的僵在那里，不知该作何是好。 宿舍内众人纷纷摇头，亦很无奈，蔡义和雷诚的争锋较劲，由来已久，二人自初识开始，似乎就没有消停过。 只是，前段时间由明争进入了暗斗，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了一段时间。现在嘛，又死灰复燃起来，表现得反倒愈演愈烈。 众人倒也没有劝说，大家都是聪明人，也看得出来蔡义故意挑衅的用意，分明是在给陈忠制造学习的机会。 所以，大家也都保持着沉默，无声观望。 中午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下午的训练接踵而来。 下午第一堂训练科目即是特种爆破，这项训练陈忠倒是把握得**不离十，渐入造化，了如指掌。 特种爆破很复杂，但一旦搞清先后顺序，及注意事项，则就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陈忠靠着死记硬背，对各类理论知识倒背如流，记得滚瓜乱熟。所以，在实践操作时，自然临危不乱，表现得十分的井然有序。 虽说陈忠的表现不算多么突出，但却也十分利索。行云流水的布置，井然有序的从容，皆都被刨地龙看在眼里，不由大为称赞。 曹英始终督促着训练，关注着陈忠的表现，看着后者渐入佳境，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特种爆破训练结束，队列集合，赶往泥潭，即是开始综合格斗训练。 按照两人一组分组，相互交换，进行对练磨合。 陈忠和蔡义一组，雷诚和李智一组。不过，今日雷诚却是撇弃了李智，走向了陈忠。 淡漠的看了蔡义一眼，雷诚冷冷道：“38号交给你了。” 蔡义没有回应，一声不吭的转身即走，将陈忠留给了雷诚。 雷诚取代了蔡义的位置，面对面站在陈忠身前，冷酷的目光盯着陈忠，淡淡道：“今天开始，我负责和你对练，记住，你必须全力以赴。在我跟你对练，对你辅导的期间，不许叫喊，不许服软，一切按照我的命令来。不然，趁早滚蛋。” “是！”陈忠没有拒绝，尽管很紧张，却依旧答应下来。 为了冲进前五，为了请到假期回红军连看望张连，再苦我也能吃，再累我也能受。 陈忠默默地攥紧了拳头，深吸了口气，竭力的平息着忐忑的心绪。 雷诚端详了陈忠一眼，随即做好防御姿势，冲着陈忠勾动手指，示意道：“来，攻击我，让我看看你目前的训练成果。” 陈忠没有说话，咬紧牙关，深吸口气，随即一步跨上前去，右勾拳打向了雷诚的脑袋。 “嘭！” 雷诚双臂横起，架住了陈忠的勾拳，双臂交叉朝外推卸，轻而易举的卸掉了陈忠的拳头。 “再来！”雷诚示意道。 右勾拳落下，陈忠左勾拳再起，打向了雷诚的腹部软肋。雷诚见状，微微俯身，双手合十，依旧挡住了陈忠的左勾拳。 “再来！”雷诚又一次示意。 陈忠收回勾拳，提起膝盖撞向了雷诚的小腹，后者一如既往，双手下压，直接按住了陈忠的膝盖，将后者的攻势悉数瓦解。 “停！” 短短三招，雷诚叫停。 陈忠收回拳脚，站在原地，紧张兮兮的看着雷诚。 雷诚活动了下手腕，冷冷的盯着陈忠，淡漠道：“你怎么训练的？攻击效果这么差？” “对不起，我……”陈忠顿时手足无措，脸色涨得通红。 “行了，少解释！”雷诚抬手打断了陈忠，冷冷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差到哪里？” “不……不知道。”陈忠连忙摇头。 雷诚扫了一眼陈忠，冷冷解释：“差在你的拳头都是空有招式，却没足够的狠劲，完全就是花架子，搞杂耍的假把式。另外，你不觉得你每次出手时，攻击意图都表现得太明显了吗？” 第157章 陈忠的格斗缺陷 夜枭基地，瞭望台。 曹英和彭骥平站在一起，观望着整个训练场，看着陈忠的表现，接受着雷诚的格斗教学。 默默地看了一阵，彭骥平放下望远镜，不禁笑道：“27号综合格斗的成绩最突出，在这项训练中一直都名列前茅。12号有他照顾，估计成长会突飞猛进。” “那可未必！”曹英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 “怎么说？你不是一直都看好12号的吗？”彭骥平诧异的挑了挑眉头。 “我从没小瞧过他，而是就事论事，12号的体能素质很出众，强得没话说。但自身骨骼太硬，肌肉夯实而导致灵活度下降。这样一来，他的肢体动作就缺乏柔韧性，远不及其他人。”曹英解释道。 “综合格斗讲究什么？一击必杀的快速解决战斗！而一击必杀讲究的窍门是什么？是学会对自身的力量掌控，及肢体协调柔韧运用。” “说白了就是刚柔并济，刚与柔相互协调，才能够将自身力量完美释放。而12号的骨骼粗硬，肌肉夯实缺乏灵活度，所以他的肢体协调时缺乏柔韧性。如果爆发刚猛，倒是可以，但遇到死缠烂打的敌人时，他必然不敌。” 曹英郑重的说着，让得彭骥平眉头渐渐凝重。 沉默片刻，彭骥平摩挲着下颚道：“27号的格斗路数也走刚猛型的，12号跟他学，岂不是走偏了？” “暂时不急，他连走都没学会，哪还能跑得起来？”曹英淡淡摇头。 最基本的格斗路数都没掌握，还能学得会刚柔并济的法门？ 雷诚基本掌握了格斗路数，故而在这项训练中成绩最突出，但他依旧无法掌握刚柔并济的法门。 所以，曹英不急，暂且由着雷诚教授，待得陈忠学会基本的格斗路数后，再来指正关键。 夯实了基础，再来指正学习，到时候突飞猛进才是必然。 当然，前提是陈忠能够顺利的从雷诚手中出师。 在曹英和彭骥平交流的期间，雷诚即是叫停了陈忠，开始为后者指点不足。 陈忠忐忑极了，站得笔直，紧张兮兮的看着雷诚。 则听雷诚的声音十分冷酷，盯着陈忠道：“你的拳太软，空有招式，却无力量，跟那些花拳绣腿搞杂耍的没什么两样。” “我们学习综合格斗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制服有着武装反抗力量的敌人。说简单点，就是为了杀人。杀人的拳头，必须有着足够的力量，只有力量足够，才能够制服敌人，让敌人丧失反抗力。” 雷诚攥着拳头，在陈忠的面前挥舞了一拳，刚猛的拳头横挥而过，带着呼的一声劲风，刮得陈忠都是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 “说你的拳头软，并不是说你的拳头不够硬实，软，指的是你出拳时发挥出来的力量，缺乏一种内在的厚实爆发力。用直白点的话讲，就是你打人时缺乏狠劲。” 雷诚耐着性子讲述：“也许是你性子太犹豫不决，也或许是你心有怯意，所以出拳时不够果断，自然而然就少了那股狠劲，硬碰起来也就软绵绵的。” “如果你想要让自己的格斗能力提升，那你首先就得端正你自己的心态。学习格斗，是为了杀人，而不是花架子做摆设。记住这点，每一次出拳时，就果断点，狠辣点，摆出一副要杀死对方的气势来。” 陈忠认真的听着，津津有味，孜孜不倦的学习着。他将雷诚说过的话一字一句的都记在脑子里，仔细回味，咀嚼着其中的意思。 不过，听到杀人二字时，他的心头多少还是有些颤栗，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下。 雷诚稍稍停歇了片刻，由得陈忠回味了下，他方才接着讲道：“另外一个缺陷，就是你格斗时，攻击的意图表现得太明显，过早的暴露了你的拳脚路数。” 陈忠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雷诚，凝神贯注的听着雷诚的讲述。他有些不太明白雷诚所说的意思，所以希冀着听得清楚。 雷诚淡淡的瞥了陈忠一眼，讲述道：“你难道没有察觉到，你每次攻击前，都会习惯性的暴露你的出拳方向，或者攻击路数吗？比如，你出拳时，都会习惯的倾动身体，以摆动臂膀挥动拳头。” “这种方式你表现得明显，让我一眼就能够看出你要使用什么攻击方式，勾拳，重拳，直拳，一目了然。而且，出拳方向也都赤‘裸’裸的暴露在我面前，让我完全能够提前做好格挡，防御住你的攻击。” “这是我们对练时我故意让你，如果我们是敌人，我是完全有能力后发先至，将你率先干掉的。” 雷诚说话可完全没有留情，直白又干脆，让得陈忠脸色涨得通红。 “你可能觉得不信，来，我跟你演示一遍，你攻击我。用你能够想到的办法，尽力的攻击我。”看着陈忠绯红的脸，雷诚误以为陈忠不服，即是拉开距离，勾着手指示意陈忠。 陈忠有些犹豫的看了雷诚一眼，但却没有反对，深吸了口气，随即迈步上前，抬起右腿，即是一记鞭腿扫向了雷诚的腰腹。 “嘭！” 鞭腿横扫而起，雷诚却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双手轻松格挡住了陈忠的鞭腿，随即一步欺压上前，一记直拳打进陈忠面门。 嘭的一声，陈忠脑袋眩晕，只觉下颚都要被打脱臼，发出一声痛嚎，双手即是捂着下颚踉踉跄跄后退。 雷诚的拳，快、准、狠，果决又毒辣，一击命中。那种出拳的速度，让得陈忠都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踉跄退出好几步，陈忠吐了一口唾沫，唾沫里混杂着浓浓的血腥。 “看见了吧？这就是你攻击意图表现太明显的弊端。敌人一眼看穿你的路数，后发制人。”雷诚冷冰冰的讲述道。 陈忠擦了擦嘴角血迹，揉着疼痛的下颚，询问雷诚：“那我该怎么避免呢？” 雷诚上下端详了陈忠一眼，皱了皱眉，摇摇头道：“这跟你的习惯有问题，也或许跟你自身的骨骼构造有关系。有些人骨骼僵硬，肢体协调缺乏柔韧性，所以就需要摆动肢体，促使肢体协调而发动攻击。” “如果是前者，你努力克制，改掉不难。如果是后者，那我目前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第158章 男男授受不亲 雷诚的话，让陈忠不禁沮丧，神情彷徨，有些举足无措。 难道，综合格斗会成为自己的缺陷，让自己无法弥补吗？ 陈忠沮丧的想着，脸色有些慌张，如果格斗不达标，月底考核恐怕很难入前五。 正在陈忠有些颓丧时，雷诚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过还好，目前来讲，要让你格斗成绩达到平均出线的水平，倒是不难。” “真的？”陈忠眉头一挑，喜不自禁。 “只要改掉你出拳时软绵绵的缺点，并且掌握出拳路数，那么以你的身体素质，在这批集训队里出线，倒是不难。”雷诚淡淡一笑：“21号他注定输的。” 提及蔡义，陈忠的笑容便难免僵硬。 察觉到陈忠的尴尬，雷诚淡淡挥手：“好了，不提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败坏心情。现在咱们正式进入练习阶段。” “怎么练习？”陈忠跃跃欲试，热情高涨。 “当然是先培养你的气势！”雷诚淡淡道。 陈忠疑惑不解的看着雷诚，则见后者走上前来，分开他的双腿，提示道：“跨好马步，出拳！” 扎紧马步，陈忠即是出拳。 “出拳时，要喊出来，杀！”雷诚示意道。 陈忠不禁疑惑，犹豫的看了雷诚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喊啊！”雷诚冷冷瞪眉。 “杀……”陈忠小声喊了句，声音细若蚊吟。 “大声点！”雷诚不由暴喝，声若雷音，震得整个训练场的众人都是耳膜颤动，引得众人纷纷投来注视。 陈忠脸色涨得通红，被众人看得浑身不自在，可是在雷诚的冷眸逼视下，他还是咬了咬牙，喉咙里吼出来一声：“杀！” 低沉而浑厚的声音，带着一股奔腾的气势，伴随着他的拳头打了出来。 “继续！”雷诚冷冷命令。 “杀！”陈忠收起右拳，再打出了左拳。 “继续！”雷诚不断提醒。 陈忠没敢怠慢，一拳又一拳的练习着，一声又一声的低吼着。特殊的训练方式，与整个训练队伍格格不入，显得尤为的瞩目。 一时间，陈忠的训练，倒是成为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不少集训队员都会忍不住的时不时投来窥视的目光，被影响得注意力都开始飘忽起来。 “瞅什么瞅？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负责训练的鬣狗一声呵斥，这才让得众人屏息凝神，继续保持认真训练。 就这样，陈忠不断反复练习着基本的出拳方式，一拳一吼。直到这堂课程结束，陈忠的嗓子都是吼哑了，收起拳头时，两条胳膊都是酸痛不已。 特别是手臂肌肉，酸痛无力，让他双拳都是有些难以握紧起来。 综合格斗训练结束，即是日常的30公里长途拉练，陈忠背起武装，和蔡义汇合在一起。 “效果怎么样？”蔡义冷淡的询问了一声陈忠的状况。 “手臂肌肉酸痛，有些没力气了。”陈忠哑着嗓子回答。 蔡义淡淡的瞥了陈忠一眼，随即说道：“27号说的没错，你的拳太软，他让你练的是对的。不过，因为你以前出拳时缺乏这股狠劲，现在突然爆发，难免韧带拉伤，造成肌肉疼痛。” 陈忠默默点头，难怪如此。 “训练结束，去医务室找白医生帮你做下肌肉按摩，就会缓解下来的。不然，明天你连提起手臂的力量都没有。”蔡义淡淡的告诫了一声，即是快步冲出，和陈忠拉开了距离。 陈忠保持匀速奔跑，眼神却是呆滞了下来。 要……要找白医生啊？ 自从上次蔡义喊破了陈忠的心思后，他就对白露避如蛇蝎，都不敢和白露照个正面。平时见到，都是一溜烟躲得远远的。 现在，居然要主动找上去？ …… 训练结束，在鬣狗的宣布声中全员解散。 众人一哄而散，消失在集合场，蔡义亦是脱下武装，朝着集训宿舍走去。 “哥！”陈忠急忙小跑上去，叫住了蔡义。 蔡义驻足，扭头看着陈忠，没好气的道：“干嘛？” “哥，你……你帮我揉揉呗。”陈忠小声道。 “滚蛋，男男授受不亲。”蔡义果断回绝。 “哥，我不敢。”陈忠哭丧着脸。 “那你就自个儿熬着，疼死你丫的。”蔡义冷冷的笑了笑，说完即是转身，懒得搭理陈忠，独留下后者站在原地，满脸沮丧。 傻站了好久，陈忠背着武装，目光迟疑的看了一眼医务室。真的要去找白医生吗？ 脱下武装，回到集训宿舍，换洗了干净衣服，陈忠取出医用酒精，站在蔡义的床边，带着憨笑看着蔡义。 蔡义横了陈忠一眼，直接背转身去，懒得搭理。 眼看着蔡义铁了心不帮自己，陈忠只好放弃，将目光转向了佟礼。 有些怯怯地走向佟礼，陈忠挠了挠后脑勺，看着佟礼敬了个军礼，道：“首长好！” “哟哟哟，12号，你这是什么情况？”佟礼有些讶异的看着陈忠。 陈忠收回手，讪讪笑道：“首长，我……我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忙？你说。”佟礼上下打量了眼陈忠，笑问道。 陈忠讪讪一笑：“是这样的，今天格斗训练，我可能造成韧带拉伤，手臂有些酸痛无力。所以，想请首长帮忙……” “按摩下？”佟礼会意过来。 “嗯……”陈忠怯怯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啊，来，你坐下。”佟礼很爽朗的答应下来，起身示意陈忠坐在铺位上。 “嗯哼！” 陈忠刚要落座，却听到蔡义一声轻咳，声音特大，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是故意的。 陈忠动作一僵，脸色讪讪。 佟礼察觉到了异样，不由看着蔡义笑道：：“21号，你咋了？喉咙被鸡毛卡住了吗？” 蔡义没好气的坐起身来，瞪了佟礼一眼，冷冷道：“就你丫多管闲事。” “我咋啦？招你惹你了？”佟礼有些费解，不明白蔡义的针对为何如此莫名其妙。 唯独陈忠脸色涨得通红，有些举足无措。 好在蔡义倒是并未点明，佟礼也并不知情，所以倒是没有拒绝为陈忠按摩。于是，无形中化解了陈忠的尴尬，让得陈忠对佟礼感激不尽。 第159章 教你玩游戏 有着佟礼帮忙做肌肉按摩，陈忠第二天训练时影响倒是不大，肌肉酸痛消失，状态恢复得很不错。 接连三天下来，陈忠都是在雷诚的督促下进行着气势训练。一拳一拳的练习，一声接一声的吼着，如此反复。 三天过后，陈忠出拳的气势明显有了初步改善。 不再如最初的软绵绵，拳动时势大力沉，带着一种狂暴刚猛的气势，算是勉强达到了雷诚的预期。 不过，对练了一个回合，陈忠依旧被雷诚打得节节败退。 “出拳路数太刻意，攻击意图太明显。”雷诚摇摇头，对陈忠的表现分外失望。 陈忠收起拳脚，有些讪讪地看着雷诚，不知该作何改观。 雷诚定定的看了陈忠一眼，片刻后，方才说道：“我现在可以肯定，你的肢体协调明显缺乏柔韧性，所以不可避免的在攻击时摆动肢体，增强协调性。这样的习惯，便导致了你暴露自己的攻击意图。” “那我该怎么改善？”陈忠有些紧张的问道。 “具体的改善方法我不知道，毕竟我没遇到过这类的问题，你恐怕需要去请教教官他们。不过，目前来讲，想要应付平均出线的成绩，我倒是有办法。”雷诚郑重回答。 “什么办法？”陈忠追问。 “加快你的出拳速度，避免给敌人留下反应的时间，甚至是后发制人的机会。”雷诚解释道。 加快出拳速度？ 传说中的快拳？ 小说里那种‘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那样的吗？ 陈忠眨了眨眼睛，狐疑的看着雷诚。 雷诚挺直腰背，认真讲道：“所谓的快，并不是多么复杂深奥的东西，你只需要牢记住一点，你的反应，你的速度，一定要比你的敌人快。这就行了！” “当你的速度超过了你的敌人反应时，那么即便你的攻击意图十分明显，敌人也是无法有足够的时间应对，也就更别提什么后发制人了。” 陈忠闻言，顿觉有理，不禁眼冒金星，迫不及待的问道：“那我该怎么训练？怎么才能快起来？” 雷诚看了陈忠一眼，并未迫切教授，而是淡淡讲述：“所谓的让你快，并不是让你只知道快打，而是需要做到手疾眼快，神经反应敏锐，本能反应迅速。这样，手和眼配合，才能够真正达到那种快的层次。” “不然，仅仅只是出拳快，你也只能够抢占先机，暂时性的压制敌人。如果敌人表现沉稳，抗住了你的攻击，一旦反击，你就会手忙脚乱，暴露破绽。” “但如果当你手疾眼快，反应迅速，神经敏锐的时候，敌人即便反击，你也能够一眼看破，并且迅速的做出应对，抓住敌人破绽，一击必杀。甚至，即便被敌人抢占先机，你也可以后发制人。” “如果能够达到这种层次，我觉得吧，即便你的肢体协调柔韧性不够，也是足以成为一位格斗高手。” 雷诚耐着性子讲解着，陈忠凝神贯注的听着，时不时点头，牢记着雷诚的话。 待得雷诚讲完，陈忠追问道：“那我该怎么训练呢？” 快速反应，确实是个难题。 雷诚却是抬眼看了一眼四周，随后匆匆离开训练场，在外折来两条纤细的树枝。摘光了树叶，留下赤条条的枝条。 “玩过打手背的游戏吗？”雷诚询问陈忠。 “没有。”自幼形单影只的陈忠可没有玩过什么游戏。 “没玩过不要紧，我教你玩。”雷诚漫不经心的讲道：“你把手伸出来，我用枝条抽你，你只管躲闪就好。无论怎样，你记住，不被我的枝条抽中你的手，就算你赢。” “不是训练吗？”陈忠有些怯怯地询问雷诚，为嘛玩起了游戏？ “这就是训练，训练你的神经反应，训练你的眼睛观察力和判断力。”雷诚淡淡回答。 陈忠疑惑的看着雷诚，眼睛里满是怀疑。 “不信？来，试试看。”雷诚神情冷淡，示意陈忠伸出手来。 陈忠半信半疑的伸出手，定定的看着雷诚，则听到后者讲道：“你只要在我枝条抽落下来前躲闪开你的手，不被枝条抽中，就算你赢。” “好！”陈忠点头。 “啪！” 话音刚落，纤细的枝条即是抽落下来，在陈忠的手背上留下一条青白的抽痕。 “这次不算，我都还没准备好呢。”陈忠急忙解释。 “准备好了吗？”雷诚问道。 “可以了！”陈忠颌首回答。 “啪！” 话音刚落，枝条再次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一条抽痕。 “再来！”陈忠不信邪。 啪！ 抽痕再现。 “再来！”陈忠不服输。 “啪！” “啪！” “啪！” 接连试了十几次，陈忠一次都没有躲开。两手手背反倒被抽出十几条痕迹，疼得他忍不住的搓了搓。 “现在信吗？”雷诚冷冰冰的问道。 陈忠闷声点头，表示服了。 雷诚这才脸色稍蔼，淡淡解释道：“这种游戏看起来很简单，但其实很讲究人的反应的。只有手疾眼快，才能够顺利躲闪开，反应迟钝的人，往往都很容易吃亏。” “这么说，我还是反应不够。”陈忠郁闷道。 “那你就好好练，练到反应够快为止。”雷诚冷冰冰的道。 “需要练多久呢？”陈忠忍不住追问。 “看你个人资质。”雷诚淡淡回答。 陈忠没再多言，咬着牙，和雷诚单独训练起来。他负责挨打，雷诚负责抽，两个人的训练依旧成为了训练场上极为独特的风景线。 持续到一堂课程结束，陈忠的手背上都是布满了抽痕，青白交加，甚至都是肌肉浮肿，疼痛让他忍不住的揉搓。 一天的训练结束，陈忠再次拜托佟礼帮忙按摩，后者也没拒绝，照旧帮忙。不过，看着陈忠一日又一日的受伤，却仍旧没有放弃，咬着牙坚守，他的内心对陈忠也不禁升起了钦佩。 谁说12号怂来着？以后谁说我跟谁急。 佟礼暗暗的佩服着陈忠的坚毅，一般人哪受得了？怕是早就选择放弃了呢。 第160章 张光辉的心愿 东南军区，177师308团。 团长办公室，高德邦倚坐在办公椅上，在他办公桌对面，红军连连长张光辉则是正襟危坐。 办公室内只有他们二人，彼此对坐着，眼神对视，高德邦有些无奈，张光辉却是满脸忐忑，紧张兮兮的看着高德邦。 沉默！ 办公室内的气氛很是沉默，沉默得有些压抑，张光辉粗重局促的呼吸都是分外明显。 高德邦看在眼里，沉默许久，终于是开口打破了压抑。 “抱歉，光辉，你转业的职业申请报告没有获得通过。”高德邦叹息道，语气很是无奈。 张光辉脸色一僵，随即希冀和忐忑尽皆消失。苦涩一笑，默默地缩回了身体，有些无力的倚靠在了座椅上。 “师部不是说了吗？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吗？”张光辉无奈道。 “这确实是师部说过的话，但你的要求，太不符合现实。”高德邦揉着额头道，“这是师部参谋长的原话。” 张光辉沉默，一时无言。 高德邦苦笑道：“光辉，你咋就这么倔呢？非得转去西部边防公安大队吗？” “我在部队干了一辈子，没其他本事，就学会了为国家和人民付出血汗。这突然让我离开，一旦闲下来，怕是浑身都不自在。所以，我想去边防公安大队，依旧可以继续我的使命。”张光辉解释道。 “我知道你的心思，所以，我尽力的和师部周旋。但是，你资历是有，等级调动却是不够，哪怕师部答应以副营级职务处理，你也去不了那边。”高德邦郑重道。 张光辉脸上的苦涩更加明显。 “那师部的安排是怎样的？”张光辉询问道。 “你也老大不小了，师部体恤你的处境，有意安排你进你们当地县政府做文职工作。”高德邦透露着消息。 “那不是让我后半辈子要憋死吗？”张光辉闷闷不乐。 “要不，去县公安局？”高德邦问道。 “我还是想去边防公安大队。”张光辉抬头，坚定道：“高团，如果你真的想帮我的话，我还是想去那边。我不挑，只要让我进那边，哪怕只是一个普通公安，我都干！” 这倔驴…… 高德邦有些头疼。 看着高德邦沉默，张光辉认真道：“高团，你是知道的，我这人闲不下来。一旦要是闲下来，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总喜欢有点事情做着，才会觉得这人生活着才有意义。” “去边防公安大队，我就想还摸着枪，还想坚持着守咱们国家一辈子。我不贪什么功劳，也不在意什么荣誉，我就想着，为国泰民安尽一份心力。” “你要让我回家干文职，那我宁愿不要这个安排，大不了我自己去考。要是考不进去，我回家种庄稼，喂猪牛也比干文职来得痛快。” 张光辉字句铿锵，态度坚决，让得高德邦眉头紧锁了起来。 了解张光辉脾气的高德邦自然深知，前者说的这番话，绝对不是玩笑。 抬头深深地看了张光辉一眼，端详着他那双毫不颤动，平静坚定的目光，高德邦叹了口气，随即自办公桌角落的文件筐里取出来一份文件简报，扔在了张光辉的面前。 “这是上级命令，军部昨日发布，下个月初的冬季军事竞赛演习，照常进行。”高德邦解释道：“这是你最后一个机会，我会争取让师部同意，红军连参与这次演习。如果你能够带领红军连取得一定成绩，我就想办法让师部给你加授功勋。” “老张，这是我能做的，最后的努力，也是你得偿所愿的最后机会。能不能把握住，我说了不算，得靠你自己了。我是很希望看到，你能够功成身退，携功而去。” 张光辉接过文件简报，翻阅了一遍，上面清晰的写明了冬季军事竞赛演习的时间地点，及相关命令。 嫣红的军部印章分外醒目，仿佛将张光辉的目光都染得分外明亮。 定定的端详了许久，张光辉才徐徐抬头，认真的看着高德邦，重重地点了点头。 …… 东南军区，夜枭基地。 每日训练依旧不断，如火如荼的训练氛围日渐高涨，每位集训队员都是激情澎湃，斗志昂扬。 陈忠接连数日，都跟随着雷诚练习着手眼反应，每天的格斗训练，他的训练都变得十分的独特。 整整三日，陈忠终于是练得反应灵敏，再没被雷诚的枝条抽中过。手疾眼快的速度，让得雷诚都是有些惊叹，只觉快要跟不上了。 “还不错！”雷诚夸赞了一声，陈忠的进步倒是略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你再出拳试试！”雷诚示意着陈忠。 陈忠讪讪一笑，跨步而立，双手握拳，即是打出了右拳。一拳擂出，虎虎生风，势大力沉不说，更带着几分迅猛。 其变化分外明显，和训练前简直是判若两人。 别说雷诚这些外人，即便是陈忠自己都是惊讶得合不拢嘴。 “接我一拳！” 正在陈忠惊讶时，雷诚的声音骤然响起，迎面一道直拳即是打向了陈忠面门。 乍然闻音，陈忠眼皮一跳，神经迅速反应，霎那锁定住了迎面而来的拳头。他急忙架臂格挡，防住了雷诚的直拳，避免了面门开花的结局。 “反应不错！” 雷诚颌首夸赞，能够在近距离下防住他的攻击，足以表明陈忠的反应有很大进步。 最初的时候，他可是连反应都来不及呢。 “再试试看！” 在陈忠略有些欣喜时，雷诚冷锐的声音再次传出，与此同时，提起膝盖猛地撞向了他的小腹。 虎虎生风，势大力沉，若是撞实，陈忠绝对得倒地难起。 感受到雷诚的攻势，陈忠都是脸色一变，前者可是没有半点留情。 慌忙间，陈忠双手合十，朝着小腹前压掌按下，同时收腹，弯腰，避开小腹。 在雷诚的膝盖撞击上来时，陈忠双手稳稳地按住了雷诚的膝盖，再次防住了前者的攻击。 不过，雷诚的力量过于厚实，依旧撞得陈忠手掌发麻，身影趔趄，站立不稳，踉跄后退了四五步。 第161章 春冬竞演 夜枭基地，瞭望台。 曹英和彭骥平站在上面，用望远镜督促着训练。 二人观望着陈忠的格斗训练，看着后者今非昔比的成绩，忍不住由衷的点了点头。 “这小子进步倒是不错！”彭骥平不禁夸赞。 曹英亦是颌首，难得的认同。 “以他目前的成绩，在集训队里倒是算得上出类拔萃了。虽说没有实战经验，但只要将27号教导的发挥正常，想来名列前茅倒也不难了吧。”彭骥平笑说道。 “还不够。”曹英摇了摇头，神情冷淡的道。 彭骥平嘿嘿一笑：“如果你是说的向张连交差，那肯定是不够。但如果你说的是获得这个月考核前五，怕是也差不远了。” “如果他只是勉强挤进前五，那也未必太差劲了些。”曹英摇着头道。 彭骥平不由一愣，头儿这是寄予厚望啊？ 曹英未做解释，只是定定的盯着训练场。 训练场中，陈忠开始和雷诚进行对练，开始手把手的教导格斗路数。 陈忠的反应和速度都发挥了出来，气势亦是得到很好的改变，唯一差劲的则是格斗路数的掌握。 雷诚对这方面倒是十分熟悉，带着陈忠一起训练，让后者获益匪浅。 陈忠激情高涨，亢奋积极，无论被雷诚如何折腾，他都表现出向上的拼搏气势，一直不曾放弃。 …… 177师308团，红军连驻地。 张光辉驾车自团部返回连队，泊好车，转身进了办公室。路径门口，略作停顿，看着负责站岗的士兵吩咐了一句：“去，叫周指导员和万副连长他们来我办公室。” “是！” 守岗的士兵急忙匆匆而去。 张光辉目送了一眼，最终推门而入，走进办公室，摘下了军帽，置放在办公桌角落，他则是拉开办公椅，随意的倚坐下来。 默默地闭着眼，假寐静候。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张光辉睁开了眼睛，看着门口沉声应允：“进来！” 办公室大门被推开，红军连指导员周彦礼和副连长万德彪相继走了进来。 “老张，这么急吼吼的找我们，出什么事了啊？”刚刚入门，指导员周彦礼即是一边摘下军帽，一边问道。 副连长万德彪跟随在周彦礼身后，圆圆的黑脸也是布满疑惑。 “坐！” 张光辉抬手示意二人落座，他起身为二人倒了两杯水，一边落座，一边问道：“动员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周彦礼端着水杯喝了一口，听到张光辉的询问，即是放下了水杯，叹了口气：“战士们的情绪波动有些大啊。” “我理解！”张光辉颌首，裁军整编这个消息，对于他们所有人来说，对于每个热爱部队的兵来说，一旦来临，都不会好受。 周彦礼没有纠缠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找我们的主要目的，应该不是询问这个吧？” 张光辉点了点头，他手肘撑着办公桌桌沿，双手捧着保温水杯，看着周彦礼和万德彪道：“我刚从团部回来，高团告诉我，下个月初的冬季军事竞赛演习照常进行，红军连会参与今年的演习赛事。” “什么？我们还可以参与？”周彦礼和万德彪齐声惊呼。 部队虽然每年都会有许多的军事演习，但春冬两季军事竞赛演习，东南军区每年也只各举行一次。 每年春冬两季时，军区则会专门抽选某集团军内部师旅级对抗，或者某两支集团军抽选对抗。 虽说每年都有演习，但演习限定名额有限，不是每支部队，每个兵都有机会参与的。 所以，能够参与一次这样的重大演习，几乎是每个兵都梦寐以求的事情，是十分珍惜可贵的机会。 红军连自组建开始，至今也仅仅参加过8次这样类型的重大演习。 眼看着整编裁员，他们早已经不抱希望，却没想到，临走前，居然还有幸可以获得这样弥足珍贵的机会。 看着周彦礼和万德彪惊喜若狂的样子，张光辉倒是很冷静的道：“红军连毕竟是英雄连队，传承久远，历史悠久。如果就这样默默无闻的离开，岂不是太对不起英雄连队的番号？所以，料想师部这样觉得，才酌情准许我们最后一次参加演习，权当留个纪念。” “如果战士们知道这个消息，想来一定会很振奋的。”周彦礼颌首笑道。 “这即是我找你们来的目的。”张光辉冷静道。 “你有什么想法？”周彦礼疑惑。 张光辉沉默了下，吸了口气，方才讲道：“我希望，在这次最后的演习中，红军连能够在部队留下一次难忘的回忆。即便我们要走，也要赢得荣誉再走。” 周彦礼神情凝重下来，郑重点头：“我会动员下去！” 万德彪察觉到了氛围的变化，急忙跟随着响应：“我会负责督促训练！” “那我就放心了！”张光辉颌首一笑：“希望，我们都可以功成身退。” 周彦礼和万德彪相继点头，凝重的神情愈发明显。 …… 如火如荼的训练紧张的进行着，日渐推移，数日一晃而过。 这晚，距离月末仅有4天时间，眼瞅着月度考核将要来临。 陈忠独自一人坐在夜枭基地操场内的排椅上，双手抱膝，默默地看着天空悬着的月牙。夜空乌云飘浮，夜色昏沉，衬托得形单影只的他愈发的孤独寂寥。 “哒、哒、哒……” 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引起了陈忠的注意，当即回头望去，即是看到蔡义双手抄兜，神情淡淡的走了过来。 也没在意陈忠的注视，蔡义直接在旁边倚坐了下来。 “哥，你也没睡呢？”陈忠问道。 “废话！”蔡义看也没看陈忠，冷淡的回答。 陈忠讪讪一笑，本能的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在昏暗的月光下，依稀可以看到他手背上仍然残留着的乌青痕迹。 那是被雷诚用枝条抽出来的鞭痕，数日而过，都还没有彻底散去。 “感觉怎么样？” 蔡义瞥了一眼陈忠手背上的伤，即是收回了目光，神情冷淡的问道。 第162章 黄花菜都凉了 听到蔡义询问，虽然冷冰冰的，但话语中的关切却是让人温暖。 陈忠讪讪一笑，忙将双手背在身后，嘿嘿道：“还好，没事。” 蔡义横了陈忠一眼，“我问的是训练得怎么样？” 陈忠脸色一糗，忙道：“比以前感觉好多了，只是，还有些紧张。” “担心过不了？”蔡义仿佛看到了陈忠的彷徨。 “嗯……”陈忠点了点头，怯怯回道。 蔡义倚靠着排椅，伸直了双腿，仰头看着月牙，淡淡道：“紧张是必然的，毕竟面对未知的事情，有些彷徨世人皆有。不过，只要放平心态，不去想那么多，一切自然就顺意了。” “月底考核就这两天了，目前也不知道具体什么规则，怎么考核，所以，我怕……”陈忠解释道。 “有什么好怕的？”蔡义嗤笑一声：“这个月的训练主要围绕什么训练的？是野外生存，那么这个月的考核主题必然是围绕着野外生存来的。” “就这么简单吗?”陈忠倍感讶异。 “简单？” 蔡义不由嗤笑更甚：“你居然觉得野外生存简单？嘿，你这话可是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了，我是该说你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该说你不知天高地厚呢？” 陈忠脸色发糗，神情讪讪。 似乎，他又说错话了。 蔡义嗤笑一声，瞥了陈忠一眼，冷冷笑道：“你所接受到的训练只是野外生存的基础，及理论知识辅导。都还没经历过真正实践，就敢口出狂言？告诉你，你这话要是让其他老兵听到了，他们绝对会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 陈忠讪讪之色愈发浓郁，都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一张脸涨得通红。 蔡义不曾留情，持续说道：“真正的野外生存，需要考究的远不只是你的胆魄，更还有你对周围环境的适应能力，及对未知危险的感应能力、判断能力、应变能力等。” “野外生存是多变性的，缺乏安全稳定性，不存在具体规律或固定模式。所以，你别以为你在训练期间将那些理论知识记得多么牢靠，就自以为是的觉得这项技能会很简单。” “我告诉你，你如果保持着这样的想法，那就大错特错。甚至，也许你离死亡也就不远了。” 蔡义神情凝重，严肃告诫，让陈忠的心绪都是变得沉重起来，笑容消失，脸上多出了几分郑重。 他没说话，只是将蔡义的话语牢牢地记在了心底。 …… 夜枭基地，监控指挥室。 曹英和彭骥平对面而坐，盯着电脑荧屏，正在开展一场激烈的军事游戏竞技。 “头儿！” 正在此时，斑马自外掀帘而入，走向曹英。 曹英没有回答，视若未闻，直到和彭骥平结束了一场竞技，停歇的时间，方才抬起头来，看向了斑马。 “讲。”曹英应道。 斑马将手中的文件报告递给了曹英，解释道：“这是这个月的考核方案，你过目下。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就具体确立下来了。” 曹英顺手接过，草草地翻阅了一遍，即是合拢起来，甩手递还给了斑马，淡淡吩咐：“第三个项目，12号重点照顾。” 斑马一愣，恍悟过来，随即咧开嘴嘿嘿一笑：“明白！” “去吧！”曹英挥挥手，斑马转身而去。 送走斑马，彭骥平抬起头，看着对面坐着的曹英，疑惑道：“头儿，你不怕搞死他啊？” “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不如滚蛋。”曹英淡淡回道。 彭骥平嘴角抽搐了下，竟是无言以对。 …… 陈忠和蔡义，闲聊到夜深。 二人难得放松，如今晚这样放纵。 “考核估计就在这两天了，你注意加强下各方面技巧。一旦考核来临，切记，胆大心细。”蔡义再三叮嘱陈忠。 陈忠重重点头，将蔡义的话都记了下来。 “到了场地，也不要紧张，更不用彷徨，按照训练时你掌握的技巧知识做就是了。虽说野外生存没有固定规律可言，但那些技巧却是共通的。”蔡义讲解道。 “嗯，明白。”陈忠点头应道。 “另外，最主要的一点，记得，多注意观察。”蔡义郑重提醒。 陈忠一愣，定定的看了蔡义一眼，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微微点头。 眼看着陈忠似乎将一切都记在了心底，蔡义这才颌首，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淡淡道：“行了，回去休息了。” 说完，转身朝着集训宿舍走去。 陈忠紧随其后，一路返回，路过医务室，看着内部还亮着灯的办公室，陈忠不由略微驻足，扭头看了一眼。 走在前面的蔡义似有所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忠一眼，不由笑道：“怎么？要不要进去打个招呼？” 陈忠闻言，顿时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慌忙动身，加快脚步朝着宿舍走去。 “诶，慌什么啊？”蔡义却是嘿嘿一笑，直接一把揪住了陈忠的后衣襟，粗暴的将他给一手拨了回来。 “哥，不早了。”陈忠缩了缩脖子，有些怯怯地道。 “月亮还没落坡，不晚。”蔡义嘿嘿一笑，勾搭着陈忠的肩膀，低笑道：“走，哥陪你进去打个招呼。” “不要了，哥，明天还得训练呢。”陈忠急忙朝后挣扎，他哪肯去啊。 非得尴尬死…… 陈忠一张脸不禁通红起来。 “你怕个卵啊？咋的？她是老虎？能吃了你啊？”蔡义不由瞪眼斥道。 “不是，哥，哥，哥哥哥，你别推我，我真不去……”陈忠剧烈挣扎，通红的脸都快要渗出血似的。 蔡义见状，停下动作，不禁认真道：“丑媳妇终究要见公婆，你这么躲躲藏藏，畏畏缩缩，能一辈子啊？” 陈忠不由垂下了头，有些不知所措。 蔡义拍了拍陈忠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我跟你讲，你别以为时间还早，你还有得犹豫。告诉你，你要是不抓紧，等你做好准备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你瞧见没？夜枭这地方，狼多肉少，就这么一个白花花的姑娘。你要是不趁早搞定，那么多狼盯着，还有你吃得到的肉？” 陈忠闻言，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第163章 邀请白露 感觉到陈忠变化的心绪，蔡义嘴角浮现起一缕笑意，语气一改，淡淡道：“你别忘了，在夜枭这种精英战队，优秀的人那是一抓一大把。即便是我，都不敢说有稳胜的把握。” “目前的你赶我还差远了吧？自个儿想想，连我都不敢说稳赢的事儿，你还在犹豫什么？再不抓紧，要是让其他人抢了先机，你到时候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陈忠心绪一紧，拳头攥得更紧了些。 “趁现在还没人注意，你还不快些行动，争取抢占先机？”蔡义怂恿道。 陈忠犹豫的看了蔡义一眼，嘴角嚅动，仍旧有些忐忑。 “咋的？你这是选择放弃了吗？”蔡义疑惑道。 “不……不是。”陈忠连忙摇头。 “那你还犹豫什么？我跟你讲，你别不知好歹，占着茅坑不拉屎。你要是不吃这块肉，就赶紧让开，别瞎惦记。”蔡义不由冷声哼道。 陈忠缩了缩脖子，又默默地垂下了头。 “草，你个榆木疙瘩，真是要气死老子了，你让老子说你什么好？你娘个蛋，喜欢就去追啊，爱她就上啊，犹犹豫豫，你还是不是爷们儿？”蔡义愤怒训斥。 “现在去，我怎么说啊，这大半夜的……”陈忠缩着脖子，小声回答。 “我草，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蔡义抓起陈忠的手，拍着他布满乌青鞭痕的手背，恶狠狠的道：“这他妈满手的伤，你跟我讲你找不到理由？大半夜的咋了？夜深人静，才是发展感情的最好时机啊，你他娘的这都不懂吗？” 陈忠被说得脸色发红，急忙挣脱蔡义的手，缩回了自己的手，怯怯地背在身后。 他沉默了下，小声道：“这些……这些都是小伤，不碍事的。” 啊…… 蔡义无奈一叹，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儿上，忽然有种心力交瘁的感受。 “蠢货！”蔡义忍不住痛斥：“这些伤对你来说不碍事，但对于一个医生来说却是义不容辞。而且，你带着伤去寻求帮助，不更能激发她的母性慈爱，对你的印象不更深吗？” “你知不知道，一旦你成功的激发一个女人的母性，让她对你产生呵护的情绪，那就意味着你丫的有很大可能降服她的。” 陈忠摇了摇头，小声道：“不知道……” “草！” 蔡义气得恨不能一拳头打死陈忠。 似乎感受到了蔡义的怒气，陈忠不禁将头垂得更深了些。 蔡义死死地盯着陈忠，手指着后者，恨不能一巴掌拍死他。 但犹豫许久，他终于还是忍耐了下来，压抑着怒气，淡淡道：“去不去？” “不……不敢。”陈忠小声回答。 “你娘个蛋，你不去，老子去！”蔡义甩手一哼，转身就朝着医务室走去。 陈忠急忙抬头看向蔡义，双手攥成拳头，紧张兮兮。 蔡义却是头也没回，说做就做，他居然真的走近了医务室大门。整了整着装，抬手就要推开医务室的大门。 却在此时，医务室内亮着的灯光突然熄灭。 熄灯了？ 蔡义动作一僵，抬起的双手都是僵在了半空，满脸错愕，一副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的样子，进退两难。 “哥，白医生都休息了……” 陈忠见状，好心提醒。 蔡义忿恨回头，狠狠地瞪了陈忠一眼，顺势收回双手，气鼓鼓的扭头而去。 陈忠跟随在后，嘿嘿讪笑，一路返回集训宿舍时，一步三回头，有些恋恋不舍的张望着医务室方向。 …… 第二天，一切如常。 晨练依旧，训练不变。如火如荼，紧张焦灼。 监控指挥室，曹英和彭骥平等夜枭战士集会在一起，分别落座，各有姿势的静候着。 哗啦！ 门帘被掀开，白露一身军装，身姿笔挺的走了进来。她身材窈窕，玲珑婀娜，尽显飒爽英姿。 “曹教官，你找我？”白露走进监控室，即是看着曹英问道。 “白医生，请坐。”曹英伸手示意。 距离白露最近的马尾蜂即是起身拉开一张椅子，示意白露落座。 白露坦然坐下，并向马尾蜂道了声谢谢。 马尾蜂温和一笑，微微颌首，即是双手抱臂，站在旁边。 其他人纷纷斜靠着座椅，或把玩枪械，或把玩军刀，或拨弄军刺，皆都表现出一副闲散慵懒的样子。 唯有曹英和彭骥平正襟危坐，定定的看着白露。 在白露沉默疑惑时，则听到曹英的声音传来：“白医生，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邀请您配合，参与特别集训队伍本月的综合考核。” “需要我做些什么？”白露询问道。 曹英换了个坐姿，解释道：“本月考核主要以野外生存为主，考核时间为期三天。在这期间，我希望白医生能够主动配合我们，负责对考核人员的医疗救援工作。” “没问题，这是我的职责。”白露爽快点头，并未犹豫推拒。 “谢谢白医生的参与！”曹英由衷笑道，随即看着周围众人，招呼道：“大家鼓掌，欢迎白医生的加入！” “啪啪啪啪……”一阵热烈掌声持续响起。 掌声消停，曹英则是取出一份文件报告，递给了白露，道：“这是我们制定的本月考核方案，请白医生过目。” 白露顺手接过，认真翻阅起来。 在白露翻阅方案时，曹英解释道：“一旦考核开始，白医生就需要负责带领医疗救援小组严阵以待，整装待发，保证随时可以进行快速支援。在这三天时间里，白医生以及医疗救援小组的同志们就需要很辛苦了。” 白露翻阅完考核方案，合拢简报，颌首道：“我明白，这点事情，曹教官不用放在心上，我会处理好这些的，尽可能的保证每位考核人员的生命安全。” “那就有劳白医生费心了。”曹英起身，郑重致谢。 “这都是我应尽的责任，曹教官不需要如此客气。”白露起身回道。 曹英颌首一笑：“本月考核今日13点正式开始，时间紧迫，白医生，我就不啰嗦了，烦请你速速做好准备。” 白露敬了个军礼，即是匆匆离开了监控指挥室。 第164章 野外生存考核 中午时分，上午训练结束，集合哨吹响。 集训队迅速返回集合场，整队集合。 曹英率领着夜枭行动队战士，身穿作战服，一字排开，静候在集训队列前。而在夜枭战士队列旁边，由白露率领的医疗救援小组亦是全员集合，静默跨立。 看着曹英他们如此严阵以待，整装待发的样子，集训队众人纷纷眉头一挑，目光一闪，意识到了有情况。 果然！ 正在队伍揣测纷纷时，则见曹英走出队列，双手后背，鹰锐的目光一一扫视了一眼集训队列，朗声道：“本月各项目特别集训，到此结束。” 集训结束，则意味着考核的开始。 陈忠等人目光一闪，瞬间意会。 曹英停歇片刻，再次宣布道：“按照集训规则，为检测集训人员的训练成果，每月底都将进行项目综合考核。本月集训结束，那么，便开始检测你们的训练成果。” “本月综合考核，以野外生存项目为主题，为期时间3天。考核中，你们必须在无后续支援及补给的情况下，顺利生存3天，并完成为你们安排的单兵侦察任务。” 说到这里，曹英再次停歇了下，扫视了一眼集训队伍，继而接着道：“接下来，我讲解一下本月综合考核的行动方案及相关规则。” “本月综合考核，于今日13点正式开始，将会由基地负责将你们分别送往拟定的考核区域。考核前，基地将会分发你们以下物品：军刀、军刺各一把，指南针、小型医疗急救药包各一个，考核区草图及任务简报各一份。” “分发装备后，将由基地安排的武装直升机分批次将你们送达考核区域。抵达考核区域，你们可以自由安排时间，完成任务简报记载的相关任务。” “本次综合考核为期时间3天，于11月30日13点正式结束。完成任务后，你们需要在考核时间结束之前赶往指定地点集合。” “考核时间结束之前返回的第一人满分100分，第二人90分，第三人80分，后续归来的不分先后一律计60分。超过考核时间归来，或被救援归来的，一律不计分。” “其余计分标准，视考核表现，及相关任务完成程度综合评分。考核结束之后，统计总分，综合评分位列最后五名者，淘汰。” 当‘淘汰’两个字自曹英的口中生冷的传出来时，每个人的神情都是徐徐凝重。 冷冷的扫了一眼集训队伍，曹英即是命令道：“全体都有，解除武装！” 陈忠等人迅速反应，脱下武装，放下背囊，枪械等。 曹英挥了挥手，身后的天眼和马尾蜂上前取走了集训队伍众人的所有武装。 紧随其后，早有准备的斑马、刨地龙，和鬣狗、豺狼快步走了上来，陆续将曹英所说的那些物品分发下来。 军刀、军刺各一把，指南针、小型医疗急救药包各一个，考核区草图及任务简报各一份。 物品分发下去，曹英在队列前来回踱步，声音冷漠的提醒道：“都注意检查，分发的物品是否准确。” “准确！” “准确！” “准确！” 一时间，队列陆续响应。 “轰隆隆隆！” 物品分发结束，螺旋桨轰鸣的声音自远方山林徐徐传来，引得众人瞩目抬头，即是看到3辆武装直升机渐渐极近，降落在夜枭基地的集合场上。 “如果没有其他疑问，那就准备出发！”曹英看着队列宣布道。 队列里，韩孝愣了下，抱着任务物品，看着曹英喊道：“教官，不让我们吃了午饭再走吗？” “海参鲍鱼，龙肉燕窝，你要哪样？”曹英淡淡的看着韩孝反问。 “呃……”韩孝脸色一僵，明白了曹英的心思，顿时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还是教官自己留着享用吧。” 曹英面不改色，声音却是骤然高昂，厉声喝道：“出发！” 霍然间，集训队伍众人纷纷动身，陆续登上武装直升机。 陈忠、蔡义、雷诚、韩孝、佟礼、董德、方仁、李智等人搭乘一辆。登上机舱，直升机即是徐徐起飞，朝着指定路线飞行。 这时候，紧随而来的斑马和刨地龙则是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副副黑色眼罩，陆续递给了他们。 “都戴上！”刨地龙粗犷的声音说道。 “戴这玩意儿干嘛？不会怕咱们晕机吧？”韩孝顺手接过，笑嘻嘻的问道。 “叫你戴上就戴上，哪来那么多废话？”刨地龙回头，怒声斥道。 韩孝神情一僵，暗暗腹诽了一句，不情不愿的将眼罩戴了起来。 陈忠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也没犹疑，陆续戴上了眼罩。 机舱内氛围紧张，每个人都是沉默着，一言不发。 陈忠挨着蔡义坐着，他心情忐忑极了，忍不住的小声道：“哥，我……我有些控制不住怎么办？” “想太多。”蔡义老神在在，神情淡淡的回答。 “我没想……”陈忠解释道。 “当做训练，不必太在意。”蔡义回道。 “还是不行。”陈忠呼吸都是粗重了起来。 “深呼吸，保持安静。”蔡义声色不动。 陈忠按照蔡义的告诫尝试着，仍旧有些忐忑，只觉手心里全是汗。 感觉到几分沉重，蔡义漫不经心的道：“只要胆大心细，不慌不忙，多注意观察，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陈忠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牢记住了蔡义的忠告。 很快，当直升机抵达某个区域，即是开始下降高度，保持盘旋。 刨地龙即是扯开了李智的眼罩，打开了机舱门，示意李智准备行动。 李智一言未发，走近舱门，顺着绳索索降了下去。 送走李智，直升机重新拉高高度，继续起飞，抵达下一处区域，将方仁放了下去。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很快轮到了陈忠。 被刨地龙摘掉眼罩，陈忠有些怯怯地抬手挡在了眼前，似有些不太适应突然的光亮。 “出发吧！” 随着刨地龙示意，陈忠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一眼蔡义，随即深吸口气，索降下了直升机。 第165章 演习公布 夜枭基地，监控指挥室。 曹英率领着夜枭战士留守在这里，他双臂抱膀，站在监控器械前，目不转睛的关注着卫星定位仪系统上逐渐分散开的红点。 “飞鹰小组呼叫夜枭，飞鹰小组呼叫夜枭。”正在此时，卫星通讯内传出呼叫声。 “这里是夜枭，讲。”曹英立即回应。 “集训考核人员已经全部送达拟定考核区域，飞鹰小组任务完成，over！” “请立即返航，over！” “飞鹰小组收到！” 随着曹英命令指示，三辆运送集训考核人员的武装直升机陆续返回。 卫星定位仪系统上分散开的红点均匀分布在山林深处，意味着那些集训人员被均匀送至山林各地。 …… 延绵山林，草木茂盛，枝叶稠密。 陈忠坐在地上，用军刀正在削着一根树枝，很快手中便多了一根两指粗细的树棍。他收起军刀，提着树棍试了试手感，嘴角浮现起淡淡笑容，似乎很满意。 拄着树棍站起身来，陈忠抬头眺望了一眼四周视野狭隘的山林，他忽然眼睛一亮，自身上衣兜里取出了一份折叠的文件纸。 陈忠翻开文件纸，上面用黑色楷体字打印着几排字迹：侦察B2510地区。 “这是考核任务吗？”陈忠打量着文件纸上的字迹，他翻来覆去的观察，确认没有其他情报，他才挠了挠后脑勺。 B2510地区在哪里？ 陈忠收起文件纸，又从兜里摸出来一张手工草图，上面拟画出一副简易图。 简易图绘画得很简单，随手涂鸦，画出了一片片山林、低洼、沟壑、峡谷、沼泽等。 除此之外，则在草图上一片区域，标注着一个红点，注明着：B2510。 仔细辨认，陈忠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久，方才找准方向，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距离目的地几乎是跨越了手工草图的南北两极。 草图上没有具体比例标注，所以陈忠无法推算具体路程有多远，但目测起来的话，直线距离估计不在30公里以内。 陈忠一手拿着草图，取出指南针，辨明方向，他一手拄着削出来的树棍，即是开始动身，朝着目的地进发。 …… 同时间，另一片区域，蔡义被送至一片山谷中，两面环山，山脚一条溪流横穿而过。左右峭壁嶙峋，乱石堆砌，地理环境看起来相当恶劣。 蔡义站在溪流边，捧着清澈的潺潺流水喝了口，再洗了个手，则是坐在旁边的石地上，擦了擦手，取出了文件纸和手工草图。 “侦察C3041地区！” 文件纸上标明着考核任务，手工草图涂鸦着任务目的地。 “谁画的草图？跟狗踩出来的差不多。”蔡义腹诽了一句，即是随手将草图揉成团，收进了兜里。 他张望了一眼，地理环境，辨明方向，即是开始动身。 …… 一片沼泽地，雷诚被送至在这里，他站在沼泽中，看着四周未知深浅的沼泽，他冷硬的面颊都是浮现起几分阴霾。 倒霉催的，他被送达后，索降下来便落在了这片沼泽内。 情况比他想象中糟糕得多…… 雷诚嘴角抽了抽，却是处变不惊，站在沼泽内，从容的取出任务简报和手工草图。 “侦察D1703地区。” 任务提示，草图标明了目的地。 了解到任务指示，及分辨清目的方向，雷诚即是收起文件纸和草图，开始一步一步，小心谨慎的试探着走出沼泽区。 …… 一片深草丛中，韩孝躺在野草丛中，嘴里咀嚼着几根草根，一脸的苦涩。 “真是要人命咯，好好地干部不当，非得来这破地方遭罪，脑子真是进了水。”韩孝一拍脑门，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茫茫草野，无垠山区，我该何去何从啊？”韩孝翘着二郎腿，腿脚一抖一抖的，浑没在意什么考核。 “真是欠揍的草头鹰，午饭都不给吃，就开始考核，一点儿人情味都没得，可恨！” “早知道今天考核，昨天中午就该藏两个馒头，弄几个包子做储备。” “啊呸，真是小气得很，吃顿午饭还能把夜枭吃穷啊？” 韩孝好一阵咒骂，吐槽许久，直到心头怨气消减些许，他才翻身坐起。 “艰苦的人生还要继续，险峻的前途还是要继续，怨天尤人是没用的。哼，小爷应该好好磨砺，有了本事，才有能力好好的教训草头鹰，报复那家伙的没人性。” 韩孝自我劝诫，一边嚼着草根，一边取出任务简报和草图，翻阅了一遍，即是伸了个懒腰，撑地站起，准备行动。 …… 同时间，另一区域的佟礼也是展开了行动，在布满野草和丛林的区域内穿梭，他的步伐很沉稳，面色很从容，倒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在他手中，拿着任务草图，走一段路，则会翻阅一遍，谨慎的沿着路线进发。 …… 夜枭基地，监控指挥室。 曹英站在卫星定位仪前，白露陪同在旁，二人沉默着，一言未发，指挥室内一片静谧。 “头儿！” 这时候，彭骥平自外掀帘而入，引得曹英回头。 “出来下！”彭骥平招了招手，示意道。 曹英略感疑惑，看了白露一眼，随即大步流星的走出了监控指挥室。 “什么事？”曹英疑问。 彭骥平拉着曹英走向了角落处，甩手取出一份军报，递给了曹英。 曹英顺手接过，一眼即是看到了正中头条上标注着的新闻标题：2012年冬季军事竞赛演习照常进行，参与演习名单已批示。 目光朝下浏览，参与演习的各部队都有详细注明。 蓝军阵营： 33集团军137师302团、318团、机步1团; 37集团军166师装甲团、坦克3营、榴炮连; 红军阵营： 39集团军陆航旅攻击直升机营、177师308团、装甲步兵团、坦克连、夜老虎侦察连。 具体规划及演习地区暂未公布，具体演习时间则是12月1号13时。 曹英看完这则新闻，即是扭头看向了彭骥平，后者眉头微蹙，解释道：“刚我打听了下，这次演习，177师308团全体人员参与，包括红军连在内。” 第166章 推算数据 红军连也要参与冬季竞演？ 曹英倍感讶异，被这个消息弄得很是震惊。 略作思索，他即是平复下来，深吸口气，淡淡道：“知道了。” 彭骥平看着曹英，不禁说道：“12月1号13时竞演开始，我们这个月的考核是11月30日13时结束，如果12号表现不错，返回红军连的话，正好赶上竞演。” 曹英眉头微皱，他知晓彭骥平的意思，是让陈忠返回红军连，力争表现。 “这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让张连看到他表现的机会。”彭骥平郑重提醒。 “我知道！” 曹英只是平静的回应了一声，便转身返回监控指挥室。 除此之外，他没什么可以说的。 如果陈忠在考核中表现优秀，返回红军连，算是荣归，张连自然高兴。但若是表现不优秀呢？ 回去也是枉然！ 曹英这些话都没说，压在心底，默默期待。 希望你这家伙，别让人失望…… 曹英盯着卫星定位仪上某处方向，暗暗希冀。 …… B2区域，陈忠手拄着树棍，在山林中穿行。偶尔用树棍拍打周围草丛，一路谨慎小心。 他的嘴里咀嚼着一块树根，吸吮着树根内的浆液，消除着腹部的饥饿感。 一直走到下午15点左右的样子，陈忠方才穿过那片山林。走出山林，他即是坐了下来，取出草图。 “我一共走了6775步，我一步的距离大概是65厘米，即是0.65米。步数乘以每步距离，那我一共大概走了4千4百多米，也就是9里左右。” 陈忠掐着手指，在地上计算出了他走过的第一片山林的长度。 他用手指比划了下任务草图上勾画的长度，便又开始计算。 “草图上的距离大概是3厘米，换算成米，大概是0.03米。实际距离大概是9里，就是4500米，图上距离比实际距离，大概比例尺应该是……是……” 陈忠急忙在地上用树枝换算，片刻后，他爽快得出：“这份任务草图的比例尺大概是1：150000。” 得出结论，陈忠欣喜若狂，情不自禁的露出几分憨笑。算出任务草图的比例尺，那他就可以大概知晓他目前的位置距离目的地有多远了。 知晓目的距离，限定行动时间，那么就可以推算出自己需要保持什么样的速度，才能够准时抵达目的地，完成考核任务。 陈忠嘿嘿一笑，急忙铺展开任务草图，用手指比划，丈量着草图上的距离。 “我目前的位置在这个点，距离B2510区域大概有20厘米。图上距离除以比例尺，就是0.2米除以1：150000，大概距离是3万米，就是30千米，60里路。” “60里路，如果是平原，我大概在天黑前能够抵达。”陈忠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但也只能够嘀咕，不可能做得到。 毕竟，山林地形复杂，地势崎岖险峻，行军速度肯定远没有平原那么快。而且，陈忠目前饥肠辘辘，体能完全不如训练时期。 此消彼长，需要消耗的时间自然就大大提升了。 陈忠算出目的距离，即是陷入思考中。 “为了确保任务完成，我必须给自己留下足够的侦察时间。并且，完成任务后，还需要到达指定地点集合。” “如果完成了任务，集合的地点应该不会太远，但为了时间充裕，30号凌晨0点到12点午时，留作集合时间。” “我比较笨，侦察的时候肯定不会太顺意，所以，为了确保不影响侦察任务，我想留足充裕的时间。” “29号中午12点，到30号凌晨0点用来侦察，不知道够不够用？如果可以的话，那我就尽可能在29号，也就是后天中午12点抵达B2510地区。” “现在大概是27号下午15点到16点的样子，距离29号12点大概还有44个小时。中途我休息4个小时，留足40个小时赶路，那么我的速度就必须保持在……” 陈忠又拿起树枝在草地上计算起来。 “总距离大概是60里，行动时间是40小时，路程除以时间，速度就应该是……1.5里路每小时。也就是一个小时大概要走700多米，一分钟要走12米多。”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那平均1秒钟要走20厘米，也就是平均3秒钟我需要走一步路……” 陈忠挠了挠后脑勺，眼神不禁狐疑，这样算起来，好像没什么难的嘛？ 念头刚刚闪过，陈忠抬头看到远方一片陡峭山地，他即是收敛了轻视的念头。 “如果是在平地上，这对任何人都会很简单，但在这种及膝深的林间草丛中疾行，却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陈忠深吸口气，压下了那种迫切躁动的心绪，“哥说过，一切行动都要谨慎小心，胆大心细。” 他的脑海里回想起蔡义昨晚的忠告，原本有些躁动的心绪迅速冷静下来。他提起树棍，依旧保持着先前的谨慎，一边用树棍探路，一边谨慎前行。 …… 而在陈忠算出这些数据时，蔡义亦是推算出了各类数据。 “总距离大概是65里，目前考核剩余时间还有68个小时左右。目前暂时不知道集合地点，那就留够足够的反应时间，12个小时应该不会少。” “除掉了集合时间，总时间就还剩余56个小时。如果只是负责侦察，6个小时稳妥妥的。那我目前就还有50个小时的行军时间。” “总距离路程65里，时间50个小时，那我的行军速度需要保持在平均1.3里路一小时。” 蔡义默默心算，得出结论，他不由抿嘴一笑：“嘿，1个小时650米，1分钟大概是11米左右，1秒钟大概20厘米。” 得出大概行军速度，蔡义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即是开始动身。 同一时间，雷诚、韩孝、佟礼、李智、方仁、董德等人陆续坚定了目标，加快了速度。 监控指挥室，看着卫星定位仪上不断移动的红点，曹英等人亦是不断推算着一些数据。 “头儿，卫星监控已经连接通，考核区域的监控画面正在传输。” 正在此时，正在监控电脑前不断忙碌的天眼忽然开口，打破了监控指挥室的静谧。 第167章 人艰不拆 随着天眼的声音响起，众人的目光皆都齐齐投向了监控大屏幕，即是看到一幕幕映像陆续浮现出来。 茂盛丛林，山峰叠嶂，连绵起伏。 山中、林间、峡谷里、沼泽内，一道道身影正在长途跋涉，或急灼，或平稳，或从容，或迫切，各有表现。 他们的目的都很坚定，行走的方向亦很明确。 跋涉期间，渴了就喝溪水，或者草木浆液。饿了就吃草根，刮树皮，嚼草叶等充饥。一路走来，倒是相对安稳。 时渐推移，考核行动倒是暂无意外，每个人的表现也都平平无奇。 很快，第一天夜晚降临。 到了晚上，山林内天昏地暗，视线倍受影响。不少人陆续减缓了速度，走得更加的翼翼小心。 一路深入，直到夜半时分，监控指挥室内，曹英用卫星通讯发布了一道命令：“第三项目，行动。” 随着曹英话音落下，各地考核区域内，一道道身影快速奔走，朝着各个考核队员迅速冲去。 众人都是尚未察觉，依旧保持着前进。 那些身影不断逼近考核队员的身周潜伏，像是捕食的野狼，观察着猎物的行踪，抓住机会，疾扑而去，一击必杀。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观察清楚考核队员的行踪，即是抓住机会猛地扑出，钳制住那些考核队员，以各种格斗手段迅速制服。 不少人都是未曾察觉，猝不及防，反应不及，被过肩摔狠狠地摔在地上。后背砸落在地，砸得他们都是险些背过气去。 然后反应愈发迟钝，或被直接制服，或被一拳打晕，全程没有来得及做出半点挣扎。 D1地区，雷诚走出了沼泽，爬上了干地，他神情冷酷，生硬的面孔看不到半点情绪。直接坐在地上，用军刀挑出几根草根，细细咀嚼起来。 他已经很饿了，在沼泽中缺乏食物，目前饥肠辘辘。 草根入口，轻轻咀嚼，便有一股干涩的味道涌入咽喉，让雷诚那素来冷酷的眉目都是微微挑动，明显有些不太适应。 但他并未吐出，依旧咀嚼着，借此充饥。 却在此时，他忽然双耳一动，猛地转身，朝着旁边一个懒驴打滚，躲闪开了原位，并借势起身。 站稳脚跟，雷诚抬头，即是看到原地多出了一道人影。 先前他正是察觉到有人飞扑向他，心生警兆，才一闪而开。 “反应不错！”那道人影一身丛林迷彩服，带着奔尼帽，脸上画着迷彩，在晚上完全看不出模样。 “这也是考核？”雷诚紧盯着那道人影，冷声问道。 “你最好认真点！”那道人影呲牙一笑。 “嗯！”雷诚神情不变，煞有其事的认真点头。 那人无声一笑，未曾再多言，一步跨出，即是朝着雷诚欺身而去。 …… C3地区，蔡义猫腰前进，动作迅疾，即便黑夜时分都是并未减缓速度，马不停蹄。 突然，侧方向一道黑影飞扑而来，迅猛如虎，让得蔡义心神一跳，步伐不减，朝着旁边一个懒驴翻身，躲闪开了对方的扑杀。 站稳脚跟，蔡义冷冷地看向了那道落定的身影。借着昏暗的夜色，勉强可以看出对方的人形，只是峡谷夜幕昏暗，无法看清对方的穿着，只能映出模糊的轮廓。 “看来基地倒是考虑得很全面嘛。”蔡义不禁轻笑，语气有些玩味。 安排这么一项突然袭击，不仅考察了他们感应危险和紧急反应、应变危机的能力，以及综合格斗训练的成果。 “你倒是很聪明！” 扑出来的那道人影冷冷一笑。 “那是自然！”蔡义毫不谦虚的揽下了‘夸赞’。 “哼！嘴巴倒是够厉害，那让我试试你本事又怎样。”那道人影冷哼了一声，随即跨步上前，欺身而去。 动若奔兔，势如猛虎，带着呼呼劲风即是打向了蔡义。 …… D3地区，韩孝深入了一段距离，但路途太崎岖，他坚持了一段时间，即是坐下来歇息。 “我的个亲娘诶，累死小爷了，一个考核，要不要安排这么远啊？”韩孝喘着气抱怨。 “不走了不走了，今晚休息，小爷可不想那么赶。”韩孝就地一躺，双臂枕头，即是闭眼假寐。 沙沙声微动，一道人影小心翼翼的靠近，自韩孝头部方向摸索而来。黑夜中，那双眼睛尤为鹰锐。 假寐的韩孝双耳一动，猛地睁开眼睛，翻身而起，朝着身后方向扭头轻喝：“谁？” 突如其来的动作，反将那摸索而来的人影吓了一跳，急忙紧贴地面，稳住身影。 韩孝不由狐疑，扫了一眼那人的位置，但夜色太黑，看不清楚。他耳朵微动，屏息凝神，静静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片刻，韩孝盯着那处方向淡笑开口：“出来吧，我都已经发现你了，别躲了。” 静谧！ 鸦雀无声的林间并无动静！ 韩孝神情不变，面不改色，自信从容的笑道：“你要让我亲自揪你出来吗？” 沉默！ 压抑！ 片刻，那道潜伏准备偷袭的人影吐了口气，站了起来。 “真有人啊？我的个娘。” 看到突然冒出来的人影，韩孝脱口惊呼，下意识朝后退了两步。 敢情这家伙在玩诈唬！他娘的！ 那道准备偷袭的人影嘴角抽搐，忍不住愤慨，他被诈出来了。 “你……你想做什么？我跟你讲，你别乱来啊！”韩孝顿时警惕起来，心绪紧张的盯着那人警告道。 “你怕了？”那人走出草丛，盯着韩孝冷笑。 “哈哈，笑话，我会怕？小爷堂堂七尺男儿，胆子大着呢。”韩孝顿时浮夸一笑。 “你最高五尺三寸！”那人却是认真的应道。 “我去，你要不要这么较真？”韩孝不由撇嘴，人艰不拆好吗？ “你准备好了吗？”那人漫不经心的问道。 “干啥？”韩孝一愣。 “当然是‘干’你！”那人嘿嘿一笑，即是扑身而出，朝着韩孝欺上前来。 “我的娘诶，救命啊，非礼啊！” 韩孝转身即跑，作势欲逃，一副慌里慌张的样子全无半点章程，让得那人脸色一愣，随即不禁浮现起轻蔑冷笑。 第168章 韩孝的格斗路数 “想跑？今晚哪由得了你？” 那人心下一笑，顿时加快速度，猛冲上前，探手就要抓向韩孝的后衣襟，想要钳制住后者逃走的身影。 然在此时，却见转身欲逃的韩孝猛地止步，一个巨龙摆尾，作势欲逃的他猛地转身，抬起右腿狠狠地扫向了那人的脑袋。 劲风呼啸，迅疾如电，看起来势大力沉。 那人脸色一变，猛扑出来的身影戛然止步，想要躲闪，但前扑的动作太猛，惯性力量太强，一时间居然无法站稳脚跟。 闪躲不及，那人只得架起双臂，格挡在脑袋前，硬撼了韩孝一记鞭腿，被扫得踉跄后退数步。 “我去，挡住了？” 一击落下，韩孝趁着档口惊疑一声，动作却是丝毫不停，连贯有序的跨步前扑，双拳黑虎掏心，一左一右分别打向了对方的胸窝和软肋。 双方距离本来不远，仅仅几步距离，韩孝双拳捣出，即是逼上前去，趁对方立足不稳，想要放倒对方。 可惜，对方明显不是简单的对手，综合格斗的能力不差。经过初始的猝不及防，他明显对韩孝生出了警惕。 踉跄后退数步，脚步虽然凌乱，但步伐却是十分沉稳。并且在后退数步的期间，他迅速调整身体重心，保持着沉稳不乱。 面对着韩孝黑虎掏心的双拳，他气沉丹田，双手下探，宛如飞鹤啄食，稳稳地抓住了韩孝的双臂手腕。 一声断喝，双手借力轻带，即是分开韩孝双拳，擦着他的身体两侧错开。同时借力影响韩孝的身体重心，情不自禁的朝前扑出。拉近距离，那人膝盖猛踢，即是狠狠地撞击向了韩孝的胸口。 膝盖骨本就坚固硬实，乃是最具攻击力的身体部位之一，这般猛踢而来，韩孝脸色都是变了，感受到对方带起的凛冽劲风，他不禁哇哇大叫：“我的娘诶，要不要这么狠？” 虽然叫喊得十分慌张，但韩孝动作却是不慢，用力后仰，挣扎对方的钳制时，也提起膝盖，撞向对方，压制住了对方的攻击。 膝盖撞膝盖，双方皆都大力而为，碰撞的霎那有着明显的撞击声，撞得双方的身体都是狠狠一震。 “嗷，痛死小爷了！”韩孝夸张大叫，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虽然叫唤着，但收回膝盖的瞬间，韩孝反应却是不慢，身体一个扭转，双手反扣住了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拧，二人四臂紧锁住彼此，扭曲成麻花状。 “你也吃小爷一腿！” 韩孝叫喊而起，侧身扬腿，膝盖直奔对方软肋。他想攻击对方要害，重伤对方，让对方失去抵抗力。 然而，眼看着就要得逞的时候，却被对方后发先至，一脚踹进了他的腹部。 “唉哟！” 腹部一股大力激荡，韩孝只觉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痛嚎一声。双手下意识失去力量，松开了对方的手腕。 对方也是松开了韩孝，由着韩孝后滚了出去。 滚了两圈，韩孝翻身爬起，弓着腰，捂着腹部，满脸难受。 “就算是冤家，也不要这么狠吧？”韩孝不禁抱怨。 “哼！”那人冷哼一声，一言不发，直接再次扑了上来。 “真是讨厌，没点情趣，小爷不跟你玩了。”韩孝扭头即跑，转身即逃。 又跑？ 那人眉头一皱，脚下不乱，猛地蹬地，如捕食的猛虎扑向了韩孝的后背。 “嘿嘿，逗你玩呢！” 察觉到身后那人扑来，韩孝猛地转身，一记直拳奔着那人面门就打了出去。 故技重施！ 那人脸色一沉，却是并不慌乱，抬手就架住了韩孝的拳头。 早就防着你又来这招！ 那人暗哼，不禁自得。 “勾拳再来！” 直拳刚落，韩孝左勾拳打向了那人软肋。 那人提手再挡。 “直拳！”韩孝又是一声高喊，直拳奔向那人胸口。 依旧被那人挡住了胸口，下意识的抬手横在胸前。 “勾拳！”韩孝又起左勾拳，速度明显更快更急，急到都不给对方多余的反应时间。 那人再挡！ “直拳！”韩孝拼着一口气，双拳连绵不断的招呼，像是绵绵春雨，经久不绝。 那人依旧只能格挡，都是抽不出反击的空档。 “勾拳！” “直拳！” “勾拳！” “直拳！” “……” 韩孝接连打了十八拳，拳拳到肉，拳拳竭力，毫不留情，打得那人节节败退，都是生出了本能反应。 面对着韩孝如疾风骤雨般的攻击，即便是格斗高手都会难以反击，如那风雨飘摇中的扁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勾拳！直拳！勾拳！直拳！勾拳……” “直拳！勾拳！直拳！勾拳！右勾拳！” 又是十几拳过后，原本习惯的右直拳变化，猛地换成右勾拳，狠狠地打向了那人的太阳穴。 那人被韩孝一阵竭力抢攻，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节节败退，拳拳防御，都是生出了肌肉记忆，和防御本能。 韩孝突然变拳，那人都是有些不太适应，猝不及防，防御不及，被韩孝一拳打在他刚刚架起来的双臂上。 大力震荡，砸得他的双臂撞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虽然有了力量缓冲，但那股劲力却并未消失，依旧震得那人脑袋发晕，有些懵逼的感受。 脚步蹭蹭蹭踉跄，瞬间失去平衡，变得凌乱起来。 “勾拳！” 韩孝抓住机会，又是一记左勾拳，狠狠地打进了那人的下颚。砰的一声，只听到咔嚓声响，那人下颚骨头都被直接打裂开。 大力震荡，那人直接仰翻在地。骨裂的剧痛，让他痛得面部肌肉痉挛，眼泪都是痛出来了。 “嘿嘿！” 放倒对手，韩孝终于是吐出了一口长气，拍拍手掌，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对手，他不禁洋洋得意，带着几分胜利的喜悦。 “叫你不要惹小爷，你偏不信，现在知道小爷的厉害了吧？”韩孝嘿嘿一笑，上前钳制住对方，手腕在对方咽喉划过。 “呐，按照规矩，你已经死了啊！”韩孝这才心满意足的站起身来，放开那人，拍拍手扭头即走。 很快，韩孝的身影融入林间，阴影覆盖，消失无踪。 “浪里格朗啊里格朗……” 唯有昏暗的山林间，回荡着一道轻快悠扬的轻哼声。 第169章 就你丫会撸 夜枭基地，监控指挥室。 曹英等人通过卫星监控观看着韩孝的格斗，看着后者顺利解决掉基地安排的对手，不少人的脸色都是一副我日了鬼的错愕感。 就这么过了？ 他就这么轻松的解决了一位格斗老兵？ 刨地龙、天眼等人皆都眨了眨眼睛，彼此对视一眼，不难发现对方眼中的惊疑。 “妈了个巴子，野猴那家伙怎么搞的嘛？他丫的是不是故意放水？”刨地龙愤慨不已，拍着桌子叫道。 因着格斗考核是他们负责安排的人员，所以刨地龙十分清楚每个集训队员应付的敌手的代号。 被韩孝解决掉的那人，即是代号‘野猴’。 “让那家伙赢得这么轻松，简直是太可气了！”刨地龙忍不住恼怒：“早知道我自己去了，非得剥了那些家伙一层皮。” “行了，静点心吧。”曹英淡淡道：“野猴输得不冤，33号不按套路出牌，摸不清他的路数，吃亏在所难免。” “头儿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咯……”刨地龙暗道无奈，只得撇撇嘴。 曹英没在意刨地龙的不服，目不转睛的盯着监控荧屏，转换画面，一一看了一遍各地的考核状况。 雷诚、蔡义等人的表现都还算不错，和对手陷入拉锯战中，既不占上风，也不落下风，看这架势，似乎还有得玩。 “12号呢？为什么还没人动手？” 当看到陈忠的处境时，曹英却是皱起了眉头，不禁问道。 监控画面中，陈忠依旧一个人，不断行进，手中一根树棍探路，走得很稳。并且，他时刻保持着警惕，戒备着周围。 这样的陈忠，让潜伏在左右的对手都是不敢轻举妄动，稍微擅动就可能暴露目标。 “突袭估计是没可能了，12号这家伙太小心谨慎了。”马尾蜂在旁说道。 曹英认真的看着，足足看了十几分钟，都没发现陈忠松懈的时候。 也难怪，安排的突袭人员一直没有动手，压根儿没机会突袭。 哪怕是曹英自己都觉得，如果换做他负责突袭，都不可能在不惊扰陈忠的情况下展开行动。 “正面进行吧！”曹英下达了命令，只得取消掉突袭命令。 B2地区，一直尾随在陈忠身后的突袭人员听到命令，终于是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不过，他并未就这样大大方方的走出去，而是依旧潜伏尾随。 突袭命令虽然取消了，但该尽力的时候还是需要尽力而为。 他仍旧需要尝试突袭，成功便好，不成功再正面解决。 “飞天鹅那家伙可别让人失望！”刨地龙在旁嘀咕，盯着监控画面内的陈忠，他可不太喜欢这家伙。 “飞天鹅的格斗路数很扎实，而且为人也素来谨慎，稳扎稳打，对付12号，应该不难。”斑马在旁笑道，显然是对安排的突袭人员很满意。 “而且，负责突袭12号的，可不止飞天鹅一个，信鸽也在旁边掠阵呢。”斑马嘿嘿一笑，对陈忠明显不看好。 这可是头儿亲自下的命令，要重点关照！ “嘿嘿，那老子就放心了！”刨地龙嘿嘿笑道：“奶奶个熊，老子早看这犊子不顺眼了，温吞吞的性子，一点都不爽快，跟个娘们儿一样。” “娘们儿怎么了？谁说娘们儿不爽快？”刨地龙的话，可让白露不高兴了。 嘎…… 忘了这茬…… 刨地龙笑容一僵，急忙讪讪地看着白露，解释道：“抱歉，白医生，咱可没有针对你们女人的意思。” “我不太喜欢‘娘们儿’这个称呼。”白露郑重的警告。 “咳咳，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刨地龙拍着脑袋，连忙保证，憋屈的样子惹得不少人发笑。 而在监控室一阵调笑时，B2地区，潜伏已久的突袭人员飞天鹅终于对陈忠发起了突袭。 唰！ 疾风乍起，撩动得左右草叶摇曳，发出沙沙声响。 一道高瘦的身影宛如猎食的野狼，扑向了陈忠。他距离后者大概有四五米远，需要在这段距离内展开全速冲刺，争取以最快的时间，在陈忠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逼近身前，发动攻击。 然而，他注定失望！ 就在飞天鹅动身的时候，草木剧烈摇曳，带动的沙沙声就让陈忠心神一跳，猛地回头寻音望来。 霍然，一眼看到了冲刺而来的飞天鹅。 有人！ 陈忠心头一紧，不免惊惶，忐忑极了。但看飞天鹅加快速度冲进面前，双手大开大合，就要抓向自己的双肩，他急忙抽身后退，双手下意识的抓住手中的树棍，狠狠地朝着飞天鹅迎面打去。 呼！ 劲风呼啸，迎头一闷棍打来，即便是飞天鹅都不敢硬接。冲刺的身影戛然而止，强行稳住重心，扭转身体，侧身斜立，避开了陈忠的闷棍。 躲开树棍，飞天鹅原地一个旋转，飞身一个盖踢朝着陈忠的颈脖踹去。动作迅猛，好似出闸猛虎，又狠又疾。 陈忠应付不了，急忙收棍，抽身后退，堪堪地避开了对方的攻击。稳住脚跟，一棍抡圆了再起，抽向了飞天鹅。 妈了个巴子！ 眼看着树棍再次抽来，飞天鹅气得咬牙切齿，别人都不撸棍，就你丫会撸。 面临着陈忠的树棍抽来，飞天鹅愤愤不平，心头哼了声，随即咬牙跨出，居然迎着树棍就是冲了上去，一副悍勇无畏的架势。 双臂高抬，生生格挡住了陈忠的树棍，棍棒抽落下来，飞天鹅忍着疼痛，双手急忙扣住了树棍，微微用力拧转，即是将树棍自陈忠手中卸掉。 “再来！” 飞天鹅随手扔掉了树棍，冲着陈忠勾了勾手指，冷冷道。 失去树棍，陈忠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双手攥拳，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来啊，拿出你的本事，过我这关。”飞天鹅冷冷斥道。 陈忠站在原地，彷徨难安，被飞天鹅呵斥，他下意识的绷紧了肌肉，紧抿着嘴唇，却是不敢擅动。 “废物！” 飞天鹅一声冷斥，即是冲了出来，抬起右腿，一脚蹬踢踹向了陈忠的胸口。迅猛的气势油然而发，让得陈忠的眼皮都是下意识的跳动了下。 第170章 考核第一关 面对着飞天鹅咄咄逼人的攻势，陈忠根本提不起硬抗的信心，急忙抽身闪躲，节节败退。 飞天鹅似乎牢记着斑马的叮嘱，对陈忠格外照顾，出手时没有半点留情，反倒下手极狠。 只看他出拳时虎虎生风，摆腿时咄咄逼人即是不难看出，飞天鹅气势如虹，煞气沉沉。 面对着飞天鹅的攻势，陈忠的脸色都是迅速转白，额头布满了汗水，倍感压力。 监控指挥室，看着陈忠的表现，刨地龙的嘴角浮现起了轻蔑的冷笑。 “这小子不行啊，嘿。”刨地龙嘿嘿低笑：“头儿还让重点关照，真是有些高看了他啊。” 斑马不置可否，颇为赞同刨地龙的话。当初曹英叮嘱他重点照顾陈忠时，他都是十分不解的。 曹英坐在椅子上，神情淡然，处变不惊，对于刨地龙的讽笑完全不在意。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平静的看着陈忠的表现。 彭骥平在旁看得捏了把汗，为陈忠暗暗忧虑，这家伙平时艰苦训练表现那么出众，怎的到了实践就不行了呢？ B2区域，陈忠在飞天鹅的逼迫下，节节败退，难以招架。胸口挨了一脚，吃痛翻滚在地，捂着胸口在地面踉跄挣扎。 被飞天鹅生猛的踹了一脚，陈忠只觉呼吸难捱，有些窒息的感受，差点没被踹断气。 “起来啊！垃圾！菜鸟！”飞天鹅毫不留手，踹翻陈忠，跨步即是再次逼了上去，抬腿即是踏向了陈忠胸口。 势大力沉，若是踏实，胸骨怕是都要断折两根。 陈忠慌忙翻身闪开，在草地上打滚，避开了飞天鹅的重力践踏。懒驴打滚，翻身而起，转身想逃。 然而，刚刚动身，侧方草丛摇曳，一道身影猛的蹿了出来。好似出闸猛虎，腾渊蛟龙，斜肩重重地撞进了陈忠的腰部。 嘭！ 陈忠都是还没反应过来，即是被撞翻在地，滚得浑身草屑，灰头土脸，头上的钢盔都是歪掉了，遮挡住了眼睛。 本能的翻身起来，陈忠急忙推了推头盔，捂着疼痛的腰肋，满脸痛苦的警惕着现身的飞天鹅和信鸽。 “啧啧啧，就这样的废物，上头也要让我们重点照顾，我真是想不透，这家伙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老大？”黑夜中，陈忠听到后现身的信鸽发出讽刺的低笑。 陈忠没有吭声，小心戒备，疼痛让他的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二人。 信鸽摩拳擦掌，盯着陈忠嘿嘿笑道：“你知不知道，如果这是在真正的战场上，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在战场上毫无防备逃跑的人，就跟鸡鸭鹅这些禽畜一样，只会成为猎人的口粮。 陈忠呼吸局促，咬牙不吭声。 “在战场上将后背晾给敌人，你真是嫌命长呢。”信鸽嘿嘿冷笑。 陈忠依旧不吭声。 “真是个闷龙，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家伙。”对于陈忠的沉默，信鸽十分不悦，兴致缺缺的看向了旁边的飞天鹅道：“你来还是我来？趁早解决，早点收工，我可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在一个渣滓身上。” 渣滓？ 陈忠眉头紧缩，对于信鸽的称谓很愤怒。双拳下意识的紧攥了起来，愤恨不平的盯着信鸽。 飞天鹅扫了一眼陈忠，一步走出，淡淡道：“折磨菜鸟，我历来都很尽职尽责的。” 说完，他便不再停歇，再次朝着陈忠冲了出去。 “我看你能够躲到几时。”飞天鹅冷冷一笑，鞭腿扫来，直奔陈忠腰间。 陈忠不敢怠慢，抽身闪躲，哪知飞天鹅鞭腿是个虚招，实则是大步跨前，抓住机会欺近面前，扬起手肘，狠狠地砸进了陈忠的胸口。 “咳！” 陈忠都是有种要背过气的难受感，身影踉跄，蹒跚后退。 “继续躲！”飞天鹅毫不在意，膝盖提起，再次撞向了陈忠腹部，紧随着而起，快速迅猛，让得陈忠避无可避，仓皇间架起双掌抵挡。 尽管挡住了飞天鹅的膝盖撞击，但双掌却是被撞得发麻，手臂被力量震动，都是一阵酸胀。 还没稳住脚跟，一记直拳即是迎面打来。拳未至，拳风却已是让陈忠的面颊生疼，呼吸都是有些压抑难捱。 这种时候，想要闪躲都是来不及，还手格挡更是做不到，只得扭转脑袋，避开面门。 但仍旧没能彻底躲开，被一拳打在脸颊上，痛得陈忠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不禁倒吸冷气，嘶痛后撤。 但飞天鹅并未停歇，步步紧逼，拳脚接踵而来，如狂风骤雨，密集迅猛，打得陈忠毫无招架还手的力气。 一阵猛攻，陈忠落得个鼻青脸肿，被一脚踹飞出去，滚进草丛中，飞天鹅方才停歇下来。 看着在草丛中挣扎的陈忠，压抑着呼吸，忍着疼痛想要再站起，飞天鹅的眉头微微紧蹙。 “放弃吧，这次考核，你没机会过关了。”飞天鹅冷冷道，过不了他这关，陈忠根本不可能有触及到后面项目的机会。 在这里被断了路，陈忠将会被直接淘汰。 陈忠没有吭声，咬着牙关，挣扎着起身。即便浑身疼痛难捱，他都是没有发出一丝痛哼。 “本事没有，骨头倒是挺倔的。”掠阵的信鸽嘿嘿一笑。 飞天鹅紧锁起了眉头，很是不悦，他已经留情了，陈忠似乎却并不怎么领情呢。 “嘿嘿，人家可不怎么感激你的好意啊。”信鸽笑了起来，刺激着飞天鹅。 飞天鹅紧攥着拳头，凝视着陈忠，冷冷道：“如果你再强撑下去，我可不敢保证，你能完好无损的走出考核区。” 陈忠撑起身来，吐了口血沫，倔强抬头看着飞天鹅，压抑着局促的呼吸，嘿嘿笑道：“红军连，不会有投降的兵。” “不自量力！” 飞天鹅脸色骤冷，一步跨出，蹬踢向了陈忠胸口。 面对着倔强的陈忠，飞天鹅知晓言语的劝诫没什么作用，那就只好用拳脚让他明白现实的残酷。 眼看着飞天鹅蹬踢袭来，陈忠这次没再闪躲，许是他知晓闪躲无用，并不能让对方心慈手软，他咬紧了牙关，不退反进，突然发出一声暴吼，居然迎着蹬踢冲了上去。 挺起胸口，硬撼住了飞天鹅的蹬踢，同时双手如虎钳，死死地抓住了飞天鹅的脚腕。 第171章 陈忠的反击 生受飞天鹅一脚，陈忠稳立的身影都是狠狠一晃，脚下蹒跚后退，连带得飞天鹅的身影都是朝前踉跄。 不过，飞天鹅明显不是寻常的人物，眼看着身体失去重心，朝前踉跄，他另一只脚猛地蹬地，身体直接离地而起，整个人朝着陈忠倾轧上来。蹬地的那只腿蜷缩，挺起膝盖狠狠地撞向了陈忠的面门。 这般变故，让得陈忠脸色一变，眼皮都是下意识跳动了下。但他反应还算灵敏，第一时间抱住飞天鹅的脚腕，双臂用力，将飞天鹅当做人棍抡圆起来，朝着远处草丛狠狠扔了出去。 这下飞天鹅完全没有防备，人在半空，更也无处借力，只得任由陈忠将他甩出去。不过他人在半空依旧翻转了下身体，侧身滚落在地。 摔飞飞天鹅，陈忠即是猛地飞扑上前，双拳黑虎掏心，想要直接将飞天鹅钳制在地。结果刚扑上前去，飞天鹅仰面躺地，抬脚如闪电般踹进陈忠胸口，反将后者踹得跌坐在地，一个后翻，滚出去两圈。 浑身沾满草屑沙土，淋漓大汗浸湿脸面，沾染污垢，让得陈忠的模样尽显狼狈。 “咳！” 重重地咳出喉咙里卡着的血痰，陈忠撑着泛酸的手臂，自地上艰难的爬起来。 而在另一边的飞天鹅却已是鲤鱼打滚，迅速起身，如虎狼般再次朝着他冲了过来。在陈忠刚刚站起身来时，一道下勾拳已是狠狠地打向了他的下颌。 迎面带来的劲风让得陈忠呼吸一滞，瞳孔紧缩，仓促间急忙仰头，险而又险的避开了飞天鹅的勾拳。 一步后退，和飞天鹅拉开距离，想要闪躲掉。但飞天鹅却完全不给他机会，如同跗骨之蛆，随着陈忠刚刚后退一步，他即是迅速又跨前一步，紧贴着陈忠，穷追不舍。 接连退了三步，都未曾摆脱掉飞天鹅的紧贴，陈忠忽然咬牙，心下发狠，拼了。 一声怒吼，宣泄着心头压抑着的愤怒和憋屈，陈忠攥紧双拳，不退反进，直接迎着飞天鹅即是撞了上去。 侧身，斜肩，挺肘，一番动作连贯而起，没有半点生疏掣肘，表现得行云流水，如出闸猛虎，撞上前去。 双方距离很近，几乎面贴面，稍微跨前一步，即是可以紧贴在一起。陈忠突然反击，飞天鹅都是缺乏足够的闪躲余地和反应时机。 只来得及架起双臂格挡在胸前，飞天鹅被陈忠撞得踉跄后退，身影不稳。 以肩肘的力量撞在双臂上，即便是飞天鹅都是只觉双臂发麻，短时间内失去了知觉，有些酸麻胀痛，难以发挥出力量来。 “去死！” 陈忠似乎看出了飞天鹅的处境，一声暴喝，穷追不舍，抓住机会跨步上前，双拳黑虎掏心，直取飞天鹅的腰间软肋。 趁他病，要他命！ 陈忠心头发狠，抓住机会狠狠反击。 面对着陈忠的爆发，接连反击而来的攻势，飞天鹅的脸色都是浮生阴霾。他大意轻敌了，居然被这个菜鸟找到了机会。 眼看着双拳捣来，自身双臂酸麻无力，飞天鹅只得提膝蹬踢，想要逼退陈忠的攻势。 只要争得一点时间，让双臂的酸麻感消失，他就能够重新振作起来。到时候，绝不能再给陈忠半点喘息的余地。 然而，飞天鹅的想法却有些自以为是，亦或者单方面幻想了。 因为，面对着飞天鹅的蹬踢，陈忠压根儿都没有闪躲，居然稳稳地挺起胸膛再次迎了上去。 不过，这次的陈忠倒是没有再傻乎乎的硬抗飞天鹅的蹬踢，而是在临近时戛然止步，双拳变换，化拳为爪，扣住了飞天鹅的脚腕。 “起！” 死死地扣住飞天鹅的脚腕，陈忠一声暴喝，即是用力的将飞天鹅抡了起来。一如先前，抡空起来，抱着飞天鹅的脚腕在原地转了一圈，卯足了力气。然后，在飞天鹅惊骇之下，狠狠地将其背面摔在了地上。 “噗！” 这一抡击，陈忠可是卯足了所有气力，下手又快又狠。飞天鹅猝不及防，根本没有半点预料，脊背狠狠砸在地上，即便有草丛缓冲，但撞击的力度依旧震得他脏腑剧震，气血跌宕，忍不住喷出大口鲜血。 剧震的力度，险些没让飞天鹅窒息，摔落在地，他只觉浑身难受，有种肺腑都要被摔裂开的痛苦，浑身骨头仿佛都要被摔散架，让他忍不住的倒吸冷气，浑身半点力气都是提不起来，连得挣扎都是费劲。 监控指挥室，看着陈忠爆发，反制飞天鹅，不少人都是错愕交加。 “奶奶个熊，这犊子难不成还要反转？”刨地龙狠狠挥拳，忍不住骂道。 斑马和天眼等人则都是一言不发，只是紧紧地盯着监控荧屏，关注着B2区域的局势。 曹英坐在椅子上，双手抓着椅子扶手，看着陈忠爆发，反制飞天鹅，他的双手十指都是紧扣住了扶手，心绪一阵忐忑。 “这小子，看来是需要外力压迫啊。只有狠狠压迫，才能够逼出他的潜力来，逼出他的那股狠劲，逼出他的本能……”彭骥平在旁低笑。 曹英嘴角微抿，一声未吭，始终沉默。 B2区域，丛林战场。 察觉到抡击的效果，陈忠深吸口气，憋足了劲，扣住飞天鹅脚腕的双手没有丝毫放松，臂膀用力，肌肉蠕动，即是准备着再给飞天鹅来一下。 “滚开！” 却在此时，掠阵的信鸽察觉到状况，冲上前来支援，一脚将陈忠踹翻在地，为飞天鹅解了困局。 “咳咳……” 陈忠翻滚出去好几圈，早已伤痕累累的他都是撑不起多余的气力，没有第一时间站起身来，仰躺在地，剧烈咳嗽。 太费劲了！ 即便陈忠体力惊人，都是有些吃不消，对付两位特战队员，着实有些艰难。 踹翻陈忠，信鸽将飞天鹅拉了起来，看着后者一副有气无力的酸软样子，他对着飞天鹅露出一丝讽笑，随即转头看向陈忠时，脸色骤冷。 “倒是个有心计的家伙，开始时示敌以弱，待得敌人放松警惕时，便抓住机会反击，想要一击必杀。嘿嘿，你这菜鸟倒是有些意思。” 信鸽盯着陈忠，冷冷嗤笑。 第172章 落井下石 因为大意轻敌，而死在敌人手中的人不在少数。 陈忠示敌以弱，让敌人觉得不堪一击，潜意识产生藐视的时候，便开始反击，出乎预料的强势，打得敌人措手不及，很容易尽占上风。 飞天鹅无疑便着了道，尽管飞天鹅很戒备，很警惕，可仍旧被陈忠不堪一击的表现所蒙蔽。 当然，这只是信鸽的个人揣测。 实际上陈忠哪有那么多心计，只是他缺乏自信，面对着飞天鹅的咄咄逼人，气势凌人不敢有反抗的信心。 许是自幼的成长带来的影响，他的内心深处极度自卑，所以每次面对着别人的强势逼迫，他都会手忙脚乱，难以抗争。 自然而然，这种自卑的怯懦，就给了信鸽一种示敌以弱的感觉，觉得陈忠玩弄心计。 不过，陈忠并未解释，只是抿着嘴唇，勉强站起，剧烈喘息的他紧紧地盯着信鸽，一声未吭。 “不说话吗？” 信鸽摩拳擦掌，嘴角浮现起狞笑：“菜鸟，别以为你做个闷龙，就会让我对你手下留情。我跟你讲，我可没有飞天鹅这家伙的仁慈。” 陈忠依旧不吭声，只是拳头微微紧了紧。 “嘿，倒是个倔种，我可真想看看，到底是你的骨头倔，还是老子的拳头倔。” 信鸽冷笑一声，即是一步跨出，朝着陈忠冲了上去。左勾拳直取陈忠下颌，虎虎生风的拳头带着滚滚劲风，凛冽生威。 相较之飞天鹅，信鸽的格斗路数明显更狠，力量更沉，更直接。如果速度再如飞天鹅那般迅猛些，气势就将更加狂暴。 面对着信鸽的攻击，陈忠深吸口气，不敢硬撼，缺乏体力和伤痕累累的他目前没有和信鸽硬抗的底气。清楚自身状况的陈忠只得后退闪躲，避开信鸽的攻击。 不过，左勾拳落下，信鸽却是马不停蹄追着上来，右勾拳再起，强势追击。 一拳猛过一拳，一拳强过一拳，逼得陈忠节节败退，呼吸都是紊乱，脚步都是蹒跚起来。 面对着信鸽的攻势，陈忠的处境堪忧。 “嘿，我就说嘛，这犊子不可能扮猪吃老虎，就他那熊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老虎嘛。”基地监控指挥室，刨地龙露出几分笑容。 “飞天鹅那家伙太仁慈了，不如信鸽稳重啊，不然，哪会被菜鸟摆一道？嘿，大意轻敌，也是活该。”刨地龙嘿嘿狞笑，对飞天鹅可是没有半点同情。 “要是他也像信鸽这样，不给菜鸟喘息的机会，12号绝对撑不过三分钟。”刨地龙做出判断，对陈忠可是完全不看好。 斑马在旁笑了笑，扭头看了刨地龙一眼，道：“那你说说，现在的12号，能在信鸽手中撑几分钟？” “2分钟以内，信鸽要是干不掉一个菜鸟，那就未免太差劲了。”刨地龙神情笃定的道。 “哈哈，信鸽那家伙要是知道你这么看得起他，估计会争取2分钟内解决掉12号吧？”斑马哈哈一笑。 “咋的？你觉得信鸽不行吗？”刨地龙扭头，冷冷地瞥着斑马。 “嘿嘿，我估摸着，2分钟太短，12号不至于这么虚。”斑马虽然也觉得陈忠不堪一击，但以后者的倔强性子，应该不至于撑不过2分钟。 刨地龙闻言，嘴角浮现起几分轻蔑，冷冷哼道：“2分钟都是太看得起他，要是不躲闪的话，我怕他连1分钟都撑不过呢。” “嘿嘿，要不要咱们也赌一把？”斑马低笑一声。 “赌什么？”刨地龙斜眼看着斑马。 “简单，头儿的那枚勋章，给我保管一段时间就行。”斑马嘿嘿低笑。 “你想得美！”刨地龙当即瞪眼。 “咋的？不敢啊？你不会对信鸽没信心吧？大老爷们儿说出来的话，不至于这么假吧？”斑马眉头一挑，悠悠道。 “你娘的，激将法？”刨地龙哼了声：“老子跟你赌，2分钟内，信鸽绝对解决掉12号。” “呐，各位兄弟可都看到的啊，大龙，你可要说话算话啊。”斑马顿时叫喊起来，引得不少人嘿嘿低笑。 “哼，老子什么时候赖过皮？”刨地龙斜眼瞪了斑马一眼，右手却是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在那胸口内兜里，可藏着一枚意义不凡的勋章呢。 看着刨地龙和斑马击掌为誓，曹英瞥了二人一眼，漫不经心的道：“你们俩拿我的东西做赌注，不觉得太没有道德了吗？” “嘿嘿……”刨地龙顿时憨笑起来，“头儿，咱们兄弟谁跟谁啊。” “就是就是，头儿，别小家子气，让兄弟们摸摸，你又不少块肉的。”斑马亦是嘿嘿笑道。 曹英不由嘿嘿一笑：“你们俩倒是大方，敢情不是你们自己的东西，你们是不心疼。” 刨地龙和斑马对视一眼，只是嘿嘿的笑。 曹英瞪了二人一眼，随即笑道：“这样，我跟你们打个赌，你们俩要是输了，勋章还我，另外，下个月兄弟们的臭袜子，就你俩包了，咋样？” “嘎嘎，头儿，你也耐不住寂寞了吗？”刨地龙怪笑起来。 “赌不赌？”曹英收敛笑容，瞥眼问道。 “赌，当然赌！头儿你说怎么个赌法？”刨地龙急忙回答。 曹英嘿嘿一笑：“简单，我赌12号能赢！” “什么？” “头儿，你脑子没毛病吧？” 斑马和刨地龙皆都震惊失色，失声惊呼。 “滚蛋，你脑子才有毛病。”曹英没好气的瞪了刨地龙一眼，这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头儿，这么稳输的局，你也赌？你这……这么照顾兄弟们，让兄弟可都不好意思了呢。”斑马在旁忍不住笑道。 “赌不赌？”曹英淡淡追问。 “赌！头儿这么体恤兄弟，要是不领情，可就对不起头儿的一片情义。赌，老子赌定了，别说一个月，三个月臭袜子我也洗。”刨地龙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的道。 “嘿嘿，头儿，这可是你自讨苦吃，怨不得兄弟们不近人情哈。”斑马笑了笑，显然也是赞同下来。 曹英闻言，不以为意的抿了抿嘴角，没再多说。 旁边的参谋长彭骥平则是嘿嘿一笑：“我这双袜子，终于是可以多穿几天了。” 众人无言，对着他翻了个白眼，金雕这家伙落井下石也太狠了吧？ 第173章 横生枝节 B2区域，丛林战场。 在信鸽的连环攻击下，陈忠处境岌岌可危，连得闪躲都是仓促不堪。手忙脚乱，局促无措。 “信鸽，你小子要是2分钟内搞不定他，回来老子可就要搞定你了啊！” 而在此时，信鸽的无线耳机内传来了刨地龙的狞笑声，浓浓的威胁，溢于言表，让得信鸽攻击一顿，身躯明显有些僵硬。 娘的，那些家伙又拿老子参赌了…… 信鸽欲哭无泪，但面不改色，处变不惊。收敛心绪，再看向陈忠的目光则都是充满了恶意。 这可怪不得我不给机会了，上头发了话呢。 信鸽嘿嘿狞笑，随即虎扑出去，双拳成锤，高举过顶，朝着陈忠双肩狠狠砸落。气势更猛，力量更狂躁，更直接。 面对着气势爆发的信鸽，早就撑到极限的陈忠顿时倍感压力，只觉口干舌燥，额头大汗淋漓。 看着信鸽拳锤而来，他抽身欲躲，但速度明显不及爆发后的信鸽。避开了双肩，反被双拳狠狠地捶中胸膛。 大力宣泄而来，陈忠身影踉跄飞退，只觉胸闷气短，有种窒息感，难受至极。 “给我趴下！” 双拳刚落，信鸽一个蹿步上前，右脚自陈忠胯下钻过，脚尖勾住了陈忠一只脚腕，绊住了陈忠身影，让得后者一个踉跄，身体失去重心，不由自主的朝后仰倒。 仓促之间，陈忠身体后仰，一个铁板桥，勉强稳住了倒地的身体。随即腰肢一挺，准备直起身来。 “给我趴下！” 然而还没站直身体，则见两道拳锤狠狠砸落，正中胸膛。 嘭！ 大力灌入胸膛，陈忠咳出一口血痰，腰肢再也撑不住，双脚一软，背面着地狠狠砸落下去。 生受两拳，陈忠脸色都是猛地苍白，胸闷气短的窒息感愈发难捱。仰躺在地，半晌都是挣扎不起。 监控指挥室，关注着陈忠的表现，刨地龙嘿嘿一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嘿嘿笑道：“时间不到2分钟，斑马，头儿，你们俩可输了。” 斑马笑容一僵，不由骂道：“我去，12号这家伙咋这么废了？训练时的表现都去哪儿了？” “嘿嘿，别抱怨，愿赌服输。”刨地龙不以为意的笑道。 斑马横了刨地龙一眼，有些愤愤不平。 刨地龙直接无视掉了斑马的眼神，扭头看向了曹英，嘿嘿笑道：“头儿，下个月，可就得辛苦你咯。” “哈哈……”四周顿时响起阵阵笑声，幸灾乐祸的有之，同情的有之。 曹英闻言，则是头也没抬的道：“战斗还没到最后，你别高兴得太早。” 刨地龙嘿嘿一笑：“头儿不会还对那家伙抱着幻想吧？” 曹英没说话，只是盯着监控荧屏，神情平静，处变不惊。 刨地龙搓了搓下颌，也不催促，笑吟吟地再次看向了监控荧屏，关注着后续发展。 陈忠被砸翻在地，挣扎着想要翻身站起，信鸽却是完全不给他半点机会，上前一脚爆踹，再将陈忠踹翻出去。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草地，陈忠脸色苍白无血。 信鸽神情凶狞，并未停手，追着走上前去，一脚踩踏在了陈忠的胸膛上，死死地钳制住了后者的身形。 任凭陈忠挣扎，都是无法挪开信鸽的践踏。 一脚死死地踏着陈忠的胸膛，信鸽凶狞的脸色稍蔼，拉开无线对讲机，嘿嘿笑道：“各位老大，还算满意吧？” “嘿嘿！” 无线对讲机传出刨地龙的笑声，信鸽顿时松了口气。 监控指挥室，刨地龙斜眼看向了曹英，想要看看后者脸上失望的表情。结果，后者神情依旧冷淡，居然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头儿，不会还想死鸭子嘴硬吧？”刨地龙嘿嘿笑道。 曹英则是不答，只是淡淡的抿了抿嘴角。 而就在此时，天眼忽然一声惊呼：“快看，12号反击了！” 霍然，洋洋得意的刨地龙抬头看向了监控荧屏，只见被信鸽踩踏在草地上的陈忠发出了一声暴吼，双手忽然抱住了信鸽那只踩踏在胸膛上的脚腕，然后猛地用力翻身，抬起左脚踹向了信鸽那条腿的膝盖弯。 信鸽刚刚给刨地龙汇报了状况，得到刨地龙的满意回答，心底松了口气，正是紧绷的心情松懈的时候。 陈忠抓住机会，拼着所有气力反击，直将信鸽踹得屈膝跪地。不给信鸽挣扎反应的机会，陈忠双臂用力，将信鸽踩踏在胸膛上的那只腿生生扳折掉了。 “啊！” 信鸽发出了一声惨叫，右腿自膝盖处折断，肌肉韧带断裂，即便是铁打的汉子都是忍不住痛嚎。 剧痛钻心，信鸽顿时大汗淋漓，脸色猛地苍白下来。 趁他病，要他命！ 陈忠推开信鸽，迅速翻身，扑近信鸽身后，右手手臂死死地反扣住了信鸽的颈脖咽喉，狠狠地朝后勒着，要将信鸽一股气放倒。 他憋着这口气许久了，此刻终于宣泄了出来，陈忠苍白的脸色迅速转红，那是奋尽全力，被沸腾的气血所憋红。 被反勒住咽喉，信鸽只觉呼吸窒息，挣扎踢腿，想要脱离陈忠的钳制。这样下去，他非得被陈忠活活勒死。 “住手！” 不远处掠阵的飞天鹅见状，脸色一变，急忙冲上前去，恢复了些许气力的他拉拽着陈忠的双臂，为信鸽解围。 “12号，快住手，你别发疯，这是考核演习！是演习！”还没彻底恢复的飞天鹅哪是卯足了劲想要搞死信鸽的陈忠的对手，他完全扳不开陈忠的双臂，飞天鹅急得大喊。 在陈忠的钳制下，信鸽一张脸白如金纸，挣扎减弱，呼吸虚弱，心脏加速跳动，眼看着就要窒息死亡。 这般变故，不只是飞天鹅脸色剧变，监控指挥室观望的众人也都是纷纷哗然，骇然失色。 陈忠对飞天鹅的劝说拉拽无动于衷，即便飞天鹅抓着他暴打，他都是死活不松手。那股狠劲固执又倔强，眼看着信鸽将要死在他的手里。 曹英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拉开无线对讲机，道：“飞天鹅，告诉他，他过关了！” “12号，你过关了，你赢了，你可以继续考核了！快撒手！”飞天鹅急忙冲着陈忠吼道。 陈忠闻言，这才抬头看了飞天鹅一眼，一双充血的眼睛恢复了几分清醒。片刻后，他憨笑一声，松开了手，无力仰倒，昏死了过去。 第174章 最优秀军人 夜枭基地，监控指挥室。 看着陈忠仰倒昏死，不少人都是神情微凝，白露黛眉微皱，准备用无线对讲机通知医疗救援队进行救援。 “不用管他。”曹英抬手制止了白露，神情不变，十分平静。 “他受伤了！”白露抬头看着曹英道。 “不必管他！”曹英认真的再次提醒了声。 白露黛眉紧皱，分外费解：“他已经受伤了，并且伤势不轻，如果不加以救治的话，有很大可能出现意外。” “让飞天鹅检查下，只要不危及生命，就不用管他。”曹英看着白露，郑重解释。 “我很不解你的意思，为什么要将他区别对待？”白露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从集训开始，她也都一直关注着特别集训，曹英对陈忠的区别对待很明显，无论是训练要求还是训练难度，都是比同期的其他人更高更难。 难道就因为陈忠跟曹英一样出身，都是出自红军连，所以曹英要刻意针对他？还是陈忠私下里跟曹英有过恩怨，所以曹英要故意排斥他？ 白露一直很费解，直到今日终于忍不住提出了疑惑。 曹英闻言，头也没抬的道：“执行命令！” “你……”白露不禁愤怒，这家伙怎么这样啊？ B2区域，陈忠昏死后，信鸽脱离险境，自死亡边缘挣扎过来，躺倒在地大口喘息，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娘的，狗草的王八蛋，差点搞死老子。”信鸽破口大骂，恨不能翻身而起暴揍陈忠一顿。 飞天鹅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自己粗心大意，怨得了别人？” “我草，我大意吗？这是演习而已，我他妈能当真吗？要是换做战争，老子早一刀结了他！”信鸽愤愤不平的道。 “这要是战争，你现在就已经死了。”飞天鹅嘿嘿低笑。 “滚蛋，少膈应老子。”信鸽气得脸腮通红。 飞天鹅嘿嘿一笑，没再纠缠，确认信鸽无碍，则是转身检查了一遍陈忠的伤势，很快确认陈忠的伤势亦没有什么大问题，不会影响后续考核，更别提危及生命。 “撤回！” 曹英发布命令，飞天鹅搀扶着信鸽即是消失在了B2区域。 …… 东南军区，红军连。 连长办公室，张光辉坐在办公椅上，手捧着一份文件纸，目光伤感的翻看着。这份文件纸上，写满了一个个名字。 这是红军连全体士兵的名单，亦是面临整编的人员名册。 红军连一共三个排，包括连长在内，一共110人。这些人的名字，全在这份文件纸上。 张光辉一路翻看着，到最后，一个名字映入眼帘，不禁勾起了他的回忆，让他悲悸的目光浮现起了点滴欣慰。 陈忠！ 简单的黑色楷体字，似乎透着魔力一样，影响着张光辉的情绪。 “这家伙，走了两个多月了，也不知道在那边怎么样了？” 张光辉轻声低语，心绪不免有些担忧：“当初以为他坚持不了几天，见识下那边的情况就会回来的。没想到，这一走却走了足足两个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张光辉的脑海里，浮现起一道身材中等，肩背宽厚，面相憨态的年轻身影，在阳光下回头憨笑，憨态可掬的样子。 这次裁军整编，整个红军连所有成员都会变动，陈忠亦是一样。只是，因为陈忠今年刚刚转士官，服役期未满，所以并不会被裁减掉。 但不能继续留在红军连，是必然的结局。至于会去哪儿，目前等候安排。 张光辉看着名单，目光渐渐失神，沉浸在回忆中，难以自拔。 “老张！” 这时候，办公室房门被推开，指导员周彦礼自外走了进来，看着失神的张光辉，不禁催促道：“你还在磨蹭什么呢？动作快点，全连的人都在等你呢。” 冬季军事竞赛演习在即，红军连加紧训练好些天了。眼瞅着演习将要开始，张光辉便提议检验下红军连近期加训成果，准备了各训练项目预演。 所以，全连早早集合，等候张光辉指挥。 张光辉自回忆中醒转，抬头看了一眼周彦礼，他合上名单，放置在办公桌上，急忙站起身来，抓着桌沿上放着的军帽，起身走出办公桌后。 “走吧，去看看去！”张光辉一马当先，招呼着周彦礼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红军连驻地，红军连的战士们整齐列队，方阵有序，一个个站得笔直，虎背熊腰，挺拔屹立，好似雪山上的青松，巍峨不动。 他们一个个昂着头，气势澎湃，尽显一种器宇轩昂的气质。盎然的样子，不显半点面临整编的颓丧。 随着张光辉和周彦礼走来，队列最前的副连长万德彪跨出队列，朝着张光辉敬了军礼，继而朗声道：“报告连长，红军连全员集合完毕，应到108人，实到107人。红军连副连长万德彪，请您指示。” “稍息！” 张光辉下达命令。 “是！” 万德彪转身，传令队列：“稍息！” 唰！ 百多人的队伍整齐划一的动作，脚踏地面的声音显得十分清晰有序。 万德彪入列，跟随动作。 “同志们……”张光辉看着列队的队伍，大声讲话。 “请稍息，今天集合大家，主要是为冬季军事竞赛演习，做一个训练预演。我希望，红军连能够保持以往的激情和原则，认真对待每一项训练，坚持不放弃，努力提高自己，争做一名最优秀的军人。” 张光辉的声音并不高昂，反倒略显低沉，但红军连的兵听闻，却是大为振奋，不约而同挺胸，大声响应：“坚持不放弃，努力提高自己，争做最优秀军人，不怕吃苦，不怕牺牲。” 热烈的声音整齐划一，响彻云霄，传遍四方。 周围其他连队听到红军连的动静，不禁抬头张望，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各连队干部听到那热烈激昂的声音，皆都是无奈摇头。 “苦了老张啊……” “红军连的兵，都是好样的。” 不少人报以同情，十分理解红军连的心酸。 第175章 锋芒毕露 B2区域，当陈忠醒来的时候，发现天色已经明亮，几近晌午时分。 多云的天气，让得山林内的温度都是有些寒湿，陈忠翻身而起，下意识的裹了裹衣襟。动作略有幅度，不禁牵扯到了伤势，疼得他呲牙咧嘴，暗暗嘶痛。 昨晚的格斗考核，陈忠虽说是过关了，但自身却是受了不轻的伤，形势惨烈。现如今浑身疼痛难耐，稍微动作过大，都会牵扯到伤处。 “我睡了多久了？”陈忠看着天气，心底有些慌张，昏睡一阵，起码也是将近8个小时平白浪费掉了。 “只能加快速度，尽可能的节省赶路时间了！” 陈忠不敢怠慢，拄着树棍继续出发。 一路翻身越岭，爬山涉水，忍着疼痛不敢做停歇。紧赶了足足一天，翻过一座座山坡，陈忠终于是眺望到了目的地。 按照地图显示，前方区域即是B2510区域，侦察任务即是在附近。 时间过去足足三十多个小时，天色再次转暗，距离考核结束，还剩下最后十几个小时。 陈忠抵达B2510区域，即是小憩了一会儿，思索着侦察方案。 而在其他区域，不少集训队员却已是开始侦察，小心翼翼潜入，跨入各自的目的地。 “轰隆！” 他们都已是很谨慎小心，可仍旧避免不了疏忽。一颗颗地雷被勾动引线，轰然爆炸，掀起尘土飞扬，爆炸的余波震得他们站立不稳，滚倒在地。 这些地雷都是特制而成，威力远不如标准的制式地雷，仅用以各类考核演习。 地雷爆开，气浪翻滚，好几名集训成员翻滚在地，被浓烟淹没，宣布着他们侦察失败，当场‘牺牲’。 牺牲，则意味着被淘汰。 不少人都是懊恼捶地，不甘失败。甚至一些人都是默默垂泪，忍不住的趴在地上抽泣。 蔡义则是最为顺利，有着丰富侦察经验的他对此并不陌生，一路顺风顺水，且在任务中精神极度集中的他行动得十分的谨慎小心。 所以，很快摸索进任务区域，顺利发现了不少潜伏在隐蔽处的人形靶。他手起刀落，将一个个人形靶无声裁除。 一路行动，最终所有隐蔽的靶子一个不落的全部裁除干净。蔡义得意洋洋的拍拍手，收刀入鞘，撤离了任务区。 监控指挥室内，曹英等人关注着蔡义的行动，看着后者安然无恙的裁除了他们安置的所有人形靶。 斑马不禁笑道：“不得不承认21号这家伙，他确实很适合夜枭，侦察技能娴熟，且军事素质优异，是不可或缺的好苗子。” 周围鬣狗和豺狼皆都点了点头，很赞同斑马的话。 “锋芒毕露的家伙，活不长。”曹英神情淡淡的回道。 众人讪讪，无言以对。 B2510区域，陈忠则是表现得很稳妥。 他谨记着蔡义的告诫，谨慎小心，万事无大错的行事准则，一路潜伏深入。避开了好几处地雷及拉开的手雷引线，终于是险而又险的接近了任务地点。 潜伏在隐蔽处，陈忠则是思索着侦察方案，脑海里下意识的回忆着蔡义的种种叮嘱。 “这次的任务主要是负责侦察目的地敌军的分布情况，可是附近周围却没有动静，完全没有看到任何敌军的影子。难道，所谓的敌军都是一些暗处潜伏的哨位？” 陈忠做着推测，分析着周围局势及任务情况。 “哥说过，一般安插哨位都是以暗哨为主。虽然暗哨观察范围具有很大局限性，及限制性。但如果行动以潜伏等待为主的话，暗哨无疑更具保密性和安全性，且更便于对敌人反侦察。” “哥还说过，一般安插暗哨，哨位多以隐蔽为先，观察范围尽可能放置到最大。另外，暗哨更需要防备被敌方狙击，所以，一些暗哨也都会将哨位布置在地势相对中高低位置，防止敌方安插狙击手。” “哥还说过，排除暗哨，只需要找到其中一个哨位，其他哨位就会很容易推算出来。” 暗哨安插，因为需要注意相互保护原则，所以，任何一个哨位的人，除了负责自身的警戒区外，还需要看到其他一个甚至多个哨位的人。 而自己的位置，也需要让其中一个或多个哨位的人随时观察到。 陈忠不断回想蔡义教导的有关侦察的种种技巧，渐渐地，理清思绪，他则是开始深呼吸，平复着自己紧张的情绪。 按照蔡义教导的技巧，他开始绕着任务区转悠，寻找着可能存在的哨位。 他所在的任务区域是一片以丘陵地势为主的丛林，中央位置有着一处水泽，四周呈梯田式地貌。 陈忠潜入任务区，自半山坡位置而来，几乎是一眼可以扫清周围的地势环境。借着月光，靠着侦察技巧，很快，他即是发现了一处有异样的地点。 那里处于半山坡位置，高度与他所在的地点相差无几，处于两地犄角之间。那里丛野茂盛，月光照射下来时阴影极重。 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都会很容易忽略掉那片区域。 陈忠略作犹豫，即是小心翼翼的自后方摸索过去，果然发现内部安置着一枚人形靶。 有所发现，陈忠不禁窃喜，有些遏制不住的激动。他慌忙搜索四周，反向推算其他哨位，很快发现了第二处异常。 距离第一处哨位不远，位置相对更低一点，处在一簇丛林内。那里的阴影亦是很重，不仔细看亦是会被忽略。一枚人形靶被放置在丛林内，呈匍匐的方式。 第二处哨位被发现，紧随其后，第三处哨位被发现…… 一路摸索，最终发现了整整13枚潜伏的人形靶。 陈忠不禁咋舌，他居然找出了这么多哨位？也不知道，附近还有没有其他的哨位？ 犹豫着，陈忠还是选择了放弃，不敢贸然深入。 因为四周可以侦察的区域他都已经侦察完毕，极深处却是不敢贸入。毕竟13处哨位相互警戒，按照规则，除非解决掉这些哨位，否则任何人都是不可能潜入得了深处的。 可是，考核任务上并没有要求解决掉哨位，只说了侦察清楚敌军势力分布情况。 贸然行动的话，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比如，打草惊蛇。 陈忠如此想着，即是小心后撤，离开了任务区域。 第176章 不装逼会死 时渐飞逝，三日考核的期限将近最后。 集训成员陆续完成了任务，接到监控指挥室的命令，赶往预定集结点整队。 所有成员的考核区域，分散在以夜枭基地为中心轴的四周山林内。所以，集结点即是安置在夜枭基地外的一片平原草地上。 第三日晌午时分，曹英即是带着全体队员等候在了集结点。以白露为首的医疗救援队亦是跟随在内。 不出意外，蔡义第一个返回，带着洋洋得意，及满脸的倨傲之色。跑进集结点，即是冲着曹英大喊：“报告，编号21号请求归队！” 说是请求，但那张扬的神情却是暴露了他傲气勃发的心绪。 曹英淡淡的瞥了蔡义一眼，颌首应允：“入列！” 蔡义不禁失望，他没从曹英的脸上察觉到任何的惊异和动容，甚至一丁点的异样都没有。 难道自己的表现依旧不够出彩吗？ 还是，他对自己的表现早有预料？ 蔡义思绪纷飞，得意之色消失，渐被愤慨所取代。 似他这样骄傲的人，如此优秀的表现，就换不得一句夸赞或者欣赏？ 不识货的家伙！ 蔡义忍不住暗骂，腹诽着曹英没眼光。 紧随蔡义之后，则是雷诚第二个返回。后者步伐沉稳，脸色隐有些苍白，一步步走进集结点，捂着腰肋沉默站着。 曹英看了雷诚一眼，，淡淡颌首：“入列！” 雷诚一声不吭，走近蔡义身旁站定，微微瞥了后者一眼。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慢？”蔡义察觉到雷诚的目光，抿了抿嘴角，有些洋洋得意的低笑了一声。 看似关切，但那股子炫耀的味道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雷诚吸了口气，一声未吭，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充耳不闻。 “切，神气什么啊？弱渣而已。”蔡义顿感不悦，不屑一顾的哼了声。 雷诚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呼吸都是隐约局促。 这家伙的嘴，真够贱的……雷诚恨不能撕烂蔡义的臭嘴。 所幸，雷诚忍住了，队列的氛围略有些压抑。 蔡义得意的翘了翘嘴角，即是心满意足的沉默下来。 第三个回来的是李智，浑身淤泥污垢，看起来颇为狼狈。他保持着沉默，得到曹英的应允归队。 看着归队，蔡义扭头笑道：“兄弟，真看不出来，平时沉默寡言的你，表现得如此不赖。” “谢谢。”李智颌首回应。 “我第一个回来！”蔡义挑眉笑道，不无炫耀。 “恭喜。”李智抿了抿嘴角，由衷笑道。 “同喜，同喜！”蔡义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雷诚一张脸隐现铁青，对蔡义的作为有些羞恼。 这不是故意膈应人吗？ 雷诚暗恨，拳头攥得更紧了些。 第四个回来的是韩孝，满脸污垢的他，依旧掩饰不住他的跳脱，看着屈指可数的三个人，他不禁抿起了嘴角。 “嗨，好久不见！”还没归队，韩孝即是挥手招呼。 “归队！” 曹英淡淡的瞥了韩孝一眼，示意道。 懒散的走进队列，伸了个懒腰，韩孝看着蔡义三人，故作喟叹道：“哎，紧赶慢赶，想着跨入前三，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啧啧啧，运气啊，语气！” 蔡义闻言，抿着嘴淡淡一笑：“能排第四，还不错。” “那是！也不瞧瞧咱是谁啊？”韩孝顿时掩饰不住的骄傲，嘿嘿一笑，随即看向了站在最左侧，靠近曹英方向的蔡义，他眼睛一亮，小声问道：“兄弟，你第一个回来啊？” 这家伙有点眼力劲儿！ 蔡义顿时嘴角翘了起来，心底美滋滋的，再看向韩孝的目光都是顺眼了些。 不过，蔡义还是遏制住喜色，努力的做出一副平淡无奇的样子，微微抿嘴一笑，淡然自若的颌首回应：“嗯！” 看似简单的回应，傲然之色却尽显于外。 “厉害！”韩孝不禁竖起拇指称赞。 “还好，正常发挥而已。”蔡义面不改色的答道。 不装逼你会死啊？ 韩孝笑容僵了僵，蔡义的样子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话语间透着的那股子装逼的味道却是怎么也掩饰不掉。 李智和雷诚都是抽了抽嘴角，刷新了对蔡义的印象。 佟礼第五个回来，看起来倒是完好无损，顺利归队的他长吐了口浊气，随即叹道：“该死的考核，总算结束了。” 第六个回来的是飞行员方仁，圆脸汗水淋漓，归队后即是忍不住的感慨：“好累，可累死个人了！” 第七个回来的是董德，粗硬的面孔平平无奇，报到后，得到曹英应允，迅速归队。 其他集训队员陆续归来，时间渐渐逼近午后。 陈忠的身影依旧不曾看到，早早等候的蔡义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们看到12号了吗？”蔡义询问其他人。 “没有！” “都不在一个方向，怎么可能遇得到？” “没看见啊！” 众人陆续回答，皆都表示疑惑。 “12号不会没撑住吧？”韩孝疑惑道，刚说完就后悔了，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讪讪地看着蔡义。 蔡义回头，瞪了韩孝一眼，略有不悦的哼了声。 所幸，他并未和韩孝计较。 归来的身影断断续续，但仍旧不见陈忠的踪迹。 “有没有看到12号？”回来一个人，蔡义就追问一个人，心下不免忧虑，那家伙难道真的没撑住吗？ 如果这点考核都撑不住，那可真叫人失望呢。 蔡义暗暗皱眉，心底不免焦躁。 “估计是没戏了……” 眼看着太阳西斜，午后将至，韩孝对着身旁的佟礼小声低语，他并不看好陈忠能够准时返回。 曹英身旁，斑马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眉头也是皱了起来，看着曹英小声提醒：“头儿，时间差不多了！” 曹英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这家伙果然是个废物，扶不起的刘阿斗。 暗暗哼了声，曹英即是准备开口宣布考核结束。 却在此时，前方丛林内，一道身影蹒跚走出，手拄树棍，艰难踉跄，一步一拐的坚持着归来。 “12号！” 霍然，队列惊呼，众人纷纷抬头瞩目。 陈忠脸色苍白，蹒跚的腿脚都是在瑟瑟发抖，被飞天鹅和信鸽揍出来的伤势严重影响了他的行动，支撑了好几天的他终于是到了强弩之末。 能够痛得人昏死过去的伤势，其严重性不难想象。 看着陈忠的凄惨，曹英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即是冷声喊道：“最后15分钟，速度快！” 斑马微微错愕，下意识的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瞥了一眼表上刚刚13点整的指针。 第177章 他是老子兄弟 听到曹英的喊话，蔡义记得攥拳，急忙跨出队列，准备冲出去搀扶陈忠。 “干什么？”曹英喝道。 蔡义止步，扭头看着曹英道：“他受伤了！” “跟你什么关系？”曹英冷声质问。 “他是老子兄弟！”蔡义冷冷喝道。 “那你能替他去死？”曹英冷哼道。 “曹英，你什么意思？”蔡义攥紧了拳头。 曹英冷冷斥道：“他就算是你爹，你也得给老子滚回去！” 蔡义双眼圆瞪，恨怒欲狂。 “21号，别冲动！”佟礼见状，上前拽住了蔡义的胳膊，往队列拖去：“相信12号，他能行的！” 蔡义咬着牙，重重地哼了声，任由佟礼拖回了队列。 陈忠一步一拐，蹒跚着归来，眼看着集结点就在前方，他却只觉步履沉重，宛如灌了铅一样。眼前视野都是开始模糊，天旋地转的感觉让他头重脚轻，恨不能直接栽倒在地。 严重的伤势影响着他的行动，支撑好几天的他早已经精疲力竭，从他苍白的脸色，枯裂的嘴唇，以及瑟瑟发抖的手脚，都是不难看出他的状态不怎么美好。 “医疗小组做好急救准备！”白露下达命令，身后的医疗救援队提起了医用药箱，时刻准备行动。 “12号，加油！” 韩孝双手做喇叭状，冲着陈忠大喊。 沉默压抑的氛围，被韩孝的高喊打破，不少人对视了一眼，随即呼喊起来。 “加油12号！你能行的！” “最后的距离，不能认输啊！” “12号，我们都在等你！加油！” 集训成员们纷纷高喊，嘈杂的声音响彻夜枭基地。 意识近乎昏沉的陈忠都快要支撑不住了，一道道喊声传入耳朵，震动着他的心神。像是注入了蓬勃的精神，让他努力的眨了眨眼睛，克服着模糊的视野。 依稀可以看到，在前方不远，众人有序站着，不断冲着他高喊，群情热烈，让他倍受感动。 我不能输！ 陈忠咬紧牙关，心底浮生起强烈的求胜**。他必须坚持归队，不然，这些天的坚持努力，都将白费。 听着加油声，鼓舞声，陈忠咬着牙，奋力前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忠蹒跚着归来，艰难的坚撑，看得许多人酸楚，佩服又同情。 “最后1分钟！”曹英冷冷喊道。 “12号，加油啊！” “快点啊！12号！” “你就要到了，就要赢了，12号！” 集训队员们纷纷高喊，热切激动。 陈忠一声不吭，死死咬牙，拼命而来。 终于，在曹英倒数计时之际，陈忠跨入了集合线，手拄着树棍，朝着曹英敬礼，喘息喊道：“报告，编号12号……请求归队！” 曹英倒数计时的声音戛然而止，打量了一眼凄惨不堪的陈忠一眼，微微颌首，冷淡道：“入列！” “是！” 陈忠终于是咧开嘴笑开了花，兴奋的应了一声，收回手，拄着树棍即是准备归队。但刚刚迈开步子，却是腿脚一软，仰面倒地。 坚持许久的伤势彻底崩溃，精疲力竭的他撑不住疲倦，倒地昏睡过去。 “救援小组，准备急救！” 白露第一个冲了出去，急声喊道：“担架准备，消毒酒精，营养液准备，快！” 后面的医疗救援队急忙展开担架，将陈忠抬起，一路飞奔着登上救护车赶回基地医务室，一边为后者的伤痕消毒，一边挂上了营养液吊瓶。 眼看着陈忠被抬走，蔡义等人才松了口气，纷纷沉寂下来，转而忐忑的看向了走向队列前方的曹英。 曹英神情冷漠，一如既往，看不出任何情绪，他背手跨立，一一扫视了一眼集训队员们。随即淡淡道：“恭喜你们，通过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扩编集训月度第二月项目考核。” “耶！” 不少人都是振臂高呼，亢奋激动。 “别高兴得太早！” 眼看着不少人振奋起来，曹英冷漠的声音持续传来：“接下来，宣布综合计分结果。” “40号，野外生存项目评分90分，综合格斗评分85分，任务侦察评分80分，撤离集合评分60分，本次考核综合总分315分。” 董德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紧绷的脸色都是微微松缓。 “14号，野外生存项目评分80分，综合格斗评分80分，任务侦察评分85分，撤离集合评分60分，本次考核综合总分305分。” 方仁嘿嘿一笑，对自己的成绩颇为满意。 “29号，野外生存项目评分90分，综合格斗评分85分，任务侦察评分75分，撤离集合评分60分，本次考核综合总分310分。” 佟礼抿了抿嘴角，亦是很满意自己的成绩。 “33号，野外生存项目评分75分，综合格斗评分95分，任务侦察评分85分，撤离集合评分60分，本次考核综合总分315分。” 韩孝闻言，摇摇头，啧啧嘴：“慢了一步啊……” 如果再早一点归队，撤离集合评分就是80分，综合总分高20分啊。 韩孝不禁痛心，心底扼腕叹息。 “38号，野外生存项目评分90分，综合格斗评分85分，任务侦察评分90分，撤离集合评分80分，本次考核综合总分345分。” 李智抿起了嘴角，有些病态的脸色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27号，野外生存项目评分95分，综合格斗评分95分，任务侦察评分95分，撤离集合评分90分，本次考核综合总分375分。” 雷诚闻言，神情间没有半点欣喜，冷淡深沉的面孔，一如既往。对于周围响起的阵阵唏嘘，更是充耳不闻。 蔡义见状，则是嘿嘿一笑，瞥了雷诚一眼，嘴角隐含着几分自得。 “还算不错噢……”微微撇头，蔡义对着雷诚小声笑了笑。 得志便猖狂……雷诚攥了攥拳，牙关紧咬，脸腮处的青筋都是格外凸显。 “21号……” 便在此时，曹英提高了嗓音，引得蔡义神情一肃，他冷漠的声音才带着几分深沉，朗声宣布：“野外生存项目评分100分，综合格斗评分85分，任务侦察评分……0分，撤离集合评分100分，本次考核综合总分285分。” “什么？” 霍然间，满场哗然，惊骇失色。 第178章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为什么？” 蔡义霍然大惊，瞪着曹英喝问：“为什么我的任务侦察评分是0？” 集训队列亦是纷纷失声，不可思议的看着曹英。他们也觉得难以置信，蔡义的任务侦察评分不可能会这么低。 众人都知道，蔡义本就是侦察兵出身，且是极为优秀的。所以对各类侦察有着较厚的基础，这点从训练时的各种突出表现都不难看出来。 他们自忖，即便很努力的学习，在侦察这点上不可能赶超得了蔡义。 因此，曹英评分为0时，许多人都是表现讶异。即便是和蔡义素来不睦的雷诚都是皱起了眉头，第一想法即是曹英故意针对蔡义。 “曹英，你今天要是不给老子一个说法，老子跟你没完。”蔡义恨怒欲狂，攥紧拳头冲着曹英喝道。 太气人了！ 他分明表现优异，各项目考核都在认真对待，尽力的做到了最好，曹英居然给他评分为0分，这种结果别说是他这样的急性子，就算是温吞性子的陈忠，怕是都会忍不住。 就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曹英神情淡淡，从容自若的看着叱喝的蔡义，由得后者发飙，待得蔡义气喘吁吁时，他才徐徐讲道：“你获取的考核任务是什么？” 这时候还有闲心问这些？ 蔡义眉头微皱，但还是压抑着怒火，冷冷道：“侦察C3041地区。” 曹英微微颌首，又问：“那你怎么做的？” 蔡义顿时怒斥起来：“老子难道不是侦察的C3041地区吗？” “告诉我，你具体是怎么做的？”曹英神情骤冷，沉声斥道。 曹英发飙，蔡义气势顿时弱了一截，面对着冷酷深沉，不怒自威的曹英，他咬了咬牙，心底还是有些发悚。 不服气的哼了一声，他即是如实讲道：“我侦察了任务区域人形靶的置放位置，然后集体裁除掉了。” “自作聪明！”曹英冷冷一笑。 “你什么意思？”蔡义怒火又起，瞪眼喝问。 曹英冷冷的看着蔡义，沉声训道：“你知不知道，如果这场考核是真正的行动任务，是在真正的战场上，你可能已经死了。甚至，还会牵累你的战友，严重影响你所在队伍的行动规划。” “你凭什么这么说？曹英，你别以为你是教官，就可以肆意妄为的武断推测。”蔡义不服气的喝道。 “推测吗？” 曹英冷冷一笑：“考核时是人形靶，战争时那就是一个个活生生的敌人。如果这些人形靶都是敌人，以它们排放的哨位方向及警戒区域，你如果擅动其中一个，你的行踪必然暴露。” “深入敌军后方阵营负责行动侦察，一旦暴露行踪，什么结局，身为侦察兵出身的你会不知道吗？” 说到这里，蔡义即是怒火一滞，神情一怔，陷入了思索。 曹英略作停顿，即是持续讲道：“我就算你行动够快，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顺利解决掉那些哨位。那你又是否想过，敌军大本营接收不到那些哨位按时反馈警戒消息时，会有什么反应？” “动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明白，如果你是大部队指挥官，发现自己安排的哨位失去联系，你会怎么做？会不会清查？一旦发现哨位被拔除，你会不会加强警戒？” “敌军加强警戒，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那意味着，你，和你的战友，在接下来的行动任务中，必须面对更大，更多，更不可测的危险，必须以更大，更高的伤亡率来完成任务。” “21号，你告诉我，你这样自作聪明的行为，是可取的吗？” 蔡义沉默了，脸色都是微微苍白下来，他垂下了高昂的头，原本的趾高气昂及洋洋得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曹英的训斥，他再无力反驳。 “对不起，教官。”蔡义第一次感觉到失败，也是罕见的感觉颓丧，意识到自己如此不堪。 曹英冷冷的扫了蔡义一眼，淡淡道：“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拥有着的优异天分，和你的战友对你给予的信任。” 蔡义呼吸压抑，脸色红白交加，一半是羞的，一半是臊的。 被曹英如此训斥，难免有些挂不住脸面。 不过，好在曹英并没有落井下石，将蔡义一棍子打死，而是在最后委婉的夸赞了一番，表明着他对蔡义有着不小的厚望。 毕竟，蔡义的优秀天分，众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这次之所以如此自作聪明而失利，并非他真的愚笨，而是他缺乏认真的心思，没将考核当做真正的战争。他的思维里，缺乏一种‘训练即战争’的意识。 另外，蔡义的性格亦是有些锋芒毕露，喜欢人前显圣那种装逼感。所以，在面临这场侦察任务考核时，才会贪功冒进。 一是没有把考核当做真正的战争，二即是极力表现，想要获得教官夸赞，享受战友们崇拜的感觉。 被曹英一番呵斥，蔡义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性格缺陷有多大，也真切的明白了这种错误行为的影响有多严重。 第一次，蔡义开始正视自己的缺陷，有了改正的念头。同时，他也初次发现，曹英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恶。 再抬头时，蔡义看向曹英的目光都是少了一种锋锐。 察觉到蔡义的情绪变化，曹英神情不变，冷漠的声音继续传来：“你之所以自作聪明，贪功冒进，皆因为你严重违背了一名军人服从命令，遵守军纪的行事职责。” 这才是蔡义犯下如此错误的根本所在！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而蔡义恰恰缺乏这种服从意识。 “是！” 蔡义深吸口气，挺起了胸膛，大声应道。 训服蔡义，曹英即是收回了目光，扫了一眼考核名单，随即继续宣布道：“12号，野外生存项目评分100分，综合格斗评分90分，任务侦察评分100分，撤离集合评分60分，本次考核综合总分350分。” “嘶！” 霍然，集训队列响起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甚至，不少人都忍不住的惊呼失声。 第179章 不幸的消息 “12号表现这么好？” “我他娘都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笨鸟先飞，说的也许就是12号这样的家伙吧？” 集训队员们耳闻着陈忠的成绩，皆都是感慨连连，不胜唏嘘。 不过，感慨归感慨，但却并没有人怀疑陈忠考核成绩的真实性。毕竟，陈忠平时的训练表现，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曹英扫了一眼队列，确认无人存在异议，他即是陆续宣布了其他成员的考核成绩。 所有成绩宣布结束，曹英即是收起了考核名单，做着最后总结：“本月度特别集训综合考核结束，综合评分排名第一的是27号，排名第二的是12号，排名第三的是38号。” “前三名的表现还算不错，我希望你们能够继续保持，不要如昙花，只是一刹那。其他人，我希望你们能够在下个月的训练中努力向他们看齐。下个月的综合考核，我期待你们的表现。” “噢耶！” 难得曹英的夸赞鼓舞，不少人都是忍不住的振奋。 “08号，69号，52号，47号，55号，出列。” 随着欢呼声落下，曹英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随着话音落下，五名集训成员低垂着头，走出了队列。满脸失魂落魄的他们，带着几分恋恋不舍及不甘之色。 众人皆都意识到了接下来的情景，原本脸上洋溢的笑容都是迅速消失，恢复了肃穆庄严，齐齐瞩目看着那五名队员。 曹英站定身姿，面色冷漠的看着五人，冷冷训道：“抬起你们的头来！” 五个人皆都有些羞愧的抬起了头，眼眶泛红，隐有泪雾朦胧。 曹英不为所动，神情冷酷的道：“很抱歉，我得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本月度特别集训综合考核，你们的综合成绩排名不及格。所以，你们被淘汰了！” 有人已是忍不住落泪，湿了眼眶。 “站直你们的脊梁，挺起你们的胸膛，昂起你们的头来！” 曹英见状，冷冷喝道：“尽管你们被淘汰，遗憾错过了夜枭特别集训，无法成为夜枭的优秀战士。但是，你们别忘记，你们是中**人，仍然是国家和人民的守护英雄。” “军人不分地域，英雄不问出身，不论你们身在哪里，不管你们走在何方，只要你们穿上了这身军装，请一定要牢记，国家和人民需要着你。” “敬礼！” 随着曹英讲完，鬣狗一声喝令，所有人齐齐站直身姿，立定身影，朝着那些被淘汰的队员抬手敬礼。 “唰！” 那些被淘汰掉的队员，咬着牙，含着泪，站得笔直，向着众人回礼。 …… 夜枭基地，医务室。 队列解散，蔡义即是第一时间赶来了这里，探望陈忠。 走进医务室病房处，正巧看到白露自一间病房走了出来，捧着头盔的蔡义急忙迎了上去。 “白医生，12号怎么样了？”蔡义紧张的问道。 白露捧着一本病例，边走边翻，听到蔡义的声音，即是抬头看了一眼，随即认真回答：“因外力捶打造成了肺部积血，淤血堵塞。又因为没有及时治疗，劳累过度，精神过乏，从而昏迷。” “他没什么事吧？”蔡义紧张追问。 “还好，没什么大事，目前淤血已经排除，且骨骼筋络并没有受伤，所以只要注意休息，多加调养，很快就可以恢复。”白露解释道。 “不会影响下个月的训练吧？”蔡义绷着脸，神情忐忑。 白露沉默了下，臻首轻颌：“如果在休养期间不进行剧烈运动的话，三天过后，就可以出院，后续训练不存在太大影响。” “这样啊……”蔡义恍然，提起的心，徐徐放下。 “提醒他，多注意休息吧。” 白露微微一笑，即是收起病例，转身朝着办公室走去。 蔡义手捧着头盔，目送着白露背影消失在转角，他不由嘿嘿一笑：“12要是知道白医生这样关心他，怕是要高兴得睡不着咯。” 笑着摇摇头，蔡义即是走进了陈忠所在的病房，看着后者躺在病床上昏睡，床头挂着营养液，正在徐徐输送。 陈忠青肿的脸色还没有彻底散开，鼻青脸肿的样子依稀可见，蔡义放下头盔，为陈忠捏了捏被角，不禁摇了摇头。 “可怜的家伙……” 看陈忠的样子，估计没这么快醒来。蔡义同情的嘀咕了一声，即是抓起头盔，离开了病房。 返回集训宿舍，蔡义收拾好行装，准备洗澡。刚刚转身，眼前视野一黑，阴影压来，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27号，你想干嘛？”蔡义眉头一皱，看着挡路的身影问道。 雷诚双臂抱膀，神情冷酷的盯着蔡义，冷冷笑道：“怎么？忘了我们的赌约了？” 蔡义脸色霍然一紧。 考核前，蔡义为了激将雷诚教导陈忠综合格斗，提出了和雷诚对赌，只要雷诚能够让陈忠的格斗成绩提升到队伍的平均水平，蔡义就当众给雷诚磕头道歉。 这次综合考核成绩公布，陈忠的综合格斗评分高达90分，这般成绩无疑超过了平均水平。 按照赌约，蔡义明显输了。 宿舍内众人都在，整理着床铺，收拾着行装，准备换洗。雷诚突然起身挡住蔡义去路，顿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当听到二人之间的赌约时，不少人都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来。让蔡义这样骄傲的家伙跪地磕头，怕是比杀了他都还难吧？ 蔡义发现了众人的瞩目，脸色铁青，微微沉肃。 “27号，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你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吧？”蔡义咬着牙齿，小声哼道。 雷诚闻言，嘿嘿冷笑：“怎么？你想反悔，还是准备耍赖？” “你真要这么做？”蔡义脸色冷了下来。 “愿赌服输！”雷诚双臂抱膀，漫不经心的轻笑。 “咔咔！” 蔡义十指攥拳，指节青白，指骨间咔咔作响。他冷冷地看了雷诚一眼，忿恨的咬了咬牙，随即双腿屈膝，便要跪倒在地。 第180章 英雄相惜 “27号，算了吧？”佟礼看不下去，上前搀扶住了蔡义。 如果蔡义这一跪真的跪了下去，以他的骄傲，这辈子怕是要和雷诚死磕下去。 毕竟，男人的尊严，不容亵渎。 跪地求饶这样的事情，也只有死敌才会心安理得的承受。 如果双方真的存在着什么深仇大恨，倒也是无所谓。可雷诚和蔡义之间分明就只是意气之争，彼此的骄傲心作祟而已。 就这样闹得不可开交，不死不休，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些。 而且，以后大家很可能同生同死，此时种下难以化解的隔阂，对以后的队伍很不利。 因此，佟礼死死地拽着蔡义，不容许蔡义跪倒下去，他不希望那样的状况发生。 “27号，意气之争，适可而止，别闹得双方都下不得台。你们俩都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因为一口恶气而弄得如此僵硬，对你，对21号，对大家都不利。”佟礼认真的看着雷诚道。 “27号，我相信你是个明事理的人，也能够从你对待你班长的态度看出你是个重情义的人。21号同样如此，他对12号的照顾就向你班长对你的照顾一样，他跟12号的情义一样很深。” “你很聪明，我相信你不难看出，当初21号激将你，不过只是希望你教导12号综合格斗而已，并不是真正的想要针对你什么。他激将你教导12号，不正是代表着他对你的实力的认可吗？” “正所谓英雄惜英雄，21号欣赏着你的实力，而你为什么偏偏看不到21号的优点呢？” 佟礼情真意切的徐徐讲述：“大家都是兄弟，以后少不得要一个战壕里过日子，大家同生同死。你们俩都是有着优秀天分的人，为什么不惺惺相惜，携手一起，带领兄弟们安稳顺利的走下去呢？” 雷诚默默站着，听着佟礼的肺腑之言，冷酷的脸色闪过一丝波动。 显然，佟礼的那番话，对雷诚有着不小触动。 不过，就这样原谅蔡义，雷诚的心底却是仍然有些犹豫。他冷漠的瞥了蔡义一眼，忍不住哼道：“我不喜欢和尖酸刻薄的人做兄弟。” 蔡义脸颊抽搐，满脸阴霾，当即就要冲出去和雷诚理论。却被佟礼顺手一带，拉回了身后，随即佟礼跨前一步，拦在蔡义身前，笑看着雷诚道：“以你的耿直脾气，尖酸刻薄的人确实没法和你相处。” “29号，你……”蔡义不由瞪眼，佟礼这家伙到底帮谁呢？ 佟礼拽着蔡义的手不放，头也没回的笑了笑，继续道：“不过，21号却并非是尖酸刻薄的人，这点我可以以我的人格保证。当然，我比较认同，21号嘴太贱，太臭的说法。” 听着佟礼多番转折，有趣的说法，不少人都是笑了起来，雷诚也都是微不可察的莞尔，心头的不舒服消散了不少。 唯独蔡义撇了撇嘴，有些愤愤不平。 但佟礼话未说完，只听他笑了笑，又继续道：“虽然我承认21号嘴太臭，太恶毒不饶人，但是，我相信那些话也都不是他的本来意思。” “我更赞同，刀子嘴，豆腐心这个说辞。我相信21号的心地是善良的。毕竟，重情义的人，我想都不会太恶毒。” 一番连夸带打的话，让得蔡义的忿忿不平消失，反倒更生出了几分感动，心底对佟礼多了几分认可。 雷诚闻言，沉默了下，终于是点了点头，道：“姑且信你。” 佟礼嘿嘿一笑，“相信我，没错的。” 雷诚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即是转头看向了佟礼身后的蔡义，淡淡道：“你应该感谢29号，这次我不跟你计较。” 蔡义脸色一凝，则是不服气的哼了声：“拜托，别用一副胜利者的口吻跟我说话。赢了这一次，不代表你能赢一辈子。” 雷诚抿嘴冷笑：“被我踩下去的人，还从来没有谁翻得了身。” 蔡义眉头一挑，嘿嘿一笑：“可惜，想把我踩下去，你还差得远呢。” “那就拭目以待！”雷诚冷冷一笑。 “老子会怕你啊？弱渣！”蔡义竖起了中指，冷冷鄙视，惹得雷诚的脸色又是一沉。 “21号！” 佟礼没好气的拽了蔡义一把，刚说了他的毛病，没到三句话就又变了回去。 被佟礼制止，蔡义这才哼了声，挣开佟礼的手，抓着自己的衣服擦身而过，离开了集训宿舍。 不过，离开佟礼身旁时，却是微不可闻的道了声：“谢了，兄弟！” …… 时近傍晚，陈忠悠悠醒转。 睁开了有些沉重的眼睛，看着周围白茫茫一片的装饰，陈忠就知晓，自己又躺进了医务室。 挣扎了下，浑身酸痛依旧，让他下意识的嘶了声凉气。不过，稍稍缓了缓，酸痛的感觉则是渐渐散开，逐渐适应了过来。 他撑坐了起来，深呼吸了两口气，感觉肺部舒服多了。淤血被排除，昏睡几个小时，现在呼吸顺畅，人也精神了许多。 只是，过度消耗精力，现如今身上肌肉，腿脚双臂都还有些酸痛。除此之外，便没了其他不适的症状。 看了一眼手上一些并不严重的外伤缠着的绷带，陈忠苍白的脸颊浮现起些许酡红。 又要叨扰白医生了…… 脑海里浮生起白露的音容笑貌，陈忠的呼吸都是不禁局促，浮生起几分忐忑。 也不知道白医生还记不记得上次的事情，她有没有生气呢？会不会疏远我啊？ 万一白医生生气了，我该怎么办呢？需要解释吗？怎么解释呢？万一白医生不听解释怎么办啊？她会不会不原谅我呢？ 白医生会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啊？如果我跟她直接说喜欢她，她应该会拒绝我吧？ 白医生那么优秀，肯定很嫌弃我这么笨的人吧？ 我这么笨的人，应该没资格喜欢白医生吧？ 一会儿时间，陈忠脑子里的种种思绪即是纷飞飘絮，难受控制，一片纷杂。 “在这边！” 则在此时，白医生轻柔的声音自病房外传了进来。伴随着阵阵脚步声，渐渐极近。 第181章 多管闲事 听到白露的声音，陈忠心底一颤，慌忙抬头，忐忑的目光投向了病房门口。 门帘被掀开，白露跨门而入，紧随其后，曹英亦是跟随而入。 “白医生，教……教官！”陈忠顿时心底一惊，慌不跌想要翻身站起。 “躺下，不许乱动。”白露则是俏脸一板，认真斥道。 陈忠身体一僵，又急忙缩了回去，脸色绯红，揣揣不安的看着白露和曹英。 曹英面无表情，走近病床前，摘掉了贝雷帽，打量了一眼营养液瓶，又看了看陈忠身上绑着的一些绷带，随后看着白露问道：“他的伤，影不影响行动？” 白露看了曹英一眼，黛眉微蹙，似有些犹豫，但沉默了下，还是如实讲道：“不影响，不过，三天内，不建议过度运动。” “这个，看他如何选择。”曹英耸了耸肩，随即看向了陈忠，道：“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你的假期，我准了。” 准了假期？ 陈忠闻言一怔，反应过来后，则是忍不住的惊喜，脱口惊呼：“教官，我可以回红军连了吗？” “可以，车已经备好，豺狼负责送你。”曹英颌首道。 “教官，我……我要回红军连！”陈忠急忙坐直起来，遏制不住激动的道。 “随时都行。”曹英解释道。 “我……我想现在……”陈忠涨红着脸恳切道。 “不行！” 还没待曹英回答，白露则是站出来反对道：“你的伤势不适合剧烈运动，三天内，必须静养。” “白医生，我……我想我们连长……”陈忠缩了缩脖子，看着白露小心翼翼的道。 “那也不行！”白露皱着黛眉，严肃拒绝。 陈忠不由急了，他好不容易争取到这个机会，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错过？ 虽说曹英答应随时都可以，可是，红军连马上就要整编，连长就要转业了，他怎么可能等下去？ 万一错过了见连长的机会，怎么办？ 陈忠涨红着脸，撇开目光，不敢直视白露的眼睛，瓮声瓮气道：“我要回去！” 虽然声音不大，但语气却是十分坚决。 白露不由气道：“我是医生，你是伤员，你必须听我安排。” 陈忠则是一声不吭，直接拔掉了营养液的输送管，然后动手拆掉手上绷带，撕得伤口血淋淋的，他也不吭声。 随手将染血的绷带扔在地上，陈忠跳下床，小声道：“我好了，现在不是伤员了。” “你……” 看着陈忠耍浑，白露气得纤眉倒竖。 曹英则是眉头挑了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张连说这家伙也浑，以前还不怎么相信，现在，倒是有些信了。 白露气得不行，劝不住陈忠，只得扭头看向曹英喝道：“曹教官，能不能管管你的兵？如果他们每个人都这样不遵守规矩，部队还要不要纪律？” 曹英愣了愣，随即摇头笑道：“抱歉，白医生，他目前还不是我的兵。” “你……”听着曹英明显推卸责任的回答，白露气得娇躯颤动，美眸都似有火焰升腾。 这太气人了！ 哪有这样的嘛？ 白露攥着秀拳，愤恨不平。 察觉到白露的愤怒，曹英淡淡笑道：“如果白医生觉得这个兵违反军纪的话，你倒是可以向军部提出上诉，到时候自然有人来管辖他了。” 只是不服从医嘱，就要弄得上诉举报，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白露怒气一滞，不由翻了个白眼，狠狠地瞪了曹英一眼。 平息下怒气，白露冷淡的看着曹英，道：“我看，曹教官的意思，是同意这个兵出院咯？”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曹英顿时摊了摊手，满脸无奈的道：“我尊重他的每个决定，即便我是教官，那也不能剥夺他人的人权吧？” “可你是军官，是他目前直辖的上级教官，按照相关条例，你可以对他进行管制命令。”白露冷斥道。 “白医生，要不要这么较真？”曹英揉了揉额头：“人家也没有违反什么军事条例，我凭哪点去管制人家呢？我就算想管，总也得有个理由吧？” “违背医嘱，还不够吗？”白露忍不住质问。 “咳咳，白医生，你好像有些小题大做了。人家只是请假外出，不干预你什么事情……”曹英轻咳一声。 “你这是在说我多管闲事吗？”白露不由甩手斥道：“曹教官，你分明就是故意纵容。” 被白露训斥，曹英顿时脸色一沉，严肃的看着白露，解释道：“白医生，我尊重你的职责，理解你对职务责任的认真和专注。但是，你不能这样肆无忌惮的污蔑一名高级军官，甚至是你的直辖上级。” 白露作为夜枭基地特别集训的驻地军医，在集训结束之前，白露都属于夜枭基地的在编人员。无特殊情况下，白露是必须受曹英的直接辖制的。 所以，目前白露的直辖上级就是曹英。 因此，曹英对白露是有直接的指挥权的。只是，这种指挥权是临时的，一旦集训结束，白露就会被调离的。 所以，一般情况下，曹英并没有对白露命令指挥，而是友好磋谈和商讨。 曹英态度好说，却不代表白露就可以任性，忽视这种权利。 眼看着曹英变得严肃，端起了架子，白露顿时心底一肃，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对曹英的威严有些敬畏。 “对不起……”白露垂下了头。 曹英闻言，严肃之色缓和，平静的道：“不必跟我说对不起，尽职尽责，是一名军人应尽的义务。不过，有时候豁达开朗一些，不局限于古板规章之内，也未尝不可以。” “谢谢曹教官教诲，我会记住的。”白露认真回答。 “好了，替他重新包扎吧。”曹英摆摆手，示意着陈忠渗血的双手伤势，对白露叮嘱道。 说完，即是转身离开了病房。 “是！” 白露没再多说，认真的为陈忠的伤口重新消毒，上药包扎。 看着白露清冷的脸颊，蹲在自己面前认真尽责，陈忠不禁有些歉疚，犹豫了下，还是小声开口：“对不起，白医生，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第182章 近乡情怯 要不是自己固执己见，白医生也不会和曹教官发生争执。 陈忠暗暗自责，更忐忑白露从此会对自己冷若冰霜。 白露抬头看了陈忠一眼，没有说话，即是沉默着包扎好后者两手伤势，然后收拾着医用托盘起身。 一直静默，直到转身离开病房时，方才冷淡的叮嘱了一声：“尽量避免剧烈运动，多做调养。” 陈忠闻言，重重的嗯了一声，随即目送着白露的背影嘿嘿低笑。 尝试活动了下双手，确认并无大碍，陈忠即是翻身而起，走出了病房，离开了医务室。 医务室外，集合场，一辆军用悍马停驻在边缘，曹英和豺狼站在边上，静静等候。 “教官！” 陈忠小跑着上前，立正敬礼。 “去吧！”曹英示意了一声。 “嗯！”陈忠重重点头。 豺狼打开驾驶门，上车发动了悍马，陈忠急忙坐上了副驾驶座，一路离开了夜枭基地。 …… 入夜，天微微凉。 红军连驻地，连长办公室。 张光辉伏案而坐，照着灯，审理着一份份文件。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专注。 “进来！”张光辉抬头应声，办公室房门被推开，红军连指导员周彦礼快步走了进来，顺手将带来的文件简报递给了张光辉。 “老张，上面的行动文件下发下来了，这次竞演，红军连主要负责后勤补给和待命支援。”周彦礼解释道。 张光辉接过文件翻阅了一遍，文件内容即是冬季军事竞赛演习的相关命令。 师部下发命令，军事竞演开始，红军连负责演习红军的后勤补给及待命支援。 看完文件，张光辉即是叹了口气，以他的老练，哪会看不出来，师部这是对红军连的照顾。 后勤补给和待命支援，说白了就是走走过场，在演习场上，几乎少有存在补给和支援的现象。 因为红军连是纯步兵连，机动性不强，负责补给的效率并不高，更就别提战地支援这些事情了。 所以，师部安排红军连在后勤方阵，实则就是闲置，挂个名额，跟随着演习红军走走过场。 胜了，红军连有功，败了，红军连无罪。 不用猜就知道，这肯定是团长高德邦花费大力气才为红军连争取来的机会。 察觉到张光辉有些失落的情绪，周彦礼语重心长的劝道：“老张，想开点吧，高团这么安排，也是一片好心。” 这次演习，只要红军连不出现重大错误，遵守纪律，稳守后方，高德邦就有理由为张光辉争取来一次功勋嘉奖。 到时候，临走前再进一步，许是就能够让张光辉达成所愿。 “老高这家伙……” 张光辉苦笑着摇摇头，还是喜欢一手操办，事事亲为。 周彦礼闻言一笑，没有接茬，张光辉和高德邦是同期战友，关系莫逆，开开玩笑很正常。但他却是后来人，在张光辉之后，论资历，差了二人一截。 “连长，指导员，大家都到齐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红军连1排排长许牧的声音。 张光辉闻言起身，一边收拾着办公桌，一边看着周彦礼笑道：“走吧，和兄弟们唠嗑会儿。” 周彦礼相继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 红军连驻地外，一辆军用悍马由远及近，徐徐驶来。停驻在岗亭外，检查了相关证件，获得许可通行，车辆驶入了驻地。 车辆停驻，陈忠坐在副驾驶座，透过车窗和挡风玻璃，抬眼打量着四方，陈忠的目光不免浮生起几分怯意。 此刻的他，忽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对陈忠而言，红军连就跟他的家一样，如同曹英那样的人，像是娘家，像是故乡，最是他从军生涯里最亲近，最难以割舍的地方。 毕竟，生在红军连，长在红军连，跟家没什么两样。 环视着四方，陈忠明显的感觉得到，红军连的氛围多了几分萧索，少了几分活跃。一种压抑、沉重的气氛，似乎挥之不去，缭绕不散。 他知道，裁军的命令下达，红军连就再也回不到曾经。 心底忽然揪疼，陈忠忍不住的湿了眼眶，红了眼眸。突然眼角余光看到了办公楼下的大门里，走出来几道身影。 为首一位陆军上尉穿着作训迷彩服装，他身材高大，圆脸沧桑，鼻大眼圆，在昏黄的路灯下，身影被拉得老长老长。 “连长？” 陈忠眼睛大睁，忍不住小声喊了一声。 张光辉似有所感，走下台阶的他下意识的驻足，凭着感觉抬头投来了目光，看到了驻地集合场停驻着的军用悍马。 陈忠急忙打开车门，自副驾驶座下来，站在车头前，远远地看着张光辉。 “陈忠？”张光辉睁圆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惊呼失声。 “连长！” 陈忠大声喊了起来，然后撒丫子狂奔而起，朝着张光辉冲了过去。 “连长！”陈忠神情激动，遏制不住的喜悦。 狂奔近张光辉身前，陈忠方才站定，嘿嘿憨笑不停，带着傻劲看着张光辉。 “你小子，咋突然回来了？”看着憨态可掬的陈忠，张光辉不禁笑问道。他的脸色浮生几分慈蔼，眼神闪烁着喜意，将惆怅掩埋。 “连长，我……我回来看看您。”陈忠解释道。 “看我？咋啦？看我干啥？我一个白发斑斑的半百老头儿，有啥好看的？”张光辉玩笑道：“快说，你小子是不是没出息，被人家给送回来了？” 虽是玩笑，但张光辉眼中的殷殷期盼却是清晰可见。 他对陈忠，一直都寄予厚望。 “没有，连长，我表现可好了，才获得他们准许，趁机出来看您的。”陈忠急忙摇头解释。 “真的？”张光辉偏着头，摩挲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陈忠。 “真的，连长，我不骗您的，教官送我回来的，不信您可以问他的。”陈忠慌忙解释。 张光辉顿时笑开了花，哈哈一笑：“行了行了，不用问了，你小子什么德行，我晓得。” “嘿嘿……”陈忠顿时嘿嘿憨笑，忍不住的挠起了后脑勺。 张光辉见状，脸上的慈蔼愈发浓郁。 “走，今晚红军连正巧聚餐，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张光辉招呼了一声，带着陈忠朝着食堂走去。他洋溢着笑脸，走得沉稳，似乎没了什么遗憾。 红军连的兵，都到齐了。 第183章 最弥足珍贵的回忆 红军连，食堂。 一张张圆桌周围，人满为患，一名名身穿陆军常服的官兵井然有序的围坐在旁。桌上盛放着一样样小炒菜汤，丰盛满目。 一名名官兵正襟危坐，不苟言笑，虽是人众，但气氛却是分外静谧，除却呼吸声，便没了其他任何异动。 众人如雕塑，端正而严肃。 “嘎吱！” 这时候，食堂大门被推开，1排排长许牧掌着门，张光辉和周彦礼相继走了进来。 “起立！” 副连长万德彪第一时间喊起了口令，正襟危坐的众人随他一起站起，不约而同的动作，整齐划一。 众人齐齐扭头，看向了食堂最前方站着的张光辉，纷纷行注目礼。 “行了，今天不是什么正式场合，没必要这么严肃，都坐，都坐下来。”张光辉抬起手，慈笑道。 众人这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不少人露出笑容，嘿嘿笑了起来，然后在张光辉的再三示意下，陆续落座。 张光辉站在正前方，目光一一扫了一眼餐桌四周挤满的众人，他笑了笑，开口道：“今天，没什么大事，也不讲究什么，就是招呼着红军连的兵，红军连的家人，一起聚聚。大家伙唠嗑唠嗑，顺带着吃个家常便饭。” “今晚，不是什么特殊日子，也没什么大喜事。不过，对于我们红军连来说，却可能会成为，咱们红军连最弥足珍贵的回忆。” 说到这里，张光辉脸上的笑容再难保持，渐渐地多了几分苦涩。 众人见状，笑容皆都陆续消失，感觉到了一种沉重的气氛，沉重得很是压抑。 食堂变得静谧，众人连呼吸都是深深压抑，微不可闻。 指导员周彦礼察觉到气氛变化，急忙上前，笑哈哈的打断了张光辉，道：“老张，你看你，好端端的，没事说啥胡话？喝多了吧你？” 一番插科打诨，提醒了张光辉，后者顿时收敛感伤，揉着眼睛，哈哈一笑：“是啊，醉了，醉了！” “连长，你可还没喝酒呢！”食堂内有人大声喊道。 “你小子皮痒了是吧？非得拆穿老子的厚脸皮啊？”张光辉笑骂一声，惹得不少人哈哈一笑，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沉重消失，压抑散去，众人情绪被调动起来。 张光辉即是清了清嗓子，朗声笑道：“告知大家一个好消息，今晚，在这热闹的日子里，有位重量级嘉宾，即将入场。” “重量级嘉宾？谁啊？” “我了个天，连长，你搞什么飞机啊？还请了嘉宾呢？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事先透露下？” “就是就是，连长，你这可不仗义了啊！这么瞒着兄弟们，你于心何安啊！” 一时间，满堂哗然，不少人纷纷喊道，揣测着嘉宾人选。 “会是谁啊？高团长吗？” “不会吧？高团长应该不会做什么嘉宾吧？要是高团长，他早直接进来了。” “难道，是师部的干部？” 不少人议论起来，食堂一片热闹。 张光辉笑眯眯地扫了一眼众人，朗声道：“他，不是外人，也是红军连的兵，是大家的兄弟。不过，他也是红军连的英雄，是为红军连带来过荣誉的英雄。” “英雄？哪个？” “红军连建立至今，出过的英雄可是不少，烈士更是数不胜数。” “那怎么能？既然是嘉宾，那肯定不会是以前的革命烈士，而应是现今时期的老兵。” “那也不少啊，两个巴掌可都数不过来呢。” “不过，能让连长这么吹嘘，估计来头不小。” 许多人都是纷纷哗然，满怀期待的看向了张光辉。 “连长，您就别卖关子啦，快请进来吧，兄弟们可都忍不住了。”有人高喊起来。 张光辉哈哈一笑，“咋的？想进人家请来，都不知道呱唧呱唧啊？” “啪啪啪啪啪！” 顿时，一阵热烈的掌声响彻食堂。 1排排长许牧掌着门，见状一笑，即是推开了食堂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身陆军常服，穿戴整齐的陈忠踏着正步，庄严肃穆的走进了食堂。 他脸上还残留着些许淤青，双手缠着绷带，伤痕累累的样子衬托得肃穆的他多了几分壮烈。 正步走进食堂正前方，走进张光辉的身旁，陈忠立定，向右转身，面向了红军连的众多官兵。 抬手敬了个军礼，陈忠即是认真高喊：“红军连3排，下士陈忠，请求归队。” “陈忠？” “是他！” “3排军犬班的陈忠！” “去年军区军犬联合赛事，他代表咱们红军连斩获了该赛事冠军，获立个人二等功，让红军连在军区高层眼前狠狠地露了回脸呢。” “听说他去了特种部队参与选拔呢，走了两个多月呢。怎么今晚突然回来了？不会是被淘汰了吧？” 一时间，许多人失声惊呼，一眼认出了陈忠。 显然，陈忠在红军连人气不小，曾带着爱犬‘黑贝’斩获军区军犬联合赛事冠军，让他名声大噪。 “连长，你别告诉我，这家伙就是你嘴里说的重量级嘉宾？” 全场哗然的时候，一位身材高瘦，脸廓如刀削，菱角分明的中年中尉站了起来，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看着张光辉喊道。 “咋的？他不像啊？”张光辉笑呵呵的反问。 “哈哈，像！简直像极了！从我红军连3排走出去的兵，必须像啊！”中年中尉哈哈大笑，跟捡了宝似的开怀。 他即是红军连3排排长肖正兵。 “滚你个蛋吧，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也不嫌害臊。”张光辉没好气的笑骂了一句。 “哈哈，连长，话不可能这么说，他本来就是我3排的人，带的是我3排的犬。”3排排长肖正兵朗声大笑。 陈忠站在前方，有些不好意思的憨笑起来，习惯性的抬手挠着后脑勺，憨态可掬。 这时候，一位体态臃肿，马脸圆润的上士忽然举了举手，弱弱地道：“肖排长，陈忠……他似乎是从咱们炊事班走出去的……” 肖正兵双眼一瞪，没好气的横了那位上士一眼，“当初，谁嫌弃人家来着？谁死皮赖脸说不要人家来着？” 臃肿上士脸色一糗，讪笑着摸了摸胖脸。 第184章 成长的痛 旧事重提，这就让人尴尬了。 当初，陈忠可远没有现在这么名声大噪，更没有现在这么出众，他的优秀天分更没有得到挖掘。 那时候的陈忠，性格孤僻，内心自卑，不善行事。刚入新兵连表现得笨手笨脚，事事不利，被新兵连的战友排斥。 后来下放连队，被安排在红军连炊事班。 炊事班虽然闲散，不似正规军那般严格，但做事却依旧讲究效率。陈忠人笨手脚笨，效率提升极慢不说，还经常打烂碗碟瓢盆，气得炊事班的人恨不能怼死他。 其中，尤以炊事班班长游德贵为最。 当时，游德贵可是屡次找张光辉投诉，想撵走陈忠，但都被驳回。 毕竟，连你们炊事班都容不了的人，送去其他班还不得闹翻天啊？ 于是，游德贵怨气可深了。 直到，后来那次连队聚餐，陈忠错把洗衣粉当做食用盐装进调料盒，吃得全连上吐下泻，张光辉才记住了陈忠，在游德贵苦苦哀求下，将陈忠调离炊事班，安排进3排军犬班。 最初的陈忠在军犬班可没有这么顺畅，因着犯下的错误，被军犬班整了好久，各种针对，让陈忠步步维艰。 清理犬舍，收拾狗粪，搭配狗粮……什么事情最脏最累，统统安排在陈忠身上，都没得半点同情。 所幸，陈忠吃苦耐劳，性子温吞，踏实肯干，生生挺了过来，最终得到军犬班的认可，得以教养‘黑贝’，从而有了一举成名的机会。 名声大噪，陈忠在红军连人人皆知，声名可谓如日中天，游德贵方才改变了态度，带着炊事班全体人员上门道歉。 虽说陈忠并没有计较或埋怨，双方也都是化解了尴尬，但被揭开旧事，炊事班班长游德贵多少还是觉得不好意思，讪讪地看了陈忠一眼，干笑不已。 食堂内，怼了游德贵一句，肖正兵则是冲着陈忠喊道：“狗崽子，还杵那儿干啥呢？赶紧过来，加个座。” 陈忠嘿嘿一笑，抬头看向了张光辉，他更想挨着张光辉坐。 张光辉察觉到陈忠的渴望，即是看着肖正兵笑骂：“行了，你小子也别咋咋呼呼了，你那桌早就满桌了，赶紧吃你们的。这样，许牧，搬个凳子来，放我边上。” 1排排长许牧匆匆行动，不一会儿就挪来了一张椅子，肖正兵嘿嘿一笑，也没反对。 “都坐吧，坐下来说。”张光辉招呼着落座，陈忠憨笑着坐近了他的身旁。 众人落座，张光辉即是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倒了满满一杯橙汁，举杯道：“兄弟们，今晚是个好日子，咱们都痛快畅饮，敞开了肚皮吃。不过，明天有任务，咱们还是守规矩，不沾酒啊。” 军事演习，说来就来。 当兵的人，必须得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连长，干！” 红军连全体官兵举杯而起。 …… 东南军区，夜枭基地。 夜已深，风凄凉。 蔡义独自一个人坐在操场排椅上，形单影只，显得孤僻安静。 他抬头眺望着暗淡昏沉的夜空，脸上流露出淡淡的萧瑟落寞。 陈忠回了红军连，夜枭就没了让他感觉得到不孤单的人。 一直以来，陈忠的存在，都让得素来孤僻的蔡义有了一丝心灵寄托。许是二人性格相似，同病相怜，无形中便生出了几分亲切，渐渐地，走在一起。 尽管陈忠很笨，资质愚钝，但蔡义并不嫌弃。反倒十分受用那种优越感，照顾弱小，锄强扶弱的那种豪气干云的感觉。 他照顾陈忠，不乏有这样的心思。 不过，更多的则是陈忠让他感觉到不再孤单，跟陈忠在一起，他能够很放得开，心灵会无比安宁。 蔡义看似顽强，坚韧不拔，但内心深处却是极为脆弱。用现代的话讲，便是有些玻璃心。 所以，他讨厌和人相处，和不熟悉的陌生人毫无戒备的展现自己。 可是他又很厌倦孤独，不喜欢一个人，连得谈心的朋友都没有一个。 所以他又无比渴望倍受瞩目，成为外人的焦点。 这样矛盾的心理，也就造成了蔡义这样复杂的人格。时而跳脱放浪，时而冷漠，生人勿近。 便也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玻璃心，又想要体现自己的存在感，获取他人的关注，蔡义便渐渐养成了嘴贱的习性。 恶毒的说话态度，每每惊人，总能恰到好处的挑起他人的憎恨情绪。这样，既赢得了关注，又不被人亲近，两全其美。 于是，蔡义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习性，一路孤独。 直到，遇见陈忠。 陈忠很笨，资质愚钝，但他心性单纯，没有复杂的心计，没有算计的心思，且同样孤僻成性，不懂为人处世。 并且，初次见面开始，陈忠就对蔡义表露出了崇拜的态度，很好的满足了蔡义对外界所渴望的聚焦感，虚荣心。 一来二去，蔡义便情难自拔，对陈忠多了几分亲近。 一路走来，陈忠屡屡碰壁，蔡义却也不抛弃，不放弃，不嫌弃，始终帮衬着他。 随着陈忠对蔡义愈发依赖，愈发崇拜，蔡义对陈忠就愈发亲近。二者相辅相成，越走越近。 这也是短短两个月，二人却能够走得如此亲近的原因。像是认识了几十年的老兄弟，情深义重。 今晚，陈忠突然离开，暂时的消失在了身边，让得蔡义突觉空落落的，有种难以安处的焦虑和躁动。 同时，蔡义对陈忠也不禁艳羡。 陈忠还可以回红军连看看，有着渴望他归队的连长。 可是，他呢？ 一个近乎被发配的兵，谁会在乎呢？ 入不了夜枭，就别回夜老虎。 宋连当初的警告，依然清晰的在耳内盘旋，让得蔡义的脸色满是苦楚。 他没有退路，没有后盾，无处依靠，无处安宁。他只有不断前进，不断奋发，拼死向上。 而这样的路，孤独又艰辛，走得好苦好苦。 夜深了，风更凉了些，蔡义都是下意识的裹紧了衣襟。苦楚的脸埋进了双膝，掩盖了所有愁容，藏下了所有伤痛。 第185章 今晚跟你睡 时至深夜，红军连的聚会才结束。 在张光辉的命令下，由各班班长带队，众人有序散去，各回各班，准备休息。 众人陆续离开，唯独陈忠站在操场，举足无措。 豺狼已经离开了红军连，许是得到了示意，并没有等候陈忠一起回返夜枭。 张光辉察觉到陈忠的异样，驻足回头：“你不回去？” “连长，我……我想留下来。”陈忠看着张光辉道。 “干嘛？”张光辉反问。 “我想留在红军连！”陈忠解释道。 张光辉闻言，定定的看了陈忠一眼，半晌没有说话。了解陈忠性格的他自然相信后者是不会说矫情的话，一旦说出口的，就是想做，或者准备做的。 陈忠看似没脾气，实则浑在骨子里。 沉默许久，张光辉并没有一口回绝，而是淡淡笑道：“你知道，一个好兵，都有一个什么特质吗？” 陈忠愣了愣，随即摇摇头，表示不知。 张光辉笑了笑，解释道：“好兵，从来都不会走回头路。” 陈忠沉默，清澈的眸子凝视着张光辉，看着那一双闪烁着笑意的眼睛，他有些酸涩的抿了抿嘴。 连长不要我了…… 陈忠垂下了头，默默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张光辉见状，认真的神情消失，脸上多了几分慈蔼，他拍了拍陈忠的肩膀，轻笑道：“今晚天色不早了，就在红军连留宿吧，明天早上，我让人送你回去。” 说完，张光辉转身离开。 陈忠站在原地，看着张光辉的背影渐去渐远，他犹豫了下，忽然喊道：“连长，我可不可以今晚跟你睡？” 张光辉驻足，不曾回头，命令道：“许牧，抱床被子来我宿舍。” “是！” 1排长许牧领命而去。 陈忠笑开了花，急忙小跑着追上了张光辉。 …… 红军连，连长宿舍。 灯光明媚，张光辉正在忙碌着铺着被褥，陈忠站在旁边，嘿嘿憨笑：“连长，我帮你吧。” “不用不用，你坐会儿，我自己来。”张光辉头也没抬的回绝。 陈忠嘿嘿笑着，围着张光辉身边转悠，被张光辉拒绝，他笑容不改，转到另一边又道：“连长，我去打洗脚水吧？” “不用不用，你歇着先，一会儿我自己来。”张光辉依旧没有抬头，一口拒绝。 陈忠笑容不改，又转回另一边，笑道：“连长，要不，要不我给你倒杯茶吧？” “不用不用，晚上喝茶，容易睡不着。”张光辉一边忙碌，一边回答。 陈忠闻言，急忙接着道：“那连长，我给你按摩下吧？我按摩可好了，一会儿你就能很快睡着了。” “不用不用……”张光辉不见厌烦，耐着性子回道。 被张光辉屡次拒绝，陈忠沉默了下，笑容渐渐消失，多了几分失落，他又转到张光辉另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张光辉，小声道：“连长，我……我能做些什么吗？” 弱弱地声音，含着几分恳切。 张光辉察觉到了陈忠的情绪变化，放下了手上抖着的被褥，站了起来，抬头看向了陈忠。发现后者脸上的失落，他疑惑了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张光辉只得笑道：“你还是给我倒杯白开水吧，正巧有些渴了，润润喉。” “连长，你等会儿，马上就好！” 陈忠火急火燎的动身，不一会儿就倒着满满一杯水递进了张光辉面前。 “连长，给！”陈忠献宝似的递给张光辉。 张光辉吓了一跳，片刻稳住，急忙双手接过，抿了一口。 “好了，坐吧。”张光辉放下水杯，示意陈忠落座。 “嗯！”陈忠嘿嘿一笑，依言坐下。 张光辉则是转身，朝着宿舍外走去。 “连长，你干嘛去？”陈忠蹭的一下又站了起来。 “没事儿，我打点开水，泡个脚。”张光辉回头笑道。 “连长，我去吧！”陈忠急忙追上去。 “不用不用，你歇着，我自个儿来。”张光辉习惯性回绝，但看陈忠渐渐没了笑容的脸色，他又无奈点头，颌首应允：“走吧，一起去！” “嗯，连长！”陈忠又恢复了笑脸。 …… 渐渐夜深，洗漱之后，张光辉和陈忠陆续上床，熄了灯，钻进了被窝。 张光辉和陈忠的铺位是头顶头紧挨着的，二人仰躺睡着，都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黑夜静谧，万籁俱寂。 陈忠提了提被子，忽然翻了个身，趴在了床铺上，眼睛直溜溜的看着张光辉，小声道：“连长，我可以和你说话吗？” “嗯，你说吧。”张光辉闭着眼睛回答。 陈忠双肘撑床，撑起了上半身，看着张光辉问道：“连长，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吧。”张光辉轻声应道。 “连长，听说我们的总教官也是红军连的兵，你是不是认识啊？”陈忠问道。 “是！”张光辉回道。 “那他是不是也是你带的兵啊？”陈忠又问。 “嗯！”张光辉应了声。 “那连长，他是好兵吗？” “是！” “连长，那他……那他是你带过的最好的兵吗？” “是！” “连长，你了解他吗？” “嗯！” “连长，那你，那你有多了解他呢？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我了解他，就跟了解你一样。”张光辉的语气多了几分笑意。 “连长，你可不可以跟我说说他呢？”陈忠追问。 “怎么？想探听一些**啊？”张光辉睁开了眼睛，翻身笑眯眯的看着陈忠反问。 “不是的，连长，我想了解他，他对我很好，我也想对他好。可是，我不了解他，不知道该怎么对他好。”陈忠解释道。 “是吗？”张光辉笑了笑。 “连长，曹教官真的很好，虽然有时候说话太冷了些，但是，他对我们很关心的。只是吧，他不太喜欢说，也不善于表达。”陈忠认真解释。 张光辉闻言一笑，又仰躺下来，叹了口气，唏嘘道：“英子这家伙，和你一样，都很踏实肯干，刻苦耐劳。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善言辞。有些矫情的话，他本想说，却总说不出口。” 第186章 红军连的叛徒 提起曹英，张光辉就打开了话匣子，眼神陷入了回忆，闪烁起几分骄傲和欣慰之色，大谈特谈着曹英的种种过往。 陈忠趴在床铺上，专心致志的聆听着张光辉的讲述，也不插话，听得津津有味。 “英子入伍那年，我刚好当连长，接手红军连。在新兵连的时候，英子就表现出了很高的天分，训练很刻苦，很踏实认真。” “在训练的时候，他的表现一直都是当初那批新兵中的第一名，稳压同期的其他新兵。而且，他还很热衷学习，每天解散后，都会去图书馆翻阅各类军事书籍。” “英子这个人话不多，做人做事都没有什么多话的。训练的时候，不论安排什么样的任务，他都能够果断执行，并且尽力做到最好。在那个时候，他可是深受各连看好呢。” 提起往事，张光辉的情绪明显高涨，特别是事关曹英，更让他多了几分活跃，话语比平时都多了不少。 “后来呢？”陈忠迫切追问：“他怎么去了夜枭呢？” 听得这个问题，张光辉原本欣慰的脸色霍然晦暗，随即叹了口气，有些唏嘘道：“说起来，这事儿怪我。” “怎么了？连长。”陈忠脸色微凝，有些紧张的追问。 张光辉叹了口气，解释道：“那年，177师军事竞赛，各连队举荐骨干参与竞赛演练。英子因为过于争强好强，和对手发生冲突而私斗。” “对手被重伤，送往军区总医院治疗，事后我气不顺，就严厉训斥了他，让他随我前去道歉。” “英子平时表现都很踏实，从来都没有任何多话。但在那次，却是出乎我意料的犯了浑，拒绝了随我前去道歉。” ……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放映，就像昨天，记忆犹新。 那年，曹英还是个年少轻狂的青年，二十岁出头，长相英武，黝黑的肤色显得十分健朗。 他穿着一身陆军作训服，站在张光辉的办公桌前，身姿挺拔，目不斜视。 “不去！” 生硬而又冷漠的两个字，自曹英口中吐出，让得张光辉都是错愕了下。 “啪！” 张光辉怒火蹭的一下就冒了起来，十多年前的他，可远没有后来这样能够沉心静气。一巴掌拍案而起，怒瞪着曹英斥道：“你敢！” 面对着怒火腾腾的张光辉，曹英依旧面不改色，不惊不惧，只是一双眼睛透着倔强的看着张光辉，道：“连长，你要是非要逼着我去道歉，那我曹英，就不是红军连的兵！” “反了天了，曹英，你真以为自己有很大本事，可以目无军纪，肆意妄为了吗？”曹英的话，气得张光辉胸膛剧烈起伏，近乎七窍生烟。 这还是红军连建制以来，第一个敢这样说的兵。 “不是！” 曹英冷冷的看着张光辉，语气生硬的道：“张连，错是他，不是我。要道歉，也是他该向我道歉，而不是我去给他道歉。” “这个时候还考虑什么错和对？你都把人打得住进了医院，对错难道还不够明显？现在讨论这个，有什么意义？”张光辉拍着办公桌斥道。 “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曹英面不改色，依旧固执的回答。 “啪！” 张光辉气得拍案怒斥：“曹英，我不管你们到底谁对谁错，反正今天，你必须跟我去军区总医院道歉。总之，你打人就是不对。” “我没错！”曹英脸色一狞，瞪着张光辉就是暴喝起来。 “放肆，曹英，怎么？难道你还想打我一顿吗？”张光辉瞪眼斥道。 曹英双拳紧攥，冷冷地凝视着张光辉，他牙关紧咬，目光凶狞，瞪了很久，他才深吸口气，松开了拳头。 随即收敛了怒气，冷漠道：“你要是非逼我去，那我曹英，就离开红军连。” “放肆！你反了天了？威胁我？”张光辉气得脸色铁青。 曹英没有答话，冷漠的看了张光辉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看着曹英如此态度，张光辉顿时指着他背影愤怒喝道：“你滚！滚出去了，就别再回来。红军连，带不出你这样的兵。” 曹英脚步一顿，须臾，攥紧了拳头，大步流星的摔门而去。 三天后，曹英穿着一身陆军常服，提着背包闯进了张光辉的办公室。手中带着一张调离申请表，随手扔在了张光辉的办公桌上。 “你什么意思？”张光辉坐在办公椅上，抬头看着曹英问道。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红军连的兵！”说完，曹英提着背包，转身即走。 张光辉抓起那张调离申请表，浏览了一遍，脸色一凝，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站住！”张光辉攥着那张表格，喝住了曹英。 曹英背对着张光辉，提包站定，沉默着不回头。 张光辉气得攥拳，呼吸都是粗重了起来，瞪着曹英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走，意味着什么？” “与你无关！”曹英冷漠回道。 “你……” 张光辉指着曹英，气得脸色铁青，随即一巴掌将表格拍在办公桌上，冷冷喝道：“你这样申请调离，就等于是背叛红军连，这意味着你在红军连的所有努力都将成为一场空。” “跟你没关系！”曹英冷漠回道。 张光辉呼吸粗重，深吸口气，随即咬着牙道：“就因为一时脾气，你就要闹得这样不可开交？” “这是我的自由！”曹英依旧不曾回头。 “自由？” 张光辉气得死攥双拳，“好，你要走，我不拦你。不过，你这样武断的调去夜枭，是不是太草率了些？夜枭是特种侦察部队，即便是新建制，但门槛也高得吓人，你一个步兵去那里能做什么？” “你这样调离过去，也只是集训新兵，如果过了，倒还好。如果过不了，你连退路都没有，你明不明白？” “我自己的选择，不用你操心。”曹英冷漠回道，气得张光辉肝脏都如欲撕裂。 曹英没再犹豫，话刚说完，即是摔门而去。 决然的背影，走得异常坚定。 办公室内的张光辉，呆立在办公桌后，默默地注视。许久，忍不住无奈一叹。 第187章 最后一次 听着张光辉明显带着伤感的叹息，掩藏着不胜唏嘘的懊悔，陈忠的心情也是变得沉重起来。 “连长，你别内疚，曹教官应该不会有责怪你的意思。毕竟，当初虽然你们闹了矛盾，但是曹教官他现在很好啊，过得很顺心。”陈忠认真劝导。 张光辉微微颌首，随口笑道：“是啊，当初要不是他犯浑离开，也就不会有现在的成就。他即便留在红军连，前途估计也并不是多大。走了，倒也越走越好。” “他有这样的成就，我很欣慰，也倍感骄傲。毕竟，他也是从红军连走出去的兵，是我张光辉带过的兵，他走得越远，我越觉得自豪。” 曹英是他带过的最优秀的兵。 张光辉仰躺在床，无声的笑了笑。 陈忠趴在床上，听着张光辉的讲述，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日，天色初明，红军连即是响起了集合哨。 陈忠条件反射翻身而起，迅速穿衣套裤，整理床铺。随即转身收拾武装，准备集合，却是发现环境不对，这才猛然醒悟过来，自己并未在夜枭。 “连长？” 陈忠转身看到了坐直起身的张光辉，急忙立正喊道。 “动作挺快的啊！”张光辉揉了揉眼睛，看着陈忠夸赞道。 这份速度，红军连怕是找不出几个来。 “嘿嘿……”陈忠挠了挠后脑勺，讪讪一笑。 张光辉穿上军装，整理了仪容，即是摘下床头挂着的军帽戴上，扭头朝着宿舍外走去。 “先去食堂吃个早餐，待会儿我让3排长开车送你。”走出宿舍，张光辉看着身后随同出来的陈忠道。 陈忠闻言，脸色一变，隐现失落，他顿住了脚步，有些不舍的看着张光辉。 “怎么了？”察觉到陈忠异常，张光辉顿住脚步，回头看向陈忠问道。 “连长，我不想回去了。”陈忠如实说道。 “胡话！”张光辉顿时皱眉斥道：“你既然去了夜枭，那就要好好的干，干出个成绩来，别半途而废做个逃兵，尽丢人丢脸。” “可是……可是……我好想红军连。”陈忠垂着头，小声解释。 “那也不行！红军连容不下你了，你的未来，应该在更远更大的世界。唯有夜枭那样的地方，才适合你。”张光辉严肃说道。 陈忠沉默，咬着唇齿，久久不语。 “你别让我失望，你是我带过的，最好的兵，我对你寄予厚望，你可别做出些糊涂事，让我跟着丢脸。”张光辉郑重告诫。 “我知道，连长，可是，我舍不得红军连。”陈忠咬着牙，低着头回答。 “舍不得也要舍，人这一辈子，舍不得的东西多了去了，过时的就都应该舍弃，没用的也都应该舍弃。即便再留念，留着也只会成为累赘。”张光辉似有所感的道。 陈忠闻言抬头，目光殷切的看着张光辉道：“连长，你可不可以不走？” 张光辉笑了笑，没做回答，转身离开了宿舍区。 红军连驻地，红军连全体官兵已经集合完毕，整装待发。 张光辉走进队列前，看了一眼3排阵营，沉声喝道：“3排长！” “到！” 红军连3排长肖正兵跨出队列。 “你等会儿负责送一下陈忠！”张光辉命令道。 “是！”肖正兵领命。 陈忠站在队列前，默不作声的抬头看了一眼张光辉，后者却是并未看他，立正身姿，面向队列喝道：“今天，冬季军事竞赛演习在即，红军连有幸参与这次演习，我仅希望，红军连的兵都能够力争表现，勇夺功勋。” “坚持不放弃，努力提高自己，争做最优秀军人，不怕吃苦，不怕牺牲。” 红军连全体官兵高声响应，让得陈忠都是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一张脸色浮现起红润之色。 …… 红军连全体官兵照常训练，陈忠吃过早餐，即是被3排长肖正兵强行塞上了军用吉普车，一路驶出了红军连，朝着夜枭基地而去。 陈忠坐在后座上，肖正兵神情深沉，二人皆都没有说话，一路上车辆摇摇晃晃，开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显得跌跌撞撞。 眼看着红军连越离越远，陈忠透过车窗，不断的回头张望，一张脸挂满了恋恋不舍。 察觉到陈忠的情绪，肖正兵自后视镜看到了陈忠的样子，他一边开车，一边叹道：“别看了，没影儿了。” “排长！”陈忠回头，看着肖正兵。 肖正兵透过后视镜看了陈忠一眼，淡淡道：“连长也是为你好，你别犯浑，辜负了连长对你的厚望。” “排长，我知道，连长对我好，你也对我好，我都知道。”陈忠急忙点头，“可是，排长，我是红军连的兵，不论我以后走在哪里，去了何方，我都会时刻牢记，我是从红军连走出来的兵。” “好！”肖正兵顿时笑了起来，大声叫好：“有这样的想法，排长为你骄傲，连长知道了，也会欣慰的。” 陈忠闻言，殷切的看着肖正兵道：“排长，我是红军连的兵，红军连是我的家。可是，在红军连有事的时候，我却要被送走，排长，我很难受。” 肖正兵闻言，笑容一僵，他透过后视镜看了陈忠一眼，看着后者满脸殷切的样子，他讪讪道：“别想了，你那点小心思哪藏得住，不可能的。” 陈忠闻言，面不改色，依旧满脸殷切：“排长，这是红军连，最后一次了。” “嘎吱！” 骤然，车辆急刹，肖正兵踩死了刹车，陈忠险些被甩出后座。 沉默！ 死寂！ 车内的气氛变得压抑，空气都仿佛要凝固下来一样。 肖正兵脸沉如水，难看至极，仿佛乌云密布的天空，暴雨随时都要倾盆而落。 看着肖正兵这样的神情，陈忠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唾沫，情不自禁的朝后挪了挪屁股，有些怯怯地凝望着肖正兵。 良久，肖正兵才深吸了口气，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随即，他扭头看向了车后座的陈忠，目光闪烁着锐气，经久不息。 第188章 军演开始 夜枭基地，监控指挥室。 曹英倚坐在电脑桌旁，手里翻阅着特别集训队第三个月训练计划方案书，神情平静，不见半点波澜。 彭骥平倒了两杯茶水，递进曹英面前一杯，自己饮了一口，道：“12号还没回来，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曹英头也没抬，抿了口茶水，淡淡反问。 彭骥平嘿嘿一笑：“你别跟我装糊涂，我问的什么，你会不清楚？” 曹英淡淡地抿了抿嘴，依旧未曾抬头，淡然道：“有什么好担心的？还能翻了天去？” 彭骥平呵呵一笑：“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心大，还是自信过头啊，你就不怕那家伙犯浑，闹出个什么事来？” “有张连在，他不敢。”曹英淡淡一笑。 “你就这么笃定？”彭骥平很意外。 “我只是对张连有信心。”曹英随口回道，彭骥平撇撇嘴，无言以对。 …… 晌午时分，红军连全员集合，驻地内列成方阵，陆续登上了有序的停泊在驻地外的军用卡车。 3排队伍中，一位戴着头盔，盖住半截脸的身影翻身上车，身姿矫健，动如奔兔，一溜烟儿即是钻进了卡车最深处，双臂抱枪，扣着头盔蜷缩在角落。 没有人发现异常，不一会儿，车辆陆续启程，出发演习区域。 …… 冬季军事竞赛演习中，红军连负责后勤补给及待命支援，因此被安插在红方阵营的后勤战线，营地驻扎在一片山坳地内。 三面环山，丛林密布，野战帐篷搭建在山坳中，再盖上一层层严密的伪装网，即便直升机低空掠空，以肉眼也很难发现行踪。 红军连全体官兵被送达目的地，陆续跳下车，副连长万德彪即是整肃队伍，带入搭建好的营地内部。 张光辉下达命令，一排长许牧带队检查营地防卫及勘察四周环境，二排长杨舫检查补给资源是否到位，及数量是否齐全。三排长肖正兵指挥扎营，并安排士兵负责巡逻戒严。 一条条命令有序的安排下去，红军连一百多人在后勤营地井井有条的行动起来。 命令陆续下达，各班战士各司其职，陆续行动开来。肖正兵趁着张光辉不注意，拽着一个中等身材，头盔盖住半截脸的士兵溜进了营帐角落。 “排长！” 那个士兵推了推头盔，即是露出了一张粗眉大眼，略显忠厚的面孔。他看着肖正兵，小声叫了声。 肖正兵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看着眼前的士兵，小声道：“陈忠，老子这次可算是上了你的当了，你可给老子安分点，表现好点，别出了什么岔子。不然，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那个士兵赫然是偷偷跟随而来的陈忠。 “排长放心，我会小心的。”陈忠急忙立正，向肖正兵认真保证。 “那就好！”肖正兵微微松了口气，轻轻颌首。 “在干啥呢？” 却在此时，张光辉不知什么时候从旁走过，看着躲在角落的肖正兵皱眉问道。 陈忠和肖正兵皆都吓了一跳，身躯微微一颤，特别是陈忠，双腿肌肉都是紧绷了起来，变得僵滞。 亏得肖正兵反应快，急忙越过陈忠，主动迎向张光辉，挡住了后者的视线，将陈忠阻挡在了身后，随即嘿嘿笑道：“没事，张连，新兵，第一次见识这种大场面，有些发懵，我正训他呢。” 张光辉看了一眼陈忠，因为后者是背对着他的，所以，他也没第一眼认出陈忠来。只是略微狐疑，觉得陈忠的背影有些眼熟，不过他倒是没多想，完全没想到陈忠会大胆的混进队伍。 当然，更多的是他想不到会出了肖正兵这样一个‘叛徒’。 很快收回目光，张光辉告诫道：“好好叮嘱下就行，别太严肃。” “明白，明白！”肖正兵嘿嘿一笑。 张光辉转身离开，走去了指挥营。 送走张光辉，陈忠这才抬起头来，满怀忐忑的看了一眼指挥营。 肖正兵转身，看着陈忠道：“现在你自由了，去吧！” 陈忠点了点头，随即抱着枪缩进角落，贴着阴影处消失在了肖正兵的视野内。 在这之前，他即是和肖正兵探讨过，准备在这次演习上，力争表现。 红军连整编在即，本次冬季军事竞赛演习，将是红军连建制史上最后一次大型行动。无论是陈忠，亦或者肖正兵，都是不太希望就这样平平无奇的结束。 他们都想着，憧憬着，能够大干特干的表现一次。 所以，陈忠说动了肖正兵，后者不惜冒着被处置的风险，私下同意了陈忠混入队伍。 而陈忠混入队伍的行动命令，即是负责侦察蓝军动向。 目送着陈忠消失在后勤营地，不曾惊动任何红军连的士兵便远遁而去，肖正兵不禁攥紧了拳头，眼底闪烁起浓浓的希冀之色。 “臭小子，看来特种部队的两个月特训，确实没白费。” 肖正兵暗暗欣慰了一句，继而暗暗祈祷：“老子可将身家性命都堵上了，你小子可莫要出了什么篓子。” 满怀忐忑的咕哝了一声，肖正兵即是转身朝着指挥营走去。营帐内，以张光辉为首的红军连一干官兵高层皆都集合在这里。 内部无线终端正在连接，指挥通讯系统正在检测尝试，最终和红方阵营指挥部取得了联系，张光辉汇报了红军连的动向。 很快获得原地待命，严防戒备的命令。 “真是草了个蛋，守在这么个破落山坳，有什么鸟用？一点意思都没得。”副连长万德彪是个急性子，有话就说那种，随着指挥部命令传达，他即是忍不住的咕哝，显得十分不舒心。 肖正兵站在万德彪身后，眉头一挑，眼神一亮，急忙附和：“就是就是，也不知道上头到底怎么想的，安排咱们红军连参演，却又安排个这么鸡肋的任务，真是没意思。以我看，还不如不来呢，安安稳稳的在家睡大觉多好。” 张光辉闻言，扫了众人一眼，面色深沉的摆摆手：“行了，都少埋汰了，上面什么安排，自有原因，作为一个兵，老老实实执行命令。” “是！” 众人无奈，只得领命。 第189章 全歼红军 冬季竞演区域，一片茂盛的丛林地，大批部队驻扎在四周，借助着丛林掩护，严防死守。 一处野战帐篷搭建在丛林深处，掩盖着伪装网，藏得十分严实。而在帐篷内部，则是摆放着各类器械，大批的陆军高官聚集在这里。 这些陆军高官皆都穿着迷彩服，军衔从少尉到大校都有，臂膀上贴着蓝色臂章，显然是演习对抗的蓝军部队。 此地俨然是蓝军阵营指挥部。 众人站在一张沙盘周围，目光皆都落在沙盘上，听着一位陆军上校侃侃而谈。 “这次竞赛演习，我军阵营虽然整体实力强于红方，配合着装甲及坦克榴炮等重武器，在远程攻击上占据着绝对优势。但是，红方阵营却是配备着一个攻击直升机营，如果战争拉开序幕，我们未必能够讨到绝对的好处。” “攻击直升机营对地面部队的威胁近乎是毁灭性的，我方此次没有空军战略部队做掩护支援，所以，如果面对红方的直升机营，胜算未尝可知。” “另外，红方此次更还有着夜老虎侦察连配合，夜老虎的名声，在场的各位想来都不会陌生，这可是177师一直以来最为骄傲的王牌部队。其侦查能力在军区侦察部队内都是首屈一指的。” “如果正面对抗的话，红方以夜老虎侦察连配合攻击直升机营做主力攻坚，那么，各位，别说我打击士气，这次演习，我们恐怕得做好失败的准备。” 这番话，让得满场所有人都是呼吸一滞，感受到了些许压力。战争的失败，就意味着战士的死亡，及军人的牺牲。 虽说这次只是演习，但是，作为一批训练有素的高级军官，他们可是有着强烈的训练即战争的意识。 一番沉默，又一位陆军上校呵呵一笑，打破了沉寂压抑：“洪团长有些危言耸听了，战场局势瞬息万变，理论上的说法，未必就预示着实际的结局。而且，这次演习主要以双方做战术对抗，所以，洪团长所说的结果，不会出现的。” 洪团长名叫洪武，即是37集团军166师装甲团团长。 洪武被反驳，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道：“当然，我说的肯定只是假设，只是给大家提个醒，红方的实力不容小觑。” “洪团长有心了……”反驳洪武的陆军上校笑了笑，随即讲道：“红方的夜老虎侦察连与攻击直升机营做配合的话，对我方的威胁确实很大。不过，如果，红方失去了夜老虎呢？” 在场众人闻言，皆都眼睛一亮，纷纷露出了笑容。 见得众人露出了然的神情，那位陆军上校接着说道：“我做过分析，红方此次阵营的攻坚主力主要体现在直升机营，也只有这支部队能够对我们造成巨大威胁。” “不过，在我方集体隐蔽的情况下，这支部队却如同无头苍蝇，无法寻找到目标，所以，演习初期，这支部队肯定不会轻易出动。” “因此，我料想，现在这个时候，红方的第一项命令应该是遣出夜老虎侦察连的战士前来摸清我们的部署。” “王团长说的不错！” 话音未落，便有人拍手赞同。 反驳洪武的王团长名叫王维，即是33集团军137师机步1团的团长。 得到赞同，王维笑容愈发浓郁，他推了推帽子，继而笑道：“所以，以我拙见，目前我方的行动，应该以消灭红方的夜老虎侦察连为主，拔除掉夜老虎，红方的直升机营就等同于瞎子，几乎算是瘫痪掉了。” “王团长的看法，说得很有道理，夜老虎一旦被拔除，红方就少了依仗，对我们的威胁就大大减小。到时候，我方完全可以全员出击，正面消灭红方所有部队。”坦克营的指挥官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全歼啊？啧啧，自演习以来，可是从未有过的啊。”302团的团长也是满怀期待的笑了起来。 “如果这次我们真的全歼了红方所有部队，那怕是要被载入史册，名留青史呢。”318团团长哈哈一笑。 众人一番笑谈，皆都遏制不住的期待，齐齐的将目光投向了上首位置站着的一位陆军大校。 这位陆军大校长得十分高大，五官端正，一字眉工整，显得一丝不苟的样子，静静地听着众位军官的笑谈。 察觉到众人投来的目光时，他即是笑了笑，开口讲道：“王团长刚才有句话说得很对，我是比较赞赏的……” 听到大校提及自己，机步1团团长王维不自觉的挺了挺胸膛，脸颊笑容愈发浓郁了些许，目光更加明媚了几分。 停顿了下，大校接着讲道：“战场局势瞬息万变，理论上的分析，未必就预示着实际的结局。大家都很积极，也都很有信心，不过，我们能够想到，红方会忽略吗？我们是聪明人，但也都不要把敌人想象得愚蠢。” “所以，歼灭夜老虎的美好结局，我们可以努力争取，并积极向往。但是，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大意轻敌。夜老虎名动军区，他们的名声绝对不会是吹出来的。我也相信我们的战士都不会差，但轻敌的思想，绝对不容许有。” “是！” 听着大校再三的告诫，众军官齐齐立正，大声响应。 大校见状，这才抬手一笑：“好了，大家不用太过紧张，一切都认真对待就好，无须忧虑。有关于此次裁除夜老虎侦察连的行动，由王维负责指挥。洪武，陈远，你们俩的装甲团和坦克营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是！” 王维和洪武，及坦克营的指挥官陈远立正领命。 不注意时，王维瞥了洪武一眼，二人彼此对视，眼中暗藏着争锋之色。 而在蓝军商讨行动计划时，红方指挥部同样没有怠慢。 如同王维的分析，红方派遣了夜老虎侦察连率先出击，负责侦察蓝军指挥部及相关部署。 陆航旅攻击直升机营全员待命，做好随时战斗准备。 第190章 引蛇出洞 随着演习开始，红蓝双方即是展开了迅速行动。 蓝军以机步1团做先锋，负责拔除夜老虎侦察连，装甲团和坦克营做好战斗准备，榴炮连则是做好火力支援。 有序的行动开展，演习区域则是渐渐地陷入了静谧中。 万籁俱寂，连鸟雀虫鸣似乎都有所感应，纷纷止住了声音。 丛林内，偶有草木沙沙声，枝桠摇曳的动静，但仔细观察时，却又很难捕捉到影踪。那般动静，似被风吹拂而起的。 红蓝双方展开侦察争锋，机步1团的战士们三五成堆，以半包围的阵势朝外匀速分散，形成包围圈。一半兵力做潜伏戒备，守株待兔，一半兵力则是分队侦察，主动出击。 夜老虎侦察连得到行动命令，则是分作小队，朝着演习指定的蓝军阵地出发。 对于这些战士们而言，战地侦察都是家常便饭，并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在目的明确的行动中，双方皆都很快发现端倪，展开了遭遇战。 夜老虎侦察连的战士不愧是东南军区出了名的侦察连队，能够留在这支部队的兵都是军事技能过硬，实力彪悍的人物，相较之机步团的战士，他们的侦察能力无疑更加出众。 所以，遭遇战之初，夜老虎侦察连率先发现了机步团的战士，并先发制人，解决掉了好几支主动出击的队伍。 随着遭遇战开启，夜老虎侦察连稳步推进，朝着蓝军指挥阵地沉着进发。渐渐地，越往深处，战斗愈发激烈，渐渐地都有了推往**的趋势。 一片丛林间，一位身穿丛林迷彩服，头戴钢盔，脸画迷彩的战士打晕了一位潜伏蹲守的机步团战士后，和战友集合在一起，背靠背端着枪戒备四周。 保持警惕，那位战士拉开无线对讲机呼叫：“山鼠呼叫飞鹰，山鼠呼叫飞鹰，遭遇敌军暗哨，行踪已经暴露，请求新的指示。” “飞鹰收到，呼叫山鼠，请汇报具体情况。”很快，耳机内传回一道深沉的声音。 山鼠半蹲在地，打量了一眼四周，冷静分析道：“目前具体情况不明，仅发现一处暗哨，人数一共三人，已经顺利拔除。不过，我推测，蓝军估计有请君入瓮，守株待兔的嫌疑。” “继续侦察！”飞鹰回复命令。 “山鼠收到，不过，请准备随时火力支援。”山鼠回应道。 “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找到蓝军指挥部，一旦有所发现，即可准备撤离。切记，不要和蓝军正面冲突！”飞鹰回复消息。 “明白！” 随着通讯结束，山鼠与队友继续行动，朝着深处进发。 日渐推移，战况愈发焦灼，夜老虎侦察连的深入，引起了蓝军各部队的骚动。各地哨位被拔除，自然也是引起了蓝军指挥部的警惕。 很快，蓝军指挥官发布新的命令，蓝军阵营的137师302团、318团分别抽调一个营的兵力展开包围，封锁夜老虎退路，准备歼灭行动。 蓝军由暗转明，直接强势反扑，准备靠着人数优势逼迫着夜老虎侦察连的战士们现身。只要夜老虎现出踪迹，以蓝军的人数优势，耗也能活活耗死他们。 “飞鹰，蓝军已经展开反扑，火力太猛，我们根本无法推进侦察。” “田鸡呼叫飞鹰，我们已经被包围！” “1队已经出现伤亡，飞鹰，请求新的指示！” “2队开始出现伤亡，飞鹰，请求支援！” “各队注意，蓝军有狙击手！” 一时间，各地开始骚乱起来。 稠密的山林内，枪声四起，迅速打破了最初的静谧。 砰！砰！砰！ 时渐推移，零落的枪声迅速密集，充斥丛林四处，伴随着阵阵嘶吼，以及愤怒的咆哮。 “突击小组，火力支援！” “狙击手，掩护撤离！” “撤！撤！撤！” 山林间，响起了嘶吼声，夜老虎陷入了包围圈，一名又一名战士相继‘牺牲’。 四周方向，一支支队伍全副武装，急速飞奔，从四方八面朝着中心收拢，以全面包围的阵势死死地压制着夜老虎侦察连的战士们。 枪声四起，战况焦灼。 蓝军指挥营，听到密集的枪声自远方传来，137师机步1团的团长王维振臂一挥，忍不住的哈哈大笑。 “干得漂亮，这回瓮中捉鳖，看夜老虎还怎么逃！”王维遏制不住的惊喜。 “我没想到，夜老虎这次会这么冒失。”洪武皱起了眉头。 “贪功冒进，在战场上多正常的事情？”王维则是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夜老虎名动军区，我不觉得他们会这么愚蠢。”洪武摊摊手，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也许，正因为他们太过闻名遐迩，所以便滋长了他们的傲气呢？傲气作祟，大意轻敌，也未尝不是没有可能。”王维抿了抿嘴角，不屑一顾的冷笑了声。 洪武则是依旧摇头，淡淡道：“不会的，夜老虎的指挥官宋琦冠我有接触过，这家伙虽然看起来暴躁易怒，但实际胆大心细，治军严明。我相信，由他率领的夜老虎，不会如此冒失。” “这么说，你觉得夜老虎如此冒进，完全就是一场作秀咯？”王维冷笑着反问。 “不是作秀，而是……引蛇出洞。”洪武郑重解释。 “笑话！你未免有些杞人忧天了吧？”王维满脸质疑。 “小心总是无大错！”洪武淡淡回答。 “但过分小心，却会贻误战机，错失制胜的机会。”王维辩驳道。 洪武看了一眼脸现冷色的王维，淡淡摇头，道：“我不跟你争，争执这些都没有意义，一切的决策，还需要看刘副师长的命令。” 说着，洪武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主位坐着的陆军大校。 陆军大校即是负责蓝军此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37集团军166师副师长刘安平。 听着王维和洪武的争讨，刘安平默不作声，心头却是细细思索起来。察觉到洪武投来询问的目光，他即是沉吟了下，随即讲道：“洪团长和王团长的意见都很有道理……” 第191章 决战 “夜老虎行动迅速，来势汹涌，似乎表现出一种不惜一切代价的气势。如果我们稍作犹豫，恐怕都会被他们抓住机会，突破防守线，从而破获我们的部署。” 刘安平面色微微沉肃，徐徐讲道：“一旦夜老虎破获我们的部署，其结果意味着什么，我想诸位都能够明白。” “所以，王团长的忧虑，不可谓没有道理。如果我们仅仅是因为怀疑敌方可能使诈，而隐忍待发，很可能就会造成不可挽救的损失。” 说到这里，刘安平顿了顿，继而接着道：“当然，洪团长的顾虑，也不是无的放矢。宋琦冠此人，我也有耳闻。能够治理夜老虎，都不会是一般的人物。” 夜老虎侦察连虽然是挂的连级名字，但实际上却是营级编制。宋琦冠任夜老虎连长，亦是领的正营级职务。 在部队里，可以这样任职的人物，绝对不是庸俗之辈。 “所以，洪团长的怀疑，不得不听，我们不能坐视不理。”刘安平一番讲解，令得众官兵纷纷点头。 “刘副师长所言甚是，二位团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坦克营的指挥官赞同道。 “首长，请下命令吧！”榴炮连的连长大声喊道。 众官兵纷纷立正起立，热切的目光投向了刘安平。 刘安平亦是站起身来，扫了众官兵一眼，微微颌首，随即命令道：“机步1团行动依旧，302团、318团分别派遣一个营支援机步团，对突袭的夜老虎士兵进行包围歼灭。” “为防止意外，302团、318团分别再派遣一个营的兵力，向外推进3公里，拉开警戒线，进行紧密戒严，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许轻易放过。戒严命令，持续到歼灭行动结束。” “另外，坦克营和装甲团1营向前挺进，榴炮连做好行动准备。” “是！” 有条不紊的命令陆续传达，众官兵纷纷领命，忙碌起来。 轰隆隆的机械声开始在山野响起，一辆辆装甲车和坦克开拔，井然有序的保持着阵营，朝着前方战线挺进。 并且，严阵以待的步兵团亦是开拔，大部队阵型紧密的朝着前线出发，严格遵守刘安平的行动命令。 随着这些部队开拔，机步团的反扑亦是愈演愈烈，得到火力支援的他们展开了激烈的攻势，勇猛无畏的朝着夜老虎的战士们冲杀上前，阻截着夜老虎战士们的突袭侦察行动。 战火四起，硝烟弥漫，激烈的斗争延绵不断。 “飞鹰，我们……失败了！” “飞鹰，1队没了！” “飞鹰，我们尽力了！” 山林内，野岭中，一位位夜老虎战士被围歼，身上冒着黄烟，倒地高喊。 这样的画面，不止在一处山林内上演。 蓝军指挥阵营，忽然间，一台雷达传出警报声，惊醒了静谧等待战况汇报的蓝军部队众官兵。 “首长，阵地后方发现不明队伍靠近！”通讯兵顿时惊呼而起。 “什么？” 霍然，营帐内众官兵大吃一惊，刘安平都是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通讯兵，紧急命令：“传讯，302团、318团剩下的兵力压上去，阻止他们！” “是！”通讯兵急忙坐下，紧急传讯。 “首长，什么情况？”王维皱起了眉头。 刘安平脸色深沉，攥紧拳头，狠狠地捶了捶案桌，忿恨道：“好你个宋琦冠，声东击西的手段，玩得真溜。” “什么？首长，宋琦冠来了？”王维大为吃惊。 刘安平嘿嘿一笑：“也就他，才会有这么大的毅力，不惜跨越这么远的山地，从后方包抄我们。” “嘶！”王维脸色一变，吸了口凉气，惊疑道：“他耗费大半兵力引诱我们，吸引我们的视线，就为了这么一出？” “这一出还简单吗？”装甲团洪武嘿嘿冷笑：“他就玩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机，却让我们行动迅速的机步团陷了进去，更让两个步兵团被活活牵制。现在，我们还剩下多少兵力，前去阻截呢？” 两个营级编制的步兵，拦得住来去如风的夜老虎精锐战士吗？ 即便拦得住，可是，这些兵都安置在阵地前方，迂回救援，来得及吗？ 当然，留守的榴炮连和装甲团剩余部分兵力倒是有时间回援。可是，他们敢动吗？ 一旦碰上，也就意味着他们竭力掩藏的行踪暴露在了红方的眼皮底下。只怕要不了多久，攻击直升机营的大炮就陆续打了过来。 地上跑的速度再快，能快得过天上飞的？ 届时，正面决战，一触即发。 “失策啊！” 刘安平长长一叹，有些懊悔。 经由洪武提醒，王维意识到了这次意外所带来的后果，他的脸色也是难看下来。 狡猾的宋老虎！ 王维暗暗攥拳，忿恨咒骂。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咬了咬牙，抬头看着刘安平道：“首长，事已至此，懊恼已是于事无补。不如，冒险一搏，或许还有些胜算。” “怎么个搏法？”洪武冷笑着看向王维。 “决战吧！”王维十指攥拳，沉声道。 “笑话，你们机步团有把握干掉他们的直升机营吗？”洪武冷冷笑道。 被洪武冷怼，王维不屑一顾的道：“我们是没把握干掉直升机营，但是，我们有把握摧毁掉红方阵地。” “夜老虎来势汹涌，我们的指挥营迟早得暴露。不过，现在如果命令装甲团剩余兵力回援阻截，作为诱饵引诱红方的直升机营，让坦克营和装甲1营强势进攻，挺进红方阵地，以摧毁为目的，和红方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不难。” “榴炮连驻守，在红方的直升机营抵达时，和装甲团剩余兵力联合，全力阻击他们的武装直升机。即便打不掉他们，也得狠狠地重创他们。到时候，就算我们输，红方也是惨胜。” “如果，我们运气足够好的话，在红方的直升机营摧毁掉榴炮连前端掉红方的指挥营，嘿嘿……” 说到最后，王维留下了一个悬念，让得不少人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胜利就在前方。 第192章 换营 丛林稠密，山地起伏，形势险峻。 一道道身影宛如猿猴般，攀爬登岩，越过高坡，直奔前方丛野。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丛林迷彩服，头戴奔尼帽，脸画迷彩，经过缜密伪装的中校军官。他掩饰掉了本来面目，但其脸廓的模样，近距离却是不难分辨。 他猫腰前行，率队出击，行动迅疾如猎豹，一双眼睛好似鹰隼，透着几分锐利，几分凶戾。 登上山岩后，他即是丢掉了包袱，仅带上了备用弹夹及军刀手雷，和通讯装备，其他的一律扔掉。 “大家听我命令，舍弃多余负重，带足枪支弹药，轻装上阵。”他拉开无线耳机，果断地发布命令。 身后跟随而来的十多人迅速解除武装，如他一样，轻装简便。 卸装结束，众人即是迅速汇集在了一起，列成方阵，等候下一步指示。 带队的中校军官推了推奔尼帽帽檐，沉声道：“战争的序幕已经拉开，前方战线已经爆发，我们没有什么多余的时间可以耽误了。飞鹰他们在尽力的为我们拖延时间，吸引敌军的注意，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就这样白白牺牲。” “现在，我们已经完全可以肯定，敌军的指挥阵营就在前方的林区内。只要我们发现他们的具体位置，汇报回营地，这场战争即是我们的胜利。飞鹰他们的牺牲，才是值得的。” “不过，在那片林区内，却有着许许多多的敌人在潜伏等待，他们拉开了包围圈，做好了陷阱，架起了枪支火炮，就等着我们傻傻地跳进去。而这一去，即便胜利，而我们也无可避免的会有死亡，会有牺牲。” “兄弟们，告诉我，你们怕吗？” “不怕！不怕！不怕！”队列的众官兵齐齐响应，声震云霄。 中校军官满意的颌首一笑，继而讲道：“好了，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接下来，需要兄弟们表演的时候到了。” 说着，他蹲下身来，捡起一块尖石在地面画了一个圆，然后潦草几笔分化出了一块块区域。 “这片区域是蓝军阵地的范围，目前，我们在这个位置，靠东偏南方向。飞鹰他们的位置大概在这边，靠西偏北，红军部队则在正西方向。” “目前听交战的声音大致推算，爆发的战线目前在这里，西偏北，未至西北方向范围。听声音强弱，距离大概在10公里以内。” “飞鹰他们展开行动已经1个小时22分钟，交战双方爆发时间持续了30分钟左右。以敌军支援的速度，大概可以推算出，敌军驻扎的地点，距离战线的路程。” “以步兵在林地越野的速度，乘以时间，估计着……他们的位置大概在这个范围。” 中校军官在圆圈内画了一个小圆，着重点了点，随即抬头看着众人道：“如果敌军的兵力驻扎在这片区域，一般而言，他们的指挥官就不会太远。所以，接下来的行动中，我们主要侦察的区域，就以这个点为中心，辐射方圆3公里范围。” “是！” 众人齐齐应道。 中校军官欣慰点头，继而叮嘱道：“记着，战争已经打响，飞鹰他们已经尽力，怕是支撑不了多少。而我们如今已经闯入了敌方的阵地，估计很难躲避开对方的雷达侦察。” “如果敌方的指挥官不是个蠢材，就必然会派遣部队前来围剿我们。这就意味着，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所余下的时间已经不多。所以，兄弟们，别耽误，一定要抓紧时间。” “是！”众人齐齐回应。 “现在开始对时，1分钟后行动，30分钟后，我们必须结束任务。”中校军官沉肃的下达了命令。 众人一言不发，依令而行。 …… 茂盛的山林区域，蓝军指挥营，刘安平坐立不安，脸色深沉，不显情绪。但他那双如死水深沉的目光，却是透露出了他心头不安的隐忧。 他在指挥营内走来走去，来回踱步，步伐虽然缓慢，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明眼人都不难察觉，他的忐忑彷徨。 众官兵默默垂立，不敢说话，深怕打搅到了刘安平，皆都沉默不语，只是专注的看着他。 沉默许久，刘安平才忽的一拍巴掌，咬了咬牙，道：“不行，我总觉得有些不寻常，宋琦冠此人的脑子向来灵光得很，不能把他寻常对待。” “首长，步兵团的兵力已经全面压上去了，宋琦冠即便再厉害，也不可能闯得过来吧？”王维好意宽慰，轻笑道：“听动静，大致可以推算出，前线战地上，夜老虎的兵力起码在百人以上。” “夜老虎虽然是营级编制，但下辖却只有两个中队，一个后勤中队，一个侦察中队，总人数不超过300人。此次行动，就算夜老虎全员上阵，也不够我们两个步兵团喝一壶的。” “更何况，装甲团和榴炮连火力支援，在后面压阵。一旦发现他们的踪迹，就以火力大面积摧毁，相信就算他们夜老虎的人一个个都是精兵神将，也得含恨而终。”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空的。 众官兵听着王维的分析，不少人表示赞同，以他们蓝军兵力，用人堆也能碾死夜老虎。 “理论得很美好，不过，战场局势，往往就是瞬息万变的。这话，可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啊。”刘安平闻言一笑。 “嘿嘿，让首长见笑了。”王维讪讪一笑。 刘安平没有过多啰嗦，犹豫片刻，随即果断下达命令：“宋琦冠素来狡诈，用兵从来都是不按常理的。这次一个小小计谋，都搞得我们手忙脚乱，我这心啊，总觉得悬。” “传令下去，带齐装备，全员行动，换一个新的营地。” “什么？换营？”众官兵错愕的看着刘安平。 “不出意外的话，决战已是不远，如今这个营地距离战线太远，不便于指挥。咱们，还是换个行动便利的地方。”刘安平笑呵呵的解释。 众官兵愣了愣，彼此对视一眼，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解。 第193章 全员阵亡 时渐推移，宋琦冠轻率夜老虎行动，直扑蓝军指挥营地。他们闯过重重关隘，解决掉不少步兵团战士，绕过榴炮连的围追堵截，循着蛛丝马迹发现了蓝军指挥营地。 “冲进去！” 宋琦冠一声令下，一马当先，带头冲进营帐。一颗闪光弹率先爆开，紧接着掀帘而入，全员战备，严阵以待。 结果，营地空无一人，通讯设备全部消失，只余下一张案桌摆放在营帐中间，四周一张张座椅空荡荡的。 “连长，空营！” 一位士兵收起枪支，扭头看向宋琦冠道。 “搜！”宋琦冠发布命令，四周士兵纷纷散开，里里外外的搜索了一遍，没有发现半个人影。 宋琦冠走向案桌，伸手触摸了下桌上放置着的茶杯，发现茶杯尚有余温，他嘴角不禁浮现起淡淡笑容。 “逃得倒是挺快！” 宋琦冠哪会不明白，自己的计划被人看穿，蓝军指挥营的人一个不留的撤离了据点。 “连长，接下来怎么办？”一位少尉上前询问：“咱们失去了蓝军指挥营的踪迹，现在闯入了蓝军阵营腹地，等于是自投罗网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蓝军的大军已经对我们形成了重重包围，咱们……沦陷了。” 宋琦冠脸色微微一沉，原本的计划是他们发现蓝军指挥营地，就向红军指挥营汇报具体位置，然后由攻击直升机营发动突袭，装甲团和坦克连紧随其后发动总攻，开启决战。 到时候，即便夜老虎被围，即便全员牺牲，胜利也是在红军。 可是，现如今蓝军指挥营撤离，不见了踪迹，夜老虎的牺牲就等于是白白的损失。现在让他们继续追踪，时间上显然来不及了。 蓝军既然猜测到他们能够成功闯入重围，并且率先撤离营地，那么对方就不会傻傻地看着他们来了就这样完好无损的离开。 “砰！砰！砰！” 正值宋琦冠暗恨之际，营地外，一道道枪声骤起，大批的部队冲突出来。 “连长，不好了，咱们被包围了！”一位士兵跌跌撞撞的冲进营帐，大声喊道。 “连长，怎么办？”少尉看向宋琦冠。 “所有人听着，突袭撤退！”宋琦冠拉开无线耳机，沉声喝令。 命令传出，夜老虎剩余的战士纷纷握紧了枪支，战术配合，准备突袭。 …… 蓝军阵地，山区荒野僻静，装甲部队协同坦克部队轰隆隆开过，朝着对面红军阵营挺进。 而在此时，两辆装甲车渐渐地落后退伍，偏离轨迹，顺着红蓝阵地交界线朝着左方密林驶去，寻找着僻静的地点，进行伪装潜伏。 装甲车内，则是挤着一位位蓝军部队官兵，他们蜷缩着在一起，彼此紧挨着身体。 “啧啧，首长，也就您能想得出来，将指挥营搬进装甲车内，随着冲锋的队伍一起出发。这下，即便是红军想破脑袋，翻遍蓝军阵地，也找不到咱们的指挥营。”一位军官不禁笑道。 “哈哈哈，红军这次不惜代价的让夜老虎发动突袭侦察，却没找到咱们的指挥营，反倒将夜老虎陷了进去。这回，红军可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王维拍腿大笑，只觉快慰得很。 “夜老虎这回深陷我们的埋伏圈，纵使他们有三头六臂，这次也是插翅难逃。损失了夜老虎，红军的直升机营就是瞎子，接下来，终于可以轮到我们放心大胆的表演了。”洪武亦是笑道，忍不住的喜意。 “首长，请下命令吧！” 众官兵纷纷挺直腰背，目光灼灼的看向了刘安平。 刘安平一一扫视了一眼众官兵，笑容一闪而逝，随即颌首道：“全员听令，装甲团和坦克营，发动总攻，榴炮连掠阵，负责战备警戒。同时，负责阻击红军的直升机营。” 夜老虎虽然没了，红军没机会先一步发动总攻，攻击直升机营就是个摆设。但是，在决战开启过后，蓝军部队暴露，对方的直升机营却是可以作为火力支援出动的。 而这种时候，直升机营对地面部队的威胁依旧是存在的。所以，以榴炮连掠阵，阻击直升机营，为地面部队争取战斗时间。 蓝军众官兵听得命令，纷纷振奋起来。 …… 红军阵营，建立在一片山谷地，众官兵齐聚营帐内，脸色皆都显得深沉可怖。 刚刚获得消息，夜老虎，全员阵亡。 包括夜老虎指挥官宋琦冠，亦是牺牲。 一位中校军官的牺牲，对于红军而言，打击是十分重大的。这次演习才刚刚拉开序幕，他们就牺牲掉了一位中校军官，怕也是创了演习记录。 而目前，红军却没有讨到一点好处，想要的局面，一直没有达成。 “夜老虎阵亡，咱们的侦察部队被斩掉，也就意味着，陆航旅的攻击直升机营等同于摆设，咱们所有部队都成为了瞎子。”红军指挥官是177师副师长王明贵。 王明贵身材健朗，体魄壮实，浓眉大眼显得十分的硬气，他站在沙盘前，拨弄着沙盘上插着的小旗帜，目光微垂，淡淡道：“除了这个消息，还有个很不利的消息，也许会让大家彻底失去战斗的信心。” 众官兵沉默不言，皆都死死地盯着王明贵。 沉默，营帐的氛围渐渐地都有些压抑，压抑得每个人的呼吸都是局促不安，微不可闻起来。 许久，王明贵才拔掉一枚小旗帜，冷笑道：“宋琦冠阵亡前，向我们传回来了最后一次信息，他说，蓝军的指挥营没了，消失不见了踪迹。” “消失不见了？怎么可能？” 霍然，惊呼四起。 察觉到众人难以置信，王明贵拍拍手笑道：“对呀，怎么可能？我也在想，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会不见了呢？” “我怀疑，也许，是蓝军的指挥官太狡猾，藏得太严实，宋琦冠他们没发现而已。” 王明贵淡淡的笑声，引得不少人心绪纷飞。 现在，善于侦察的夜老虎全员阵亡，他们等于是瞎了眼睛，即便心头明白，却也是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为今之计，怕也只有被动等待，坐等着敌军杀上门来。 第194章 痴人说梦 对战开启，蓝军部队发动了总攻，装甲部队和坦克部队挺进红军阵地，轰隆隆的声响震得山林轰鸣，山川大地滚滚颤动。 红军指挥营临危不惧，王明贵有条不紊的发号施令，让装甲部队和坦克连正面迎敌，攻击直升机营出动掠阵。 同时，派遣308团两个连队拐入蓝军阵地，搜寻蓝军指挥营，以便攻击直升机营做斩首行动。 战争号角吹响，红蓝两军开启了决战，装甲部队对决，坦克部队正面演练，战况激烈。 持续足足一个小时，红军负责搜寻蓝军指挥营的连队传回消息，没有找到蓝军指挥营的痕迹，后方一片空虚。 “继续找！我不相信，偌大的一个指挥营地，会这样凭空消失。”王明贵显得很镇定，并不慌乱，只是淡淡的下达死命令。 战况持续焦灼，又一个小时过去，战场局势渐渐转变，在蓝军大力进攻下，红军的部队渐渐开始不支，有些跟不上节奏。 毕竟，相对而言，蓝军的部队占据着人数优势，相较之红军有着绝对的主动权。先发制人，红军仓促迎击，落入下风是必然的。 王明贵尝试着让直升机营参加战斗，但刚刚出动，蓝军部队负责掠阵的榴炮连即是骤然开火，逼迫得直升机营不断拉高闪躲，根本无法靠近战场。 “首长，仍旧没有发现敌军指挥营地。”308团团长高德邦向着王明贵汇报，他刚接到搜寻连队传回来的消息。 王明贵皱起了眉头，从容的他首次露出了几分凝重。 “战士们已经对蓝军后方阵地进行地毯式搜索，都是没有发现一点的蛛丝马迹。”高德邦补充说道。 “难道，他们还会插翅飞了不成？”王明贵反问道。 高德邦嘴角抽搐，不知该作何回答。 …… 红军阵地，后勤营地。 红军连驻守在这边，按兵不动，所有官兵集体静默，各司其职，静守四周。 身为红军阵地的部队，红军连自然知晓着红方部队的行动命令，及如今演习战争的局势。 知晓着红军不利的局面，站在营帐外，仰头眺望着昏沉夜空的张光辉的脸色都是十分凝重起来，眉头紧锁，显得十分深沉。 全连干部站在四周，情绪亦是不高，显得十分的抑郁。 原本斗志昂扬的做足准备参加演习，准备着大展拳脚，力争表现。谁知道却被安置在后勤驻守，前线连半点影子都看不到。 看不到就算了，可偏偏还要忍受着这种爱莫能助的无力感，明知战况紧急，无力支援，只能干着急。 这种感受，简直是比战死沙场还要痛苦呢，堪称一种精神折磨。 忍着这种难受，3排排长肖正兵不禁谏言：“连长，不如，咱们主动申请支援吧？” 张光辉闻言，扭头看了肖正兵一眼，淡笑道：“支援？支援哪里？装甲部队的战争，我们帮得了什么忙？” 在机械化部队的面前，步兵纯粹就是泥土，完全经不住摧残碾压，不堪一击。 肖正兵叹了口气，也不禁无奈。但很快反应过来，犹豫道：“连长，正面战场我们帮不了忙，可是，迂回战场我们未必不行啊！” “说说看！”张光辉倒也并未制止肖正兵，只是淡淡的示意。 “连长，你想啊，现在正面战斗日渐焦灼，难分难解，而指挥营还在头疼蓝军指挥营地凭空消失的原因。如果，咱们红军连可以在这个时候找出蓝军指挥营地，算不算大功一件？”肖正兵笑问道。 肖正兵的话，引得红军连全体官兵一阵惊喜，许多人都是眼睛一亮，冒起了精光。 如果在这种时候找出蓝军指挥营地的踪迹，意味着什么结局用脚趾头都能够想象得到。 红军必然以攻击直升机营做斩首行动，拔除蓝军首级，演习战争自然不攻而破，红军部队不战而胜。 那么，寻找出蓝军指挥营地的人，必然是居首功。 察觉到众人意动的情绪，张光辉却是淡定从容，只是平静的挑了挑眉头，看向肖正兵反问：“你会侦察？你的侦察能力，比夜老虎侦察连都还厉害？” 张光辉的反问，顿时让得众人错愕，原本群情激动的众官兵纷纷眼神晦暗下来，纷纷唏嘘叹息。 众人自然清楚张光辉的意思，177师的王牌侦察部队夜老虎都全军覆没，都未能找出蓝军指挥营地的踪迹来，红军连怎么可能会有那个机会？ 痴人说梦！ 痴心妄想！ 不少人苦笑，暗笑自己太过天真。 然而，肖正兵却是不依，一张脸虽然憋得通红，但依旧梗着脖子道：“连长，咱老肖虽然不行，但是，咱红军连却是有人行啊！” “谁啊？”张光辉疑惑的看向肖正兵问道。 众官兵也都是满脸好奇，讶异的看着肖正兵，倒是很疑惑，哪个家伙会让肖排长这么自信满满？ 察觉到张光辉的疑惑，肖正兵有些讪讪地摸了摸脑袋，嘿嘿低笑：“连长，咱说了，你可不许生气，不许怪我啊！” “说！”张光辉皱眉示意。 肖正兵有些敬畏的看了张光辉一眼，犹豫半晌，方才嘿嘿笑道：“连长，没经过您的允许，我……我让陈忠跟着溜了进来。” “什么？” “陈忠？” 众官兵纷纷失声，错愕交加的看着肖正兵。 张光辉都是瞳孔紧缩，脸色一变，片刻后，不禁勃然怒斥：“肖正兵，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可是亲口命令肖正兵将陈忠完好无损的送回夜枭基地的，后者居然私下允许陈忠跟着来参加了演习，这意味着肖正兵完全违抗了他的命令。 违抗他的命令是轻，耽误夜枭特别集训，对陈忠的影响却是关乎重大。 张光辉不在乎肖正兵是否违背他的命令，他在乎的是陈忠以后如何还能在夜枭立足？ 假期结束，不按时归队，这不仅仅会被夜枭淘汰掉，更还得被军法处置。 思及于此，张光辉气得眉眼竖立，手指着肖正兵，瑟瑟发抖，恨怒欲狂的斥道：“肖正兵，你……你糊涂啊！” 第195章 陈忠的推想 肖正兵被训得狗血淋头，站在原地，脑袋垂入胸口，像是鸵鸟一样，一言不发，大气都不敢出。 周围官兵更也是噤若寒蝉，即便是指导员周彦礼都是没敢上前劝阻，深怕被殃及池鱼。因为红军连的高层皆都清楚，张光辉对陈忠有多看重。 众人也都是明白，肖正兵这份举措，虽是好心，但对陈忠的前程有多大的影响。 张光辉狠狠地训斥之后，方才收敛心绪，瞪着肖正兵问道：“他人在哪儿？” 肖正兵弱弱抬头看了张光辉一眼，小声回道：“他……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已经深入了蓝军腹地。” “什么？” 张光辉惊震，怒色再显：“混蛋肖正兵，你知不知道，让他一个人深入蓝军阵地，有多危险？” “连长，不……不是我让他去的，是……是他自己坚持要求的。我原来是同意他跟着来，是想潜伏在我们连队，然后找机会怂恿您带队出击，最后再推出他来的。”肖正兵急忙解释。 但看张光辉的脸色依旧铁青，他又急忙挺胸抬头，站得笔直，大声道：“我知道，连长，无论怎样，这次的事情，我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身为排长，罔顾军纪，违背上级命令，我有错，而且还是大错。连长要是处罚我，我都认！” “不过，连长，今天您就是打死我，我觉得有些话，我还是需要说。这些话，堵在我老肖心里很久了，都快要堵死我了。” 肖正兵话锋一转，字句铿锵的道：“连长，我老肖也是红军连的老兵了，跟着您也是有些年头了。要说对红军连的感情，没您深，可在整个连队，也没几个人比得及我。” “裁军命令下达，红军连眼看着就要被整编，大部分兄弟都要被裁减，要说我老肖心头没触动，没点情绪，那是不可能的。别说是我，连长，您？周指导员，万副连，还有老许，老杨，你们一个个的心头就没点不是滋味儿？” 肖正兵手指着一个个人，红着眼眶大声质问：“红军连的兵，所有从红军连走出去的兄弟们，敢说他们的心底，没点情绪？” 一番质询，令红军连上下动容，全体官兵皆都忍不住的红了眼眶，屏住了呼吸。所有士兵抱紧了手中的枪械，眼含着不舍与悲戚。 肖正兵的话，深深地触动了红军连全体官兵的心，让得所有人都是忍不住的动容，心头泛起了浓浓情绪。 身为红军连的兵，眼看着红军连将要整编，兄弟们都要各奔前程，四散别离，哪个人的心头没点情绪？ 察觉到众官兵的情绪，张光辉原本的愤怒一滞，铁青的脸色徐徐缓和。许久，终是忍不住一叹，咬着牙，闭着眼，仰着头，默然长立。 看着张光辉的样子，肖正兵情绪更激动了，通红的双眼凝视着张光辉，大声道：“陈忠，身为红军连的兵，是红军连走出去的优秀军人，更是为红军连带来过荣誉和功勋的英雄。他对红军连的感情，不会比在场的任何人浅上一分一毫。” “连长，陈忠虽然是我老肖手底下的兵，但是，您也知道，最了解他的人，不是我，最让他亲近的人，也不是我。是您，是连长您啊！他是什么性子，什么样的人，您比我清楚。” “您以为，我不在乎他？他是我老肖3排的兵，是让我老肖这辈子狠狠长过脸的兄弟，您说，我会害他？我愿意害他吗？我不想，可是，我他娘拗不过他，镇不住他，您明白吗？” 肖正兵歇斯底里的喝喊，宣泄着心头压抑已久的情绪。 沉默！ 随着肖正兵的歇斯底里，营地内一片死寂，深沉的气氛，变得无比的压抑。 每个人都仿佛担着沉如千钧的担子，沉重的负累，让他们似乎喘不过气来一样。 万籁俱寂，唯独肖正兵粗喘的吐息声起伏不定。 良久，张光辉才长吐了口浊气，徐徐睁开了眼睛，扭头看向了肖正兵。他神情变得平静，双眼变得深邃，盯着肖正兵问道：“怎么联系他？” 肖正兵被问询，呼吸一滞，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没有说话，取出了一部无线电台，呼叫起来。 “排长，有什么指示？”很快，电台内传回陈忠的声音。 肖正兵没说话，看也不看的递给了张光辉。后者深吸了口气，双手接过，戴上耳机，沉默了片刻，方才问道：“你在哪儿？” “连……连长？” 霍然，耳机内的声音惊慌起来。 张光辉情绪不显，不动声色的道：“其他的事情，暂且不说，现在，如实回答我，你在哪儿？” 耳机内的声音沉默了下，只有微不可闻的局促呼吸声起伏不定。好一会儿，陈忠的声音才继续传来：“连长，我……我在红蓝阵地区域交界线附近。” “准备怎么行动？”张光辉询问道。 “连长，我……我想找出蓝军指挥营。”陈忠没有隐瞒，如实回答。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张光辉语气变得深沉。 陈忠沉默了下，但很快就深吸口气，鼓足勇气，解释道：“连长，我想……我只是推想，未必是对的，所以……” “说来看看！”张光辉催促道。 “是！” 陈忠这才压下忐忑，如实解释：“据肖排长传给我的消息，蓝军指挥营不见了踪迹，疑是凭空消失。我就想了，能够从阵地中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离开了这片区域。” 陈忠的话让张光辉的眼睛一亮，瞬间会意了前者的意思。 “想法不错，继续说！”张光辉鼓励道。 得到鼓励，陈忠心情顿时活跃了许多，声音都是带着些许笑意，他急忙讲道：“连长，我在夜枭学习时，看过很多侦察案例，其中包括许多国内外的军事演习个案和实战分析。其中，就有过这样的状况。” “我就记得，有一场演习，也是红蓝双方部队阵营对抗演练竞赛，其中蓝军阵营有着空军部队支援。在演习中，蓝军指挥官就将指挥营安置在了直升机上，直接带上了空中。所以，任凭红军部队地毯式搜索，都是无法侦察到蓝军指挥营的蛛丝马迹……” 第196章 首功 陈忠的推想，像是给红军连众官兵推开了一扇新的世界大门，许多人都是脑袋一震，猛地恍悟过来，领会了陈忠的意思。 张光辉眉头微锁，即是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蓝军指挥营也如那场案例的蓝军部队一样，将指挥营安置在了直升机上？” “理论上应该相似，不过，本次演习，蓝军阵营并没有空军部队做支援。所以，他们不可能将指挥营安置在直升机上。”陈忠解释道。 “那你的意思？”张光辉眉头越皱越紧。 “装甲车！”陈忠一口断定，让得张光辉深吸了口气，紧锁的眉头徐徐松开。 显然，陈忠的揣测，和他的预想不谋而合。 “不错！这个想法，我也有过！”张光辉沉声道：“不过，在你没说之前，我却是有些疑惑，如果蓝军指挥营真的在装甲车上，那他们又是怎么毫无痕迹的消失的？” 耳机内传来陈忠的憨笑声，随即讪讪地声音响起：“如果，他们跟随着蓝军装甲部队一起挺进的话，相信不知情的侦察兵，即便发现装甲部队的痕迹，也会下意识的忽略掉吧？” 毕竟，鲜有人能够想到，蓝军指挥营会安置在装甲车上。自然而然，他们也就不会过多注意这些装甲部队的痕迹。 陈忠的解释，让张光辉的嘴角浮现起了笑容。 “这么说，蓝军指挥营，已经到达了红蓝阵地交界区？”张光辉浅笑道。 “嘿嘿，也有可能，他们直接挺进了红军阵地，或者，直达了战场也不好说。”陈忠嘿嘿低笑。 “高！” 红军连副连长万德彪在旁听得清楚，不禁目瞪口呆的竖起了大拇指，称赞起来，“能想到这一茬，一般人的脑子可不好使啊！” “嘿嘿……”陈忠讪讪一笑。 “连长，既然事情都已经这么清楚了，您还在犹豫什么？咱们赶紧动身啊！”肖正兵在旁催促，急不可耐。 “对呀！连长，咱们赶紧行动吧！”许牧和杨舫也都是提议起来。 若是真的找出蓝军指挥营的地点，红军连可就立下了奇功。 身为一名军人，谁不想战功累累？ 听着众官兵的谏言，张光辉却是摇摇头，道：“行动可以，但，必须上级首肯。” “连长，来不及了！再这么耽搁下去，哪还有咱们立功的机会？”肖正兵则是扼腕叹息。 将这个消息汇报给上级，还有红军连屁事儿啊？ 张光辉瞪了肖正兵一眼，训斥道：“争功可以，但不能因为争功而不顾大局。你要知道，我们执行的军事命令是驻守后方，负责部队补给及等待支援。没有上级的命令，红军连就不允许离开这片营地一步！” “哎！” 肖正兵气得脸色通红，许牧和杨舫皆都是叹息不已。 眼看着士气备受打击，指导员周彦礼则是笑了笑，上前讲道：“各位，连长所言，乃是实情。我们作为军人，一切以服从命令为职责。上级下达的指令，我们不能轻易违背。” “可是，指导员，古人云：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啊！”肖正兵不甘心的辩解道。 “老肖，你这可是跟我抬杠呢？”周彦礼笑看了肖正兵一眼，随即解释道：“是，你说的有道理，也是这么回事。” “不过，你考虑过没有？咱们红军连目前距离战场有多远？以目前战况的险峻局势，你觉得，红军部队能不能坚守到我们红军连赶往战场，并搜索出蓝军指挥营的踪迹来？” “这……” 霍然，肖正兵哑口无言。 红军连负责演习后勤，驻扎的营地自然在红军阵地后方，所处的位置在红军指挥营后部。距离战场，完全是东西不同的方向。若是论起路程，少不得30里地。 即便红军连全速奔袭，怕是也需要1个小时才能够抵达战场。 1个小时，这对于已经处于下风的红军部队而言，可是一段漫长的岁月。红军部队还能不能支撑这么久，可都不好说呢。 并且，这还只是红军连抵达战场的时间，至于搜索出蓝军指挥营还需要多久，可就不好说了呢。 思及于此，肖正兵沉默了，许牧沉默了，原本迫切想要表现的士兵们也都是纷纷沉寂下来。 “哎，苍天真是不怜我红军连啊！这么好的一个立功的机会，就让我们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溜走？”肖正兵万念俱灰。 “迂腐！” 周彦礼闻言笑骂：“老肖，你可真是糊涂！谁说咱们红军连没有立功的机会？你别忘了，这个消息，是谁上报的？” “陈忠？”肖正兵错愕一愣。 “错！是红军连！”周彦礼义正言辞的道：“要是没有红军连上报这个推想消息，指挥营怕也是要被蒙在鼓里。现如今豁然开朗，如果取得了胜利，你觉得，师部会忘了咱们？” “这……”肖正兵眼睛一亮，陷入迟疑。 “还这什么这？不管怎样，这次，咱们红军连的首功，是跑不掉了！”周彦礼哈哈一笑。 张光辉闻言一笑，微微颌首，对周彦礼的话很是赞同。 “通讯兵，连接红军指挥营电台。”张光辉下达了命令。 …… 红军指挥营，全体官兵紧紧簇拥，站在雷达监控前，看着上面分布的部队行踪，包括指挥官王明贵在内，脸色都是一片沉重。 从雷达上可以看出，红军部队已经陷入了蓝军的半包围圈。装甲部队和坦克连被蓝军团团围住，眼看着就要圈成一圈，进行无死角钳制。 一旦陷入这样的困境，红军部队就再没有半点挣扎的余地。 而在蓝军榴炮连的威胁下，红军的直升机营根本无法发动猛攻，以至于对蓝军部队无法造成绝对的威胁，仅仅只能做到部分牵制。 否则，以蓝军部队的凶猛，红军部队早已经被团团歼灭。 “报告，首长，后勤部队红军连传来呼叫！” 正值此时，指挥营的通讯兵忽然大声喊道，惊住了营帐内的一众官兵。 高德邦最先反应过来，不禁眼神微凝，心底泛起了嘀咕。 第197章 新的战斗 红军连突然呼叫，发生什么情况了吗？ 难道蓝军已经包抄到了阵地后方，红军连遭遇突袭了吗？ 亦或者…… 种种揣测，在高德邦脑海里一一闪过，一颗心都是猛地揪紧，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接过来！” 而在高德邦神思惶惶之际，王明贵则是淡然镇定的应允道。 通讯兵急忙将呼叫线路接通过来，不敢耽误。 “我是王明贵，有什么情况，请讲！”王明贵平静的讲道。 “首长，我是红军连连长张光辉，有情况汇报！”电台内传出张光辉的声音。 “讲！”王明贵颌首应允。 “首长，对于蓝军指挥营的去处，红军连有推想。”张光辉一五一十的将陈忠的推想告知了王明贵，令得红军指挥营的众官兵齐齐震动。 “将指挥营安置在装甲车内？” 王明贵失声，眉头一挑，原本沉肃的脸色霍然惊喜：“好家伙，还真是狡猾的手段呢！” 激动之余，王明贵拍案而起，“好样的，张光辉，红军连这次干得好。如果红军这次能够转败为胜，红军连必然首功！” “首长过奖！”张光辉笑应道。 “不多说了，时间紧迫，你的这个推想很符合现实状况，目前局势紧张，必须抓紧时间行动，尽快找出蓝军指挥营。”王明贵颌首一笑，便准备挂断通讯。 “首长，请等等，我有个请求，还请您应允！”张光辉适时喊道。 “噢？什么请求？说说看！”王明贵眉头一挑，询问道。 “首长，目前战况局势紧张，红军阵营的形势明显不利，不出意外，照这样发展下去，红军部队怕是撑不过1个小时。” 张光辉沉声讲道：“而在这段时间内，想要搜寻出蓝军指挥营，无论首长调动哪支部队，都怕是有些仓促，可能远水救不了近火。” “你想说些什么？”王明贵眉头微皱，不得不承认，张光辉说的很有道理。 电台内的张光辉的声音微微沉默，即是解释道：“首长，是这样的，红军连有个兵，有过战地侦察之类的训练学习，目前位置正在战场附近。所以，我想恳请首长应允，在您调动的部队未曾抵达战地前，请允许他自由行动。” 王明贵闻言，目光一闪，瞬间会意过来，张光辉此举，显然是有求情的意思。 陈忠在没有获得命令前私自行动，无疑是违背了军纪。而且假期结束，未曾如期返回夜枭，必会被记大过处理。 此时张光辉携功求情，将陈忠推荐给王明贵这位副师长。念在陈忠侦察有功的份上，王明贵必然不会追究，反倒会记住陈忠此人。 到时候，如果夜枭追究陈忠责任，张光辉也可以请王明贵帮忙说情。而陈忠如果被夜枭淘汰，也不至于无处可去。 王明贵素来懂得慧眼识英雄，届时必然很乐意收留陈忠。 “首长，提出这个推想的，即是他。”张光辉如实解释，将功劳都归于陈忠身上。 事实也确实如此，张光辉并未说假。 “有意思，我倒是对这个兵有些期待。”王明贵闻言，沉肃的脸色浮现起淡淡笑意，随即欣然应允：“命令，在不影响红军部队作战的情况下，他可以自由行动，全权负责侦察蓝军指挥营的踪迹。” “是！” 张光辉霍然惊喜，大声应道。 结束通讯，张光辉立即将这个消息传达给了陈忠，后者亦是惊喜交加，嘿嘿低笑了好一阵子。 “小崽子，这回，你可要好好表现！”张光辉不由笑骂。 “连长放心，我一定会找出蓝军指挥营的。”陈忠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那我，便拭目以待！”张光辉颌首一笑。 通讯结束，陈忠即是开始行动。 一片僻静的丛林内，一处草丛微微蠕动，一道经过缜密伪装的身影悄无声息的猫腰而起，然后身影一动，即是迅速消失在了原地，借着夜色掩饰了行踪。 而在陈忠展开行动时，王明贵亦是下达了新的作战命令。 红军装甲部队和坦克连负责牵制蓝军部队，竭尽全力顶住蓝军部队的强势进攻。同时，陆航旅攻击直升机营则是分散开来，对蓝军装甲部队进行全方位自由打击。 命令传达，各个部队迅速做出反应。 最先反应的即是直升机营，机动性最高的无疑当属他们，随着命令下达，五辆武装直升机即是迅速调转机头，各自分散，单一行动，对蓝军装甲部队实施骚扰战术。 东西南北中，五个方向，分别有着直升机营赶来。一颗颗火炮从天而降，‘摧毁’着一辆辆装甲车辆，阻止着他们挺进的步伐。 这下子蓝军部队的榴炮连可就苦了起来，尽管他们对空军部队有着不小克制，但机动性远远不如直升机。 所以，随着自由作战命令传达，攻击直升机营四处乱飞，毫无目的，榴炮连完全跟不上节奏。 于是，直升机营犹如脱缰的野马，在战场上驰骋肆虐。 蓝军部队的挺进速度徐徐减缓，红军部队的压力骤减，局势渐渐保持了一种平衡。 不过，因着榴炮连的存在，直升机营依旧不敢太过降低高度，只能够进行高空打击。所以，对蓝军部队造成的伤害十分有限，无法绝对的威胁到蓝军部队。 毕竟低空作战，对直升机存在着巨大限制的。在躲闪敌军炮弹攻击的时候，直升机飞行高度越低，闪躲的空间便会相应缩小，从而提高了被命中率。 而在直升机营进行自由打击时，红军阵营的308团开始朝着红蓝阵地交界处挺进，地毯式搜索蓝军指挥营的踪迹。 作战命令下达不久，红军连则是主动提出了支援作战的要求。在王明贵的再三思忖下，以及高德邦的屡次谏言中，红军连的作战要求获得准许。 于是，等待已久的红军连终于全员出动，全副武装，朝着蓝军阵营的榴炮连驻扎地挺进。 他们准备剪除榴炮连，为空军部队争取自由。 一旦成功剪除榴炮部队，攻击直升机营就会真正的从钳制中解脱出来。到时候，即便是搜索不到蓝军指挥营的去处，红军部队也完全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 第198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夜幕昏沉，夜色凄冷，演习战地除却炮火轰鸣声，便再没有了其他动静。在巨大的轰鸣声中，鸟雀虫鸣都早已经噤若寒蝉。 在这般时间，一道经过缜密伪装的身影悄无声息的猫腰行动。他头戴草环，身披草衣，怀抱着缠绕着草藤的枪支，朝着一处方向迅速前行。 在他行进的方向，一条清晰可见的装甲车痕迹延伸向前方。这是蓝军装甲部队行走过的路径，陈忠追着而来。 很快，抵达战地，前方的痕迹出现了分叉，有一条明显偏离轨道的痕迹突然纵向延伸。虽然这些痕迹有被刻意掩饰，但深厚的车辙印岂是能够毫无痕迹的抹除掉的？ “是这个方向？” 陈忠犹豫片刻，随即鱼贯而起，跳出车辙印一段距离，顺延着这条方向继续前进。 越往前方靠近，前方的地势越明朗。 “林区？” 陈忠目光一闪，疑惑陡生：“如果这条痕迹上的装甲车是以挺进攻击为目的，那么必然不会走进林区范围。” 林区范围地形复杂，对装甲车的行驶有着极大的阻碍。同时，树木的散布，也会严重影响车手的视野。 所以，如果装甲部队以挺进攻击为目的，在可取的时候都是会选择绕开林区。 而这条轨迹上的装甲车却是主动钻进林区，那么，陈忠不得不怀疑，他们的目的性。 林区对装甲车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但是，对各类行踪的掩藏，却是恰到好处的。 找到蓝军指挥营了！ 陈忠心头险些忍不住惊呼，如果推测不错的话，这条轨迹的尽头，即是蓝军指挥营的所在地。 “连长！连长！” 陈忠并没有头脑发热冲进去，而是率先联系张光辉。 毕竟，他没法确定，蓝军指挥营是否有大部队警戒。若是有的话，他孤军深入，只怕是投身入虎口。 即便没有，以他一个人，也未必奈何得了对方。所以，在此之前，他需要联系空军部队，做好战斗准备。 一旦他确认蓝军指挥营就在这片林区，他就发射位置信号，空军部队迅速进攻，对方就不会有逃掉的可能。 毕竟，空军部队的机动性，那可是占据着绝对优势的。 张光辉收到呼叫，即是回应了陈忠：“讲！” “连长，我发现了蓝军指挥营的可疑痕迹。”陈忠将发现的情报如实告知了张光辉，随即提醒道：“连长，请联系空军部队，做好战斗准备。一旦我确认消息，请他们立即战斗！” “好，你小心！”张光辉应道，随即联系了红军指挥营。 很快，负责自由打击的直升机突然抽离战场，停止了骚扰战术。 这般变故，让得蓝军部队呆愣了下，搞不懂红军部队在玩什么把戏。占据着明显优势的直升机营抽离战场，这不是在给他们放水，留给他们反击的机会么？ 有诈！ 然而，蓝军部队却并没有大胆进攻，反倒按兵不动，甚至退避三舍，暂时停歇了火力。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古之常言，不可不防。 蓝军部队将这一情况汇报向了蓝军指挥营，蓝军指挥官刘安平得知，亦是皱起了眉头。 “难不成，红军放弃抵抗了？”刘安平提出了疑惑。 “嘿嘿，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损失了夜老虎的红军部队，在我们的猛烈进攻下可没有讨到丝毫好处。再这样僵持下去，他们迟早要完。”有军官笑道。 “他们的直升机营可还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优势来呢。”洪武皱起眉头道。 “那有什么？不可否认，空军部队对我们的威胁，但在榴炮连的钳制下，威胁性却是有限得很。他们不外乎是仗着机动性，对我们的部队短时间压制，一旦给榴炮连反应的时间，压制的效果就会迅速大减。”王维则是笑了起来。 直升机营确实可以分散或集中火力骚扰，仗着机动性抢先一步。榴炮连的机动性不足，但战场的面积也不大，榴炮连有着足够的反应机会。 并且，随着蓝军加大火力，不断收拢包围圈，战场的面积在不断缩小。到时候，在小面积攻歼战中，红军直升机营最后的一点机动性优势都将丧失掉。 届时，就是蓝军部队展开毁灭性进攻的时机。 所以，王维很自信，对红军直升机营并不再怎么畏惧。 “许是红军指挥官看到了这点，所以认命了吧。”一位军官笑道。 刘安平眉头紧锁，听着众官兵的笑谈，他沉肃的脸色并没有见放松。 “不可能！王明贵可不是个会轻易认输的家伙！”刘安平显然是了解红军指挥官的，他们也算是老对头了，在多次演习中曾做过对手，以及合作过。 “那家伙向来是个固执性子，属于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他要是主动认了输，那可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刘安平淡淡冷笑。 “那红军突然这样作为，有什么打算？”众官兵疑惑。 “看不透！”刘安平摘掉了军帽，抓了抓头顶，有些唏嘘道：“直升机营抽离战场，却并没有展开新的行动，王明贵那家伙的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嘀！嘀！嘀！嘀！” 却在此时，指挥装甲车内的雷达忽然发出警报，紧接着一阵电磁波起伏，雷达陷入瘫痪。 “报告首长，发现不明干扰信号！”通讯兵脸色一变，大声喊道。 霍然，装甲车内众官兵大惊失色。 而在蓝军指挥营惊震之际，一道伪装的身影迅速冲进了山林，一路狂奔，沿着那条轨迹深入。 很快，发现了两辆装甲车停驻在林区深处，且被草木枝桠缜密伪装。 若非陈忠早有揣测，以及视力良好，一般人猝不及防，怕都是会直接忽略过去。 “咻！” 霎那间，陈忠拉开了信号弹，一枚小型火箭筒直冲云霄，紧接着轰然爆开，宛如烟花，在天空中传得老远。 轰隆隆！ 随着信号弹爆开，整装待发的红军直升机营迅速展开行动，朝着信号弹发射地点包围而来。 反击战，正式拉开序幕。 第199章 论功行赏 武装直升机的机动性毋庸置疑，随着信号弹发射几分钟后，他们即是抵达地点，一颗颗火炮喷膛而出，宛如一条条蛟龙从天而降，轰入了林区。 轰隆隆声响爆开，烟雾弥漫，林区被大面积‘摧毁’，内部掩藏着的两辆装甲车顿时被烟雾笼罩吞噬。 “咳咳咳！” 袅袅烟雾顺着缝隙钻入车内，蓝军指挥营众官兵顿时呛得剧烈咳嗽，慌不跌的打开舱门，自车内鱼贯跃出。 轰隆隆！ 直升机自头顶低空掠过，螺旋桨盘旋而去的声音震耳欲聋，迅速扬长而去。 刘安平涨红着脸，看着直升机远去的踪迹，满脸的落寞。 输了！ 毋庸置疑，他们已经被敌军成功斩首。 演习战争，随着斩首而结束。 “我们……我们输了？”王维还没从震惊中醒来，眺望着烟雾渐散的天空，膛目结舌的呢喃自语。 一刻钟前，他们还占据着上风，把控着主动，优势明显，胜券在握。 一刻钟后，他们却被集体斩首，被直升机营迅速突袭，高层军官悉数牺牲。 这般鲜明的差别，让王维难以接受，心情难过极了。 洪武则是摇摇头，无奈一笑，很快平复下了震动的情绪。 “骄兵必败！”一声唏嘘，惊醒了众人，刘安平顿时苦笑不已。 “我的错，我的错啊！”刘安平长叹一声：“是我太自负，太过笃定红军找不到指挥营，才敢这么大张旗鼓的挺进。如果我再谨慎些，哪怕安排一个排的兵力戒严，就断然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如果四周有部队戒严，陈忠就不可能有靠近指挥营的机会，也就无法得到确切的营地安置点。 刘安平未曾想到，红军阵营会有人猜到他将指挥营安置在装甲车上，随着大部队挺进战场。 他也是剑走偏锋，学了宋琦冠的战术，不按常理出牌，故而有了这样的一幕。 “命令，演习结束！” 刘安平一声叹息，下达了结束演习的指令。 “首长，咱们……”王维满脸苦涩，备受打击。 刘安平看了王维一眼，笑着摆摆手：“胜败乃兵家常事，不用过多介怀。” 王维闻言，不见放松，反倒愈发沉重，心情更加难过。 骄傲如他，真是倍受打击啊。 刘安平不以为意，反倒是迅速整理了情绪，看着红军方向，轻笑道：“我倒是很想知道，是谁识破了我的策略，猜到我会将指挥营安置在装甲车上的。” 众官兵也是很好奇，颇为期待。 “走吧，过去见个面，认识一下这位红军的大英雄。”刘安平笑着招呼，一马当先，登上了装甲车，命令向红军指挥营开拔。 而在刘安平他们离开后，林区内，一片凹地中，草屑坍塌，一道身影挣扎着从坑内爬起。 “咳咳……咳！” 剧烈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唾沫，随手抹了抹脸，方才露出一张憨厚的五官。 “赢了吗？” 陈忠抹着脸颊，疑惑的看着四周静悄悄地山林自语。 …… 红军指挥营，得到陆航旅直升机营汇报回来的消息，营内一片欢呼，惊喜阵阵。 “赢了！” “蓝军被我方成功斩首！” 消息传开，指挥营驻守的官兵放声大笑，欢呼雀跃。 王明贵的嘴角浮现笑容，沉肃的脸色终于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欣慰。 “干得漂亮！”王明贵拍了拍手，欣慰一笑。 胜利来得这么突然？ 高德邦微微错愕，都是有些不敢置信，先前，红军部队可是处在绝对不利的境地呢。 但反应过来后，高德邦却是由衷的笑了起来。 这次胜利，红军连居首功！ “首长，这次的胜利，您可要论功行赏。”高德邦开口笑道。 王明贵闻言颌首：“这是自然，有过必罚，有功必赏。” 高德邦松了口气，心底放松下来。 须臾，王明贵则是下达指令：“命令，演习结束，各部队集合。” “是！” 通讯兵回应，迅速传达了王明贵的命令。 …… 红军指挥营，喜气洋洋，集体上下都是洋溢着笑容。 随着集合命令下达，王明贵即是率领着各部队高层走出营帐，在营地外静候，等着各部队载着凯旋而归。 时渐推移，各部队陆续返回。 很快，红军连自战场撤离，全员归来，远远地即是看到一面鲜红的旗帜飘扬。 “首长，红军连回来了！” 高德邦站在王明贵身旁，手指着红军连的旗帜大声喊道。 王明贵抬眼望去，即是看清了红军连的连旗，脸上的笑容就愈发浓郁。 “走，上去迎接我们的英雄连队！”王明贵大手一挥，率队而去。 众官兵紧步跟随，左右部队林立，行注目礼，目视着红军连在张光辉的率领下迅速回归。 近前，张光辉喝令队伍立定，随即小跑着上前，向王明贵汇报道：“报告首长，红军连全员集合完毕，应到108人，实到107人。红军连连长张光辉，请您指示！” “稍息！” 王明贵敬礼示意。 “稍息！”张光辉转身喝令，红军连全员稍息，他即是迅速入列。 看着斗志昂扬，队列整齐，昂首挺胸，气势凌云的红军连众官兵，王明贵颇觉欣慰的点了点头。 “同志们，辛苦了！”王明贵郑重开口。 全员立正，目不斜视，一丝不苟的注视着王明贵。 一一扫过红军连全员，王明贵欣慰的笑了笑，道：“这次演习，我方能够大获全胜，实属不易。而这场胜利，红军连当居首功。” 王明贵的讲话，深得红军连众官兵的心，期待已久的红军连众官兵皆都笑开了嘴。 “张光辉！”王明贵适时喊道。 “到！”张光辉急忙跨出队列。 王明贵笑吟吟的端详了张光辉一遍，将后者上下打量了一遍，随即笑道：“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奖励？” 听着王明贵的示意，张光辉明显愣了愣，有些受宠若惊。 对面的高德邦见状，不断的给张光辉使眼色，示意后者赶紧开口。难得的好机会，有什么想法可要抓紧说出来。 片刻，张光辉反应过来，却是笑容收敛，庄重的看着王明贵道：“报告首长，这次的奖励，不应该给我！” 第200章 面见指挥官 噢？ 张光辉的回答，却让得满场官兵错愕，皆都讶然的看着他。 这可是大功啊，真要是论起来，个人二等功稳妥妥的跑不掉。 多少人拼命一辈子，都未必能够获此殊荣，他居然推脱掉了？ 高德邦痛心疾首，扼腕叹息，眼中尽是恨铁不成钢之色。张光辉如果受了这场功勋，绝对够加授少校军衔，以他升衔的资历，这次裁军也许就不用离开了。 一位少校，与上尉的差别，虽是一步之距，但待遇却是天壤之别。 即便不被加授军衔，张光辉也可以携着这次功勋向师部提出申请，转入边境公安大队就业，从而达成所愿。 无论哪一种，都是天大的好事，张光辉却是不识抬举的推拒了。这样的结局，让高德邦怎能不气？ 王明贵听得张光辉的回答，都是愣了愣，反应过来，嘴角笑容愈浓，他细细的端详了张光辉一眼，微微颌首，道：“你说说看，这次的功勋，应该给谁？” “陈忠！” 张光辉挺胸抬头，沉声回答。 “陈忠？”王明贵记住了这个名字，轻笑道：“你且跟我说说他！” “报告首长，陈忠，男，汉族，下士，20岁，2010年入伍，是我红军连3排军犬班的兵。首长，您应该记得他才对，2011年末，军区军犬联合赛事，曾斩获冠军，荣获个人二等功。”张光辉大声回答。 “噢？是他？”王明贵闻言，眼睛一亮，瞬间想起了陈忠。 王明贵身为177师副师长，虽然位高权重，但陈忠身为177师的兵，曾经获取过军区级赛事冠军，获立过个人二等功，这样的兵，王明贵自然知道。 麾下的兵立了这么大的功，当上级领导的不知道，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犹记得，那次授勋，还是王明贵陪同军区领导前来的。 想起了陈忠的音容笑貌，王明贵的笑容愈发和蔼，当即问道：“他在哪儿？快让他出来！” 连续两年获立如此大功的英雄，必须郑重接见。 张光辉却是讪讪一笑：“报告首长，他……他目前还没归队。” “他在哪儿？”王明贵疑惑问道。 “咳咳，应该还在战场未曾撤回吧。”张光辉半猜测，半笃定的道。 “通知他，速速归队！” 王明贵当即指示，但很快意识到这样对待一位大功臣似乎有些不合乎情理，随即他看向身旁警卫员，指示道：“小黄，你安排一辆车，去迎接一下我们的大功臣。” “是！”一位上尉军官领命而去。 下达指示，王明贵笑容愈浓，心情明显很舒畅。 “报告，首长，蓝军指挥官前来拜访！”却在此时，营地外传来士兵的声音。 蓝军指挥官？ 刘安平？ 他来做什么？ 王明贵自然清楚本次演习敌军部队的指挥官身份，眉头一挑，笑容微敛，微微疑惑。但很快反应过来，大手一挥，命令道：“走，前去会会我们这次的对头！” 很快，两位指挥官在红军营地外会面。 彼此都是老熟人，相互有过了解，见面时免不了一阵寒暄。 但没过多久，刘安平便是直抒来意，询问王明贵道：“这次我前来，主要是想要认识一下，是哪位英雄识破了我的计划？” 将指挥营安置在装甲车上，刘安平自信万无一失，却没想到最终还是被识破，功亏一篑，他的心头可堵得慌呢。 “怎么？你堂堂首长，还要小心眼的来问责一个小兵？”王明贵不禁笑道。 “那倒不是，只是想认识认识，177师什么时候又出了个军事悍将。”刘安平不免艳羡的道。 宋琦冠是177师出了名的悍将，领导的夜老虎侦察连名动军区。这次宋琦冠栽了，现如今又出了个新的人物，刘安平不羡慕才怪。 听出了刘安平的羡慕之意，王明贵不免得意，嘴角微抿，却是故作淡然的笑道：“悍将算不上，只不过是初出茅庐，运气使然。” “如果次次都有这样的运气，那也不枉然。”刘安平轻笑，哪会不知道王明贵那谦虚的话语里暗藏着的骄傲。 “老刘，你这家伙啊，越来越会打机锋了！”王明贵不由笑骂。 “行了，王明贵，你也别藏着捏着了，赶紧把人叫出来，让老子瞧瞧，他到底是长了几颗脑袋，居然识破得了老子的计划。”刘安平撸起了袖子，一副不耐烦的架势催促。 王明贵闻言，摇头笑道：“那可真抱歉，目前，他还没回来呢。” “他在哪儿？”刘安平追问。 “能侦察出你的藏身之所，你觉得他会在哪儿？”王明贵反问。 “哎呀！” 刘安平一拍脑门，有些懊恼：“老子怎么这么糊涂，居然都没想起来？” 一阵懊悔，须臾，刘安平即是追问：“去接了吗？” “快了。”王明贵颌首笑道。 “那老子再等等！”刘安平也不客气，扭头就往营地里钻。 “诶，刘安平，你这混蛋，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王明贵笑骂着追上前去。 …… 没过多久，一辆军用吉普迅速驶入红军营地，车门打开，陈忠自副驾驶座上下来。他急忙整了整军容着装，满怀忐忑的看着自驾驶座上下来的上尉军官。 上尉军官笑看着陈忠，示意了一眼，道：“走吧，王副师长可在营内等候着呢。” 陈忠不免拘谨，心情紧张极了，他脱口而出，叫住了转身欲走的上尉军官：“首长，我……我我我有些紧张，能不能……能不能让我缓缓？” “紧张？” 上尉军官即是王明贵的警卫员小黄，不由讶异的笑看了陈忠一眼，他很难想象，那个拆穿蓝军指挥官部署，侦察出蓝军指挥营藏身地的大功臣，居然如此怯场。 这可跟他想象的大英雄形象，格格不入啊。 不过，看着陈忠那真挚的目光，黄文倒也没有催促，也没有任何讽刺或者讥笑，他颌首一笑，欣然应允。 陈忠这才松了口气，憨笑了下，随即站在原地努力的深呼吸，竭力的平复着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脏。 许久，当脸不红，气不喘之后，陈忠这才跨步上前，跟随着警卫员黄文走向指挥营。 第201章 挖墙脚 演习阵地，红军指挥营。 红方部队集体军官在王明贵的率领下，正陪同着刘安平寒暄闲聊，气氛融洽，和乐融融。 “报告，陈忠带到！” 却在此时，一道报告声打断了众军官，黄文率领着陈忠掀帘而入。 跨入营帐，陈忠匆匆扫了一眼帐内众军官，清一色的干部。本性拘谨的他急忙立正，昂首挺胸，抬手敬礼。 “首长们好！” 出于紧张，陈忠脱口而出，声音十分高昂。 霍然，帐内众军官纷纷抬头，被陈忠吸引了注意力。众人纷纷投来或打量，或端详，或扫视的目光。 复杂不一的目光，看得陈忠浑身不自在，暗暗的都升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忍不住的暗自悚然。渐渐地，一颗心都是忐忑极了。 不过，当眼角余光看到了对面边缘坐着的张光辉时，陈忠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一丝憨笑，忐忑的心绪瞬间镇定了下来。 连长也在呢…… 察觉到陈忠的笑容，张光辉微微颌首，投来满怀鼓励的眼神。 刘安平和王明贵细细的端详着陈忠，将后者的表情一览无遗的尽收眼底。皆都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似乎显得很是满意。 “不错！是个好兵！”刘安平开口称赞，自座椅上站了起来。 随着刘安平起身，在座的众军官纷纷跟随着起立。 刘安平无视了众军官，走向陈忠，近前细细打量了一眼，即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首长，下士陈忠，请您指示！”陈忠急忙立正回答。 “不错，够严谨！”刘安平闻言颌首，显得愈发欣喜。 陈忠闻言想笑，但意识到场合不对，他努力的做出一副沉肃的样子，一丝不苟的模样看起来反倒多了几分辛酸苦涩。 刘安平似是看出了陈忠的心情，抬手拍了拍后者的肩膀，轻笑道：“不用拘束，我们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的。放松点，尽管流露你的真性情就是。我这人，不是太喜欢假正经的兵。” “嘿嘿……”陈忠顿时憨笑起来，咧开了满口大白牙。 “对嘛，做人就是要放得开。” 刘安平笑了笑，随即轻轻地捏了捏陈忠的肩膀，笑问道：“陈忠，我听说，这次，是你识破了蓝军的指挥部署，侦察出了蓝军指挥营的藏身点？” “报告首长，是！”陈忠如实回答。 “那你说说看呐，你是啷个识破的呢？”刘安平笑着追问。 “报告首长，我只是从书上看到过类似的侦察案例，所以……所以就大胆推测了下。嘿嘿，没想到，没想到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就一不小心逮了个正着。”陈忠憨笑着解释道。 “死耗子？嘿嘿，堂堂蓝军指挥官，在你口中居然成了死耗子？”刘安平又好气又好笑。 “不不不不，首长，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我我我……我只是打个比方。”陈忠听出了刘安平的苦涩，急忙改口解释。 看着陈忠满脸紧张，瞬间局促不安的样子，刘安平不禁笑了：“真是个有趣的小子。” 听着刘安平接二连三的夸赞着陈忠，张光辉十分欣慰，王明贵亦是份外愉悦。 被老对头夸着自己麾下的兵，那可是很长脸的事情。 刘安平笑了一声，搭在陈忠肩头的手掌轻轻地摩挲了下陈忠的下士肩章，须臾即笑：“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你这下士肩章，怕也是该换换了吧？” “嘿嘿……嘿……”陈忠不好意思回答，只是一个劲的憨笑。 刘安平深深地看了陈忠一眼，笑容不改，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166师？” 这…… 这是邀请？ 陈忠傻眼了，笑容僵滞在脸上，有些错愕的看着刘安平。 营帐内众官兵亦是目瞪口呆，有些惊愕。 这可是在挖墙脚啊！ 而且，还是当着人家领导的面。 “啪！” 王明贵反应过来，拍案而起，瞪着刘安平即是喝道：“刘安平，你这可过分了啊！” 爆发的王明贵，显得十分狂躁，气势威武，威严深重，像是狂怒的雄狮，让得众军官噤若寒蝉，陈忠险些没被惊得腿肚子打颤。 刘安平则是坦然自若，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打了个哈哈，扭头看着王明贵笑道：“别急啊，我只是开个玩笑，你紧张个什么劲？” 王明贵瞪了刘安平一眼，冷哼道：“你这个玩笑，我可没觉得好笑。” “嘿，我这不是怕你屈了才嘛，耽误了人家，多浪费啊。而且，你177师庙小，我担忧你这儿未必容得下啊。”刘安平嘿嘿一笑。 王明贵闻言，脸色一正，顿时冷着脸哼了起来：“刘安平，你这话，老子可不乐意了啊！你166师庙大，不还是老子177师的手下败将？” “你……你这王八蛋，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刘安平又好气又好笑，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王八蛋偏偏喜欢打脸。 王明贵则是浑不在意，没好气的斥道：“现在人你看了，茶也请你喝了，要没其他事，趁早滚蛋！” 他直接下起了逐客令！ 娘的，再不逐客，王明贵可真担忧对方拐走陈忠呢。 177师好不容易出棵新苗子，他可不希望平白无故的为他人做了嫁衣。 十几年前错过了一次，十几年后可不能再次错过了。 刘安平闻言，脸不红心不跳，不见尴尬，不见恼怒，从容而去。不过，临走前，他却是笑看着陈忠叮嘱了一句：“小兄弟，改哪天有空，欢迎来我166师做客。” 这般堂而皇之，义正言辞的邀请，气得王明贵差点抬脚爆踹。 这狗草的的混蛋，尽做些恶心人的事儿。 王明贵愤恨不已，不过当看到陈忠并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不见半点意动之色时，他的怒气方才稍缓。 “嘿嘿……” 察觉到王明贵的注视，陈忠嘿嘿讪笑了一声，憨态可掬。 王明贵顿时笑了，心情一扫阴霾，双手背了起来，笑看着陈忠道：“别听刚才那家伙胡说，166师能许诺给你的，177师只多不少。” “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奖励？” 第202章 临到离别情难舍 奖励？ 陈忠眼睛一亮，有些讶异的看着王明贵，眼睛里闪烁着精光，似乎充满了期待。 “首长，我……我可以提要求吗？”陈忠有些迟疑的问道。 “只要合乎情理，都可以。”王明贵颌首回答。 “这……合适吗？”陈忠面露难色。 王明贵哈哈一笑，宽慰道：“你尽管讲，只要我能做主的事情，就都还算合理。” 陈忠闻言，抿住了嘴唇，下意识的看向了站在王明贵身后边缘的张光辉，迟疑了好久，忽然咬紧了牙关，他决然的抬头看着王明贵道：“首长，我……我有要求！” “你讲！”王明贵应允道。 “我想我们连长留下！”陈忠手指着张光辉大声道。 众军官一愣，包括王明贵都是下意识的顺着陈忠的手指看向了张光辉。不少人略显疑惑，但多数人都是很快恍悟。 全国裁军，177师红军连被全员整编，作为177师高层干部，自然是十分清楚的。 王明贵皱起了眉头，按理说，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可是，指定整编的人员，都是由司令部审核过的，即便是师部都不能随意更改。 毕竟，整编裁减，也都是严格按照国家指示标准进行的。张光辉服役年满，任期结束，被安排转业已成定局。 如果没有这次裁军，凭借着这次的功勋，以及过往资历，张光辉完全可以升授少校军衔，加官进爵。 奈何，时运不济，赶上了这趟裁军的风波。 眼看着王明贵皱眉，陈忠一颗心都是沉入谷底，不禁失落沮丧，无力的收回了手指。原本高昂的头微微垂下，炯炯有神，闪闪发亮的眼睛也都是一片晦暗。 “对不起，首长，让您为难了。”陈忠小声道，心头满是苦涩。 王明贵沉默，不知该作何劝慰。 张光辉则是红了眼眶，眼圈湿润。陈忠的一片情义，在场的人哪会不懂？ 眼看着陈忠沮丧的样子，张光辉揉了揉眼睛，跨上前来，道：“首长，您别介怀，我服从上级的安排。陈忠这孩子有些任性，脾气有些浑，一时糊涂，还请您不要责怪他。” 高德邦无奈一叹，暗暗摇头。 王明贵闻言，挥了挥手，制止了张光辉的话。他闭了闭眼，沉吟了许久，方才看向面前垂立着的陈忠，道：“陈忠，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也十分明白你的感受，并对你先前的要求深感钦佩。” “只是，这些都只能是我的个人态度，而不能代表着国家和部队。你的要求，我已经接纳，并会认真考虑。不过，我也希望你能够明白作为一名主政军官的难处，以及国家严格施行军事命令的意义所在。” “是！” 陈忠点了点头。 王明贵见状，和蔼的脸色微微沉肃，盯着陈忠喝道：“陈忠，你是一个兵，是一名优秀的中**人，我希望你能够真正的明白，一名军人应有的职责，和应尽的义务。” “是！” 陈忠抬头挺胸，咬着牙，红着眼，忍着泪，大声回应。 王明贵深深地看了陈忠一眼，原本的喜悦略微沉寂，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道：“你先下去休息吧……” 陈忠一声不吭，昂首敬礼，退出了指挥营。 “首长，他……”张光辉见状大急，慌忙上前，想要为陈忠解释。 “去劝劝他吧。”王明贵摆摆手，示意张光辉无需多言。 犹豫了下，张光辉看了高德邦一眼，最终立正敬礼，领命而去。 送走了陈忠和张光辉，指挥营的气氛则是迅速压抑下来，原本演习胜利的喜悦氛围，都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王明贵站在原地，沉默良久，纹丝不动。 高德邦站在旁边，心潮跌宕，心绪纷飞，眼瞅着王明贵半晌没有动静，他按耐不住忐忑，小声喊道：“首长，您……” “我没事！” 王明贵摆摆手，淡然转身，朝着案桌走去，与高德邦擦肩而过时，忽然驻足，回头看着高德邦问了一句：“小张他……有什么想法吗？” …… 演习阵地，红军营地，后方山丘。 陈忠走出指挥营，即是一路狂奔出营地，冲上了山丘，站在山丘顶，目视远方，紧攥双拳。 他的双眼内，泪水止不住的奔涌，顺着脸颊滑落，让他本就污垢满面的脸狼狈不堪。 山丘下，张光辉紧随其后冲了出来，追着陈忠赶了过来。 “忠儿？”张光辉在陈忠身后三米位置站住了脚跟，看着陈忠背影，小声呼喊。 陈忠急忙抬起手腕，用衣袖擦了擦眼角，擦掉了奔涌的眼泪。但他并没有转身，也没有丝毫回应。 张光辉轻步靠近，走近了陈忠的身旁，扭头看着陈忠的侧脸，眼中满含欣慰和赞赏。 “今天的表现，很不错呢。”张光辉夸赞道。 陈忠没有说话，只是紧抿着唇齿，通红的眼眶泪雾朦胧。 眼看着陈忠一声不吭，毫无回应，张光辉也不恼怒，他笑了笑，自顾自的讲道：“看着你今天的表现，以及深受师长看重，我不禁愈发觉得，当初坚持送你去夜枭的行为，是一项多么正确的决定。” “看着你的成长，看着你的进步，看着你日渐成熟，渐渐强大，忠儿，我为你高兴，为你欣慰。并且，为此由衷的骄傲，自豪。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光辉笑吟吟地看着陈忠问了声。 陈忠不答，看也不看他，只是倔强的看着远方。 张光辉笑容不改，伸手搭住了陈忠的肩膀，转过了陈忠的身体，为后者拭去了眼角的泪痕，笑呵呵的看着陈忠的眼睛。抿了抿嘴，随即认真讲道：“因为啊，你是我张光辉，带出来的兵。” 张光辉的声音并不深情，但真挚的话语却是出自肺腑之心。陈忠闻言，再也遏制不住悲伤，扑进了张光辉的胸膛，嚎啕大哭。 “连长！” 环抱着张光辉的腰，陈忠放声嚎啕。 张光辉轻轻地抚摸着陈忠的脊背，轻轻地搂着后者的肩膀，嘴角笑容不减，只是，也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临到离别，谁说放开，就能放得开的？ 第203章 中国军人的模样（第四更） 相聚总是短暂，离别在所难免。 随着导演部宣布演习结束，红蓝阵营部队集结返回，陈忠在红军连做了短暂的停留，即是登上了一辆军用吉普，由3排长肖正兵负责送回夜枭。 不管怎样，在夜枭未曾正式宣布淘汰之前，陈忠都必须返回夜枭基地，须得归队。 坐在副驾驶座上，陈忠倚靠着座椅靠背，两眼布满黑眼圈，眼袋下垂，明显疲惫不堪。 昨晚一夜未眠，加之他刚刚经过夜枭月底考核，伤势未曾痊愈，如今再度劳累，精神困顿疲乏，气血不复充沛，故而脸色看起来都有些憔悴苍白。 但在此时，他却并没有昏睡，反倒目光暗淡，扭头看着车窗外，眼神游离，分明是神游天外，心绪纷飞，不知飘向了哪里。 肖正兵驾驶车辆，察觉到陈忠的异样，他扭头看了一眼，小声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无奈的摇了摇头，肖正兵没再多话，认真的驾驶着车辆，一路直奔夜枭训练基地。 陈忠坐在副驾驶，安静无声，外人丝毫不知，他的思绪已然是陷入了往日回忆。 而这一切的回忆，都有着同一道身影——连长张光辉。 …… 犹记得，第一次见到连长时，是新兵下连队，刚刚加入红军连的时候，由连长为新兵训话，并率领新兵宣誓。 当时，连长站在演讲台上，台下站着二十多名新兵。统一军装，列兵衔，站得笔直，方阵整齐，面向着演讲台。 台面之上，竖立着一根旗杆，旗杆上，鲜红的军旗飘扬，如血浪飞舞，绚烂夺目。 连长张光辉就站在旗杆前，就站在旗帜下。他巡视着二十多名新兵，带着振奋的情绪，激昂的风采，率领着他们对着军旗宣誓。 “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我宣誓：服从中国**的领导，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服从命令，严守纪律，英勇战斗，不怕牺牲，忠于职守，努力工作。苦练杀敌本领，坚决完成任务，在任何情况下，绝不背叛祖国，绝不叛离军队。” 恢弘的宣誓声，在朗朗晴天飞扬，声震云霄，激昂浩荡。 宣誓结束，张光辉即是巡视着方阵喝道：“今日起，你们，正式成为了一名中**人，成为了中国人民子弟兵。红军连，欢迎你们的加入。” “啪啪啪啪啪！”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在场中久久回荡。 良久，掌声结束，张光辉即是再次郑重宣布：“今天，是你们加入红军连，加入中**队的第一天，现在，我向你们下达你们从军生涯中的第一道命令。” “立正！” 全员立正，严阵以待。 张光辉面容沉肃，一丝不苟，巡视着队伍朗声道：“命令，从即刻起，你们需要时刻牢记，一名军人应尽的义务，和应有的职责。无论何时，何地，何方，无论你们的身上是否还穿着军装，你们都需要时刻记住，中**人的模样。” “为祖国牺牲，为人民奉献！” 方阵不约而同的响应，声音如雷，震传云霄。 从那时候起，陈忠便开始觉得，自己变得不一样了。也在那时候起，他恍然若梦，知晓着自己变了模样。 从一个不谙世事，处处懵懂的少年，变成了一名中**人的模样。 …… 加入红军连，陈忠一直兢兢业业，努力训练，遵守纪律。但因手脚愚笨，资质愚钝，每次训练成绩都是垫底。 渐渐地，在红军连并不如想象中如意。 期间，他也屡次见过连长，但都只是远远张望，从未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过。 陈忠清晰记得，第一次和连长近距离接触，是在2011年，一次连队聚餐晚会之后。 那是11月，那一次聚餐晚会，陈忠因困顿疲乏，不慎之下错将洗衣粉当做食用盐放进了调料盒。 于是，炊事班做饭时，未曾细察，酿下大错。 陈忠被叫走，第一次被带入了连长办公室，第一次和连长近距离接触。 犹记得，游德贵苦沉着脸，冷冰冰的冲进炊事班宿舍，叫走陈忠，带进连长办公室的场景。 推门而入，陈忠被游德贵一把推进了办公室，然后关闭了办公室大门，留下了他一个人，面对着端坐在办公桌后的张光辉。 局促无措的站在门口，陈忠垂着头，目光盯着脚尖，双手交叉，十指纠缠摩挲，无规律的绕着圈。他呼吸喘喘，心跳加速，显得份外彷徨不安。 “抬起头来！” 却在此时，张光辉沉肃的声音传入耳内，十分清晰，与平时公开场合听到的完全不同。少了几分肃穆庄重，多了几分威武严厉。 陈忠不敢反抗，十指相互紧勾，垂在身前，微微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抬起了目光，唯唯诺诺的看向了办公桌对面的张光辉。 这次，他才清晰的认识到张光辉的面貌，圆脸沧桑，鼻大眼圆，沉肃时威严外露。特别是炯炯有神的双眼，好似两盏明灯，能够照彻心扉。 “连……连长，士兵陈忠……前来报到。”陈忠缩了缩脖子，小声地喊道。 张光辉面无表情，细细地端详了陈忠一眼，察觉到后者的局促不安，他沉肃的面容才稍稍松缓些许，抬手示意了陈忠一眼，示意道：“坐！” “不……不敢。”陈忠连忙摇头。 “有什么不敢的？”陈忠的本能回答，让得张光辉一愣，这倒是够干脆？ “我犯了错，连长肯定要惩罚我，我有错，就不敢坐。”陈忠缩着脖子，如实回答。 “你倒是挺明白的！”陈忠的老实憨态，让得张光辉顿觉有趣，沉肃的面容霎那消失，渐渐地多了几分和蔼。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张光辉向来有肚量，眼看着陈忠知晓错误，也就没必要故作深沉，转而淡笑道：“那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知道，我做事不够认真，不够严谨，没有做好班长交给我的任务。”陈忠老实回答。 “那你又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不够认真，不够严谨，造成了怎样的严重后果？对红军连的声名，又有多大的影响？” 第204章 归队 被张光辉质询，陈忠羞惭的低下了头，面红耳赤，局促不安，沉默不言。 张光辉见状，轻敲了敲办公桌，问道：“怎么？这就糊涂了吗？” 陈忠的脑袋低得更深，脸色更红了些，红润的色泽都是蔓延进了颈脖。他十指交错，局促小声的应了声：“对不起，连长……” 张光辉闻言起身，走出了办公桌后，来到了陈忠的身旁，细细地打量了陈忠一眼，随即淡笑：“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你知道，身为一名军人，缺乏严谨认真的态度，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吗？” 陈忠抬起头看了张光辉一眼，随即又低下了头，轻轻摇了摇。 “是死亡！” 张光辉沉肃的解释道：“军人迟早都会上战场，面对着凶狠残暴的敌人，面对着密集的枪林弹雨，如果缺乏严谨认真的态度，你就只会是敌人眼中的活靶子，猎物。” “甚至，因为你的不够严谨，不够认真，还可能拖累你的战友，团队，以及亲人。你，明白吗？” “嗯……”陈忠轻轻地点了点头，弱弱地应了声。 看着陈忠羞惭不减，愧疚难掩，张光辉质询一番后，终于是缓和了沉肃的脸孔，语气一改严厉，变得慈蔼，道：“不论怎样，即便你以后退伍，脱下了军装，但在生活上，人生中，你依旧需要保持着严谨认真的生活态度。惫懒、粗心、敷衍的态度，只会让你的人生越过越糟糕。” “知道了，连长……”陈忠小声应道。 “我需要的不是你知道，而是，你必须记住！”张光辉加重了语气叮嘱道：“作为红军连的兵，作为我张光辉带出来的兵，我不希望你以后走出红军连，尽做些丢人现眼的事情。我爱面子，更在乎红军连的脸面。” “我会记住的，连长。”陈忠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张光辉一眼，小声回道。 “希望你能够说到做到！” 张光辉颌首一笑，便没再继续啰嗦，话锋一转，道：“鉴于你这次犯下的错误，连里商讨，一致决定将你调离炊事班。你没意见吧？” 陈忠闻言，眼眶顿时红了。不过他并未落下泪来，而是紧抿起了嘴角，摇了摇头。 “那就好！”张光辉没看到陈忠的委屈，继续讲道：“以后，你就去3排军犬班吧。我希望，到了新的班集体，你能够有所进步，有所成长。” “你并不笨，相反却很聪明，很明事理。我相信，只要你努力，便一定能成就一个不一样的你。陈忠，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我会努力的，连长！”陈忠点了点头。 张光辉颌首一笑：“那我期待你的表现！” 自此，陈忠离开了炊事班，调入了军犬班。 这次之后，陈忠便一改往日作风，变得严谨、认真、专注起来。无论对人对物，做事做人，都变得十分的认真严谨。 在处理和面对任何事务时，都会小心谨慎，不敢懈怠，不容惫懒。渐渐地，从而养成了踏实肯干，刻苦耐劳的个性。 陈忠的变化，张光辉一直都看在眼里。便是因为这次的谈话，让张光辉深深地记住了陈忠，并留意关注。 渐渐地，他发现了陈忠的变化，以及陆续表现出来的优秀品质，从而刻意栽培，便有了后来的陈忠。 直到陈忠在军区军犬联合赛事上取得成绩，张光辉对陈忠愈发看重，从而让陈忠对张光辉产生了浓浓的依赖。 便是因此，结下了难以割舍的缘分。 回忆往事，幕幕温馨，陈忠的眼眶都是情不自禁的红了，眼中雾气朦胧，隐含着离别的痛。 他望着车窗外，呆滞的目光终于有所动容。 “到了！” 适逢此时，肖正兵的声音响起，唤醒了陷入回忆中的陈忠。 急忙擦拭掉了眼角隐含的痕迹，陈忠扭头看向窗外，即是发现车辆已经驶入夜枭基地，停泊在集合场外。 推门下车，则见曹英独自一人站在集合场，背手跨立，神情平淡的注视着他们。 陈忠和肖正兵快步走进集合场，二人敬了个军礼，陈忠即是小声喊道：“曹教官……” 曹英一声不吭，一言未发，只是一脸冷淡的看着陈忠。 肖正兵见状，上前一步，看着曹英笑道：“您好，曹教官，临来前，张连有句话，让我代为转告给您。” 曹英冷淡的脸色这才内敛，向肖正兵微微颌首，示意道：“请说！” 肖正兵笑容一脸，认真的转达：“连长说：从今以后，劳您费心。” 曹英默不作声的看了陈忠一眼，张光辉的话，无疑是将陈忠托付给了他。 沉默许久，曹英方才微微颌首。 肖正兵立正，向曹英敬了个军礼，礼毕，即是告辞而去。 临走前，他笑看了陈忠一眼，眼中尽是鼓励。 车辆发动，迅速离开了夜枭，消失在了陈忠的视野内。 良久，陈忠才依依不舍的收回了目光，转而忐忑的看向了面前站着的曹英。局促不安的他交错着十指，紧抿着嘴唇，低垂着脑袋，像是犯了错误的孩子，静等着家长的批评教训。 “干得不错！” 然而，曹英的态度却是出乎意料。陈忠等候许久，未曾等来批评训斥，反倒得到了一声夸赞。 错愕，讶异，惊喜，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不一而足，自陈忠的脸上一一闪过。 什么时候，曹教官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陈忠抬起头来，微张着嘴唇，目瞪口呆的看着曹英。他茫然无措，似是发现了新大陆般。 “还愣着干什么？归队！” 可惜，曹英的慈蔼只是须臾即逝，很快便又冷淡下来，冷冰冰地斥了一声，下达了归队指令。 “是！” 陈忠恍然醒转，急忙应答，匆匆离开了集合场。 目送着陈忠的身影钻进集训宿舍，曹英冷漠的脸色方才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张连的眼光，倒是擦得够亮。 心头暗笑一声，曹英亦是不胜唏嘘，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他的脑海里，亦是浮现起有关于张光辉的回忆。 第205章 司令部裁定 陈忠返回夜枭基地，顺利归队，并未被曹英剔除集训队。 自归队开始，即是紧密接续着第三个月的相关训练。 第三月的特别集训，便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特种侦察兵之旅。 各类狙击作战、突击侦察作战、反突击侦察作战、反狙击作战、队形配合突击侦察，单兵个人突击侦察，协助各军种突击侦察或突击作战等各系列模拟实战操作。 训练的场所由基地训练场，转入了山林内，沙漠中，戈壁滩，丘陵深处，全天候适应各种环境。 艰苦程度，训练难度，大大提升。每日训练结束，不少人都是忍不住的开始叫苦不迭。 即便是陈忠，都是脸色憔悴，疲惫不堪，倒在地上，就不想再爬起身来。 回到宿舍，脱掉鞋子，脚底一颗颗水泡剔透晶莹，宛如珍珠一样。 “哎哟喂！” 韩孝第一个叫唤，他整个脚底板都是布满了血迹。水泡被磨破掉了，鲜血直流。 “29号，快快快，帮帮忙，痛死小爷了！”韩孝冲着旁边的佟礼大喊。 作为卫生员出身的佟礼闻言一笑，熟练的取出医用药包，为韩孝做消毒处理，并涂抹了药膏，防止伤口恶化。 消毒过程中，宿舍里响起了阵阵杀猪般的惨嚎，韩孝上气不接下气的叫喊，夸张的惨烈声音像是被轮了一遍又一遍似的，逗得众人乐不可支，笑声一片。 随着笑闹成团，疲惫一天的精神仿佛都微微好转了些。 陈忠坐在蔡义的床铺上，取出了医用药包，挑破了水泡，忍着痛，自己做了消毒处理，并涂抹上了药膏。 扭头看了一眼倚靠着床头未动的蔡义，陈忠憨笑道：“哥，要帮忙不？” “不用，我自己来！”蔡义摇摇头，面无表情的回道。 “那我洗漱去了啊！”陈忠踮着脚尖，踩着碎步离开了宿舍。 洗浴房，陈忠打好水，独自忙碌。 脚步声响起，陈忠扭头即是看到蔡义端着脸盆，肩掸着毛巾走了进来。 “哥？”陈忠疑惑的喊了一声，后者不处理伤口吗？ 蔡义应了一声，靠着陈忠不远放下了洗脸盆，一边打水，一边搓洗着毛巾。他并没有说话，看上去很沉默，沉默得有些压抑。 陈忠觉得有些奇怪，但却并没有询问出口，亦是默不作声的搓洗着毛巾，忙碌着洗漱。 当洗漱完，陈忠转身欲走时，蔡义终于是开口，打破了压抑已久的沉默。 “12！”蔡义叫住了陈忠。 “哥？”陈忠驻足回头，疑惑的看着蔡义。 蔡义随手将毛巾扔进了洗脸盆，溅起水花迸射，他扭头看向陈忠，四目相对，微微沉默，方才再次开口：“这次回去，还好吧？” 陈忠有些疑惑蔡义好端端的怎么会询问这些毫无营养的话题？ 不过，稍作疑惑，陈忠则是笑着回答：“还好啊。” 蔡义闻言一笑：“我听说了，你参加了这次的演习。” “嗯！”陈忠点了点头。 “还帮助红军取得了胜利，获得了首功。” “都是运气呢。”陈忠憨笑了声，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蔡义闻言，笑容变得苦涩，随即问道：“我听说，夜老虎……全军覆没了？” 呃…… 陈忠笑容一僵，心头恍悟，突然有些明白了蔡义的心情为何会这么压抑。 夜老虎出身的蔡义，与陈忠一样，对夜老虎侦察连有着极强的归属感。蔡义对夜老虎指挥官宋琦冠亦是有着很大的崇拜和敬重，其感情不会比陈忠对张光辉的依赖浅。 这次演习中，夜老虎侦察连全军覆没，指挥官宋琦冠亦是‘阵亡’，身为宋琦冠带出来的兵，蔡义的心情难免有些感伤。 陈忠讪笑了一声，劝慰道：“哥，其实，这次夜老虎侦察连之所以失利，完全是因为双方兵力悬殊，以及演习形势紧迫。夜老虎准备不足，所以才会马失前蹄的。” 蔡义苦笑摇头，转过了身，搓洗着毛巾，声音平静的笑道：“没事，胜败乃兵家常事，军人以战死为荣。” “哥，你……”陈忠有些担忧，深怕蔡义会想不开，做出些什么糊涂事来。 “我想一个人静静。”蔡义头也没回的讲道。 陈忠想要宽慰的话不得不戛然而止，重新咽回了肚里。担忧的看了蔡义一眼，他迟疑了下，终是默默的退出了洗浴房。 随着陈忠离开，蔡义深吸口气，便将整个脑袋沉入了盛满水的洗脸盆内。 …… 夜枭基地，监控指挥室。 曹英翻阅着斑马递交上来的文件，并认真的做着批示。参谋长彭骥平自外走了进来，脸色沉肃，远远地即是喊道：“头儿，消息出来了。” 监控室内的沉寂被打破，曹英抬起头来，看向了彭骥平。斑马站在旁边，犹疑了下，选择了离开。 曹英放下了文件，询问的目光看向了彭骥平。 彭骥平走近曹英身旁，即是将手中带回的一份军报递给了后者。随后端起茶杯渴饮了半杯，方才开口道：“有关于冬季军事竞赛演习的最终裁定，司令部已经正式做出批示。” “司令部批示，红军大获全胜，指挥官王明贵获嘉奖表彰，红军各部队论功行赏，其中红军连因侦察出蓝军指挥营，并配合红军空军部队成功斩首，获集体一等功，全军区通报表彰。” “红军连连长张光辉，因正确领导指挥有功，获个人二等功，嘉奖表彰。” 这些消息，都被军报刊登上了头条，加粗的黑体大字打印着的标题清晰醒目，一眼明了。 曹英翻阅了一遍，即是了解了具体的详情消息。 “除了这些，就没其他的靠谱消息了吗？”曹英询问道。 多年配合的彭骥平十分默契的明白曹英想要知晓的消息，苦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除此之外，没了。” 曹英放下了军报，冷硬的五官喜怒不显。 而在曹英他们得知消息的时候，177师308团团部驻地，团长办公室，高德邦正在翻阅着一份文件简报。 适逢此时，敲门声响起，随着高德邦应允，一身作训服的张光辉推门而入。 第206章 邀请练习（第三更） “高团！” 张光辉走近办公桌，得到高德邦示意落座。 高德邦并未拖沓，开门见山的将手中的文件简报递给了张光辉。示意后者看看，并作出解释道：“这是司令部下发的文件，有关于本次演习的裁定批示。” 张光辉顺手接过，翻阅了一遍，即是了解到了其中的内容。上面详细记载了司令部对红军各部队的嘉奖表彰，内容详尽。 其中，有关于红军连荣获集体一等功，以及他荣获个人二等功的嘉奖更是看得分明透彻。 “陈忠呢？” 浏览完文件，张光辉抬头看向高德邦质询，因为文件内容并没有记录对陈忠的嘉奖。 这次演习，红军部队能够大获全胜，全是仰仗陈忠。否则，红军必败无疑，且一败涂地。 “不用担心，有关于他的奖励，司令部另有安排。”高德邦宽慰道：“因为他目前处在特训期间，不方便接受嘉奖，所以，功勋押后，待日后一起授予。” “真的？”张光辉皱起了眉头。 “部队素来有过必罚，有功必赏。这次演习，他立下首功，谁还能贪得了他的？”高德邦不由笑道。 张光辉这才放下心来，他挺担忧师部会虚报军情，将陈忠的功勋转嫁在他的身上。 那样，他会于心不安，也非他所愿。 看着张光辉松开了眉头，高德邦拉开抽屉，取出了一份新的文件，脸上洋溢着笑容，看着张光辉道：“另外，今天叫你来，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张光辉疑惑的看着高德邦。 高德邦嘿嘿一笑，道：“鉴于你这次演习立功，师部酌情商讨，一致决定，满足你的意愿，准许你转入西南边境公安大队。” “真的？”张光辉霍然大惊。 “当然，这是师部下达的文件，大红印章可盖着呢。”高德邦将手中文件递给了张光辉，后者急忙接过，迫不及待的翻阅起来。 果不其然，文件内详细写着，有关于张光辉退役后的转业安排。 张光辉顿时笑了，惊喜难抑。 高德邦也是露出了由衷的笑容，“目前，有关于你的就业安排，师部正在联系那边，并加紧办理相关手续。另外，功勋章和嘉奖证书也正在赶制当中。” 张光辉点了点头，不甚在意。 …… 月黑风高，夜色凄冷。 陈忠习以为常，穿戴整齐，裹紧棉衣，抱紧枪械蹑手蹑脚的溜出了集训宿舍。来到野外驻训场，反复练习着白天的训练。 他主要练习的是阵型配合时的走位，及肢体协调。毕竟，第三月训练，多以协助各军种突击侦察，或队形配合突击侦察为主要项目。 另外，即便是单兵个人侦察，行动时也是极需要各类注意的。走位技巧、及肢体协调相当重要。 稍有差错，就会严重影响行动配合的默契性。 军人，无论是什么军种，都需要讲究默契配合。在部队里，多数战斗都是以团体作战，单兵个人战斗，少之又少。 因此，无论在什么部队，都有类似的相关训练。 陈忠一个人受着冷风，在野外驻训场反复练习着。走位技巧，力求掌握精确，分毫不差，以默契配合战友们的行动。 这种练习看起来简单，但实际却是格外艰难。在行动时，精神力需要高度集中，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手脚并起，一心多用。 如果资质愚笨，反应迟钝，根本就没法在这种训练中坚持下来。 陈忠独自练习，一遍又一遍的坚持着，不厌其烦。但是，收效甚微。 毕竟，一个人练习的时候，缺乏真实环境的相关反应，无法准确捕捉身处环境的相关映射。 所以，训练时，多是以空想或假设的方式自我调配。自然而然，训练起来的效果并不大。 “吁！” 眼看着效果不大，陈忠不由沮丧，却在此时，一声口哨惊醒了他。 猛地抬头，寻音望去，即是看到蔡义一身作训服，扛着枪械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哥？”陈忠站起身来，有些讶异的看着走近的蔡义。 “哟，真巧呢？这都能遇一起？”蔡义漫不经心的应了声。 陈忠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蔡义。 蔡义枪械一摆，拄枪而立，不以为然的看着陈忠道：“我准备练习下阵型配合，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啊？” “啊？” 陈忠霍然愣住，但很快反应过来，心头不禁感动。 他哪会看不出来，蔡义的邀请分明是故意出来配合他练习阵型训练的。只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他素来喜欢口是心非，分明是好意，却偏偏要故意反着说。 作为侦察兵出身的蔡义，且是夜老虎侦察连最精锐的士兵，有关于侦察兵的各类军事技能，他需要这么刻苦勤奋的加倍努力吗？ 枪术射击、阵型配合、作战实践这些技巧，对于一个精锐的侦察兵而言会是难事？ 这种话说出来，傻子都会笑。 “喂，要不要一起啊？给句痛快话！”眼瞅着陈忠憨笑，蔡义不耐烦的催促起来。 “要！” 陈忠反应过来，慌不跌的欢喜答应。 蔡义嘴角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提起枪械，漫不经心的示意陈忠紧跟着他行动。 练习中，一边演练，蔡义一边讲述着相关技巧，指点着陈忠练习时的缺陷和不足之处，并指教着改正方法。 二人配合，有着真实氛围和确切的环境映射，训练起来的效果比之一个人独自练习时更加明显。 并且，有着蔡义的热衷指点，以及言传身教，陈忠理解起来时也更加透彻，掌握的速度明显剧增。 日渐推移，陈忠对阵型配合的练习几近熟悉，渐渐的掌握精髓，逐步进入正轨。 半夜过去，陈忠已是可以跟上蔡义的速度，走位及肢体协调时配合得相得映彰。 唯一所不足的，大概只剩下相互间的理解容纳，以及日积月累的心灵默契。 而想要达到这种程度的熟练，可不只是靠着反复练习就能够掌握的，更还需要彼此心连心，相互了解，相互包容。 第207章 再见了，红军连！ 阵型配合训练，接连一周时间，蔡义和陈忠搭配，两人一组配合演练，综合成绩次次名列前茅，稳居第一。 出色的走位技巧，相互间如影随形的配合，让得同期训练剩余下来的三十多位队友啧啧称奇，钦佩不已。 “12号，21号组90分！” 随着刨地龙宣布演练成绩，队列一阵掌声雷动。 陈忠和蔡义迅速验枪，原地立正，听到队列的掌声，陈忠不禁嘿嘿笑了，有些喜滋滋地小激动。目光瞥向蔡义时，满含感激。 若非蔡义的教导和传授经验，他不可能会进步这么快。尽管这也离不开他的勤奋刻苦，但有个经验丰富的前辈教导，练习的效果无疑事半功倍。 “吁！” 却在此时，一声口哨声响彻，负责监督训练的斑马喝令集合。 陈忠和蔡义急忙汇入队列，迅速整队。 “轰隆！” 一辆军用悍马以狂暴的速度冲进了野外驻训场，随即紧急刹车，车尾一摆，稳稳地停泊在了队列前。 驾驶座车门打开，曹英一身作训服下来，看向队列喝道：“12号，上车！” 曹英突然的喝令，让得队列众人都是微微错愕，他们可是少见曹英这般情绪焦灼的一面。 陈忠更是呆愣不已，有些不明所以。很快，反应过来，他没敢怠慢，也没迟疑，急忙坐上了悍马副驾驶座。 曹英钻进驾驶座，直接启动，车头如龙腾渊，猛地窜了出去，冲出了野外驻训场，朝着远方急速消失。 轰隆隆的发动机轰鸣声滚滚不绝，在驻训场久久回荡，伴随着漫天草屑飞舞不断。 …… 坐在副驾驶座上，陈忠揣揣不安，心情忐忑极了。穿着作训服，怀抱着枪械的他都还没来得及换装，即是被迅速带出了夜枭基地，朝着军区而去。 曹英国字脸不见情绪，脸色深沉，一路沉默着，言语不吭的开着车。车辆如猛龙，狂暴驰骋，一路掀起滚滚沙尘风暴。 这般状况，让得陈忠如何能够心安？ 并且，曹英今日的冷漠深沉，比之往日更甚，陈忠从未见过。因此，心头难免有些畏惧。 紧抱着枪械，十指扣住枪支，指节都是攥得青白，尽显他紧张忐忑的心绪。 “教官，我……我们去哪儿？” 许久，眼瞅着距离夜枭基地越来越远，陈忠终于是按耐不住，小声询问起了曹英。 曹英声色不动，依旧面无表情，看也没看陈忠一眼，自顾自的开着车。沉默的样子，深沉至极，让得陈忠愈发不安。 许久，待得陈忠呼吸都是局促起来，脸色都是隐现苍白时，曹英冰冷的声音终于是响起。 “张连今天走……” 话音刚落，陈忠脸色一僵，瞳孔紧缩，神情迅速变幻。 …… 东南军区，177师308团红军连。 连队驻地，一辆辆军用卡车停泊在驻地外，红军连107位战士打好了包袱，分批次登上了卡车。 裁军命令下达一个半月，直到今日，终于是开始动作，各部队裁减的官兵，陆续被送走。 红军连全连共108人，这次裁军，共裁减74人，剩余34人被整编进其他部队，或另行安置。 一位位被裁减，或整编的士兵登上了等候的卡车，他们在车厢中站得笔直，保持着阵型，面向着红军连驻地站定。 驻地内，穿着陆军常服，已经卸掉了肩章，领花，袖章等军衔的张光辉站在操场，目光平静的注视着一辆辆卡车，带着最后的眷念和不舍，一一扫视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在张光辉的身后，副连长万德彪提着背包，默不作声的站着。左右则是分别站着三个排的排长。 再之后，则是留下来将被整编的28位红军连官兵，由新入伍的列兵，也有上士班长。站成方阵，整齐有序。 “敬礼！” 张光辉一声喝令，率领着方阵送别着那些士兵。 “唰！” 操场上，卡车内，红军连所有官兵，不约而同的动作，相互间，做着最后的道别。 庄严而肃穆的军礼，整齐划一。 许久，礼毕。 卡车启动，陆续驶离，载着那些官兵朝着军区外徐徐远去。 “兄弟们，珍重！” 驻地远方，只留下一声声呐喊，盘旋回荡，经久不散。 张光辉站在驻地内，犹如雕塑，站了好久。 直到卡车的踪迹彻底消失在天际，再也看不到，再也望不见，他才依依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而在此时，一辆军用吉普徐徐驶进了红军连驻地，副驾驶座上，红军连指导员周彦礼自内下来。 “老张，时间差不多了。”周彦礼看着张光辉，沉声道。 张光辉点了点头，没有应声，只是默默的转过身，伸手提过了万德彪手中的背包。 “连长！” 万德彪紧紧地抓着背包，不愿放手。素来粗犷的糙汉子，也在今日红了眼眶。 张光辉拍了拍万德彪的手背，故作洒脱的笑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人生聚散也终有时候。德彪，我会日夜期待着，我们再见的那一天。” 万德彪紧紧地咬着牙，抿着唇齿，十指紧扣着背包，依旧不愿松开。张光辉笑容不减，一一扳开了他的十指，用力的抢过了背包。 “连长！” 肖正兵，许牧，杨舫三位排长齐齐上前，三个大男人，也都是红着眼眶，两眼边角，含着湿润。 “保重！” 张光辉笑着挥挥手，一副洒脱的姿态，转身而去。 走近吉普车，指导员周彦礼接过张光辉的背包，打开后座车门，先将背包放进了车厢，又迎着张光辉坐进了后座。 张光辉站在后座车门前，微微驻足，最后留念的回头看了一眼红军连的驻地，看了一眼红军连操场上猎猎飘扬的连旗。 再见了，红军连！ 心头默默地道别一声，终是忍着不舍，弯腰钻进了车内。 周彦礼关上车门，坐上了副驾驶座。车辆启动，徐徐驶离了红军连驻地。 随着车辆渐去渐远，红军连的驻地再也看不见，车内的张光辉再也忍不住，捂着脸，放声痛哭。 第208章 离别 张光辉刚刚离开红军连驻地不久，一辆军用悍马便是以横冲直撞的趋势冲进了操场。车辆刚刚停稳，副驾驶座车门打开，陈忠即是自上匆忙下来。 “连长！” 陈忠跳下车即是大喊，却见操场上站着剩余下来的红军连官兵，他目光迅速掠过，锁定了前面的万德彪。 “副连长，张连呢？张连呢？”陈忠焦急上前，抓着万德彪胳膊质询。 万德彪没有作声，沉默不言。 陈忠瞬间会意，转身即走，朝着驻地外狂奔而去。 “陈忠！”万德彪下意识伸手想要拦住陈忠，却是慢了半拍。 曹英自车内下来，没有出声，只是追着陈忠一路而去。 军区跑道内，陈忠肩挎着枪支，穿着作训服，挥汗如雨，一路狂奔，直追向军区大门。 他卯足了劲，憋足了气，咬紧了牙，瞪圆了眼，迅如疾风般狂奔而动。左右景象迅速自眼前掠过，行道上一支支队伍走着操，他也都是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只是狂奔着。 冲出了红军连驻地，冲出了308团区域，冲向了远方的道路尽头。 一路穷追不舍，终于，前方道路上，一辆军用吉普正在徐徐行驶，朝着军区大门驶离。 “连长？” 看见吉普车，陈忠眼睛顿时一亮，瞪圆了的双眼闪闪发光，急忙高声呼喊。 吉普车副驾驶座上，红军连指导员周彦礼探出了头，朝着后方投来了张望的目光。陈忠看得清楚，顿时惊喜若狂，加快速度，紧追不舍。 “连长！连长！” “连长！” 一路狂奔，一路高喊，渐渐地和吉普车拉近了距离。 “连长！” 陈忠高喊着，脸色涨得通红，呼吸都是局促起来。 吉普车上，张光辉听到了陈忠的声音，并未探头张望，也没有丝毫动容。只是擦了擦泪痕，向驾驶车辆的士兵示意：“开快点！” 士兵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陈忠一眼，又看了张光辉一眼，略微迟疑，即是加大了油门，原本缓缓行驶的吉普车逐渐加速，迅速甩开了和陈忠的距离。 “连长！” 陈忠脸色大变，急忙声嘶力竭的呐喊，并且不顾一切的狂奔，直追而去。 张光辉没有任何动容，坐在车内后座，面无表情。 周彦礼坐在车前副驾驶，扭头看了张光辉一眼，询问道：“不见？” “不见！”张光辉淡淡回答。 周彦礼点了点头，没有劝说，驾驶员会意，速度渐渐再次提升，车辆迅速拉开距离，自转角消失。 “连长！” 陈忠追了几米远，看着车速不减反升，他即是明白了张光辉的意思。最后，他终于是渐渐停下。 失魂落魄的站在车道上，眺望着远方，双眼空洞，渐渐茫然。他呆若木鸡般，站在原地，宽厚的脊背都是渐渐佝偻。 连长走了…… 连长走了…… 陈忠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断徘徊，久久不散。 他并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眼睛都没有半点色彩，只有一片晦暗。 他站在那里，像是雕塑，矗立许久，纹丝未动。 没多久，曹英追来了，后面，万德彪和肖正兵亦是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看着站在那里，似是永恒不朽的塑像，三人的心头都是分外难受。 万德彪和肖正兵走近曹英身侧，迟疑的看了曹英一眼，想要上前劝导，却被曹英伸手拦了下来。 沉默间，曹英走了上去。 只是，还没走近，矗立的陈忠徐徐转身，木讷的目光看了曹英三人一眼，他一言未发，从曹英身旁擦肩而过，又从万德彪和肖正兵中间穿梭而去，一步步，头也没回的走开。 渐渐地，走得远了，他忽然放开步伐，狂奔着消失在了三人的视野内。 …… 177师，308团，团长办公室。 曹英坐在办公室内，高德邦坐在对面，把玩着一个小铁盒。 办公室内的气氛有些沉寂，几近压抑。曹英面色深沉，无有波澜，亦无情绪，高德邦脸色威严，带着几分伤感，恋恋不舍的摩挲着手中的小铁盒。 沉寂许久，对峙许久，高德邦终才将小铁盒放在了办公桌上，轻轻地推近了曹英的面前。 “这个，是老张临走前，托付我，代为转交给陈忠的。就麻烦你，交给他一下。”高德邦轻轻地敲了敲小铁盒，示意道。 曹英没有回答，只是接过小铁盒，扳开了锁扣，打开了盒盖，即是看到盒内放置着一枚崭新的二等功军功章。 曹英疑惑的看向对面的高德邦，质询着这枚军功章的意义。 高德邦嘴角嚅动，解释道：“这是今年冬季联合军事竞赛演习，老张获得的表彰。这枚军功章，是他在部队，最后的辉煌，也是他平生中，最骄傲的荣誉。” “老张说过，这枚军功章，代表着的并不是他为部队立下了多少功，也不是代表着演习中他的表现有多优异。而是意味着，他没看错人，他所有的寄托都是值得的。” 只因为，这枚军功章幸得陈忠的勇敢表现。 高德邦顿了顿，双手交叉，撑在办公桌沿上，轻笑道：“老张说，这枚奖章交给陈忠，是希望，陈忠能够明白，他一直以来所有的期望。他也希冀着，陈忠能够承载他的荣耀和辉煌，继续前行，向更远方延续着他的信仰。” 曹英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合上了小铁盒，收入囊中，起身而去。 高德邦安静的坐在办公椅上，目送着曹英消失在办公室内。 曹英离开团部办公楼，走向了停车场。一辆军用悍马停泊在场中边缘，他拉开驾驶车门，登上了车。 副驾驶座上，陈忠安静地坐着，抱着枪械，神情平静，不见情绪。只是，一双眼神缺乏了光彩，变得木讷晦暗。 曹英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陈忠，随手将高德邦转交的小铁盒扔进了陈忠的怀中。小铁盒滚入腿间，唤醒了失神的陈忠，微微垂头，捡起小铁盒，疑惑的扭头看向了曹英。 曹英神情冷淡，启动车辆，冰冷的声音不含情绪的解释道：“张连留给你的。” 第209章 陈忠退出 入夜时分，夜枭基地，操场排椅上，陈忠枯坐在那，形单影只，显得很孤单。昏黄的路灯，洒落在操场，倒映着他的影子，衬托得他的身影份外落寞。 他神情萧索，目光晦暗，摩挲着手中的军功章，眼神中闪烁着难言的波动。 张连走了，从此，他在部队就没了亲人，没了寄托。 红军连没了，从此，他便没了退路，被夜枭淘汰，都不知该归往何处。 迷茫，彷徨，不知所措，种种情绪在心中徘徊回荡，让陈忠的脸色都渐渐地变得惆怅。 “哒、哒、哒……” 脚步声轻悄而起，自身后方向徐徐渐近。陈忠警醒，扭头看向了身后，则见蔡义快步走了过来。 坐上排椅，随手将带来的拉罐丢进了陈忠的怀里。他揭开剩下的一瓶，向着陈忠示意。 陈忠茫然的愣了愣，反应过来，默默地揭开拉罐，和蔡义碰了碰杯，仰头渴饮。 “就这么一瓶，悠着点儿！”看着陈忠似乎要一口气喝干，蔡义悠悠地提醒道。 陈忠没管顾那些，一口气喝了个空，随手将空瓶捏扁，扔在了脚前。 蔡义看得直翻白眼：“这可是我省吃俭用，节约了很久的珍藏！” 夜枭的伙食不错，训练之余，都有各类饮料日常补充。因此，蔡义才有机会珍藏这些拉罐。 对于蔡义的玩笑，陈忠并没回应，再次陷入沉默中。他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把玩着军功章，整个人显得十分的消沉颓丧。 蔡义见状，笑容消失，渐渐地多了几分冷峻，他仰头将拉罐喝空，随手扔掉了空瓶。然后站起身来，拽着陈忠的肩膀道：“走，训练去！有什么不爽的，都去狠狠地发泄出来！” 陈忠却是纹丝不动，任由蔡义拉拽，却不起身，稳如泰山的端坐着。 蔡义松开手，俯视着身旁的陈忠，淡漠道：“怎么？畏缩了？” 陈忠不答，沉默不言，似乎充耳未闻。 “起来！”蔡义脸色转冷，揪着陈忠衣襟，想要提起后者。 “哥，我不想动！”陈忠甩手挣脱了蔡义的手掌，消沉的道。 “又怂了吗？”蔡义皱起了眉头，神情冷酷至极：“12，我以为，这么久的训练，已经改变了你怂包的性格呢，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卵用？你还是你，骨子里带着怂，天生的怂样，改不了。” 陈忠没有回应，只是沉默着，消沉颓丧的样子依旧。 “12，老子瞧不起你！” 蔡义冷冷的俯视着陈忠，手指着陈忠鼻子冷冷道：“你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搀不起的刘阿斗，你就是个怂包，废物！遇见点儿屁大的事，就他妈怂得像条夹尾巴狗。” “你消沉，可以！你颓丧，也行！你想走，没谁会他妈拦你。但是，老子告诉你，别他妈在老子面前丢人现眼，在老子眼皮底下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因为老子的兄弟，不会像你他娘这样垃圾！” “要滚，趁早！别他妈摇摆不定，让人看着恶心！” 蔡义劈头盖脸地一顿训斥，依旧没能刺激起陈忠的心情，后者垂着头，紧紧地抓着军功章，咬着牙，抿着嘴，一言未发。 这般模样，让蔡义恨得咬牙切齿，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但他终是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愤然而去。 多说无益！ 了解陈忠的脾气，知晓后者的个性，如果对方真的有心消沉，即便十头牛，也未必拉得回来。 蔡义走了，陈忠依旧没有半点情绪，枯坐在那，不见动容。 监控指挥室，曹英坐在监控荧屏前，一眨不眨的盯着荧屏中的画面，赫然是操场排椅上的视频，监视着陈忠的一举一动。 彭骥平亦是陪同在侧，站在旁边，手捧着茶杯，轻轻地抿着茶水。相较之曹英的深沉，彭骥平的脸色倒是显得和蔼了许多。 “就这么看着吗？”彭骥平随口笑问。 曹英没有回答，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荧屏。 彭骥平不甚在意，继续笑道：“不想想办法？我可是看出来了，这家伙，也有些浑脾气。要是不顺心，估计，会闹出些什么事情呢。” 曹英面无表情，神色不动的回答：“能有什么办法？劝？骂？训？斥？打？有用？” 彭骥平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随口笑道：“难道，干看着？” “他要是看不透，就算我们用尽一切办法，都未必有用。他要是看得透，我们即便视若无睹，他也终究会明白。”曹英淡淡回答。 彭骥平闻言一笑：“可是啊，有的人，就是榆木疙瘩，总需要有人敲打敲打，才会恍然大悟啊。” “他要是悟不透，那就是张连睁眼瞎。”曹英面无表情的回答。 话都这样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 彭骥平无言以对的耸了耸肩，没再多言。 夜，渐渐深了，昏沉的夜幕愈发黑暗，周围昏黄的灯光都仿佛变得晦暗。周围静悄悄地，丝毫无声息，鸟雀虫鸣都是沉寂下来，似乎万物都陷入了沉睡。 陈忠一直在操场上枯坐着，沉默着，任由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时渐推移，深夜凌晨，徐徐而来。 枯坐几近一夜的陈忠，终于是有所动作。 他收起了摩挲已久的军功章，小心翼翼的贴着胸口置放，然后起身，朝着集训宿舍走去。 动作轻巧的掀开了帘子，蹑手蹑脚的走进了宿舍。自铺位前一一走过，目光扫了一遍熟睡的众人，他终才放心的走向自己的铺位前。 看了一眼下铺蒙头睡去的蔡义，陈忠满怀歉疚的咬了咬牙，随后动作轻微的取下自己的背包，收拾着自己的行装。 打包，提起，恋恋不舍的扭头离去。 当初来夜枭，是张连的命令，张连走了，他留在夜枭，便没了意义。 红军连没了，他都不知道再去哪儿找努力的动力。 陈忠掀帘而出，提着背包，抓着头盔，一步步走向集合场。 监控指挥室，一直监视着陈忠动静的曹英发现了陈忠的异状，自座椅上蹭的一下霍然站起。 第210章 张光辉的去处 黑夜静谧，基地集合场空无人影。 陈忠站在集合场内，手捧着头盔，轻轻摩挲，含满不舍。他微昂着头，端详着面前竖立着，随风飘扬的军旗，他茫然的目光中带着几分遗憾。 终于是要离开了，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是，突然离开，又好舍不得。 陈忠的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浮现起蔡义的身影，紧接着又浮现起白露的音容，陆续还有着雷诚，佟礼，韩孝，刨地龙，马尾蜂，斑马，鬣狗，天眼，豺狼，以及曹英，参谋长…… 一张张日渐熟悉的脸，一道道日渐熟悉的音容，在脑海里清晰地闪烁而过。但很快，陈忠闭了闭眼，强制掐灭了那些念头，再睁眼时，眼中的留恋之色消失殆尽。 再见了，兄弟们。 再见了，夜枭！ 一声长叹，陈忠双手捧着头盔，上前一步，弯腰蹲身，便要将头盔放置在面前的草地上，放置在那一排排头盔内。 “吁！” 却在此时，一声口哨骤然响彻，撕裂开寂静的长空，打破了静谧的黑夜。 陈忠霍然一惊，放置头盔的动作猛地一滞，抬起头来，看向了声音来源处，即是看到曹英自监控指挥室走出，口中叼着口哨，徐徐而来。 “教……教官！”陈忠脸色微凝，有种半夜做贼，被逮个正着的心虚感。 他之所以逗留到这种时候才选择退出，便是想要等着所有人都沉睡过去，无声无息，偷偷摸摸的离开，不愿惊动任何人。 结果，谁知道曹英会一刻不离的监视着他，最终被逮个正着。 曹英并未搭理陈忠，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然后擦肩而过，背对着陈忠站在集合场，背手跨立，保持着静默。 不一会儿，脚步声响起，一位位集训队员陆续自集训宿舍内冲了出来。全副武装，迅速整队。 曹英先前吹的可是集合哨，一干集训队员自梦中惊醒，没敢犹豫怠慢，即是整队集合。 “今儿咋这么早啊？几点了啊？到集合点了吗？”韩孝睡眼朦胧的嘀咕，哈欠连天，和身旁的佟礼小声抱怨。 “别说话！”佟礼目不斜视，淡淡地提醒道。 韩孝撇撇嘴，不甚在意。扭过头，直视前方，定睛细看，忽然发现端倪。 “咦，12号站在那里干嘛呢？”韩孝眼尖，一眼看到了曹英背后讪讪站立的陈忠。 听闻到韩孝的声音，队列许多人都是有所发现，陆续看到了背着行装，捧着头盔，讪讪站立的陈忠。 “他这是在干嘛呢？”方仁都是嘀咕了起来。 “看这架势，似乎是准备退出啊？”韩孝讶异的看向了身旁的佟礼。 “怎么回事？” “12号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队列内传出窃窃私语，许多人都是大惑不解。 唯独蔡义，目光冷漠，含着失望之色，一言未发。 “集合！” 曹英背手跨立，脸色冷淡的喝令。 队列顿时严谨，众人整齐方阵，目不斜视，不苟言笑起来。 陈忠站在原地，手捧着头盔，想要迈步，却是克制住了那种**。他低着头，不敢看向曹英，更不敢和众集训队员们对视。 嚅了嚅嘴，沉默片刻，陈忠鼓足勇气，小声喊道：“教官，我……我想退出！” 曹英没有回头，甚至神情间都没有任何波动，声色不动，冷淡回道：“如果你可以走得心安理得，并觉得对得起他的期望，那你随时可以离开。” 陈忠呼吸一滞，原本好不容易鼓起的坚决，都是在顷刻间土崩瓦解。他的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浮现出张光辉的音容笑貌，以及那双殷切盼望的眼神。 张光辉的种种期望，与无形中的寄托，让陈忠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头盔。他的头低得更低了，讪讪地脸色浮现起羞惭之色。 曹英一句话，点在了他最柔软的痛处，也是他最不愿面对的尴尬。 陈忠沉默了，宛如雕塑般，矗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曹英神情冷淡，依旧背对着陈忠，一直都未曾看过陈忠一眼，察觉到陈忠的犹豫沉默，他淡淡道：“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想好了再做决定！” 说完，吹响了口哨，带着队列进行晨练。 陈忠站在原地，沉默未动，低着头，抿着嘴，捧着头盔。队列陆续从他身前跑过，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像是铁锤，敲打在他的心尖。 似有所觉，陈忠忽然抬头，正好对上了擦肩而过的蔡义，投来的眼神。 失望？失落？愤怒？厌恶？ 说不清，道不明。 陈忠更觉羞惭，愧疚更甚。 很快，队伍远去，集合场再次沉寂，独留下陈忠默默无声的站在原地，黑夜恢复静谧。 昏黄的灯光投在他的身上，倒映出的人影，被拉得老长老长。 …… 中国，西南地区。 西南边境公安大队，招待所，一辆军用吉普自外驶来，开进了招待所。所内院落，灯光通明，早有队列静静等候。 吉普车停驻下来，副驾驶座上，走下来一道身影。 一道身材高大，穿着军装的身影，他圆脸沧桑，鼻大眼圆，中正的五官似有几分威武之色。 他的军装上没有肩章，没有领衔，他提着背包，站在吉普车旁，看着前方静候地队伍。 “张同志，上级早有叮嘱，你今晚会到，我们便在此等候多时。”等候的队伍，皆是穿着公安警服，带队的是一位二级警督。 说话的正是二级警督，一边说着，一边迎上前去，自我介绍：“我是西南边境公安大队，缉毒组组长柯振钰，上面安排，以后，我们是队友。” 张光辉立正，敬了个军礼，柯振钰急忙回礼，然后二人相互握了握手。 “现在时间太晚，相关部门暂时还未上班，有关于你的工作交接及调令安排，目前不能及时处理。所以，只能暂时委屈一下你，在招待所暂住一晚。等天亮一早，我再带你到相关部门报到。”柯振钰握着张光辉的手，热情道。 “柯组长客气了！” 张光辉不以为意的笑着摆手，提着背包，和柯振钰一起走进了招待所宿舍。 第211章 因为他喜欢你 晨练结束，早餐时间，陈忠并未进餐，他放下了背包，独自坐在操场排椅上，安静沉思，不为所动。 蔡义坐在集合场，一边用餐，一边关注着陈忠的动静。后者的表现，让他暗叹。 对于陈忠的心情，他很能够理解。只是，对陈忠的选择，他却是不敢苟同，所以难免失望。 遇事便退缩，如此怂样，让蔡义很是不屑一顾。 突然，白露自眼前走过，返回医务室，蔡义神色一闪，忽然眼睛一亮，急忙翻身而起，追着白露而去。 医务室，白露办公室。 “白医生，我方便进来吗？”办公室外，蔡义询问道。 “请进！”得到白露应允，蔡义掀帘而入。 白露正在整理着办公桌，背对着蔡义，忙碌不停。 蔡义搓了搓手，笑问道：“白医生，能聊两句吗？” 白露停下了忙碌，扭头疑惑的看了蔡义一眼，略作思索，便是点了点头。拍拍手，拉开了一张椅子，示意蔡义道：“坐吧！” “谢谢！”蔡义颌首谢过，随即开门见山的道：“其实，我来这儿，主要是有个不情之请，希望白医生能够考虑一下，勉为其难的答应。” “说说看！”白露并没有急着拒绝，而是示意蔡义讲述。 蔡义淡淡一笑，抬头看着办公桌对面坐着的白露，恳切道：“我想请白医生，帮忙开导一下12号。” “开导？12号？”白露有些疑惑，不太明白蔡义的意思，毕竟，她并不知晓陈忠的个人情感问题。 蔡义简单的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事情是这样的，12号是红军连现役，而红军连在今年裁军减员中被集体整编，红军连连长被迫转业。12号一直以来深受他们连长器重，他对连长也很敬重依赖，彼此关系很深。” “所以，红军连连长转业，12号的心情很失落，郁郁寡欢，想要退出夜枭特别集训。甚至，我不怀疑他有申请退役的打算。” “12号这个人能力出众，表现极佳，颇受教官看重。如果就这样走了，我想是一种损失。” 蔡义讲述完，恳切的看着白露。 白露了解到情况，双手交叉，撑在办公桌沿，抿着嘴角，淡笑道：“他如果想走，我即便开导又有什么用？” “有用！只要白医生出面，必然有用！他肯定愿意听你的！”蔡义笃定笑道。 “我想知道，你这么笃定的理由。”白露疑惑不解。 “因为他喜欢你啊！”蔡义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个男人如果喜欢一个人，他是很乐意为其改变自己的。” 白露笑容一僵，“21号，你言过其实了。” “是不是这样，白医生试过就知道了。” 蔡义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而且，12号本来就无意退出，只是，他的个性太过忠厚仁义，且对他们连长依赖太强。所以他才会有现在这样的犹豫，陷入心理矛盾中难以自拔。只要白医生稍加开导，相信他会明白过来的。” 直白点讲，陈忠就是钻了牛角尖，一时半会没想通透。 想通了，自然就走出来了。 只是，曹英并没有给陈忠太多思考的时间。所以蔡义不得已前来请白露出面，帮忙开导劝解。 白露闻言，并未急着回答，而是稍作思索，方才回道：“我不敢保证，能够劝得住他。不过，我会尽力挽留。” “尽人事，安天命吧！”蔡义颌首一笑：“白医生能够出面，我很感谢。” 说着，蔡义起身敬了个军礼。 白露微微颌首，未在多言。 蔡义转身而去，离开了医务室。走出医务室，远远地望了陈忠一眼，即是快步走向集合场。队伍已经开始集合，将要进行新一天的训练。 …… 队伍的训练，陈忠无暇在意，心情恹恹不振的他很难提起任何情绪。坐在操场排椅上，双肘撑膝，手中把玩着那枚二等功军功章。 他的心情，始终压抑，难以释怀。 忽然，眼前视野昏暗，阴影压来，让得陈忠警醒，自走神中醒来。猛地抬头，即是看到穿着白衣大褂，整齐着装的白露双手抄兜，站在了面前。 “白……白医生？” 陈忠顿时站起身来，心情忐忑的看着白露。 “我能坐下吗？”白露捋了捋耳前鬓发，精致的脸颊带着温婉的笑容问道。 陈忠急忙点头，用手擦了擦旁边位置，手足无措的示意道：“白医生请坐，请坐。” 看着陈忠慌张的样子，白露笑容更浓了几分，依言坐下。 陈忠依旧站着，心情忐忑，手足无措，都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白露抬头看着陈忠，温婉一笑：“你是打算，站着跟我聊天吗？” “啊？噢噢噢！” 陈忠愣了愣，反应过来，急忙一屁股坐了下来。但与伊人同座，且近在咫尺，甚至鼻翼间可以清晰的嗅到对方身上散发的清香，陈忠更是紧张得要死。 一张脸都是情不自禁的变得通红，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副正襟危坐，却又格外不自然的样子，显得十分的拘谨，局促不安。 作为一名医生，极善于察言观色，对于陈忠的异样，白露哪会看不出来？心头觉得好笑，却又无奈至极。 不过，白露并未提及这种尴尬，反倒是一眼看到了陈忠手中握着的军功章，她目光一闪，即是找到了打开话题的锲子。 “二等功军功章？”白露故作讶异的提及了起来，主动打破了尴尬。 “嗯！” 陈忠闻言，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下意识的攥紧了军功章，点了点头，声音很小的应了声。 “你的？”白露追问。 “不……不是！”陈忠急忙摇头。 白露了然，不过，依旧温婉笑问：“能跟我说说，这枚军功章的故事吗？” 陈忠闻言，有些疑惑，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白露，不解后者的意图。 不过，只是稍稍对视了一眼，陈忠就慌不跌的扭开了头，撤开了目光，有些羞涩，不敢直视白露。脸颊上的红润，都是延伸进了颈脖与耳根。 第212章 新的目标 对于白露的询问，陈忠并未遮掩回拒，而是一五一十的为白露讲述着张光辉的事迹，讲述着红军连的故事。 在白露的有意引导下，陈忠很自然的袒露心扉，讲述着有关于张光辉的点点滴滴。陈忠滔滔不绝，就像是泄闸的洪水，泛滥不可收拾。 只是，越说到最后，陈忠的情绪越低落，渐渐地不禁忧郁。 “当初，是连长命令我来夜枭的，他告诉我，即使我不能坚持到底，也都能随时回去红军连。可是，现在，连长走了，红军连没了，我回不去了。”说到最后，陈忠都是情不自禁的带着哭腔。 情绪险些失控，陈忠急忙捂住了脸，止住了声，将头埋进了膝盖，无声无息的默默抽泣。 一般人理解不了那种感受，对于陈忠而言，红军连就是他的家，是他赖以生存的地方。如今集体整编，红军连没了，家便没了，家中的所有亲人全都散了，各奔天涯。 那种感觉，就好比家破人亡一样。 白露理解不了那种感受，不过，却能够看得出来陈忠的悲伤，难以自抑。她思索着规劝：“红军连虽然被整编，但是，红军连的荣耀却并没有被埋没，红军连的辉煌历史更没有消失，红军连的意志和信仰也都还能延续。” “你是红军连的兵，是张连长最器重的兵，有着优秀的能力和顽强的信念，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代替张连长，接过红军连的大旗，以另一种不同的方式，将红军连延续下去吗？” 陈忠默不作声，埋首沉默。 白露笑了笑，声音变得无比温婉，劝慰道：“张连长在临走之前，将他此生所获的最后一枚军功章托付给你，无疑是有着极大的寄托。他肯定是希望，你能够坚强起来，带着他的荣耀，担着红军连的信仰，继续拼搏下去，延续着他的辉煌。” 陈忠埋首未起，含着悲戚道：“可是，我没有家了……” “怎么会呢？夜枭不就是你的新家吗？”白露笑着反问。 陈忠沉默，一言未发。 白露自顾自的笑道：“夜枭，有着亲近你，关心你的兄弟。也有着和你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袍泽。也有着可亲可敬的领导，以及你在红军连所拥有的一切，甚至更多。这样的大家庭，难道你不觉得温馨吗？” 陈忠默不作声，只是脑海里陆续浮现起蔡义、曹英的身影。 夜枭之中，最关心他的，最照顾他的，无疑非蔡义莫属。自初识开始，蔡义对他的照看，数不胜数，帮助过他的更是不计其数。 而曹英虽然看起来严厉，对他要求严格，但实际同样非常照顾着他。如果不是曹英的关照，张连走的时候，他也许连半点消息都不会收到。 听闻着白露的话语，陈忠的脑海里，忽然闪起白露的音容，那被他一直藏在心底的影迹，情不自禁的挣脱心灵束缚，跃上心头。 这里，不只是有关心他，照顾他的人，更也有着他想关心，他想照顾，他喜欢的人呢。 陈忠止住了悲伤，心底忽然明悟了过来，原本空落落的心，突然涌现起一股新的信念，一股新的目标。像是干涸的田野，涌现出甘甜的源泉。 他抬起了埋在膝盖的头，用衣袖擦掉了泪痕，扭头看向了身旁含着温婉笑容的白露。后者殷切的看着他，清澈的眼睛明媚好看，宛如黑夜中的明灯那般皎洁。 这一刻，陈忠忽然觉得，白露比他想象中的更美，更温柔，更好看。心底烙印的影子，渐渐地愈发深刻，愈发凝实。 情，不自禁的深种。 陈忠凝望许久，白露渐渐地都有些吃不消他那炙热的眼神，察觉到了陈忠的目光变化，那隐含的滚滚情意。她急忙扭开了目光，再没敢直视陈忠的眼睛。 “白医生，谢谢。” 陈忠由衷的感谢着白露的规劝，后者让他空寂的心灵重新焕发了生机，复苏了信念，种下了新的目标与追求。 “不用谢我，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尽了我应尽的义务而已。”白露摇了摇头，浅浅一笑。 “白医生，你放心，我明白我该怎么做了，我会坚持到底，留在夜枭的。这里，就是我的新家。” 陈忠攥紧了拳头，将那枚军功章紧紧地攥在手中，他憨态的脸颊上浮现起几分笑容：“这里，有关心我的兄弟，有关照我的领导，有生死同袍。更还有，我……我喜欢的人……” 唰的一下，白露的脸颊都是突然变得通红，她脑海里下意识的闪过蔡义早前的话。 因为，他喜欢你啊…… 白露看也没敢看陈忠，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神态难掩慌张。 “如果你没事了的话，那我就先回医务室了，好多事情，还需要忙呢。”白露说完，转身即走，不敢再在操场多做逗留。 看她慌张局促的步伐，似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样子。 陈忠也是站了起来，目送着白露离去，看着后者的背影，他只觉美得不可方物。脑子里充斥着白露的音容笑貌，那种温婉，那种柔情四溢的一幕幕，让他心头喜滋滋，甜蜜蜜的。 特别是，白医生笑起来的样子，美如仙女呢。 心头这般想着，陈忠情不自禁的冲着白露的背影喊道：“白医生，你笑起来真好看呢……” 白露闻言，离去的步伐不禁更快了。 而陈忠也在话刚出口的瞬间，猛地意识到错误，急忙捂住嘴，一张脸涨得通红。 …… 西南边境，公安大队，休息室。 张光辉在休息室内，脱下了军装，换上了一套崭新的警服。肩上的警衔贴着两杠一花，赫然是三级警督衔。 西南边境公安大队，缉毒组副组长。 因转业前，在演习中获立的军功，师部为张光辉以正营级职务办理的相关手续。加之高德邦在西南边境有着一些熟人，因此转业后的张光辉并未从基层做起。 站在仪容镜前，张光辉抚摸着肩上的警衔，他的眼中没有半点得意或者欣喜，有的，只是凝重与肃穆。 换上的服装，扛着的肩章，不只是地位，更还有着相应的职责和担当。 保家卫国，为人民服务！ 仪容镜前，张光辉戴上了警帽，肃穆而庄重地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敬了个军礼。 第213章 狙击手 经由白露劝诫，陈忠幡然醒悟，寻找到了新的目标，也是懂得了张光辉的寄托，最终选择了留下来。 他向曹英承认了错误，放弃了退出的念头想法，回归了队伍，坚持着特别集训。 对于陈忠的回归，集训队员并不意外，也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表露。如吃饭饮水，稀松平常。 第三个月集训，转眼已过半月，各种阵型配合达至熟练，组队侦察演练亦是掌握得炉火纯青，达到了曹英他们的预期。 其中，队员们之间的相互配合亦是渐渐互有默契。 这一日，曹英突然现身，吹响了集合哨，召集着正在训练的队伍。 队员们迅速集合，整队立定。 集合场中，曹英背手跨立，站在方阵前，扫视着集合的队伍。他沉吟片刻，即是讲解道：“今日，召集大家，主要是告诉你们，因着队伍需要，将抽调人选，进行主要项目培训。” “本月后续训练，将增设狙击作战，以及反狙击作战训练。因此，后续训练中，基地将着手狙击手的相关培训。” 说到这里，曹英停顿了下，目视着队伍道：“有关于狙击手，相信你们都有所耳闻。虽然你们多数都是步兵出身，但对狙击手的重要性，我想不会有人不明白吧？” 队伍一片平静，许多人都是目不斜视，神色明媚，眼眸清澈，显然都是明白。 不过，陈忠站在队伍中，却是目光偷偷瞥向左右，眼神略含迟疑。 片刻，眼看着曹英将要接着讲解时，陈忠忽然小声喊道：“报告……” 突如其来的报告，让队伍一阵疑惑，曹英被迫顿声，看向了陈忠，神情不变的颌首应允。 “报告教官，我想请问，什么……什么是狙击手？”陈忠站出队列，有些忐忑的看了曹英一眼，讪讪地问道。 “……” 满场许多人都是嘴角抽搐，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向了陈忠。 饶是曹英，都是忍不住的呼吸一滞，有种日了狗的荒唐感。 “你没听过，狙击手的故事？”曹英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陈忠反问。 “报告，没……没有。”陈忠急忙摇头，脸色隐约红润。 自从入伍以来，陈忠就在炊事班服役，因着手脚愚笨，无法融入班集体。所以，一直以来都是缺乏交流，对部队许多常识都并不了解。 即便听人提及过狙击手，他也只是耳熟，却并不理解，狙击手是什么样的存在。 后来转入军犬班，众人也都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狙击手的风声倒也少了，陈忠鲜有听闻，因此一直以来便也没有解开这个疑惑。 从而到了这样的地步，他对狙击手的认知，都是很茫然。 曹英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如实解释道：“狙击手，通俗直白点讲，即是以狙击枪为主要枪械射击的枪手，称之为狙击手。不过，这样的说法，并不正确，只是通俗易懂的解释，是现代狙击手的一种常态。” “严格意义上来讲，狙击手，是一种接受相应的专业训练，并担任特殊任务，藏匿于隐蔽且开阔场所使用精准的轻武器，对特殊目标或重要人物，进行远距离摧毁或暗杀的一种职业。” “因着现代大部分主要以狙击枪为狙击武器，所以许多人都时常认为，使用狙击枪的枪手，即是狙击手。” “实则不然，狙击手选择使用武器，并不只是采用狙击枪。有时根据执行任务的环境特殊，也会相应采用符合任务环境，及任务要求的相关武器。比如，很常见的弓弩。甚至，普通的轻小型突击步枪等，都可以成为狙击手的狙击武器。” 曹英说完，方才看向陈忠问道：“我说清楚了吗？” “清楚！”陈忠恍然大悟，急忙点头回答。 曹英这才收回目光，继续着自己的讲述：“狙击手，在部队中，虽然非主要兵种，但也是十分常见的存在。各个部队，都有着与之相应的狙击手，或相关训练。特别是侦察部队，狙击手更是其中的核心存在，不可或缺。” “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即是侦察部队中执行特殊行动任务的侦察队伍，所以，狙击手乃是我们队伍必须存在的成员。” “了解过狙击手的人，都必须清楚及明白，狙击手对任何队伍而言，都有着至关重要的必须性。可以说，狙击手，属于各队伍中最可靠、最强大的火力支援，及火力掩护。” 狙击手暗箭伤人，负责潜伏狙杀，监控整个战场。且因为枪术精准，几乎是枪无虚发，因此对敌人的威胁极大，对敌人火力具有极强的压制。 在战场上，狙击手的存在，普遍都意味着这支部队具有极强的战场主导权。 所以，狙击手的重要性，可以想象得出来。 当然，正因为狙击手的威胁太大，所以在战场开端，所有部队都会率先集中火力，干掉狙击手。 所以，别看狙击手各种神奇，各种厉害，但这种职业的危险性，是远超于各个兵种，或其他职业的。 死亡率，几乎是呈几何倍优胜其他职业。 曹英为队伍讲述着狙击手的相关知识，尽管许多知识部分人都耳熟能详，但对陈忠这样的知识白痴而言，却是获益匪浅。 陈忠听得眉飞神武，心潮澎湃，热血激荡，对狙击手很是欣赏，亦是向往至极。 不过，曹英接下来的话，却让陈忠备受打击，心底升腾着的火热，都是顷刻消失，如被冷水迅速浇灭。 “狙击手因着其职业的特殊性，所以，相关训练时，对狙击手的要求亦是格外严格。其中，最主要的一点，即是射击能力。如果射击能力不精准，几乎是不会有可能成为狙击手的。” “所以，想要成为狙击手的第一步条件，即是精准无误的射击能力。” 曹英话落，陈忠满脸失落，热切的情绪迅速消退。 而在他身旁的蔡义，则是翘起了嘴角，眼神闪烁着炙热，眉宇间充斥着傲然的神色。 第214章 抽选人员 作为夜老虎侦察连最精锐的侦察兵，且主要以狙击步枪为主要武器的蔡义，对狙击手的了解，无疑是这届集训队最高的。 且以他优异的射击成绩，几乎是呈碾压式的超越众人。所以，蔡义满怀自信，狙击手，非他莫属。 不只是蔡义自己这样认为，整个集训队，所有人都是下意识的看向了他。了解他的出身的众人，都是没有丝毫的怀疑。 蔡义的心头愈发骄傲，嘴角的傲然之色，尽显于外。 曹英神情淡然，一一扫视过众人，即是朗声宣布道：“因着时间的紧迫，及训练资源有限，狙击手人员的相关培训，名额有限。我将负责自队伍中抽选相关人员，进行这方面的特别培训。” “当然，因着抽选的不可靠性，不明确性，及狭隘性，所以，我不阻止在场任何人毛遂自荐，自愿加入狙击手特别培训。” 说完，曹英第一眼即是看向了队伍第一排站着的蔡义，喝道：“21号，出列！” 果然有他！ 霍然间，满场哗然，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蔡义。 尽管所有人早有预料，狙击手培训名额少不了蔡义，但当曹英真的叫出蔡义时，他们仍旧忍不住的惊异。 不少人都是艳羡得很，但却也深刻的知晓自己有几斤几两，对于狙击手，并不合适。 队伍中有人叹息，有人唏嘘，有人失落，有人无奈。 不过，一些射击能力出众，军事素质过硬的人，却是挺胸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曹英，满怀希冀，与期待。 其中，雷诚即是最为炙热。 因着与蔡义之间互有的较量，彼此暗自较劲的心态，雷诚素来处处不让，力争上游，希冀着碾压蔡义，成为队伍的焦点。 所以，狙击手特殊培训名额，雷诚十分迫切。 “27号，出列！” 不负所望，曹英的目光一一掠过队伍，很快锁定了雷诚，叫出了雷诚。 听到曹英的声音，雷诚当即跨出队列，昂藏的身躯站得笔直，斗志昂扬，气势十足，显得格外威武。 他眼角余光瞥了蔡义一眼，正巧对上蔡义投来的目光，四目相对，隐藏着的锋锐微不可察，但彼此却是心知肚明，暗自争锋。 不过，对视只是一刹那，二人很快收敛了心绪，收回了目光，目不斜视的站在队列前。 “38号，出列！” 曹英继续点着人员，李智亦是紧随其后被叫了出来。 众人纷纷讶异的看向了李智，这个骨瘦如柴，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的家伙。他素来沉默寡言，显得很孤僻，不合群体。 自集训以来，将近三个月，他说过的话，几乎是屈指可数。在集训队中，属于最不起眼，最容易被忽略的存在。 可以说，李智的存在感，比之陈忠都还要弱。 不过，对于李智的能力，多数人倒是有所关注，这家伙看起来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但射击能力却是队伍中名列前茅的。 无论是定点射击，还是移动射击，成绩都是出类拔萃的。 也难怪，曹英会抽选他参与狙击手相关培训。 “49号，出列！” 又一名集训队员被抽选出来，属于平时射击训练成绩十分出众的对象。 相继之后，曹英连续点了好几人，一共抽了7个人出来。这些人都是射击能力可观，在该项训练中的佼佼者。 “12号，出列！”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抽选结束时，曹英接下来的声音，却让众人再次惊掉了下巴，险些将眼珠子都瞪出了眼眶。 他居然叫出了陈忠？ 他怎么会叫出陈忠？ 他为什么会叫出陈忠？ 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骇然失色，惊愕交加的看向了队列前的陈忠，这家伙居然会被抽选进狙击手培训？ 陈忠的射击能力，虽说经过这么久时间的训练，已经不再垫底，早已赶超了合格线。但是，在队伍中依旧只能够属于中下层，距离中等都是排不上啊。 众人很难想象，曹英为嘛要抽选陈忠？ 有没有搞错啊？ 不少人都是不服，感觉到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别说其他人，即便是陈忠自己，都是觉得不可思议。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幸加入狙击手相关培训。 曹教官，这么照顾自己，这么明显的开后门，不好吧？ 陈忠脸色讪讪地看着曹英，满含迟疑，左右摇摆，显得犹豫不决。 “12号，出列！”曹英再次命令了一声。 陈忠急忙挺胸抬头，跨出队列。 不过，迟疑了下，陈忠却是忍不住疑惑，喝喊道：“报告！” “讲！”曹英冷淡应允。 陈忠急忙将疑惑质询出来：“教官，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抽选我？我的射击能力，并不出众啊？” 曹英冷淡的扫了陈忠一眼，面无表情的回道：“你有选择退出或者放弃的权利！” 陈忠嘴角一撇，只得悻悻地缩了缩脖子，闭嘴不言。 让他放弃或者退出，才不可能呢！ 队伍一阵嗤笑，许多人都是抱着冷眼旁观的态度，冷漠的看着陈忠。他们都是有所怀疑，曹英有暗中照顾陈忠的嫌疑。 “关系户！” 也不知道是谁，暗暗的鄙夷了一句。 不过，声音极小，倒是并未被人捕捉到。 曹英站在队列前，扫视着队伍，沉声喝问：“有没有人毛遂自荐，自愿加入狙击手特殊培训？” 队伍沉默，不见人主动。 曹英扫视了一遍，再三确认：“如果没有，那么，本次狙击手特殊培训，将暂时拟定8个人。” “报告！” 曹英话音刚落，韩孝按耐不住性子，打断了曹英。 “讲！”曹英扭头看向韩孝。 韩孝站出队列，看着曹英问道：“报告教官，我想请问，狙击手培训不合格，会怎样？” “直接淘汰出集训队！”曹英面无表情的回答。 “啊？”韩孝神色一愣，随即急忙退回队列：“那我不去了……” 显然，他是想试试看狙击手特殊培训的，谁知道后果这么严重？ 霍然间，队列一阵哗然，许多人再看向陈忠时，脸上的神色皆都变得幸灾乐祸起来。 第215章 特殊培训 狙击手特殊培训，并没有占据特别集训的训练时间，而是在每日集训结束过后进行特别加训。 每日晚八点至十一点，一共三个小时，特殊培训主要以狙击为主。 狙击手培训，主要以高强度、高难度射击训练为主。同时，辅导各类狙击战术，以及对狙击手各类反应、基础条件进行特殊培训。 譬如，狙击手最需要耐得住寂寞，有沉着、冷静、专注、镇定、理智的心性。这些基础条件，都是一名优秀狙击手必须具备的素质。 毕竟执行特殊的狙击任务，不乏会有单兵狙击设伏，或狙击侦察这类接连潜伏数日，都要保持着纹丝不动的状态。 这种时候，甚至还需要时刻保持专注的注意力，稍有不慎，都有可能错过目标，导致任务失败。 集训结束，晚八点开始，即是进行狙击手特殊培训。 培训的场地在野外驻训场，由马尾蜂负责相关训练。第一堂课，马尾蜂主要讲解了狙击手有关的各类常识，以及需要了解并牢记的基础要点。 其中，对狙击手的各类武器，讲解得最为明确。常用的弓弩、各类轻小型步枪、各类狙击步枪等远程狙击武器。 陈忠、蔡义、雷诚、李智等八个人端坐在驻训场，安静地听着马尾蜂讲述辅导。他们的面前皆都有着纸笔，陈忠奋笔疾书，将马尾蜂讲述的东西都一一记录下来。 驻训场远方，韩孝这些未曾参加特殊培训的人都围观在外，好奇的张望。不过，大多数人都是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笑看着陈忠等人。 特别是陈忠，许多人都是嘿嘿暗笑，觉得他必然会被淘汰出局。 毕竟，狙击手的要求十分严格，训练难度不说，就那些各类杂七杂八的基本要求，都足够陈忠吃不消的。 陈忠虽然踏实肯干，刻苦耐劳，但未必能够坚持到最后。毕竟，狙击手是技术活，不是体力活，像陈忠这类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可未必适合。 “12号这回死定了！” “曹教官看来是想整治一下他啊！” “12号和曹教官不是一样出身的嘛？为嘛会被这么刻意针对呢？” “嘿，也许曹教官这么做，就是为了避嫌吧，所以才想要赶走他吧？” “不管怎么样，12号这回肯定跑不掉了！” 不少人窃窃私语，远远围观的他们高谈阔论起来，对着陈忠指指点点，相谈甚欢。 距离太远，众人的指指点点陈忠并不知晓，陷入学习中的他格外专注，一丝不苟，几乎是两耳不闻身外事的架势。 第一堂课很快结束，主要是狙击手相关的理论知识辅导。十一点结束，马尾蜂整队解散，陈忠等人方才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走向集训宿舍。 这个点，韩孝那些人都已是早早返回了宿舍，甚至开始入睡。 洗过澡，雷诚等人即是准备休息，陈忠则是披上了大衣，带着整理的笔记，离开了宿舍，一如既往的加紧时间熟记这些知识。 在理论知识的了解上，陈忠不输给任何人，就所教导的知识，他甚至可以比蔡义记得更熟悉。 而这一切，皆因为陈忠刻苦学习，不辞辛苦。 …… 夜枭基地，监控指挥室。 曹英和彭骥平坐在监控荧屏前，通过监控探头，他们可以看到熬夜学习的陈忠。后者在冷夜寒风中瑟瑟发抖，紧裹着大衣，形单影只。 彭骥平端着一杯冒着热腾腾气雾的浓茶，盯着监控中的陈忠，摇头道：“头儿，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选他？” “我不否认，他很刻苦，也很踏实肯干，能够吃苦耐劳。可是，狙击手并不是能吃得下苦，受得了累就可以的，其中的技术含量，是部队各项职业中最高的。” “这些技术含量，不是记牢理论知识，靠着死记硬背就可以掌握的。没有相应的天赋，以及与此有关的能力，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彭骥平发表着自己的观点，讲述着自己的疑惑，最终笃定的得出结论：“我始终认为，12号他真不适合做狙击手。你这么生拉硬拽的将他带进来，我怕你到最后下不了台。” 如果陈忠过不了狙击手特殊培训，按照曹英所说，直接淘汰出集训队。到时候，曹英即便想留都留不住。 陈忠如果因此被淘汰，彭骥平无法想象，曹英该如何去跟张光辉交代？ “头儿，这回你有些不智啊！”彭骥平叹了口气，为曹英纠结。 曹英闻言，面色不变，甚至头也未抬，只是淡淡地盯着监控，轻笑道：“狙击手需要具备的素质，你会比我更清楚吗？” 彭骥平微微一怔，曹英即是狙击手出身，属于夜枭第一狙击手。一般执行重大任务时，都是有曹英做狙击掩护与火力支援。而马尾蜂，则是负责替补，做狙击侦察。 相较之狙击实力，马尾蜂距离曹英还有着一截路程。 身为一名优秀的精锐狙击手，曹英的眼光会差吗？他会看不出一个人是否具备狙击手潜质吗？ 难道，12号还有什么他没看出来的本事？ 彭骥平错愕，思索后陷入僵滞，有些犹疑起来。 沉默片刻，彭骥平重新恢复笑容，嘿嘿一笑，看着曹英问道：“头儿，能不能说说看，我比较好奇啊！” 曹英瞥了彭骥平一眼，淡淡笑道：“要不要赌一把？” “又赌啊？”彭骥平脸色一苦，上次赌一局，洗了一个月的臭袜子，这都还没洗完呢。 “怎么？怕输了啊？”曹英笑容愈浓，带着几分讽刺。 彭骥平嘿嘿一笑：“头儿，你少激将我，我才不上你当呢。” “金雕，作为我的参谋长，你怎么可以这么没骨气？”曹英鄙视一笑。 “明知道会输的事儿，只有傻子才会干。”彭骥平不以为意的摇摇头。 “你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可是对他完全不看好的。”曹英笑说。 彭骥平则是嘿嘿一笑：“我承认我是不看好12号，可是，我看好你啊。” 第216章 狙击手的基本素质 作为主政军官，彭骥平显然不可能会是没脑子的人。 曹英作为一名优秀的狙击手，且有心培养陈忠，那么他就不会冒失贸然的让陈忠做没把握的事情。 如果陈忠真的不存在做狙击手的潜质，曹英必然不可能会将陈忠选入这个队伍。那样，首先就愧对张光辉对他的信任。 所以，曹英既然敢这么做，那就必然是有一定的把握，且对陈忠存在着极大信心的。 只是，彭骥平眼拙，暂时没看出曹英的信心源自哪里？ 盯着监控内的陈忠看了一遍又一遍，盯了好久，彭骥平都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他按耐不住好奇，看向曹英追问：“头儿，你倒是讲讲，你从哪点判断出他具有狙击手的潜质的？” 曹英笑而不语，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看得彭骥平直欲抓狂。 “头儿，不会这么不地道吧？”彭骥平苦笑。 “赌一把？”曹英淡淡一笑。 “不赌！”彭骥平坚定的摇摇头。 “那可就没意思了！”曹英双臂抱膀，一脸无趣。 “头儿，不至于这么不仗义吧？咱俩可是好兄弟，一条内裤换着穿过的，你就这么忍心欺负我吗？”彭骥平放低姿态，软声软气的道。 “草，金雕，要不要这么恶心人？”曹英顿时一脸嫌弃。 “我还有更恶心的，你要不要试试？”彭骥平一脸坏笑起来。 曹英横了彭骥平一眼，无言以对，后者这家伙在外面看起来一副严肃得像好好先生的模样，在自己面前就暴露出滑头本色。 真是人不可貌相！ 曹英腹诽了一句，随即反问彭骥平：“你知不知道狙击手所需要具备哪些军事素质？” 彭骥平愣了愣，如实回答：“第一，弹无虚发的射击能力。第二，沉着冷静的应变能力。第三，吃苦耐劳的顽强毅力。第四，不骄不躁的稳重性情。除此四点之外，还需要有敏感的思维能力，机智的学习能力，超强的适应能力等。” 弹无虚发的射击能力不言而喻，主要保证有效狙击，减小任务失败率，以及防止对敌我双方的误伤，从而影响行动任务。 沉着冷静的应变能力，则是需要狙击手有较强的应变突发状况的能力。毕竟作为一名狙击手，遭遇突发状况的意外因素实在太多太多。 比如，很常见的天气变化，气候变化等外在因素，都对狙击手有着极大的影响的。如果没有机警的应变能力，遭遇这种变化即会手忙脚乱，自乱阵脚，失了分寸。 吃苦耐劳的顽强毅力，这点更不用多说。狙击手执行行动任务，他们时常需要在隐蔽的狙击点保持长达几个小时，甚至几天时间的潜伏，等待猎物现身，从而寻觅狙击的机会。 如果不具备这种吃苦耐劳的顽强毅力，他们根本不可能坚持几个小时，甚至几天时间的无休止潜伏。一般的人，让他趴着半个小时，只怕都要抓狂呢。 不骄不躁的稳重性情，主要是防止狙击手情绪化。在战场上，执行行动任务时，狙击手对队伍具有难以想象的重要性。 可以说，狙击手几乎称得上一支队伍的灵魂人物，称得上这支队伍的保护神，称得上这支队伍最顽强，最可靠的后盾。 如果狙击手情绪化，这不仅仅会影响他的射击能力，还会影响他对战场局势的准确判断。甚至，都会对身周环境的气候变化，产生错觉，从而狙击失利。 狙击手执行狙杀任务时，开枪时需要综合考虑很多外在因素。比如，空气密度、阳光折射、空气湿度、风向、子弹的射击轨迹等，都对狙击实力有着重大影响的。 稍有情绪，判断错误一项，哪怕只是丝毫，其结果影响都是十分重大的。 甚至，更严重的情况，狙击手执行潜伏等待，寻觅机会狙杀目标的任务，在狙击机会未曾出现前，眼看着队伍中的战友被敌人残杀，或者出现大面积伤亡时，狙击手怎么做？ 如果情绪失控，提前开枪，对战友进行火力支援，便无疑会打草惊蛇，彻底对局势失去把控。目标或猎物绝对会警醒，从而转移阵地，甚至逃窜溜走。 所以，对于一个优秀的狙击手而言，稳重不变的情绪，是很重要的。甚至可以残酷点说，优秀的狙击手必须做到冷血无情的地步。 即便是他们的亲生父母，生死兄弟，一生挚爱死在自己面前，他们也要面不改色，不动如山。 可以说，战场上的每个优秀的狙击手，他们的人生注定都是悲剧。他们必须见惯生离死别，必须习惯承受心如刀绞，痛彻心扉的感觉。 而他们付出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保护人民，守卫国家。 除此之外，敏感的思维能力，是需要狙击手有着较强的自我独立思考，从而才能够在战场上对局势做出准确判断。或在任务发生突变情况时，有自我决策的能力。 机智的学习能力，主要是需要狙击手有着较强的自我学习，善于学习的素质。毕竟，狙击手只能够日渐优秀，不能够日渐落后。 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任何时候都可能会出现他们没有遇到过，不曾了解过的状况。 因此为了防止出现意外，防止在面对这些未知状况不知所措，每个狙击手都必须时常保持学习的态度。 生命不绝，学习不止。 超强的适应能力，则是需要狙击手在身处各种各样的环境时，都必须有着迅速适应的能力。 无论是山川、湖泊、丛林、沙漠、沼泽等地，亦或者在暴雨、甚至暴风雨，暴风雪等恶劣天气环境中，都必须迅速适应。 只有适应各种环境，在各种环境中都能够生存，他们才可以干掉敌人，比敌人活得更安稳。 讲白了，狙击手就必须像打不死的小强，生命力要足够顽强。 所以，缺乏这些基本素质，即便这个人再有本事，再优秀，也都只是空谈，狙击手这项职业，便不会适合这个人。 第217章 实战演练对抗 身为一名资历高深的主政军官，一名优秀的特种兵、特战队员，彭骥平显然并不缺乏对狙击手这些常识性知识的了解。 尽管他不是狙击手，不曾胜任这项职业，但没吃过猪肉，总听过猪叫。 对于彭骥平的讲述，曹英微微颌首，前者所言句句属实，也都真切并深刻的将解出了狙击手的基本素质。 他沉吟着措辞，片刻后笑道：“既然你都清楚狙击手的基本素质，那么，你还会看不出，12号具备着哪些潜质吗？” 彭骥平眉头轻挑，定定的看着曹英，脑子里思索着有关于陈忠的事迹，体悟着后者的个性。 片刻后，他徐徐颌首道：“12号这家伙踏实肯干，能够吃苦耐劳，倒也算是有着顽强毅力。这点不错，一直以来都是我比较欣赏他的原因。” “然后呢？”曹英追问。 “然后嘛……”彭骥平一边思考，一边讲道：“这家伙性情憨厚，善于隐忍，目前来说，倒是并没有发现他情绪躁动的一面。如此看来，倒是也勉强算是性情稳重的人。” “还有呢？”曹英又问。 “还有的话……”彭骥平摩挲着下巴，轻点着头，陷入深思，片刻后讲道：“从目前的各项考核，以及评估报告来看，12号的应变能力倒是不差。虽说算不上出众，但也不算差强人意，属于可以接受的范围。” “继续！”曹英赞赏道。 彭骥平深思片刻，方才继续讲道：“12号足够勤奋，也很刻苦，并且乐于学习。尽管都是靠着死记硬背，但长年累月下来，倒也是一种收获。如果学习的方式可以再灵活一点，那便不错了。” “这家伙吃得下苦，沉得住气，适应能力应该也不会差。只是吧，遇见事情时，目前倒是有些缺乏决断的魄力，并且容易意气用事，怕是不妥。” “而且，目前为止，他的射击水平并不算出众，在这批的八个人中，属于垫底的存在。” 彭骥平一口气说完，便是看向曹英道：“不可否认，12号有着不小优点，但缺点同样十分明显，且都是重中之重，不可轻怠。所以，综合下来，我仍然不觉得12号有多大潜质成为狙击手。” 曹英闻言颌首，并未反驳彭骥平的观点，他笑了笑，即是讲道：“你说的都很对，并且，不得不承认，你将12号剖析得十分透彻。不过，这些剖析，都只是表面，只是片面性的，并不全面啊。” “噢？”彭骥平也不恼，讶异的笑了笑，即是端正态度，道：“那我倒是很想听听，你对此又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算不得什么看法，也没什么过多的了解，只是，相较之你观察到的大体方面，我更在乎的是细节上的优点。” 曹英淡淡一笑，解释道：“12号不可否认有着明显的缺陷，但他一直以来所表现出来的一项细节优点，你们都未曾太过在意。” “什么？”彭骥平十分疑惑。 “专注！” 曹英郑重讲道：“12号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比其他人专注、认真、谨慎、甚至可以说是苦心孤诣，从不曾懈怠轻慢。他的这点优势，一直以来是这批集训队员大多数人都不具备的。” “相较之12号，21号即便是狙击手出身，也是无法压盖过12号这项优势。我知道，在你心中，21号无疑是最符合狙击手这项职业的，也是最有可能成为新队伍的第一狙击手。” “但是，金雕，你别忽略性格原因，21号的性格太过浮躁，冲动，缺乏沉稳。即便他很聪明，各项军事技能优异，都未必真正适合第一狙击手这个位置。你应该清楚，一个性格浮躁，冲动的人做狙击手，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彭骥平眉头紧皱了起来，不禁问道：“那你为什么选他？” “因为他军事技能出众，排除性格因素的话，他无疑是最合适做狙击手的。”曹英淡淡一笑。 “这算什么理由？”彭骥平眉头紧锁。 曹英抿了抿嘴，淡淡笑道：“如果磨平他的性格缺陷，改掉冲动浮躁的性格，那我想，这批集训成员中，应该不会有人比他更能够胜任第一狙击手这项职业。” 彭骥平恍然大悟，明白了曹英的打算。 这是准备磨砺蔡义的性情，锻造这块璞玉。 “那么12号呢？你有什么打算？”彭骥平话锋一转，摆正了主题。 曹英漫不经心一笑：“同样的道理啊！” 彭骥平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是皱了起来：“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你觉得我们的时间，能足够他改善自己吗？” “他的射击水平一直处于中下的层次，想要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内提升到规范层次，估计会有些艰难。我不否认他的成长十分可观，但是，我们没法给他太多的时间来成长。” 曹英则是不以为意的摇摇头：“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没有时间那就创造时间啊。” 彭骥平眉头越锁越紧：“我忽然有些糊涂了，头儿，你就直说吧，有什么想法，咱们开诚布公。” “要不咱们再赌一局？”曹英嘿嘿一笑。 彭骥平横了曹英一眼：“你又想打什么鬼主意？” “就一个要求，小小的要求！赌不赌？”曹英嘿嘿笑道。 “不赌！”彭骥平义正言辞的拒绝。 “喂，金雕，要不要这么没骨气？”曹英不禁鄙夷。 “你这家伙狡猾着呢，我才不会上当。”彭骥平冷冷一笑，一副睿智得我早已经看透你的奸诈的表情。 曹英横了彭骥平一眼，“我要是输了，我就满足你一直以来的愿望。” “真的？”彭骥平眼睛一亮。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曹英抿嘴一笑。 “那我要是输了呢？”彭骥平笑问。 “简单！” 曹英打了个响指：“以后集训队的军事实战演练对抗，都由你负责去司令部申请。” “我草，这么坑？”彭骥平瞪圆了眼睛。 “赌不赌？”曹英笑眯眯地像个老狐狸。 彭骥平咬了咬牙，忿忿的瞪了曹英一眼。 第218章 狙击手实践培训 特别集训照常进行，狙击手的特殊培训并不影响集训进程，因此各项目训练依旧紧张持续，如火如荼。 随着单兵侦察作战训练进入正轨，双人组队侦察作战提上日程，不少人都是开始感觉到吃力起来。 因为组队侦察作战的要求比之单兵侦察作战更严格，各项目条件更苛刻，许多人或因肢体协调不到位，或因双方配合默契不够，在训练日程中倍感艰难。 渐渐地，不乏有人感觉到难以坚持，陆续开始选择退出。 这倒并不是这些人缺乏坚持的毅力，也非他们不够顽强，能够坚持走到这一步的人，没有谁是弱者，也没有人会是懦夫，是孬种。 实则这个月的训练对各方面的要求都太高，这些人要么缺陷太明显，无力回天来改善。又或者改善的过程份外痛苦，需要漫长的时间，训练日程根本给不了他们改善的机会。 所以，在曹英和彭骥平的动员下，被迫劝退。 因为，坚持下去，他们并没有半点留下来的希望，只会平白浪费他们的时间，耽误他们的行程。 所以，不得已而为之，怪不得他们。 渐渐地，集训队由原本的三十余人，陆续褪减。 …… 这日，日常训练结束，集训队宣布解散。 晚上八点，狙击手特殊培训紧密开始。 “咣当！” 野外驻训场，灯光通明，空阔的场地上，在整齐的队列前，豺狼和鬣狗抬着一大筐弹药置放在了队列前。 曹英跟随在后，一身作训服，戴着奔尼帽的他身姿昂藏，背手走来。 “全体都有了，立正！” 豺狼负责整队，原本跨立的队列顿时站得笔直。 八个人的狙击手培训小队，一字排开，队列整齐，方阵有序。 曹英的嘴角叼着一根枯草，神情冷淡的走近了队列前，扫了一眼陈忠蔡义等八人，淡淡道：“自抽选你们开始特殊培训以来，如今已经第八天。” “在过去的七天时间里，基地对你们进行了狙击手相关的理论培训、辅导、以及考察。目前为止，你们的综合表现都已经达标，获得我们的初步认可。所以，接下来从今晚开始，你们将正式进行狙击手实践培训。” 说到这里，曹英微微一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下面，我跟你们讲一讲，狙击手实践培训的主要训练项目。第一，即是狙击武器的相关了解及使用，如，各型号狙击步枪，大小型弓弩，各类轻小型突击步枪等。” “第二，狙击战术实践运用，包括但不限于丛林、山地、沙漠、沼泽、湖泊、丘陵、平原、城市等环境情况下的实践作战。” “目前为止，暂时拟定以上两条培训项目。接下来，我简单讲一讲有关于培训的一些要求及制度。” 说着，曹英伸手接过了旁边鬣狗递上来的一份文件，翻阅了一遍，清了清嗓子，继续讲道：“本次狙击手特殊培训，采用淘汰制，以训练成绩进行阶段性淘汰。最终训练结束，将由基地综合考察，甄选新队列第一、第二狙击手名额，以及相关配合的观察手。” “简单点讲，就是说，最终，你们八个人，只会有四个人留下，余者，皆被淘汰出局，哪儿来，回哪儿去。” 说到这里，曹英抬头扫了一眼队列，郑重提醒了一遍。 八个人神情肃穆，皆都感觉到了氛围紧张，每个人的心态都是多了几分凝重，心情忽然变得压抑。 即便是蔡义，都是眉头微锁，眼中闪烁着几分锐气。 陈忠最是忐忑，额头上都是有了汗水徐徐滑落，呼吸变得局促，多了几分彷徨。特别是他的眼睛中的神色，充斥着忧虑，将紧张的心情尽显于外。 他有自知之明，以他的射击水平，怕是很难坚持到最后，肯定第一个被淘汰掉。 心头越想结局，陈忠的紧张之情就愈发控制不住。 曹英并未在意，不曾关注众人的心情，翻开文件新的一页，又继续讲道：“本次培训，第一阶段持续时间为半个月。培训结束时间，为下个月一号，即是2013年1月1日。” “自实践培训开始，半个月内，也就是1月1号前，你们的培训成绩必须达到各项要求。并且，在培训结束前，完成基地布置的相关任务。最终淘汰，将以任务完成的综合评分进行甄别。” 曹英的话语，让得陈忠等人的心绪又是一沉，心情霍然沉甸甸，如负山岳。 半个月时间，从无到有，感觉时间有些不够用，很紧迫啊。 陈忠十指都忍不住的攥成了拳头，紧抿起了嘴角，神情忧虑，彷徨可见。 说到这里，曹英即是合拢了文件，随手交还给了鬣狗。他再次背起了双手，随意的站在队列前，目光一一扫过了陈忠等人。 察觉到陈忠的彷徨忧虑，他目光着重看了一眼，不过很快挪开，随即扫视着队列讲道：“接下来，我补充下第一阶段的具体培训规则。” “第一阶段培训，将以两人组队方式进行综合培训，训练最终成绩综合两人小组的成绩总分。” “简单点讲，就是，你们中两个人组成一支小组，分组培训，最终二人成绩为小组成绩。淘汰制度，即是根据你们的小组成绩来甄别的。” 听得曹英解释，八个人的心脏皆都是狠狠地跳动了下，呼吸变得局促，心跳骤然加快。他们彼此对视，都感到了些许彷徨紧张。 “小组组队，由我负责点名。”曹英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得不少人眼皮一跳，皆都下意识的看向了陈忠和蔡义。 千万不要抽到12号！ 南无阿弥陀佛，上帝啊，佛祖啊，让我跟21号一组吧…… 一些人心底暗暗祈祷，紧张到了极点。 傻子都知道，陈忠最不具备合作价值，而蔡义因着侦察兵出身，且本就是狙击手，无疑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即便是雷诚，都是下意识的看向了蔡义，眼底闪烁着几分光芒。 第219章 组队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倍受瞩目，蔡义嘴角浮现起傲然之色，情不自禁的挺直了脊背，昂起了胸膛，一副超然的姿态，定定的矗立原地。 他目不斜视，假做未觉，似乎很从容无波，声色不动。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内心，傲娇着呢。 曹英神情不变，丝毫无波的扫过了陈忠八人，略作沉吟，即是开口道：“27号，38号一组。” 雷诚和李智的目光皆都一闪，原本的希冀霍然消失，微微扭头，彼此对视了一眼，相视颌首。 “是！” 二人立正，不曾反对。 雷诚的军事素质之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也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除却性格有些骄傲之外，其他地方都很出众，实力不会差。 李智平时沉默寡言，难受器重，但他的军事实力却是不容小觑。无论是射击水平，还是各项目训练成绩，亦或者基地评估，都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他们二人组队，可谓相得映彰。 余者皆都松了口气，再次心怀希冀，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曹英。他们都希望，下一组组队时，能够和蔡义一组。 “49号，53号一组。”曹英的声音再次响起，队列中有两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皆都掩饰掉了失落，相视颌首，领命响应。 四个人组队，剩余下的人除却蔡义沉稳从容，不为所动外，余者包括陈忠在内，都是心情忐忑起来。 谁会和蔡义一组？ 谁又会和陈忠一组？ 队列皆都满怀希冀起来，即便是已经确定组队的雷诚和李智等人都是倾斜了目光，视线在蔡义和陈忠身上扫来扫去。 “12号……” 终于，曹英的声音徐徐响起，引得所有人都是心脏一紧，呼吸一滞，眼瞳一缩，情绪猛地紧张起来。 千万别和12号一组！ 南无阿弥陀佛，老天爷保佑，别让我和12号一组，千万不要！ 除却蔡义外，其余两人皆都暗暗祈祷起来，心情紧张到了极点。 在他们的心头，和12号一组，注定了要被淘汰的。 “12号，21号，你们俩一组！” 曹英的声音终于完整传出，原地却是霍然响起喧哗，阵阵错愕惊异，膛目结舌，以及吸冷气的声音。 什么玩意儿？12号和21号一组？ 我的妈哟，教官，你有没有搞错？ 这不是纯粹拖累21号吗？ 那被落单的二人彼此对视，脸色皆都浮现苦楚，掩饰不住的失落和无奈。同时，他们皆都忍不住的惋叹，为蔡义默默哀叹。 和陈忠组队，这简直是被拖进了火坑，还是埋了火药包的那种。 即便是素来沉默寡言，面不改色的李智都是微微错愕惊异，挑起了眉头，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曹英。 难道教官会不知道，陈忠的军事实力之差吗？ 教官会看不明白，让陈忠和蔡义组队，纯粹就是对蔡义的一种压制和拖累吗？ 教官不会这么糊涂吧？ 李智目光闪烁，想要从曹英的脸上看出什么波动，寻找答案。可惜，曹英面不改色，声色不动，完全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过，稍加思索，李智则是猜测到了些许缘由。只是，明悟过来，反倒心情愈发唏嘘无奈，暗暗摇了摇头，不太看好曹英的想法。 用最好的兵，带最差的兵，相互比较，相互学习，促发陈忠斗志。想法很美好，但，人力有时穷，陈忠未必坚持得下来。 而且，只有半个月时间，陈忠即便进步，效果也未必有多大。 雷诚亦是看穿了曹英的想法，嘴角闪逝而过一缕冷笑，斜眼瞥了蔡义一眼，想要看看后者愤慨或者恼怒的样子。 结果却是发现，蔡义神情平常，居然没有半点的意外，甚至情绪波动。 他……他居然不反对？ 雷诚心底一惊，忍不住讶然。 陈忠站在队列中，都是有些傻眼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咧开嘴，脸上笑开了花，都能让人看见了后槽牙。 那兴奋，那激动，那惊喜的情绪，溢于言表，完全无法掩饰住。笑容敦厚，憨态尽显。 余者无不艳羡，暗道狗‘屎’运。 组队结束，曹英即是陆续讲道：“这次组队，是以你们的综合水平及考察评估后均匀分组的。无论你们哪一组，以目前训练成绩，或军事实力考校，综合评分都是相差无几的。所以，组队考核，相对公平、公正的。” “至于后期，你们谁能够留下来，谁会被淘汰，我不会偏袒，更不会有半点徇私舞弊的念头。所以，能不能留下来，都需要你们拿出过硬的实力。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好了，话不多说，结束这次讲话之前，我需要你们都记住，夜枭，从不养废物！” 说完，曹英双手后背，冷冷喝道：“马尾蜂！” “到！” 穿着作训服，头戴奔尼帽，背手跨立在旁，早已等候已久的狙击手马尾蜂应声而出。 “交给你了！”曹英看了马尾蜂一眼，交托了一声，即是转身离开了驻训场。 马尾蜂敬了个军礼，目送着曹英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下，融入在黑夜阴影中，他方才转过身，走近队列前。 鬣狗和豺狼作为左右搭档，搬来一张长方桌，架在了队列前，并从带来的弹药框中陆续取出了一支支枪械、弓弩等武器。 一一有序的摆放在长方桌上，整齐罗列，马尾蜂即是挽起了衣袖，扫视了一眼队列，讲道：“实践课程第一课，由我负责给你们简单的介绍一下，部分著名的，及我国部队常用的狙击武器。” 一番话，引得陈忠等人纷纷瞩目，凝神以待。 马尾蜂清了清嗓子，即是陆续讲解：“在不同环境、不同危险程度的行动任务中，狙击手需要考校各方面综合条件，从而挑选适合作战狙击的狙击武器。” “所以，狙击武器相对多元化，并不单一的指定某一项武器。因此便有了弓弩、狙击步枪、轻小型突击步枪等各类武器。” “现在，我们首先讲一讲，现代狙击手常用与多用的狙击武器——狙击步枪。” 第220章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作为一名精锐狙击手，马尾蜂对狙击武器的了解显而易见。国内外有名的狙击武器，轻重狙的各类型号，相关配置，性能等皆都有简单讲述。 后续，马尾蜂着重介绍了几款国产的狙击武器，弓弩与狙击步枪，以及轻小型突击步枪等都有涉猎。 陈忠等人凝神静听，专注认真，听得津津有味。特别是陈忠，眼睛睁得很大，脑子里不断转动着念头，口中念念有词，小声的复述着马尾蜂的所言所语，死记硬背着这些常识。 介绍过后，马尾蜂则是带着陈忠等人拆解与组装各类武器，由内而外剖析各类武器的优缺点、性能配置、及功效与校对等。 当陈忠等人陆续了解清楚这些武器的各类常识后，马尾蜂又再次为众人讲解各类环境，及各种行动任务的相关情况如何正确选择适合作战的狙击武器。 侦察作战，必须了解并熟悉各类环境，包括但不限于丛林、山地、沙漠、沼泽、湖泊、丘陵、平原、城市等环境。 各种环境下，所选择使用的狙击武器都各不相同，所常用的狙击武器也都未必适用。 比如，沙漠地区侦察作战，多使用弓弩等轻便型、易携带型狙击武器。如果使用大口径狙击步枪，砰的一声枪响，四周尘沙四溅，狙击手还怎么掩藏隐蔽？ 狙击手执行任务时，最基本条件即是隐蔽，不被敌人锁定与观察到。在沙漠地区使用大口径狙击步枪，这不是敞开胸膛告诉敌人，快来呀，你大爷藏这儿呢。 那跟寻死有什么区别？ 大口径狙击步枪，如国产的10式狙击步枪、国外的巴雷特重狙等，开枪时所产生的动静绝对是超乎想象的。 在沙漠那种视野开阔的地方使用这类武器，不如弄辆榴炮去呢。 大口径狙击步枪，多用于反器材装甲之类的行动任务，因其配备的穿甲弹、爆破弹等杀伤力十分惊人。 相较之侦察队伍而言，使用大口径狙击步枪时，普遍是配合其他军种或部队执行全面围剿、半包围突袭等大型战斗。 如单兵侦察、小队突袭侦察作战等战斗，普遍都不会选用大口径狙击步枪。除非，敌军携带着重型装甲武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否则，这类行动任务，多是选择轻便型突击步枪，小口径轻型狙击枪。如********步枪，97式狙击步枪等。 马尾蜂一一讲述，为陈忠等人概述了各类环境下挑选武器的正确方式，首选考虑的即是环境因素。 其次，还需要考虑天气因素。 因为，狙击行动时，环境因素是对狙击手的行动多有影响，而天气因素则是对狙击手的狙击战术与狙击技巧多有影响。 所以，不同天气时，选择狙击武器的条件又各不相同。 如此种种，往复繁杂，听得陈忠都是脑袋眩晕，有种懵懵懂懂，似是而非的感觉。 太复杂了！ 太深奥了！ 太艰难了！ 太不好学习了！ 陈忠紧抿着嘴唇，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不只是陈忠，即便是聪明如李智，骄傲如雷诚，都是眉头紧锁，陷入深思迷惘中。 八个人里面，除了蔡义，其他人都是一脸茫然，彷徨无知的样子。 都是门外汉！ 唯独蔡义听得津津有味，乐此不疲，神情多有激动和振奋。甚至说到一些深奥的狙击常识时，他更会眼睛一亮，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般热切、激情高涨的样子，和陈忠他们的迷惘，郁郁寡欢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即是如此。 一堂课下来，蔡义获益匪浅，倍感亢奋，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解散！” 马尾蜂一声喝令，即是和鬣狗与豺狼收拾着装备潇洒而去。 “我草！” 目送着马尾蜂他们离开，编号53号的集训队员方才脱口失声，忍不住性子的爆了句粗口。 “讲的啥玩意儿啊？”49号抓着脑袋，满脸迷惘的看着雷诚等人：“你们听明白没？” 众人相视一眼，除却蔡义外，皆都茫然摇头。 片刻，53号看向蔡义道：“21号，马尾蜂讲的东西，你都明白了啊？” 蔡义顿时嘴角微抿，脸上闪过一丝傲然之色。随即微微挺胸，淡淡昂头，浅笑道：“勉勉强强，不算糊涂。” 他娘的，够装逼！ 49号竖了竖大拇指，不得不服。 尽管忍不住羡慕，但却也知道，人家是有真本事，有着真才实学的能力。所以，在他们看来是装逼，但在人家眼里，也许真的是谦虚呢？ “走了！” 蔡义说完，即是转身而去，未作停留。一副从容潇洒的姿态，看起来云淡风轻，那洒脱的背影，看得不少人艳羡不已。 陈忠讪讪地看了其他人一眼，随即迈开步子，追着蔡义赶了上去。 他跟蔡义是一组的…… 余者无不羡慕，甚至暗生嫉妒。 狗‘屎’运！ 雷诚和李智对视了一眼，皆都目光闪烁了下，片刻，相视颌首，眼底同时闪过一丝坚定之色，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二人未做交流，一起离开了驻训场。 培训结束，众人即是去了洗澡房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陈忠即是穿戴整齐，披上大衣，溜出了宿舍，一个人找了处灯光稍亮的地方温习所学。 记不住的，那就死记硬背的记住。 不明白的，那就绞尽脑汁的想明白。 不清楚的，那就苦心孤诣的了解清楚。 陈忠就是这样的性情，多亏得张光辉昔年的孜孜教诲，方才让他养成了这样吃苦耐劳的性格习惯。 冬季的深夜，寒风凛冽，气候阴凉，即便是穿着大衣，陈忠都有种脊背清凉的感觉。寒风迎面吹打，冻得鼻涕遏制不住的长流。 脚步声轻巧，迎头一道阴影盖来，引起了陈忠的注意。猛地抬头，即是看到蔡义裹着大衣，徐徐走来。 “哥？”陈忠站起身来，讶异的看着蔡义。 蔡义神情冷淡，挨着陈忠身旁席地而坐，看也没看陈忠，淡淡的解释：“我睡不着，出来坐坐。” 第221章 偷师 陈忠信以为真，嘿嘿笑笑，即是坐回原位，紧挨着蔡义坐下，一个人默写着先前的学习。有关于马尾蜂的讲解，他都靠着记忆记录在笔记本上，事后反复练习，方便着牢记于心。 蔡义坐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看着，时不时的瞥眼窥视一眼陈忠记录的东西。对后者的作为，表示理解，颌首赞叹。 很快，发现陈忠记录的笔记有些错误，或许是记忆出了错，与常识不符，蔡义顿时冷淡提醒：“执行单兵作战任务，或小组行动任务时，因地制宜，多选用小口径狙击步枪，或轻便型突击步枪。” “山地、丛林、荒野等环境时，因环境复杂，视野狭隘，对狙击手观察多有影响，因此执行狙击命令时距离不适宜太远。所以进行狙击任务时，可优先选用轻便型突击步枪。” “不过，在平原、丘陵、山林等视野开阔环境内，狙击手观察所受影响较小，且多有高阵地狙击选择点。因此，在此类环境中可优先选择小口径狙击步枪。” “另外，在环境相似，影响因素相似，皆适合小口径狙击步枪和轻便型突击步枪时，狙击手应优先选择小口径狙击步枪做狙击武器。” “因为，突击步枪的精准性，及枪械性能都不及狙击步枪。在中远程距离射击时，准度不足，便意味着狙击成功率低。所以，在类似情况下，在条件允许的情况内，狙击手应优先选择小口径狙击步枪。” 蔡义陆续讲解，提点着陈忠记录下这些狙击常识，有关于如何正确选择狙击武器的基础性常识。 听着蔡义的讲述，陈忠急忙快速记录，准确记录下每个字，他这才松了口气，随即抬头再看向蔡义时，嘿嘿的笑容更多了几分憨态。 “傻了啊？继续吧！”蔡义横了陈忠一眼，冷淡的哼道。 陈忠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依言继续记录，埋头不起。 却在此时，脚步声传来，引起了蔡义和陈忠的注意，二人霍然抬头，寻音望去，即是看到雷诚和李智一起走来。 蔡义冷淡的瞥了雷诚和李智一眼，淡淡哼道：“你们俩来干嘛？” 雷诚脸色冷漠，不显情绪，态度冷淡道：“难道只许你们温习，就不许我们加练了吗？” “请便！”蔡义没再针对，收回目光，再没看雷诚二人一眼。 李智则是脸色一凝，略显病态的脸色带着几分尴尬，有些无奈的看了雷诚一眼。我的哥，不是说好来偷师的吗？你这都把师父给得罪了啊？ 二人知晓蔡义的本事，所以私下商讨，决定趁夜出来跟随着蔡义寻求指教。谁知道，雷诚和蔡义不对付，刚会面，还没来得及表明来意，就把人给得罪得死死地。 我的亲娘诶，这还怎么跟人家学习啊？ 李智欲哭无泪，有种恨不能掩面泪奔的冲动。 雷诚则是不以为意，离着蔡义不远处坐了下来，手捧着一本狙击手常识大全的辅导册，一本正经的翻阅起来。 李智神情讪讪的僵在原地，看了雷诚一眼，嘴唇嚅动，欲言又止。 “12，我们换个地方！”蔡义突兀起身，招呼着陈忠转身欲走。 陈忠迷惘抬头，看了蔡义一眼，又看了旁边的雷诚一眼，他似是而非，没有反对，急忙起身，对着雷诚和李智讪讪一笑，即是追着蔡义而去。 很快，蔡义和陈忠消失在视野内，去了操场。 “27号，咱们不是说好了的吗？”李智这才一步跨进雷诚身前，满脸无奈的看着雷诚扼腕道。 雷诚叹了口气，合上了书册，冷淡的面目多了几分无奈：“抱歉，我没控制住情绪。” “为了成为狙击手，变得更加优秀，我们必须不耻下问。不然，月底淘汰，肯定会是我们。”李智劝告道。 雷诚面无表情的道：“我怕我放低了态度，会让他受宠若惊。” “……”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 李智横了雷诚一眼：“27号，你别忘了，咱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找茬的。你们俩有矛盾，相互较劲，我理解，也深有所感。不过，咱们能不能分分情况？现在我们形势不如人，低声下气，忍辱负重行不行？等学到了本事，再骄傲可不可以？” “嗯……”雷诚轻轻地点了点头。 李智郑重的看着雷诚道：“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心胸开阔，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好汉。所以，我愿意和你组队，是相信你的为人品性。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曹教官点名让我们俩组队，也是相信我们两人可以和睦共处，能够相互扶持，融洽配合。所以，我也不想让曹教官失望，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的心情。” 雷诚冷淡之色多了几分认真，抬头对视着李智的眼神，相互凝视。片刻，雷诚重重点头：“我会尽力的！” “我相信你！” 李智微微颌首，病态般的脸色多了几分笑容，随即站直身，示意道：“走吧，我们过去。” 雷诚站起身来，随同李智身后，再次朝着陈忠和蔡义所在的地方走去。 陈忠和蔡义二人安静的紧邻坐着，前者认真专注的聆听着蔡义的讲解，并孜孜不倦的记录着相关常识。 二人相得映彰，配合得十分融洽，气氛安详。 脚步声由远及近，再次引起二人注意，霍然抬头，当再看到雷诚和李智走来时，蔡义的火爆脾气蹭的一下就点燃了，猛地站起身来，瞪着二人：“你们俩有完没完啊？跟过来算什么意思啊？找茬是吧？” 他看雷诚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蔡义的脾气上头，冷漠的训斥，雷诚心头霍然愤怒，双拳紧攥，怒上心头，便忍不住的想要驳斥。 李智急忙攥住了雷诚的手腕，五指紧紧地钳制着后者，提醒后者注意态度，不要冲动。他则是腆着脸上前笑道：“21号，别误会，我们过来，主要是想向你道歉的。” “道歉？道什么歉？咱俩可没什么误会！” 蔡义狐疑的看了李智一眼，即是表明态度，他的脾气并不是针对李智。显而易见，他摆明了就是看雷诚不顺眼。 第222章 决裂 李智并不傻，雷诚也并不笨，自然听得出蔡义话外之意。 雷诚怒火中烧，眼神骤冷，紧攥的拳头攥得更紧了些，指节都是变得青白，臂膀上多了几条青筋。 李智急忙死死地拉着雷诚，遏制着后者不要冲动，他笑容不改，腆着脸笑道：“21号，实不相瞒，我跟27号过来，其实是想向你寻求指点的。” “指点？”蔡义嘴角浮现笑意，瞥向雷诚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 李智轻笑一声，如实道：“现在狙击手培训时间这么紧，教官逼得我们这么急。而狙击手培训又不是那么简单，我跟27号作为通讯兵和炮兵出身，对狙击手了解有限。” “所以，突然进行这样类似的训练难免有些吃力，许多基础性常识都还是懵懂无知。而你不同，本就是侦察兵出身，且又是夜老虎侦察连的优秀狙击手，基础夯实，比我们更具优势。” “这不，考虑到月底不被淘汰，我俩便决定，不耻下问，来寻求21号大发慈悲，为我们兄弟二人指点迷津。” 李智一番话说得诚挚恳切，又不着痕迹的拍了蔡义一记马屁，吹捧着蔡义的能力，让得蔡义的心情倒是十分美好。 从蔡义那嘴角带着愈发明显的笑，便不难看出，蔡义对李智的话很满意，很受用。 不过，受用归受用，满意归满意，蔡义可不傻，不是那种人家给颗甜枣就把自己顺手给卖了的蠢货。 所以，蔡义双手后背，嘴角笑容不加以掩饰，但神情间却也多了几分倨傲，满脸傲然的斜视着李智道：“兄弟，我对你感觉不坏，平时虽然没什么过多接触，但我也知道你这人心眼不差。” “不过，现在咱们可是竞争关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们来让我指点你，辅导你们，这要是把你们教好了，我的竞争压力不就大了？月底淘汰，指不定就得轮到我呢。” “你觉得，只要是个正常人，脑袋没毛病，谁会干这种教出徒弟，饿死师傅的蠢事？” 李智笑容一僵，不知该作何解释。 蔡义的顾忌，不是没有道理的。 月底淘汰，小组综合成绩不够，便会被无情的踢出集训队。这便意味着他们每组之间的关系，属于那种非死不可的竞争关系。 李智二人前来寻求指点，换做谁来，只怕都不会答应的。 有些想当然了…… 李智暗叹一声，讪讪一笑：“抱歉，21号，是我有些想得太简单了，打扰了，告辞。” 说完，拽着雷诚便要离开。 蔡义不为所动，神情平静自然。 雷诚见状，气之不过，奋力挣脱了李智的钳制，转身手指着蔡义，瞪眼斥道：“21号，少在这儿惺惺作态，不想教就直说，何必找那么多的借口。你这样做，只会显得你很虚伪！” 霍然间，原本平静的气氛，顿时变得剑弩拔张起来。 雷诚的爆发，推动着这种气氛愈发强盛，双方渐有了争锋相对的趋势。 蔡义脸色骤冷，目光闪烁起了锐利，冷冷地盯着雷诚，瞳孔中戾气升腾。 “不想教，你又怎样？”蔡义冷冷的凝视着雷诚，一副讥讽的样子冷笑。 咔咔！ 雷诚双拳紧攥，指节间发出骨骼搓动的脆响。他双眼圆瞪，瞳孔狞恶，显得十分的狰狞。 “27号，别冲动！”李智急忙上前攥住了雷诚的手腕，想要攥着后者离去。 “放手！” 雷诚甩手挣开了李智，冷冷地瞪着蔡义：“21号，你别得意，现在我势不如人，由得你嚣张。但是，山不转水转，总有一天你会再求到我身上的。” 狠狠地攥了攥拳，雷诚冷冷一笑，即是转身欲走。如他这般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会恳求谁人呢？ 蔡义闻言，不禁想起了月前他激将雷诚教导陈忠综合格斗的事情，被雷诚逼得险些跪地磕头的结局，他眼神闪过一丝狞恶，心底戾气升腾。 “嘿！” 只听得蔡义冷冷一笑：“让我教你们，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们能够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保证，你们想要学习的，想要知道的，我都可以毫无保留的教给你们。” 转身欲走的雷诚戛然止步，昂藏的身躯僵在了原地。不过，他并未回头，紧攥的双拳微微松开了些。 李智则是惊喜过望，急忙看向蔡义问道：“21号，你说，什么条件？只要我们能够做到，必定不会推拒。” 蔡义看了李智一眼，笑容淡然，随即抬手指着雷诚道：“简单，只要他肯跪下求我，我就教你们。” 李智笑容一僵，满脸的尴尬。而一双眼瞳中，也是闪过一丝被戏耍的恼怒。 他对蔡义素来很钦佩的，敢怒敢言，直来直去，从没有什么弯弯绕绕，他佩服蔡义是条汉子。 可是，今晚蔡义的这番话，却是打破了李智对他的好印象，心底的佩服瞬间瓦解，不免多了几分冷淡。 尴尬很快消失，李智的脸色多了几分冷漠，眉宇舒展开，神情多了几分愤怒，他冷冷地看着蔡义，哼道：“21号，作为同气连枝的袍泽战友，相互间开开玩笑，小吵小闹，我从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相反，我更觉得这样可以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 “可是，今晚你的话，却让我对你瞧不起。因私报怨，没有显示你有多能耐，反倒只让我看到你心眼狭隘的一面。” “你不教，我可以理解，毕竟你说得对，我们之间存在着竞争关系，我们都可以理解你。但你不该这样侮辱27号，这样只会显得你仗势欺人，飞扬跋扈。除此之外，你宣示不了什么。” 说完，李智轻蔑地瞥了蔡义一眼，随即松开了雷诚，毫不犹豫的转身，坦然自若的快步离去。 随着李智的那番话，雷诚原本怒火汹涌的情绪居然平静了下来。冷漠的脸色浮现起淡淡的笑容，轻蔑地看了蔡义一眼，随即抬起右手，伸出中指，朝着蔡义倒竖着指了指地，藐视之意尽显于外。 “垃圾！” 无声的比了个口语，雷诚淡然转身，步履沉稳而去。 第223章 吃里扒外，左右为难 垃圾两个字，虽是无声，但蔡义仍旧倍觉刺耳。特别是看到雷诚那张轻蔑藐视的脸色，更让他心底怒火中烧，心绪翻江倒海，恨怒欲狂。 他不过是想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有什么错？ 雷诚月前逼他下跪便可以，现在他便不能以此做条件？ 双方五十步笑百步，有什么差别？ 蔡义想不透，气不顺，双拳紧攥，矗立在操场上，双眼瞪圆，眼中怒火汹涌，明显可见。目送着雷诚和李智消失在视野内，久久无法释怀。 陈忠在旁都是能够感受到蔡义身上久久徘徊的煞气，那种如猛虎噬人的气势，让他都有种脊背发凉，头皮炸麻的感觉。 小心翼翼的看了蔡义一眼，陈忠抓着笔记本，忐忑的弱弱呼唤道：“哥，你……你没事吧？” “哼！” 蔡义闻音冷哼，紧攥的拳头更紧了些，他咬牙切齿的瞪着雷诚离去的方向，煞气腾腾的哼道：“不识抬举的东西，我看他们能够嚣张多久。” 陈忠脸色讪讪，紧紧地抱着笔记本，眼神忐忑极了。听着蔡义的冷哼，他的心头很不是滋味，有些左右为难。 雷诚和蔡义虽然不对付，双方相互较劲已久，但雷诚对他终究是有指点之恩，对待他的态度却并不差。 许多时候，也会给予指导，提点他一下。所以，陈忠对雷诚的印象不差。 因此，陈忠十分不愿看到雷诚和蔡义双方积怨，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他更希望二人和睦相处，关系融洽，共同携手进步。 沉默片刻，陈忠犹豫了下，忐忑的抬起头，看着蔡义，小声劝解：“哥，其实……27号他本性不坏的。” “你什么意思？”蔡义霍然转身，双眉紧皱，冷冷地凝视着陈忠反问。 陈忠身躯一颤，脸色一变，慌忙摇头解释：“哥，你……你别误会，我我我我……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我只是说，27号他给我的感觉并不坏而已，我……我……” 心底焦急，陈忠慌张无措，口不择言，都是不知该如何解释，吞吞吐吐，难以辨明。 “他不坏，那就我坏咯？”蔡义脸色骤冷，瞪眼哼道。 “哥，不是这样的，我没这样的意思，你别误会，你……你听我解释……”陈忠的头摇得似拨浪鼓，尽显他紧张焦急的心情。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吃里扒外！”没给陈忠解释的机会，蔡义即是打断了他，冷冷地哼道。 说完，拂袖甩手，蔡义愤慨不平的转身而去，怒气匆匆地离开了操场，将陈忠一个人丢在了原地。 矗立原地，陈忠脸色苍白，局促无措的看着蔡义的背影，心绪焦急的他不知该作何挽救。 他真没有吃里扒外，没有偏帮雷诚…… 可是，哥为什么就是不懂呢？ 陈忠茫然无知，呆愣许久。 …… 第二天，集训依旧，但因昨夜的纠葛，彻底激发了彼此积怨已久的矛盾。蔡义和雷诚双方之间的争锋彻底爆发，由原来的暗自较劲转入明面，众人皆都亲眼可见。 双方互不对付，看彼此都不顺眼，在训练中争锋，大眼瞪小眼。甚至有时绕在一起，还会造成一些磕磕碰碰，羁绊对方。 二人争锋，好似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 陈忠跟随蔡义左右，看着二人的较劲，心底愈发焦急，很想劝导二人，拉开他们。可是，他却又力不从心，不知该作何劝阻。 默默地忍耐到上午集训结束，吃过午餐，趁着午休时间，陈忠偷偷地找到了雷诚，想要劝解雷诚放下恩怨间隙。 “27号，可不可以聊一聊？”驻训场上，陈忠找到了正在抓紧时间复习演练狙击培训的雷诚。 “说！”雷诚抬头看了陈忠一眼，继续低头组装手中的狙击步枪，淡淡地随口示意。 陈忠席地而坐，满脸恳切的看着雷诚，道：“27号，我知道，你心底不坏，是个好人，所以我想来恳求你，能不能不和21号继续斗下去了？” 雷诚闻言，手中动作一顿，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陈忠，上下打量了一眼后者，片刻后淡淡笑问：“他让你来的？” “不……不是。”陈忠急忙摇头解释：“是我自己要来的，我不想看到你和21号相互伤害，两败俱伤。你们俩都对我有照顾的恩情，也是队里最优秀的成员，所以，我不希望你们彼此斗争，弄得双方都不好过。” “如果因此较劲，从而导致你们被淘汰，或者被处罚，我都会很难过。并且，也会是夜枭基地的损失，会让曹教官难过的。” 雷诚认真地端详了陈忠一遍，须臾轻笑：“你倒是很会考虑。” 陈忠嘿嘿一笑，神情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忐忑的看着雷诚问道：“所以，你是答应了吗？” 雷诚顿时抿起了嘴角，淡然一笑：“我懒得跟他计较，如果他懂得放低姿态的话，我不介意原谅他。” 陈忠脸色顿时苦涩下来，让蔡义放低姿态，显然是不可能的。 正如雷诚一样，蔡义骨子里的骄傲不会比他逊色，甚至因为张扬的个性，喜欢人前显圣，炫耀自己成绩而引人注意的德性，蔡义表现出来的骄傲比之雷诚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雷诚的话，看似答应了陈忠，但实则差不多算是委婉的拒绝。 让蔡义低头，可能吗？ 答案肯定不可能！ 既然不可能，那他们会放下隔阂间隙，不再争斗吗？ 答案显然是不会！ 陈忠抿起了唇齿，近乎祈求的看着雷诚，道：“27号，我会尽力开导劝解21号的，让他改正这些。不过，在这之前，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主动跟他争执，或者招惹他。” 还真是个锲而不舍的家伙呢？ 雷诚深深地看了陈忠一眼，后者的坚持让他有些动容。沉默许久，在陈忠诚挚恳切的目光注视中，终于是不忍的点了点头。 “谢谢27号！”陈忠喜不自禁，激动不已。 雷诚淡淡摇头，不以为意。 而在此时，蔡义叼着青草，带着狙击武器出现在了驻训场。 第224章 奇怪的念头 蔡义本来是打算趁有时间，带着陈忠熟悉各类狙击武器，询问人得知，陈忠朝着驻训场而去，便一路跟了过来。 谁知道，正巧看到陈忠和雷诚聊得开怀，陈忠那满脸激动，喜不自禁的样子，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眼中。 “哥？”陈忠霍然起身，神色微惊的看着蔡义。 蔡义站住脚步，嘴角笑容外显，淡淡地看着陈忠和雷诚二人，随即轻笑道：“聊得不错？” 雷诚神情平静，淡淡地对视着蔡义，毫不畏惧，声色不动。 陈忠则是听出了蔡义话语中的讽刺，以及那看向他的目光中蕴藏着的疏离和冷漠，他顿时心头一惊，暗道糟糕。 “哥，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别误会，我跟27号……”陈忠慌不跌的靠上前去想要解释，却见蔡义淡淡地挥挥手，打断并制止了他。 “不用说了，这没什么，我理解。”蔡义神情变得冷淡，笑容亦是多了几分冷意：“以后，你们俩组队好了。” 说完，蔡义淡然转身，提着狙击武器快步离去。 “哥！” 陈忠神情剧变，大声呼喊，却也得不到蔡义的回应。 看着蔡义决然的背影，陈忠知道，这回误会可深了。 矗立原地，陈忠脸色苍白，满怀失落，不知所措。 “还不去追？”雷诚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陈忠回头，迷惘的看向了雷诚。 “你不去解释，以他的小心眼，轻易间怕是走不出牛角尖了。”雷诚淡淡的提点道。 陈忠醒悟过来，顿时一个激灵，意识到接下来该如何做了。他急忙感谢了雷诚，随即便是马不停蹄的飞奔消失，追着蔡义匆匆而去。 …… 监控指挥室，曹英和彭骥平一直都在关注着陈忠他们的动静，对他们的表现和行为自然都看在眼里。 目睹着蔡义和雷诚屡次交锋，互不相让的争锋场面，彭骥平不免唏嘘。 “头儿，你就不管管？”彭骥平不禁看向曹英疑问。 蔡义和雷诚的争锋太过明显，而且意气之争太过强烈，这很显然是严重破坏了队伍的和谐稳定，违背了部队团结一致的思想。 在部队里，无论在什么地方，在什么部队，都有着团结和谐，互帮互助，军营一家亲的军事纪律。 搞个人英雄主义的，离经叛道的，不团结战友的，独来独往的，都是部队不允许存在的。 其中特种部队更是尤为严格，严厉杜绝以上因素存在，坚决不会允许任何可能影响队伍团结的因素存在。 所以，雷诚和蔡义的意气之争由来已久，曹英都是不出面阻止，这让彭骥平难免疑惑。 以前二人都是暗斗，双方暗自较劲，互有比拼之意，倒也没什么。不上台面，不太明显，双方也不激烈，便不影响队伍团结。 所以不管不顾，倒是可以理解，毕竟有竞争，才有进步嘛。 但是，随着狙击手特殊培训开始，双方的较量便是日渐升级，由暗转明，日渐激烈。眼看着双方几乎快到了互不相容的地步，彭骥平便有些坐不住了。 “再不管管，他俩怕是要上天咯。”彭骥平提醒道。 听着彭骥平的埋汰，曹英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他手指轻敲着电脑桌面，漫不经心的笑道：“两个骄傲且都优秀的人碰在一起，要是没点争斗，那才是奇了怪了。” “所以，你在刻意放纵？”彭骥平疑惑反问。 曹英似是而非的笑道：“年轻人，谁不曾轻狂气盛？” “怎么着？你这还准备纵容到底啊？”彭骥平眉头一挑，“这可不行啊，你要是再任由他俩胡闹下去，队伍的军心怕是都要散了。不行！这样绝对不行！我不会允许这样影响队伍团结的不利因素存在。” 曹英闻言，抬头瞥了彭骥平一眼，无奈笑道：“金雕，你要不要这么较真？年轻人嘛，稍微有点成绩，有点能耐的，谁没有一丝丝的锐气菱角呢？只要磨平了他们的锐气菱角，自然而然就会收敛他们的锋芒。” 彭骥平略作思索，即是明白了曹英的意思，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道：“我理解你的想法，可是，你总得有磨砺他们的东西吧？就这样看着他们斗下去，你觉得能成？” “坐视旁观肯定是不行，不过，这不，有人正在搅浑水么？”曹英淡淡一笑。 “12号？”彭骥平看了一眼监控屏幕，疑惑的看着曹英反问。 “这种机会，不正能考察一下他吗？”曹英嘿嘿一笑。 “考察？”彭骥平眉头一挑，目光一闪，随即笑了起来：“我倒是很好奇，你又生出了什么鬼主意？” “算不上什么主意，也只是昨晚临时起意，才突发奇想的。”曹英淡淡一笑。 “说说看！”彭骥平颌首道。 曹英伸手摩挲着下巴，嘿嘿轻笑：“以目前的训练效率，及队伍成长的速度，不出意外的话，这月底新队伍就会初具规模。到时候，免不了需要领导者，暂代头羊的职务。” “你是想让他暂代头羊？”彭骥平讶异惊呼。 “怎么？他很差吗？”曹英横了彭骥平一眼。 彭骥平失声笑道：“在我的认知里，12号是最不具备领导才能的。我很意外，你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奇怪的念头？” “也许有些奇怪，不过，翻遍剩下来的集训队员的所有资料，你找找看，都有谁适合？”曹英笑着反问。 彭骥平顿时愣了，思前想后，嘿嘿一笑，不得不摇摇头。 “21号蔡义虽然各项军事技能出众，表现优异，但个性太冲动，性情浮躁，绝对不适合做领导。至少，不适合做侦察队伍的领导。” “27号雷诚也很优秀，可性情太桀骜，并且太固执，甚至有些嫉妒心。这种性情做领导，下面的兄弟可就有得受了。而且，有21号这个竞争对手在，他出头的机会不大。” “38号李智倒是很聪敏，称得上睿智，脑袋好使，稍稍具备领导的条件。可惜，性格太沉默孤僻，不太合群，不得人心，存在感太低，估计战士们很难服他。” 彭骥平一边思索，一边挨个做着评价。 第225章 军政之争 曹英静静听着，时不时的微微颌首，对彭骥平的点评十分赞同。 不得不说，彭骥平不愧是主政军官，看人的眼光无疑不差。对于蔡义这些刚刚接触才三个月的集训队员，便了解透了他们的性情和脾气。 作为参谋长，这点无疑很可贵，毕竟了解了队员们的性情和脾气，在调度队员间的矛盾及私人问题时，便可以事半功倍。 彭骥平一边思索，一边讲述：“除了27号、21号、38号外，另外干部出身的33号韩孝，身份上具备领导条件。按照规矩而言，应该优先考虑他。” “不过，33号的性情太浮夸，说不上轻浮，却也不具备任何沉稳的素质。再者，此人缺乏公义，有些重私情，如果真的做领导的话，不怕他不得人心，但估计很难受上级器重。” 重私情的人好交往，这点毋庸置疑。所以，韩孝在集训队插科打诨很得人心，和谁都是称兄道弟，一副自来熟，很聊得来的样子。 真要是平心而论，以交情举荐的话，韩孝毋庸置疑，会得头票，拔得头筹。 整个集训队，除了和蔡义之间有过冲突外，其他人，无论是陈忠，或者看起来最难交往的雷诚，他都可以自然交际。 凭这能力，韩孝怎么可能不得人心？ 便也正因为这种性情，所以便也缺乏了公义，在面对大是大非之间，很容易偏袒或者注重私情较重一方，无法做到公平公正的态度。 讲白了就是，任人唯亲这种。 当然，并不是说韩孝人品有问题，缺乏公义算不得什么大缺陷，只是说他为人格局不够，亦或者他对待是是非非时，对公义和私情有些轻重先后之分罢了。 如果面对的人跟他没关系，他肯定会保证公义之心的。 人性自私，世事常态，不足为奇。 所以说，如韩孝这类人担当领导的话，难受上级器重。 彭骥平略作沉吟，就又笑道：“除了这些人外，卫生员出身的29号佟礼，倒是不错。相较之其他人，我觉得更具优势。” “据我观察，29号举止有度，谈笑自若，且待人温和诚恳，深得人心。另外，在处理人际交往的矛盾上，也有些能力。还有，做事做人，相较之其他人更也认真。” 许是卫生员出身，佟礼的性情方才如此温和诚恳，认真不苟。毕竟，卫生员以救死扶伤为职责，稍不注意，出现丁点意外，都有可能导致一条性命凋零。 在这种压力下，想来没谁敢大意。 正因为他这种性情，所以在和人交谈时，很让人信服，深得人心。这点完全可以从上次阻止雷诚为难蔡义时的过程看出来。 月前，蔡义为激将雷诚教导陈忠综合格斗，二人立下赌约，最终蔡义输了。雷诚要求蔡义实现赌约，下跪磕头，向他道歉。 佟礼挺身而出，阻止了雷诚，并劝诫雷诚主动放弃，为蔡义成功解围。 这一幕，正好被彭骥平通过监控探头看到，因此对佟礼在处理人际交往的矛盾关系的能力深表赞赏，毫不质疑。 而且，佟礼无论是跟蔡义，还是跟雷诚，都没有发生任何冲突性矛盾。并且，两方都保持着友好态度，且都能够友好交谈。 这点交际，较之韩孝都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另外，佟礼也是干部，跟韩孝一样，被授予少尉军衔。 “剖析得不差！” 曹英颌首称赞：“不愧是我的参谋长，看人的眼光啊，越来越犀利了。” 对于曹英的赞赏，彭骥平不甚在意，只是淡淡笑道：“夸我就是夸你自己，我不介意听听，你还能说出什么不要脸的话来。” “喂，我这回可是很认真的说你好。”曹英很无奈的摊了摊手。 “行吧，我假装信你了。”彭骥平横了曹英一眼，随即话锋一转：“说正题，29号此人，你可以考虑让他做头羊。” 曹英轻轻点头：“嗯，就凭你如此举荐，我也不敢直接无视嘛。” 彭骥平没说话，只是一副质疑的样子，默不作声的瞥着他。 “看什么？我讲真的啊！”曹英无奈一笑：“29号我观察他很久了，你说的这些，我都深有了解，剖析得很栩栩如生，不错！只是，人无完人，29号着实很优秀，但终究存在缺陷。” “那就让我洗耳恭听，曹大队长的高见。”彭骥平玩味一笑。 “咳咳，你又开始较真了……”曹英讪讪一笑。 “快说，别婆婆妈妈，磨磨唧唧。”彭骥平不耐的催促。 曹英横了彭骥平一眼，无奈解释：“29号各方面综合条件很均匀，除医疗救援技能突出外，其他各项军事技能都只能够保持中等。所以，论个人综合军事素质，他基本上排不了上等，难以出众。” “作为一名侦察兵，且是一支精锐的侦察队伍的领导，如果他的军事素质不出众的话，长此以往，估计很难服众。” “好吧，说这个还为时已早，以他的交际能力，这点倒是可以暂时不考虑。毕竟，你都说了，他在这支新队伍里深得人心。可是，多年以后，队伍重新扩编，招纳新队员时，他的军事实力不足，再遇到一个21号这样的家伙，会是什么样的状况？” 彭骥平闻言，眉头皱了起来：“曹队长，你这可就有些鸡蛋里挑骨头了啊！” 曹英嘿嘿一笑，摊摊手，道：“行吧行吧，这点撇开不谈，咱们就以性格来讲，你觉得他在处事这点上，怎么样？” “还不错啊！”彭骥平想也不想答道。 曹英横了彭骥平一眼：“作为一名主政军官，如此笼统的回答上级问题，你不觉得有些失职吗？” “得，咱俩都较真呗。”这回轮到彭骥平摊了摊手。 曹英哈哈一笑，“好吧，我直说，据我观察，29号在面对决策**件时，缺乏果断，过于谨慎。” “作为一名侦察兵，随时都可能面对突发状况，以及需要快速决断的事件。在这种情况下，过于谨慎只会贻误战机。” 第226章 不服气的彭骥平 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不可捉摸。突发的意外情况更是屡见不鲜，层出不穷。 一旦遭遇这样的情况，如果稍微犹豫，制胜的作战机会，都可能会瞬间消逝。亦或者，在任务失败撤离的过程中，被敌军包围，尚存一线突袭的机会时，如果稍微犹豫一下，敌军就会很快拉拢包围圈，彻底断绝突袭的机会。 所以，作为主战军官，或主战领导，必须有果断的决策力。 曹英淡淡讲道：“谨慎是好事，这是一个人沉熟稳重的外在表现之一。但是，过于谨慎，畏首畏尾，优柔寡断，则就是陋习，万不能如此。特别是对于一位主战领导而言，这样的性情只会耽误时间。” “真正的谨慎，是需要恰到好处的保持警惕，提高戒备心理，随时随地都要防止意外或突发状况。这样，才是谨慎的真正意义。那种前怕狼后怕虎，犹疑不定的不是谨慎。” “当然，这种缺陷说来改变倒是不难，不过，这也并不是29号存在的最大缺陷。他存在的最主要缺陷，许是出身原因，作为卫生员，以救死扶伤为信仰，所以，他的骨子里，是存在着和平的念头的。” “作为主政军官，金雕，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个有着和平念头的士兵，在战场上会怎么样？他们是缺乏主战观念的，骨子里不具备战斗信念，这对于一个奋斗在第一线战场的侦察兵而言，是万万不能的。” 曹英的话，让彭骥平陷入了沉思，眉头渐渐紧锁起来。 一边由着彭骥平思索，曹英稍作停顿，即是继续讲道：“一个主战军官，甚至直接负责领导一支活跃于第一线战场上的侦察作战队伍，如果不具备主战观念，不具备战斗信念，那将很难带动这支队伍的战斗意识。” “如果一支队伍都不具备战斗意识，那么，他们还有作战的信念吗？还有战斗的必要吗？即便服从命令冲上战场，那也只是敌人的活靶子，是一堆炮灰而已。” “金雕，我的参谋长，你应该知道，一名主战军官，他所具备的军事素质，以及军事理念，对他所负责率领的队伍会有多大的影响。” 曹英的话，让彭骥平瞳孔微缩，眉头紧锁，眼神越来越深沉。 越思索曹英的话，彭骥平的心头越恍悟，震动越大。 曹英所言的都是事实，且作为一名主战军官，以及一支作战队伍的直接领导者，曹英的眼光以及对主战军官所需要具备的条件看得更清楚，经验更老道，参悟得更明白。 如他所说，一名主战军官，他所具备的军事素质，以及军事理念，对他所负责率领的队伍会有着极大的影响。 便如曹英，性情沉稳，勇毅顽强，有着敢拼、敢打的个人信念。且战斗意识极强，所以他率领的夜枭侦察队从来都是勇于直前，不惧艰险，努力的奋斗在战场的第一线。 刨地龙、马尾蜂、鬣狗、豺狼、斑马、天眼，这些夜枭战士，谁是贪生怕死，犹豫不决之辈？ 刨地龙的暴躁悍勇、马尾蜂的沉着冷静、鬣狗的凶狠残暴、豺狼的从容镇定、斑马的坦然自信、天眼的冷锐凌厉，他们各有性格，各有不同，但骨子里却都不缺乏勇毅的性情。 他们对曹英都发自内心的服从、尊敬、钦佩、仰慕，究其原因更多的即是曹英的性情及军事素质深深地感染了他们。 所以，多年战斗，多年团结，曹英他们这支队伍几乎是铁桶一块，紧抱成团，才得以百战百胜，在短短十几年间，从籍籍无名的新作战队伍成为军区享誉盛名的英雄战队。 再比如，张光辉的性情温和，沉稳从容，敦厚慈蔼，所率领的红军连士兵都对他敬重钦佩。他在红军连士兵中的威望极高，深得人心。 可是，最终呢？ 红军连被迫整编！ 有关整编，并非只是上级命令这么简单，上级做出整编红军连的决定，肯定是需要以前后多年发展等综合考评，才会决断一支部队是否要继续存在。 有存在价值，自然必须存在。 没有存在的价值，整编或取消编制是很正常的。 张光辉性情沉稳，做事沉着冷静，从容不迫，担任红军连连长职务多年，将红军连管理得井井有条，井然有序。 可惜，多年来却鲜有建树，红军连未有明显进步。所以，综合考察红军连缺乏潜质，师部才决定整编红军连。 这般结局，起因则是张光辉太过保守，沉稳有余，进取不足。所以，他这种性情的人，适合守成，却不适合开疆拓土。 再比如，夜老虎侦察连指挥官宋琦冠，此人思维活跃，用兵出奇，素来不守规矩，不按常理出牌。所以，他率领的夜老虎侦察连走得顺风顺水，节节高升，成为177师的王牌连队。 精锐侦察兵作战讲究的就是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那般，说白了就是要善于隐藏行踪，行动迅疾，如黑暗中的鬼魅。 这点恰恰符合宋琦冠的军事理念，以及军事素质，自然而然，由他率领的夜老虎侦察连自然不会差。 即便是曹英，都不得不称赞夜老虎侦察连很不错。 彭骥平一番深思，回顾他所认识的主战军官，以及过往先例等，渐渐地即是肯定，曹英所言，绝非虚假。 良久，彭骥平叹了口气，不得不认可曹英的意见。 不过，沉默片刻，彭骥平即是抬头凝视着曹英，认真的问道：“既然，你看得这么通透，那么，你来说说看，12号又有什么好？居然会让你生出，他可以做头羊的念头。” 彭骥平的心头很不服气，他看人的眼光素来不差，将一干集训队员的性情都剖析得头头是道，栩栩如生，却依旧被曹英抨击得如此不堪入目。 所以，他很想看看，曹英的眼光，又是何等毒辣与精准。亦或者，他想知道，曹英眼中的陈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227章 剖析陈忠 被彭骥平逮着追问，曹英神情自若，不显慌张，反倒是淡然的笑了笑，抿起了嘴角。 他定定的抬头看着监控荧屏上已经追上蔡义，正向蔡义极力解释的陈忠，引得彭骥平都是侧目，跟随着细细端详起来。 “一副憨样！”看着陈忠脸上显露出来的紧张和焦急，彭骥平小声嘟哝了一句。 “嘿！” 曹英闻言笑了起来：“他真的憨吗？” 憨，代表着老实、诚实。在很多地方，更也意味着是愚蠢和呆笨。 曹英这般反问，令得彭骥平下意识的反省起来，眉头徐徐皱起。 要说陈忠憨，后者性情敦厚，行事踏实沉稳，看起来着实有些憨。 可是，在面对一些状况时，陈忠的表现，可一点儿也不憨。 第一个月忠诚考察时，集训队被全员生擒，陈忠主动请缨，假意叛变，率领曹英他们寻找基地。 途中，陈忠很诚恳的讲述着自己的身世和经历，没有半点隐瞒，引起曹英他们的关注，麻痹着他们的战斗意识。 然后，趁着曹英他们疏忽大意时，却突然暴起，抢过刨地龙身上配备的手雷，和敌人同归于尽。 这般表现，憨吗？ 还有，地狱周结束，在韩孝的撑头下，对曹英他们做出反突袭演练时，最终陈忠他们被包围时，陈忠的表现如何？ 同样是拉开手雷，和敌人同归于尽。 这种表现，憨吗？ 不可否认，确实有着憨的一面，但是，在憨的表面隐藏下，却也藏着果断、无畏、机智。 便是因此，曹英深深地注意到了陈忠，渐渐地开始多番关注，最终判定，陈忠这家伙看起来憨，但实际上却是大智若愚。 如果陈忠不具备果断性情，他能在那样的绝境中迅速做出反应吗？一般人，怕是还在犹豫不决呢。 他要是不具备无畏大胆的性情，他敢生出和敌人同归于尽的念头吗？ 他要是缺乏机智，他能在那般绝境突然想到忽悠敌人，麻痹敌人吗？ 缺乏这些优点，陈忠能屡次巧立奇功吗？ 思及于此，彭骥平脸色越来越深沉，紧锁的眉头皱得更紧。 看着彭骥平渐变的脸色，曹英的笑容就更浓了些，他知道，前者肯定是想到了。 嘿嘿一笑，曹英讲述道：“现在明白了吧？12号这家伙外表憨厚，性情踏实，但脑袋并不笨，也不傻，反倒是相当聪敏，甚至是机智。他的脑思维，比一般人转得快。” “说白了，这家伙其实是大智若愚，用佛门的话讲，人家有慧根。所以啊，被他的外表蒙蔽欺骗的人，最终都得遭殃。” “而这样的性情，恰恰是侦察兵最高层次的伪装。我反正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形式的伪装，能够比伪装一个人的真实性格更出奇，更精明的。” “或许12号不算精明，没有21号或者27号他们那样聪慧，但他那点小机智，则足以应付那些突发情况。果断无畏的性情，也符合侦察兵应该具备的素质。” 说到最后，曹英的笑容渐渐消失，最终神情郑重，看着彭骥平道：“另外，让我如此欣赏他的，倒并非这些。” “噢？”彭骥平眉头一挑，有些讶异。 曹英解释道：“这么久以来，据我观察，以及我从张连那对他的了解，综合考察后才发现，12号很有上进心。” “许是因为他自幼孤僻的经历，以及自卑的心理，从而导致他从小到大都特别努力，奋发上进，想要成为一个比别人更优秀的人。” “因为自卑，所以特别害怕被人瞧不起。而不想被人瞧不起，那就只有倍加努力，成为更优秀的人。” “久而久之，这种心态根深蒂固，融进了骨子里。多年来，他便养成了这样的性情。” “你仔细想想，回顾下这三个月以来，12号在夜枭的表现。除非特殊情况外，他哪天晚上没有加班加点，忍着疲倦熬夜学习的？” “所有人都以为他笨，以为他蠢，以为他想着勤能补拙。不可否认，也许有这样的原因，但更多的，我觉得是他想更努力，更上进，成为更优秀的人。” 曹英神情笃定，语气坚决。 彭骥平心神剧震，脸色变得沉肃起来，对曹英的话深深思索起来。仔细回顾，陈忠的点点滴滴都在脑海里回放，所有表现，都一一剖析开来。 渐渐地，彭骥平讶然发现，曹英所言似乎丝毫不假。 霍然，陈忠的形象在彭骥平的心头不知不觉的改变，渐渐地，节节攀升，占据心扉，让彭骥平都是忍不住的震撼了下，无声间吸了口凉气。 这家伙还真是有些小看了呢…… 彭骥平暗道，下意识的看向了荧屏上的陈忠，目光多了几分重视和认真。 察觉到彭骥平的心态变化，曹英一改郑重，恢复了笑容，道：“一个时刻都懂得奋发上进的主战军官，你想想，他所直接负责率领的队伍，会怎么样？” 毫无疑问，其他队员哪还好意思懒散？ 不待彭骥平回应，曹英即是继续讲道：“不可否认，12号现目前的军事素质有所不足，各项训练仍旧不算出众。想要领导队伍，肯定很难服众。” “不过，我相信，只要加以培养，给予他机会，以他的性子，必然会稳步提升的。而且，你也完全不必担心时间不足，以他的性子，在感受到时间压迫的情况下，他自己会产生紧迫感，懂得该如何抓住机会。” “我始终相信，只要肯努力，只要乐于学习，只要勤奋不怕吃苦，这天下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 曹英淡淡一笑，神情从容，尽显自信。 眼瞅着曹英如此相信陈忠，彭骥平嚅了嚅嘴，想要反驳，但思索着陈忠的种种表现，他却又完全找不到丝毫可以辩驳的理由。 思忖许久，彭骥平只得无奈放弃。不过碍于面子，他却是故作姿态的哼了声：“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等他月底过了考核再说吧……” 死鸭子嘴硬…… 明显底气不足的样子，让曹英抿起了嘴角，浅露出些许笑意。 第228章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夜枭基地，日常训练场。 蔡义在单杠上做着引体向上，咬着牙，青着脸，神色深沉，面无表情，给人一种明显的生人勿近的气势。 陈忠绕着单杠转悠，不断焦急解释，却都不得蔡义回应。 眼看着蔡义丝毫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陈忠不禁颓然站定，满脸委屈的看着蔡义。 “哥，我真没有你想的那样，我跟27号在一起，只是单纯的劝他，放下和你的芥蒂，可以和你和睦相处。我没其他心思，也没有你认为的那些想法。” 陈忠诚挚的解释：“我只是觉得，你和27号都是很优秀的人，你们两个人相互争斗，只会两败俱伤，对谁都没有好处的。所以，我希望你们都和睦共处。” “我知道，哥你对我很好，帮了我很多，因为有你的帮助，我才有机会在夜枭走到现在。我很感激，也都一直记在心里。可是，27号也待我不薄，如果不是27号，上个月考核，我早就被淘汰了。” “所以，你和27号的争执，让我很难过，我不想这样的。我希望大家都可以心平气和的相处，大家都做好兄弟，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吵，一起闹，没有矛盾，没有仇视，有的只是亲如一家。” “可是，如果哥觉得我这样的想法是错误，那就让我错下去吧。无论怎样，我都不希望你们一辈子斗下去。如果你们非得斗下去，那就都冲我来就是了，我可以替你们受得住的。” 说完，陈忠的眼眶都是红了，但却梗着脖子强忍着湿润，抓着枪械，转身欲走。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蔡义能不能理解就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给我站住！” 眼瞅着陈忠转身欲走，蔡义终于是有所动容，从单杠上下来，一脸冷酷的扭头看向陈忠。 陈忠顿住脚步，回头忐忑的看着蔡义，眼眶的红润依稀可见。 “长能耐了是吧？没我允许，就敢说也不说就走了是吧？”蔡义神情冷漠，瞪着陈忠斥道。 陈忠闻言，不见恼怒，反倒松了口气，抿了抿嘴角，渐渐地浮现起笑意。他知道，蔡义这样说话，并不是真的生气，反倒是原谅了他。 以蔡义的脾气，如果真的生气的话，便不会再搭理。一旦搭理，就意味着没什么大不了的。 “哥，不生气了吧？”明白归明白，但陈忠还是试探的问了一句。 谁知道，不问还好，一问就不得了。 蔡义脸色顿时一沉，瞪眼斥道：“你很闲是吧？不抓紧时间练习，拄这儿干嘛？月底想拖垮老子吗？” “嘿嘿……”陈忠讪讪一笑，抓着枪赶紧直奔野外驻训场。 …… 日常训练依旧，持续到晚上八点，训练结束，陈忠等人即是紧接着准备狙击手相关培训。 途中他们只有一边准备，一边啃着压缩饼干，连正常用餐的时间都没有。 经过初步熟悉了狙击武器后，马尾蜂则是持续负责为众人讲述各类狙击武器的使用方法，以及注意事项。 相较之其他武器，狙击武器的使用更加考验枪手的射击能力，很多因素都会影响枪手的正常发挥。 比如，武器校准，不容偏差，其精准度的要求，较之其他武器更严格。可谓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一般而言，狙击手的射击距离普遍都是中远程，直线距离四百米以上。在使用狙击枪，及轻小型突击步枪时，精准度校准有丝毫偏差，狙击失败的几率就会呈几何倍增加。 所以，狙击手培训十分严格，马尾蜂不得不啰嗦又啰嗦，再三叮嘱。 一堂课下来，除了蔡义外，其他人都是似懂非懂。 “时间差不多了，大家自由练习！”马尾蜂讲完课程，即是放任自流，双手后背，宣布众人各自温习。 各组分开，即是各自练习去了。 陈忠和蔡义组队，寻了处僻静角落，二人席地而坐，蔡义直接根据经验校准武器。陈忠在旁边有模有样的模仿着，效仿着蔡义的动作。 可是，效仿半天，却都没有半点实质性进展。 “哥，校准好复杂啊！”陈忠终于是忍不住苦恼道。 蔡义抿了抿嘴角，淡淡冷笑：“如果那么简单，狙击手早就烂大街了。” 每个狙击手的培养，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资源较之寻常步兵几乎是十倍更多。其困难程度绝对是超乎想象的，不仅是要求更严厉，更是培训难度呈几何倍增加。 仅是对枪械校对这一步，都足够拦住许多人。 听着陈忠的叹息，蔡义放下枪械，拿起陈忠手中的狙击步枪，一边做着示范，一边为后者讲述着校对的具体事项。 “影响枪械精准度的因素有很多，除了枪械自身的内在因素，更主要的还是周围环境的外在因素。比如，天气湿度会导致空气密度产生变化，从而对子弹产生的阻力呈相应变化。” “空气密度越大，子弹遭遇的阻力就越大，受到重力影响就越大，在射击时的高度就会发生相应偏移。” “又或者，狙击环境的风速，则会影响狙击时子弹射击的精准角度。风速越强，对子弹射击角度产生的影响就越大。” 听着蔡义的讲解，陈忠更觉狙击手的不容易，愈发感到彷徨迷惘，怀疑自己是否能够坚持到最后。 这样艰难的训练，自己能成功突破吗？ 陈忠静静地听着，忍不住询问：“那我该怎样避免这些问题呢？又或者，在这些因素影响下，怎样可以保证射击精准度被影响的程度减小呢？” “这个其实很简单的……” 作为一名优秀狙击手，蔡义不以为然的讲解道：“首先，你需要熟悉你的狙击武器，了解你的狙击武器的各个部件，及武器构造等各项数据。综合这些数据，再推算无外在因素影响的绝对静止情况下的射击角度。” “等你推算出这些具体数值后，那么，就根据相应的方法，逐步推算了解各类因素影响下，狙击角度的偏差点是多大，然后再自行调整相关部件……” 一边讲解，蔡义一边为陈忠做着具体示范。 第229章 第一场行动任务 有着蔡义的具体示范，并配以详细讲解，陈忠初始懵懂，渐渐地开始有所明白。 在蔡义的指导下，陈忠开始了解自身武器的各项数据，并依照蔡义所讲述的步骤具体尝试。 经过多次试验，渐渐摸索到了些许经验，反复练习，逐渐步入正轨。 期间，马尾蜂也是有过来集体讲解，坦述各类窍门，让得陈忠豁然开朗，如同画龙点睛。 培训时间结束，洗漱过后，陈忠即是再次坚持加训，反复温习掌握的知识。 雷诚和李智也是没有惫懒，二人跟随陈忠之后，亦是赶往驻训场。不过，在温习期间，李智和雷诚因为一些各不相同的见解起了争执，各抒己见，坚持不放。 “12号，你来评评理，我俩谁的见解是对的。”久争不下，李智则是冲着陈忠喊道。 “啊？” 陈忠一愣，随即挠着后脑勺，讪笑道：“我也不是太懂呢，让我说的话，我也说不出具体的见解来。只是，白天21号有跟我做过相关示范，我了解到一些粗浅的看法，你们要不要听听？” “你讲！”李智示意陈忠尽管讲来，雷诚则是脸色冷峻，深沉不言。 陈忠讪讪地看了雷诚一眼，随即一五一十的将蔡义指导他的经验和见解都告知了二人。 “原来如此！” 了解到相关知识，李智顿时豁然开朗，和雷诚对视一眼，恍然点头。 “都是21号告诉我的，我也不知道对不对，不过我照着做了，感觉很有用。你们要是分不清的话，也可以跟着试试。”陈忠挠着后脑勺笑了笑。 “12号，谢谢了！”李智郑重的道。 “不用，大家都是兄弟，不用客气的。”陈忠连忙摆手。 李智和雷诚则是各自练习去了，陈忠收拾着武器，回了自己的角落，继续研究。 拉开距离，雷诚冷峻的脸色忽有动容，皱着眉头看向李智道：“咱们这么诓骗12号，合适吗？” “这怎么叫诓骗？”李智神情平静，面黄肌瘦的脸颊看不出丝毫情绪：“我们相互探讨，印证彼此见解，是正常的手段。” 雷诚思忖了下，嚅了嚅嘴，终究是无言辩驳。 一夜过去，第二天日常训练照旧，陈忠等人丝毫没有落下，跟随着队伍加强训练。 夜幕降临，狙击手培训则是开始了实弹狙击。 第三堂课程，由夜枭狙击手马尾蜂亲自教导，观察手天眼负责督促，训练实弹狙击。 随着实弹狙击开始，陈忠等人先是适应了各自枪械的性能，然后开始根据子弹命中偏差的角度开始调整狙击步枪的相关部件。 实弹狙击中，陈忠因为射击能力稍显不足，初始的成绩明显不理想。即便他对狙击知识了解得逐渐透彻，远胜雷诚等人，但狙击表现依旧不如雷诚等人。 不过，好在陈忠的基础功打得扎实，狙击理论了解颇丰。所以尽管初期表现不佳，但日渐推移，随着狙击次数增加，他渐渐地开始熟能生巧。 再加之有蔡义贴身指导，点评陈忠不足之处，陈忠的进步很是显著。 …… 日复一日，训练不断。月底之期，徐徐渐至。 夜枭基地，监控指挥室。 彭骥平掀帘而入，带着一份文件袋，二话不说，即是扔在了曹英的电脑桌前。 “这是东南边境，边防公安部门发来的相关资料，你看看。”彭骥平端着茶杯走向饮水机前添水，一边讲道。 曹英打开文件袋，自内取出了一份文件夹，内部整理着一份份文件资料。 全是一张张档案资料，仔细翻阅，即是不难看出，这些资料上记载着是一名名犯罪嫌疑人的相关履历，及基本信息。 彭骥平喝了口水，一边走来，一边解释道：“月底期间，边防公安部门会执行一项逮捕任务，这些资料则是这次任务他们要逮捕的目标。都是一些贩毒份子，最近十分嚣张，准备跨入我国边境地区走水。” “边防公安部门相关领导准备打击一下这些毒贩的气焰，所以准备逮捕这批目标，给予那些毒贩敲响警钟。” “那边传话了，如果我们做好准备，便可以带队前往，配合他们进行狙击行动。” 随着彭骥平解释，曹英也是翻阅完了手中的档案资料，随手塞进文件袋，扔在桌上，陷入思索中。 “你准备好久出发？”彭骥平看着坐在电脑椅上的曹英问道。 “今晚最后一堂课结束，便立即出发。”曹英回道。 “这么急？”彭骥平有些讶异。 “那些家伙都是菜鸟，除了21号外，其他人都没有任何狙击经验。另外，又对那边的行动不太了解，不熟悉场地环境。初次行动，贸然上场，肯定会出事。所以，提前过去，一来了解些情况，二来也让他们熟悉熟悉那边的相关规矩。”曹英解释道。 彭骥平恍然点头，“军事行动，一切都是你说了算。” “通知下去，让马尾蜂和天眼，一起过去。”曹英嘱托彭骥平道。 “好！”彭骥平点了点头，带走文件袋，即是离开了指挥室。 是夜，狙击手培训结束，马尾蜂吹响了集合哨。 陈忠等人迅速集合，则见天眼将一份份文件陆续分发到他们手中。 “给你们一个小时时间，将文件里记录的所有资料都记牢了。一个小时后，将会有相关行动。”马尾蜂大声讲话，引得队列一阵哗然。 行动任务？ 这么快就来了吗？ 这是实战了吗？ 真正意义的战争了吗？ 每个人都是神情剧震，即便是上过战场，有着丰富的狙击经验的蔡义都是神情肃穆下来，脸色变得郑重。 陈忠更是手脚哆嗦了下，捧着文件的双手十指都是微微颤动。他下意识的看了蔡义一眼，目光中满含紧张。 “抓紧时间！”蔡义小声提醒了一句，并未犹豫，拆开文件袋，从中取出一份份犯罪嫌疑人的档案资料翻阅起来。 看着蔡义一副气定神闲，无惊无惧的样子，陈忠紧张的心绪略微平稳。亦是拆开文件袋，开始翻阅相关资料。 第230章 冲突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随着一声命令，陈忠几人整队集合，一辆武装直升机轰隆隆而来。徐徐降落在驻训场，马尾蜂一声令下，陈忠等人陆续登机。 曹英和天眼最后登机，跟随着直升机出发。 深夜时分，天色黑暗，完全看不清周边环境，陈忠等人正襟危坐，怀抱着枪械，噤若寒蝉。 直升机升空而起，渐渐地远离了东南军区，静谧的气氛，让得早已疲倦不堪的陈忠等人支撑不住，纷纷熟睡过去。 两个小时过后，抵达东南边境，边防公安部门。 在曹英的率领下，众人陆续下机，在操场集合。而在集合场内，早已有人等候，负责迎接。 “曹队长，好久不见啊！” 曹英等人刚刚下机，则见等候的队伍中，一位武警少校笑吟吟地迎了上来。敬了个礼，这才伸出双手和曹英握在一起。 “这次，麻烦胡队了。”曹英笑着说道。 “哎呀，说什么麻烦不麻烦，军警一家亲，都是为了国家和人民嘛。”胡锋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局里已经给各位兄弟安排好了住处，请随我来。” 说着，领着曹英朝着一处宿舍楼走去。 身后马尾蜂和天眼带队，陈忠等人随同在后。 很快，陈忠等人被安置在了一间宿舍中，八个床铺，八人正好分铺而睡。 没有多余的话语，陈忠等人早已困得不行，脱了武装，即是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未亮明，众人习惯性早起，在操场中晨练。 待得天色渐亮，公安边防武警部队的战士陆续集合，发现操场晨练的陈忠等人，不由讶异。 什么时候，自家地儿出现部队的人了？ 一时间，许多人都是投来瞩目的眼神，大胆打量陈忠他们。 “这是哪儿来的家伙？” “你们认识吗？” “好像没见过他们，分不清楚。” “不知道是哪支部队的。” “哪位兄弟上去打听打听？” 队伍迅速响起窃窃私语，阵阵交流声嘈杂而起。 “嘿，别人都走到自家大院来了，都不知道人家的来头，兄弟们，你们不觉得有些搞笑吗？”这时，一位高个清瘦的武警上士站了出来，扭头扫视着左右队伍笑问。 “飞鹏，要不你去问问？”有人怂恿起来。 “就是就是，飞鹏，你可是咱们部队的第一好汉，狙击小队的第一狙击手，这种建交的场面，不能弱了气势。所以啊，你出面肯定是最合适的。”有人调笑道。 “少吹捧我！打听个消息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瞧你们那一个个怂样。”段飞鹏瞥了战友们一眼，整了整着装，即是坦然自若的朝着陈忠他们走去。 身后大批武警观望，翘首以待。 陈忠他们安静晨练，两耳不闻身外事，对于武警部队的围观，他们坦然自若。唯独陈忠有些不自在，不太适应这种被人关注的场面。 所以，当段飞鹏走来时，陈忠第一个发现了。 “哥，有人过来了！”陈忠急忙提醒蔡义。 蔡义停下动作，顺着陈忠的示意看向了走来的段飞鹏，只是瞥了一眼，目光闪过一丝亮色。 是个高手！ 同为狙击手，那种独有的气势不尽相同，有经验的人一眼就可以感觉出来。 而且，段飞鹏此人心高气傲，也不曾掩饰自己的气质，表现**同样格外明显。只要不傻，几乎都看得出来他很有底气。 “几位兄弟，小弟段飞鹏，边防武警部队第一支队狙击小队狙击手，敢问兄弟们打哪儿来呢？”段飞鹏走过来即是开门见山的问道，不难看出，这家伙的心直口快。 雷诚、李智、蔡义、陈忠等人相互对视一眼，则听雷诚冷淡回道：“夜枭。” “夜枭？”段飞鹏微微错愕，随即眉头皱起，一副茫然无知的眼神：“呃，抱歉，没听过。” 夜枭是二十年前新建制的特别侦察行动队，历史底蕴不足。尽管在东南军区名声鹊起，但在军区外，却是并不如何响亮。 所以，段飞鹏不知道，倒是说的实情。 不过，他这么心直口快的回应，知道他的人可以理解，可不知道他的人，难免觉得他是故意轻贱。 霍然，蔡义、雷诚、李智等人纷纷怒目而起，冷眼凝视着段飞鹏。 这他妈不是侮辱人吗？ 故意过来打听了，却又说不知道，还有比这更侮辱人的方式吗？ 蔡义脾气最爆，当先忍不住站出来，瞪着段飞鹏斥道：“如果你想找事，就直截了当的来，少他妈唧唧歪歪。” “诶，我说这位兄弟，你这什么态度啊？这什么意思？我不就是多嘴问了你们一句吗？怎么是找事了？兄弟，你这脾气也太爆了吧？这可不好啊！”段飞鹏不明所以的看着蔡义。 他也很懵逼，自己态度不对了吗？怎么会让人这么误会？ “爆你妹，滚！”蔡义直接冷冷呵斥。 “我草，兄弟，这可就是你不对了！哪有你这样说话的？我招你惹你了？你这么大脾气的怼我？不行，你得道歉！” 段飞鹏哪是那种被人辱骂了就灰溜溜逃走的家伙？被蔡义怼了一顿，他岂能服气？当即瞪眼叉腰，手指着蔡义叫道：“兄弟，别以为你来者是客，就可以胡搅蛮缠啊，我跟你讲，这把戏在我段飞鹏这儿，吃不开。你得道歉，不然，今儿咱俩没完。” 道歉？ 蔡义像是那种服软的人？眼看着段飞鹏一副誓不饶人的样子，他横眉冷眼，凝视着段飞鹏冷笑：“那我倒是想看看，你想怎么个没完法？” “嗨呀？兄弟，你是上门踢馆来的吧？”段飞鹏眉头一挑，叉腰反问：“来来来，赶紧划个道，你想怎么搞？” 作为一名精锐的武警战士，段飞鹏岂会有害怕的道理？ 蔡义神情冷淡，抬脚就要上前怼起来。 “哥，别冲动！” 这时，陈忠拉住了蔡义的胳膊，冲着他摇头示意。 “撒手！” 蔡义哪会管顾那些，甩手挣脱了陈忠的拉扯，沉着脸朝着段飞鹏走去。气势汹汹，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 第232章 逮捕行动 在胡锋的示意下，段飞鹏明白了自己的错误，主动向蔡义道了歉，并向陈忠等人致歉，表示认识到了错误。 陈忠等人在曹英的示意下，微微颌首，勉强接受了段飞鹏的道歉。唯独蔡义冷冷地看了段飞鹏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也没有什么表示。 场面依旧有些尴尬，显得有些压抑。 胡锋见状，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头，他挥挥手，命令道：“狙击小组留下，其他人自由活动。” 以段飞鹏为首的一支六人队伍留了下来，其他人纷纷解散。 胡锋示意曹英，二人率领两支队伍离开了操场。 东南边境，边防武警会议室。 在胡锋的引领下，曹英率领着陈忠等人来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已经有人等候，一位武警上校坐在主位，左右好几位公安领导陪同左右，彼此在小声交谈。 推门声响起，众人纷纷转头望来，胡锋敬了个礼，会议室内众人陆续起身回礼。 “大队长，夜枭的兄弟和执行任务的人选都已经带来，请指示。”胡锋看向武警上校汇报道。 “请坐！” 武警上校即是东南边境边防武警大队的指挥官，大队长何卫军。他身材高大，五官中正，一字眉粗浓，衬托得他的气质格外硬朗。 曹英等人依言坐下，众人陆续落座。 会议室陷入静谧，则见何卫军微微颌首，旁边的投影仪后站着一位武警上尉，开始播放投影仪，一束光照耀在大屏幕上，浮现起一张张画面。 在众人瞩目中，则听到武警上尉讲解道：“这些人，就是此次我们执行逮捕行动命令的所有目标人物，一共八个人。这些人，都主要来自东南亚地区，是当地黑帮的主要成员。” “他们在东南亚地区，主要负责帮派内对外倾售各类毒品，为帮派回笼大量资金，用以武装帮派人员，并进行地盘扩张等行动。” “我们得到线报，这八个人将在本月月底，或下月月初期间，潜入我国边境，与我国东南地区某地下势力进行接头，洽谈毒品交易合作。” “经上级指示，为了严厉打击毒品犯罪，彰显我国禁毒力度及国家威严，并强行遏制毒品泛滥。所以，上级命令，由我东南边境，边防武警大队全权负责，务必竭尽全力，全员逮捕这批犯罪嫌疑人。” 武警上尉声正腔圆，讲述了行动任务的相关资料。 说完，他调动投影仪，画面转换，屏幕上分布开的八个人像单个放大，武警上尉指着其中一个半秃头，马脸小眼睛的精瘦男子，讲解道：“这个人名叫‘松嘎拉’是这次负责接洽的头领，也是这批嫌疑人中身份最高的人。” “上级要求，在条件允许，且局势可控情况下，务必活捉生擒此人。公安部门准备以他为突破口，撬开我国边境地区某地下势力与他们交接的相关行动，并对我国涉毒势力进行严厉打击。” 说完，武警上尉暂停了投影仪播放，向着何卫军点了点头。 何卫军会意，清了清嗓子，扫视了一眼在场众人，道：“各位，可有明白？” “明白！” 众人齐齐回应。 何卫军满意点头，随即讲道：“先前所讲述的，即是此次行动任务的相关资料，接下来，有请东南边境，边防公安部门，缉毒大队队长秦岩为大家讲解相关行动计划。” 随着何卫军讲完，则见一位中年面貌，相貌堂堂的三级警监起身向众人示意，随即落座，翻开面前会议桌上摆放着的文件档案。 微微沉吟，则听到秦岩那浑厚的声音徐徐响起：“据我部门线人传回消息，此次行动，这批犯罪嫌疑人将自边境第一区山林潜入。” 随着秦岩讲述，那位负责投影仪播放的武警上尉即是调动画面，荧屏上浮现出一片航拍的俯瞰图。 一片茂盛的山林映入众人眼帘，草木郁郁葱葱，山林地势负责，山林险峻。 “这即是边境第一区的航拍图！” 秦岩起身，走向荧屏，手指着其中一条线路讲述道：“据可靠线报，犯罪嫌疑人将自这条路展开行动，时间大概是在本月30号深夜10点，至1号凌晨之间。也就是说，明天晚上，他们就可能会展开行动。” “按照上级要求，我们需要提前设伏，全权由狙击手负责监视及执行逮捕任务。按照计划，当犯罪嫌疑人潜入我国边境三公里范围后，狙击手可开枪阻止他们逃离，或钳制他们的行动。” 简单点讲，就是废了他们。 “如果对方负隅顽抗，或者极力不配合，狙击手可适当进行警告。”秦岩又补充说明了一句。 局势不可控制时，允许杀人。 “这些，都是接下来行动的相关事宜，具体行动安排，则由何大队长进行统一指挥。”秦岩将场面交给了何卫军。 何卫军微微颌首，也不拖沓，直接敲定讲道：“按照上级指示，此次逮捕行动，由东南军区特种部队，代号‘夜枭’的特别侦察行动队的战士进行狙击行动。武警大队狙击小组相关成员则负责火力支援，及战场监控，以及负责战场清扫。” “什么？” 何卫军话音刚落，段飞鹏即是失声叫道：“大队长，什么情况？” “怎么？我没说明白吗？”何卫军看向段飞鹏问道。 “不是，大队长，我只是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撤销我们狙击小组？”段飞鹏大惑不解，早前支队长透露，分明是让他们负责狙击行动的嘛。 “上级的指示要求，作为一名武警战士，难道你不明白？”何卫军神情淡淡。 “明白归明白！可是，大队长，就算是上级命令，总也得有个理吧？好端端的，凭啥就换外人插手咱们武警部队的事情啊？难道，是我们狙击小组不如他们？还是我们狙击小组犯了什么重大错误啊？”段飞鹏固执追问。 还真是个固执的家伙…… 众人齐齐看向段飞鹏，则听后者愤愤不平的哼道：“总之，大队长，上级要是没理由，我段飞鹏第一个不服。” 第233章 狙击比试 段飞鹏的话让得会议室的声音陡然静谧，气氛瞬间沉闷下来。这般固执的言语，可谓是当众顶撞领导，若是换个脾气暴躁的领导，怕是要降下雷霆之怒。 不过，好在何卫军并非那类暴躁的性情，即便被段飞鹏当众顶撞，他也是神情平淡，不显情绪，只是淡淡的看了段飞鹏一眼，问道：“你想要什么理由？” 众人齐齐看向段飞鹏，则见他挺了挺胸，抬了抬头，傲然的看向陈忠等人，道：“简单，想要让我服气，他们总得拿出些本事来。不然，就这样抢走我们武警部队的功绩，我可不干。” 显而易见，这是挑衅，想要挑战夜枭战士。 何卫军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曹英，试问曹英的意见。 曹英见状，微微颌首，神情十分平静的回道：“我们接受！” “好，爽快！”段飞鹏顿时拍掌而起，“那么，我们就比比。” “你想怎么比？”曹英抬头看向段飞鹏问道。 “简单，既然都是狙击手，那么，就来场狙击手的比试。”段飞鹏坦然一笑。 “说说看！”曹英颌首示意。 段飞鹏嘿嘿一笑：“很简单，你们选个人，跟我从组装狙击步枪开始，然后奔袭三百米，跨入狙击区域，分别进行定点射击、移动射击、以及远程狙击。比试结束，谁的狙击水平更高，谁就算赢。” “好，我跟你比！”蔡义第一时间起身，手指着段飞鹏傲然喝道。 “爽快！”段飞鹏打了个响指，随即看向何卫军道：“大队长，没意见吧？” “适可而止！”何卫军颌首应允。 “那么，各位，请吧！”段飞鹏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蔡义扭头看向了曹英，目光闪烁着精光，期待之色分外明显。 曹英徐徐起身，抬头扫了一眼蔡义，但最终迅速掠过，目光从雷诚、李智等人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陈忠身上。 “12号去！”曹英开口道。 “什么？” 霍然，蔡义等人齐齐一惊，纷纷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曹英。即便是跟随而来的马尾蜂和天眼都是张大了嘴巴，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都知道，论狙击能力，蔡义的实力无疑是最高的，相较之陈忠，也许是最垫底的存在。 而看武警部队的那个段飞鹏，桀骜外露，分明不像是虚张声势之辈。面对着这样的劲敌，不让最强的蔡义出击，反倒让最弱的陈忠上场，头儿这是什么意思？ 这种严肃的场面，不会还想着练兵吧？ “教官，他不合适！”蔡义脸色骤沉，上前主动请缨。 “让他去！”曹英认真的重复了一遍决定。 “头儿，你想清楚了啊！”马尾蜂小声告诫了一声。 曹英不为所动，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陈忠，淡然问道：“敢不敢？” “我……我我我……”陈忠顿时紧张起来，口齿不清，都是结巴了起来。他接受狙击训练才半个月而已，虽说每次训练都很认真，但却从未经历过比试或者实战。 现如今要和段飞鹏这样明显颇富经验的精英对决，陈忠的心底很是没底气。 察觉到陈忠的紧张，曹英却并不在意，只是淡淡道：“如果，你能赢了他，我就告诉你，张连的去处。” “真的？”陈忠眼睛一亮，目光顿时燃烧起了火焰。仿佛勾动起了心头烈焰，燃烧了浑身鲜血。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曹英淡淡颌首。 陈忠顿时攥紧了双拳，再看向段飞鹏时，目光尽管有所忌惮，却也少了紧张。 看着陈忠的气势变化，蔡义嚅了嚅嘴，还想请缨的话徐徐咽了回去。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已经无用。 “12号，加油！”李智拍了拍陈忠的肩膀，鼓励道。 “全力以赴吧！”雷诚亦是颌首鼓舞。 陈忠一一点头回应，最终看向了蔡义，后者有所觉，抬头颌首，淡淡道：“当做训练，认真对待，尽全力即可。” “嗯！”陈忠点了点头，最终一马当先，跟随着段飞鹏朝外走去。 曹英等人亦是纷纷起身，跟随而去。 东南边境，边防公安驻地。 野外训练场，地域广袤，视野空阔，蔚蓝的天色一览无遗，四周草绿的风景尽收眼底。 训练场中，早已经准备好两张方桌，桌面上分别放着一支拆掉的97式狙击步枪，各类零件井然有序的摆放着。 陈忠和段飞鹏分别走向一张方桌前，面对面站定。 众人围拢在左右，远远地关注着二人。这场比试，众人力推何卫军做裁判，何卫军也没推辞，站在两张方桌中间，左右看了一眼，随即吹响了口哨。 霍然间，紧张的局势一触即发。 段飞鹏率先动手，动作迅疾如风，开始组装起来。熟能生巧的他看不出半点滞碍，也没有丝毫不顺，整个过程都是行云流水，驾轻就熟。 一边组装，他甚至还一边偷瞥陈忠的表现，过程中显得十分轻松闲散，没有半点的不适。 当看到陈忠动作沉稳，不急不缓的表现时，他的嘴角即是浮现起了淡淡冷笑，笑容中毫不掩饰的轻蔑及不屑。 这样慢动作，是故意让着我？ 段飞鹏暗暗发笑，他将枪械都顺利组装结束，开始装弹时，陈忠的枪械却刚刚组装一半。就动作速度而言，已然是输了一筹。 观望的胡锋下意识的看向了曹英，暗暗焦急，为曹英捏了把汗。这样比试下去，若是陈忠输了，夜枭这次岂不是丢了脸？ 那么，他们此行前来的目的，岂不是半路夭折掉了？ 心绪纷飞，胡锋暗暗纠结，却见曹英神情平静，淡定自若，居然没有半点紧张和担忧的样子。 这让胡锋暗暗称奇，曹英对那个兵就这么有信心？ 不过，当看见马尾蜂和天眼，以及蔡义他们脸上隐现的忐忑时，胡锋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段飞鹏却已是将弹夹装满，迅速装入枪械，拉开枪栓，朝着狙击区域冲去。 临行前，冲着刚开始装弹的陈忠呲牙一笑：“兄弟，不好意思，哥哥可先走一步！” 第234章 焦灼对决 段飞鹏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作为武警部队狙击小组的第一狙击手，他的身手显然非比寻常。 三百米冲锋，对他而言并不困难，不到20秒，跨过三百米距离，冲进了狙击区域。迅速卧倒，架枪校对。 而在此时，陈忠方才顺利组装好枪械，抱枪转身，进行三百米冲锋。短短15秒时间不到，即是追上了段飞鹏。 论起军事技能陈忠不如段飞鹏，但论起体能素质，段飞鹏拍马也不及陈忠。所以，先前被甩下来的时间距离，陈忠稍稍拉近了些许。 不过，依旧被段飞鹏甩在后面。当陈忠架枪校对时，段飞鹏已是调整好了枪械角度，准备进入射击阶段。 “砰！” 枪声响起，狙击弹撕裂空气，迅速命中环形靶。 第一枪，8.1环。 段飞鹏并不气馁，迅速调整准星，重新校对枪械准度后再次开了第二枪。 砰！ 第二声枪响，9.5环。 段飞鹏再次做了微调，开了第三枪，成功满靶10环。 三枪结束，段飞鹏即是爬起身来，抱枪继续前进，进入移动射击区域。 而在段飞鹏开第三枪时，陈忠则是顺利校对好枪械，打响了第一枪。 7.8环！ “我草！” 看着陈忠第一枪成绩，蔡义等人都是暗暗攥拳，忍不住的爆了句粗口。 这种成绩显然有失水准，让人大失所望。 观望的不少人都是露出有趣之色，何卫军都是眉头微微凝固了下。 照这样下去，夜枭这次怕是要丢人，恐有不妙。 胡锋下意识的看向了曹英，想要看看后者的态度，但结果很是让人失望，曹英的脸色始终如一，平静得不起波澜，居然看不出半点情绪。 “砰！” 第二枪骤响，众人齐齐再次看向了靶场。 “9.8环！” 出乎意料的成绩，让得许多人都是微微一怔。前一秒还有些疑惑陈忠水准，下一秒皆都忍不住的讶异。 是本事？ 还是运气？ 许多人都是惊疑，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砰！” 第三枪响起，狙击弹撕裂空气，迅速穿透环形靶。 “9.9环！” 第三枪成绩出来，引起一片哗然声。 虽然并未满靶，但这种成绩却也足以引以为傲，称得上精锐。 三枪综合成绩27.5环，相较之段飞鹏的27.6环，仅仅只是输了0.1环。 这种差距，让得原本觉得段飞鹏稳操胜券的人都是吃了一惊。 “果然，从特种部队出来的人，都没有一个简单的。”武警部队狙击小组的一些战士发出唏嘘，不禁喟叹。 而在人群窃窃私语，众说纷纭时，却是并未看到，自地上爬起身来的陈忠不着痕迹的擦了擦脸颊。一颗颗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流淌，都是浸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襟。 打出这样的成绩，陈忠可并不容易，承担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按耐着揣揣不安的心情，方才有着如此优异的表现。 这已经算是他的超常发挥了！ 陈忠起身快速狂奔，直奔移动靶区，同时心底长出了口气，紧张的心绪微微沉稳了几分。 而在陈忠奔向移动靶区时，段飞鹏连开两枪，迅速命中移动靶。 “9.3环，9.6环。” 两枪成绩都不差，算得上优异。 枪声落下，段飞鹏微调了枪口角度，凝神以待，在陈忠抵达移动靶区匍匐卧倒时，骤然扣动了扳机，打响了第三枪。 “10环！” 又是满靶，引得武警部队的狙击手齐齐欢呼，振臂雀跃，为段飞鹏呐喊加油。 段飞鹏爬起身来，亦是攥着拳头，有些激动的振臂长嚎了一声。随即扭头，志得意满的向着陈忠竖起了大拇指。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拇指朝地，倒了过来。 鄙视！ 赤‘裸’裸的鄙视！ 不屑一顾的藐视之意，尽显于外。 陈忠见状，讪讪一笑，面上并不露怯。只是，他抱枪的手指则是紧了紧，心头明显倍感压抑。 段飞鹏一次又一次的优异表现，给陈忠无疑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和紧张感。这种优秀的表现，让他怎么去超越？ 匍匐卧倒，陈忠脸颊额头上大汗淋漓，如瀑布暴雨倾盆而下。汗水顺着眼角滑落，让他下意识的眨了眨眼，视线都隐隐模糊。 脚步声渐远，段飞鹏鄙视了陈忠一下，并未多做停留，转身即走，继续朝着前方靶场而去。 狙击比试，段飞鹏仅剩最后一个项目，远程狙击。 八百米狙击距离，目标是一瓶易拉罐，被放置在一根竖立在地的木桩顶端。相隔这段距离，成功打穿易拉罐，即算命中目标，狙击成功。 听着段飞鹏渐去渐远，陈忠紧张的心绪愈发难受控制，心脏都是噗噗跳动，让他浑身血液都是加速流动，一张脸都是涨得通红起来。 他匍匐在地，瞄准许久，都没敢轻易开枪。 看着陈忠犹豫不决，忐忑不安，蔡义等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干武警战士则都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嘿嘿笑声，显得分外刺耳。 胡锋双手紧扣在一起，十指交叉，心底亦是感到了几分忐忑。如果夜枭比试输了，那可该怎么收场？ 无奈苦笑，胡锋下意识的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何卫军，想要私下提议，让何卫军结束比试。 然而，何卫军站得笔直，挺胸负手，平静的看着远方比试场地，对胡锋的眼神示意居然视若无睹，无动于衷。 “咳咳！”胡锋轻咳示意，也都被何卫军充耳不闻。 这可真尴尬啊！ 胡锋有心阻挠，奈何由不得他。 却在此时，观望过程中一直平静注视的曹英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向着陈忠大喊：“输了比赛不可怕，可怕的是，作为一名狙击手，却开始害怕了开枪。” 害怕？ 害怕吗？ 曹英的声音宛如雷音灌入耳内，震得陈忠心神动荡，忐忑的心绪瞬间一沉，陷入迷惘思索中。 自己在怕什么？ 陈忠目光闪烁，额头上的冷汗如暴雨倾盆，视线都是越来越模糊。 许久，陈忠方才从忐忑中抽离出心绪，屏息凝神，稳重了紧张的情绪。他抬起手臂擦掉了满脸汗水，擦干了眼睛中朦胧的痕迹。 深吸口气，强忍着压力，重新端起了狙击步枪，埋首瞄准了移动胸型靶。 第235章 人枪合一 眼睛锁定着胸型靶，枪口随着靶子移动而移动，估算着胸型靶移动的速度，脑子里不断计算着子弹出膛后的轨迹，以及天气对子弹运动轨迹的影响。 渐渐地，陈忠呼吸平稳下来，神情变得异常专注，眉目间看不到浮躁，看不到波动，像是一潭死水，陡然凝固了下来一样。 四周空气都仿佛变得凝固，变得滞碍，嘈杂的声音都仿佛消失，陈忠陷入了一种好似绝对静止安宁的空间异样。 他两耳不闻身外事，隔绝了四周的杂音，陷入了极度专注的情景。 四周围观的战士起初还不明就里，但渐渐地，似乎也是发现了异样，不由纷纷屏住了呼吸，凝神以待，安静地看向了陈忠。 即便是奔行而去的段飞鹏都是有所察觉，这一刻心灵突生警兆，猛地回头，下意识的看向了陈忠。 发现陈忠的异样时，他不禁眼神一跳，有着细微的波动，一缕震撼转瞬消失。 人枪合一？ 段飞鹏脑海里下意识的浮生出一个词语，正如许多武侠电视电影小说里面那种人剑合一，剑与人宛如一体。 这种境界，只是一种朦胧的精神状态，并非是指人和枪合体了，那太玄乎其玄。 看多了武侠小说的肯定会觉得玄乎其玄，不可思议，觉得太虚假，但这种事情时常有发生的，现实世界中并不少见。 所谓的人枪合一，是枪手的精神过度专注，达到一种空冥状态，从而促使自身精神意志和手中枪械达到的一种精神共鸣。 简单点讲，就是枪手的眼中、心中除了枪，便再无他物，达到一种十分纯粹空冥的状态。 这种状态，会让枪手的思维和神经反应都格外敏锐。 “砰！砰！砰！” 骤然，所有人凝神以待时，在段飞鹏震撼惊绝时，三声枪响几乎是没有丝毫间隙的接连响起。 三颗子弹接连出膛，几乎是呈追尾的方式快速射出，穿透空气，噗的一下打穿了移动胸型靶。 枪声突兀，打破了沉寂的氛围，撕裂了静谧的空间，让得屏息凝神的人物纷纷自沉寂中惊醒。 “9.5环！9.5环！9.5环！” 负责报靶的武警战士含着震惊激动的声音大声喊道：“三颗子弹，命中在同一点！” “哗！” 霍然间，四周围观的战士纷纷惊哗而起，震动欲绝。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做到的？” “三颗子弹在移动靶上命中同一点，简直是神乎其神，不可思议。” 四周的武警战士惊震不已，错愕交加。 即便是对自身狙击实力十分自信的段飞鹏都是一阵呆滞，有些难以置信。 在射击靶上命中同一点，并不罕见，许多枪手都可以轻易做到。毕竟，只要环境气候影响不变，自身枪速枪口角度准星不变，想要射击同一点，并不算艰难。 对于一名精锐狙击手而言，如段飞鹏也是可以轻松做到的。 可是，那种程度的简单，只是针对于固定射击靶。毕竟，一切条件不变的前提下，想要做到难度真心不大。 可是，陈忠射击的是移动靶啊！ 而且，还是三枪连发，期间没有丝毫停滞的连发。 这样的能耐，可就太他妈吓唬人了。 移动靶顾名思义，是处于移动状态中的射击靶。这种靶子或分匀速移动、与不匀速移动，以及其他各类细小划分。 不过，陈忠他们这次比试的是匀速平衡移动靶，移动速度也许相隔太远看起来并不大，但近距离时依旧很明显。 在这种状态下，想要射击同一点，如果一枪枪校对瞄准，对于精锐狙击手都不难。可是，三枪连发，命中同一点，其难度几乎是呈几何倍提升的。 这种程度的射击能力，即便是蔡义目前都是做不到。 “他怎么做到的？”蔡义都是瞪圆了眼睛，凝视着陈忠的背影，脑海里满是疑惑。 可以说，陈忠的射击能力蔡义十分清楚，前者几乎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有几斤几两，蔡义比之曹英都还要清楚。 蔡义可以笃定，陈忠在来这儿之前，射击水平在夜枭集训队最多处于中上水平。固定靶训练成绩，最高平均在90环。移动靶训练成绩，至多平均在86环。 这种成绩，真不算突出。 可是，他娘的怎么打出个三枪连发，还命中同一点的？ 蔡义撮了撮牙，只觉牙根子疼得厉害。 人群前面，曹英都是眉头微挑，眼中清晰的闪过一丝异色。显然，看着陈忠这种表现，即便是他都是微微一愣，有些错愕。 曹英身旁的马尾蜂则是啧啧嘴，暗暗地对着曹英竖了竖大拇指。 人群哗然声中，此起彼伏，嘈杂不休，猛然惊醒了陈忠，让得陷入‘人枪合一’的空冥状态中的陈忠再也无法把持，自那种状态中退出。 忽然脑袋一阵抽疼，让得陈忠脸孔五官肌肉都是痉挛起来，疼得他下意识的抱住了脑袋，满头大汗淋漓，脸色都是隐隐苍白了几分。 ‘人枪合一’的状态对于精神消耗是极大的，精神过度专注，十分烧脑。所以，陈忠退出状态后，难掩的疲倦迅速爬满脸颊。 不过，陈忠咬紧牙关，还是抱着枪械站了起来，忍着头重脚轻的不适，朝着狙击区域走去。 还有最后一项，只要再坚持，比试就完了。 陈忠完全不知道他先前都干了些什么，也根本不清楚他先前的成绩如何，只是觉得很累，恨不能昏昏欲睡。 一路走向狙击区域，一眼看到前方的段飞鹏站在那里，抱着枪械，就那么傻了吧唧的看着他。 陈忠抬头，露出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孔，脸上眉目含着掩饰不住的疲倦。不过他仍旧强露出一丝笑容，带着几分憨厚，然后和段飞鹏擦肩而过，一路向前。 一言未发，眼看着和段飞鹏就要擦肩而过时，后者忽然将狙击枪扛在了肩头，吐了口气，道：“不比了！” 说完，转身朝着来时路归去。 “啊？” 陈忠不明就里，疑惑转身，有些呆滞的看着段飞鹏的背影。 第236章 扮猪吃老虎 陈忠傻了，好端端的，干嘛不比了啊？ 难道，自己输了吗？ 段飞鹏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比下去的必要了吗？ 可是，不是还有最后一项吗？ 没到最后，怎么可以放弃啊？ 陈忠有些委屈，复又觉得愧疚，自己就这么输了，曹教官肯定会觉得很丢脸的吧？ 教官那么信任自己，力推自己出场，结果连第三项都没进行，就这么输掉了比试，教官肯定不会轻饶了自己。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输掉的。 陈忠歉疚难堪，下意识的垂下了头，抱着枪，闷闷不乐的朝着队伍返回。 听着段飞鹏主动放弃比试，明显认输的举措，引得蔡义等人一片欢呼雀跃。 “12号，好样的！干得漂亮！” 同行而来的集训队员纷纷冲出队伍，朝着陈忠飞奔而去，然后一拥而上，将陈忠抬了回来。 “你们……”陈忠费解不已，有些茫然的看着蔡义等人。 他都输掉了比试，为什么队友们还这么高兴？ 难道，教官让自己出去，就是故意让自己输的？ 陈忠呆呆的看向了曹英，眼神很是迷惘。 “干得不错！”曹英不吝赞赏，颌首称赞。 “啊？”陈忠明显一愣：“我……我不是输了吗？” “输？哈哈，你傻啊？你赢啦！”同行的集训队员49号拍着陈忠肩膀笑道。 赢了？ 怎么会？ 陈忠难以置信，他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太清楚不过了，以他的实力，怎么可能会赢得了段飞鹏？ 看段飞鹏那般熟能生巧的狙击技巧，以及自信满满，信心飞扬的神采，就可以断定段飞鹏不是一般的狙击手。 自己哪可能赢得了？ 陈忠觉得是队友在宽慰自己，故意不想让自己太难过。 “49号说得没错，你确实赢了，武警部队那家伙，自己认输了。”蔡义在旁解释，让陈忠张大了嘴巴，满脸的惊讶。 “他干嘛要认输？他分明占据优势的啊。”陈忠有些无法理解：“难道，他不想看见我们输得太凄惨，所以才故意认输的吗？” 除此之外，陈忠想不到其他新鲜的理由，来解释一个胜券在握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认输？ “哈哈哈！” 49号忍不住大笑，搂着陈忠肩膀笑道：“12号，我发现你装傻的本事挺厉害的啊？真没看出，你这憨厚的面貌下，居然深藏不漏啊。” “我怎么了啊？”陈忠讪讪一笑。 “装！继续装！我就不信，你会不知道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你会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事情？”49号嘿嘿笑道。 “我做了什么吗？”陈忠茫然的看向众人，先前‘人枪合一’状态时，精神过度专注，他真的不记得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打完了三枪。 “你真不知道？”众人皆都分外疑惑，陈忠的样子不像装傻。 众人都了解，陈忠这家伙虽然憨厚，但也不至于会装傻充愣，隐瞒众人什么。 “看来你是真的进入了那种状态！”蔡义摩挲着下巴，认真的断定。 “什么状态？”众人齐齐疑惑的看向蔡义，陈忠也是迷惘的盯着他。 “人枪合一！”蔡义解释道：“这种状态，是许多枪手都梦寐以求想要达到的境界。也是枪手境界中最高的，达到这种境界，意味着这个枪手的实力已经登峰造极。” “21号，你的意思，是说12号达到了‘人枪合一’的境界？”49号震撼失声。 “12号这么厉害了？”53号惊讶难掩。 “我……我……我我我不行的。”察觉到队友们的惊震，陈忠连忙摆手否认。 蔡义瞥了慌张迷惘的陈忠一眼，淡然笑道：“他肯定没那么厉害，只是瞎猫碰见了死耗子，纯属意外。否则，他真到了那种境界，便不会不知道先前都发生了什么。” “噢……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雷诚明显的吐了口长气。 “对了，21号，什么叫做人枪合一？”38号李智按耐不住好奇追问，同时引起了众人的殷切关注。 蔡义闻言，解释道：“所谓的‘人枪合一’其实并不难理解，就是枪手和枪械合为一体，二者不分彼此。” “不是吧？那不成了变形金刚，机甲超人？”53号失笑道。 蔡义横了53号一眼，耐心讲解：“所谓的合为一体，并不是融合在一起，而是指枪手的眼中、心中、脑海中只存在自己手中的枪械，抛弃了杂念，摒弃了外物，精神极度专注，从而达到了空冥无物的状态。” “很简单的说法，就是佛门经常讲的‘六根清净’的境界。说白了就是一种空冥的精神状态而已。” 众人似懂非懂，隐约理解到了些许。 “你的意思，就是12号先前进入了那种精神极度专注，忘记了身周外物的状态了呗？”李智试探性的反问。 “对！理论上是这样的！不过，真正的高手，真正达到‘人枪合一’境界的枪手，不是忘记，而是抛弃。所以，达到这种境界的人是不会遗忘自己进入状态时做过的事情的。而12号是暂时忘记，还没达到那种深层次的理解，所以醒来后完全不知道刚才都发生了什么。”蔡义解释道。 “原来如此！”众人恍悟。 陈忠则是疑惑的挠了挠后脑勺，忐忑的看着众人，小声问道：“我……我刚才都干了些什么啊？” “干了什么？” 49号嘿嘿一笑：“你干得事情，可是吓了我们一大跳呢。武警部队那家伙，就是被你活生生给吓住了。” “啊？”陈忠讶然不已，有这么夸张？ 李智见状，轻笑一声：“你呀，先前三枪连发，在移动靶上命中了同一点。” “啊？”陈忠霍然一惊。 身为枪手，且跟着蔡义耳濡目染，自然是清楚三枪连发，在移动靶上命中同一点的难度。 自己居然意外做到了？ 难怪，武警部队的兄弟突然不比了。 他肯定是以为自己扮猪吃老虎，本事大着呢？ 陈忠脑袋不傻，顷刻间想透了关键，顿时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的干笑了起来。 第237章 天助自助者 先前侥幸进入‘人枪合一’的状态，纯属机缘巧合。 因为陈忠先前紧张至极，神经紧绷，精神过度集中。然后在曹英的提醒下，强制专注冷静，于是，意外中进入那种境界。 说起来，陈忠也是运气成分居多。 不过，也不能说全都是运气使然，毕竟若是陈忠本性缺乏专注的话，即便运气再好，也不可能做到这点的。 天助自助者，自身若是没能力，天也帮不了你。 人群中，段飞鹏意兴阑珊，垂头丧气的归入武警部队，原本趾高气昂的气势都是早已瓦解崩溃，变得沉默安分起来。 显然，陈忠的表现，对他的打击可不是一般的深。 别管运气还是实力，都足够唬人。至少，他段飞鹏摸了六年的枪，也没做到过‘人枪合一’。 看着段飞鹏沮丧的样子，武警部队的战友们纷纷上前宽慰。 “飞鹏，别灰心，‘人枪合一’没什么了不起的，只要好生努力，以你的能力很快就会达到的。” “对呀，那家伙也是纯粹运气，侥幸进入了这样的状态而已。你比他聪明，实力更高，只要沉下心来，想必这一天不会太遥远的。” “不要灰心，作为狙击手，我们可以输，但不能失了斗志，没了勇气。” 一道道宽慰的声音陆续响起，武警部队狙击小组成员纷纷给予问候。 段飞鹏闻言，心头温暖，沮丧之色消失，转而露出笑容。他随手将狙击步枪横扛在肩头，神情含笑的道：“我没什么，只是输掉一次比试而已，又没输掉自己的命。” “不过，这次，虽然我输了，但却也学到了许多。另外，那家伙人不可貌相，有着许多值得我学习的可取之处。” 听得段飞鹏的夸赞，周围武警战士再看向陈忠时，目光都多了几分异色。 常年相处的战友，他们都十分清楚段飞鹏的眼光和性情，绝对不会故意吹捧谁，也不会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 他既然说陈忠不可貌相，那就是必然不可貌相。他既然大方承认陈忠有可取之处，那么便必然是有着可取之处的。 作为狙击小组的组长，段飞鹏不只是狙击实力强悍，更也有着让人信服的品性。 “这次比试结束，我宣布，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获胜。” 这时，何卫军朗声宣布了比试结果，夜枭集训队笑声一片，武警部队则是相对沉默。 曹英双臂抱膀，淡然自若的看着，神情间分外平静，看不出半点异色。 天眼在旁瞥了一眼，忍不住在曹英耳畔低语：“头儿，你是算到了12号那小子会有这样的表现吗？” 曹英看了天眼一眼，失笑道：“你当我是神啊？” 天眼脸色垮塌，无奈耸肩：“那你怎么有信心，那家伙必胜的？” “我没说他必胜啊……”曹英漫不经心的耸了耸肩。 “……” 天眼和马尾蜂对视一眼，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言以对。 对于二人的无语，曹英并未多做解释，只是扭头看向了不远处被蔡义等人簇拥的身影，眼中闪烁着锐色，隐含着一丝欣慰。 他没说慌，也没故意遮掩什么，他对陈忠确实没有抱着必胜的信心。他只是觉得，陈忠比之蔡义等人，更多了几分专注，更有着必胜的信念，更有着固执不愿服输的毅力而已。 正因为这些，曹英才愿意选择让陈忠出场。输了不算什么，权当给陈忠一次锻炼自我的机会。 反正这次前来，本就是以练兵为目的。 而且，即便换掉陈忠，让其他人出场，夜枭也未必有必胜的把握。武警部队的那小子，可也不是省油的灯。 毕竟，能让蔡义感觉到威胁的家伙，岂是通俗之辈？ 正在蔡义等人嬉笑之际，却见段飞鹏忽然带着武警部队的战士朝着他们走来。 这一幕引起了一干领导高层的注意，胡锋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次担忧，顿时就要上前阻止。 他可是了解段飞鹏此人，生性桀骜放纵，若是不管制的话，能把天给捅出个窟窿。 胡锋显然是认为段飞鹏输掉比试不服气，准备找茬呢。 不过，在胡锋准备出面阻拦时，却被何卫军伸手拦了下来，居然坐视不理，选择了放纵段飞鹏而去。 “大队长？”胡锋有些意外。 何卫军未作解释，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胡锋眉头紧锁，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得默许下来。 曹英站在旁边，意外的看了段飞鹏一眼，随即也没表示，神情间依旧坦然自若。 “头儿？”马尾蜂眉头皱了起来，看了曹英一眼，显然也是觉得段飞鹏有找茬的嫌疑。 曹英也是没做回答，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场面沉寂下来，隐隐有些压抑。 感觉到气氛的变化，察觉到段飞鹏带队走来，蔡义等人也是停止了嬉笑，收敛了笑容，簇拥在一起，扭头面向段飞鹏等人，冷眉凝视，严阵以待。 霍然，双方阵营似有几分剑弩拔张的对峙感。 “哈哈哈！” 察觉到那种对峙的气氛，段飞鹏哈哈一笑，率先打破沉寂，坦然自若的上前，向着陈忠伸出了手掌，脸颊含笑道：“恭喜你，兄弟！你很不错！” 段飞鹏的言行，让得众人松了口气，原本僵持对峙的气氛瞬间瓦解。 陈忠憨笑一声，急忙迎着段飞鹏的手紧握在一起。 “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再讨教！”段飞鹏紧握着陈忠的手，笑容热切的道。 陈忠神情讪讪，有些不知所措，面对这样的场面，他不太会应付。 蔡义察觉到了陈忠的尴尬，手搭在陈忠的肩头，淡淡地看着段飞鹏笑道：“随时欢迎！” 段飞鹏扭头看向了蔡义，定定的端详了一眼，随即笑道：“我以为，先前会是你和我比。” “我也这么认为！”蔡义颌首一笑，不置可否。 段飞鹏松开了陈忠的手，目光认真的和蔡义对视一眼，片刻后失笑：“如果换做你，我可未必会输。” 蔡义耸了耸肩，对段飞鹏这番话不置可否，周围众人也没有半点怀疑。 第238章 开始行动 段飞鹏和蔡义这样的人物，皆都骄傲成性，二人若是争锋起来，必然不会轻易认输。 并且，两人都是有本事的人，也都看得出来对方不简单。一旦较劲，肯定都会全力以赴，不会有半点掉以轻心。 相较之陈忠这样人不可貌相的家伙而言，段飞鹏在行动上肯定都会变得更谨慎，更小心些。 和陈忠比试，段飞鹏之所以输，输在了不了解陈忠深浅，输在最开始有些大意轻敌，输在没能正视对手，输在太过骄傲自负。 否则，如果段飞鹏认真起来，对陈忠再多点了解的话，他不至于被陈忠唬住。 可惜，事已至此，再说如果已是挽回不了。 所以，蔡义和段飞鹏只是相视一笑，便没再多言。 一场无形争锋，就这样无声瓦解，消弭掉了。 很快，何卫军命令回营，开始重新商讨具体的行动计划。 两个小时后，计划确定，以狙击手负责拦截逮捕，武警部队突击队进行火力支援，及清剿战场。 计划商榷落幕，各队伍即是开始准备起来。 一辆军用吉普车上，陈忠等人在曹英率领下，由胡锋陪同前往了边境线负责战地侦察。 “哥，我好紧张！”陈忠紧挨着蔡义坐在一起，双手紧握着狙击步枪，脸色隐约苍白，偏头冲着蔡义小声道。 第一次实战，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面对真正的敌人，要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这可不是比试，不是演习，不是训练，而是实打实的真枪实弹的战争。 回想起中午时分一颗颗装入弹夹的狙击弹，陈忠的手掌心都是忍不住的冒汗，心跳加速，嘭嘭直响。 那是真真实实的狙击弹，能杀人见血的实弹啊。 回想着装弹时的画面，陈忠咽了口唾沫，只觉喉咙嗓子发干。 蔡义则是老神在在，依靠着车身，狙击步枪挂在怀里，闭目养神，显得很沉稳平静，没有半点焦虑担忧。 相较之陈忠这个初出茅庐的新手，他已经多次上过战场，见过战争。甚至，他惯用的狙击枪，杀过人。 所以，见过大场面的蔡义，表现很从容。 不过，看着陈忠忐忑彷徨的样子，蔡义也不禁回想起当初他第一次上战场的样子，跟陈忠现在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忐忑、紧张、彷徨、害怕，但是，在这些迷惘的情绪下，却又有着些许激动、亢奋、期待、以及憧憬向往。 作为一名狙击手，要是不向往着上战场，那就不配端着狙击枪。 只是，面对着未知的东西，每个人都会情不自禁的感到不安而已。 “哥，怎么办？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陈忠沮丧着脸，额头都是淌下了汗水。 蔡义神情淡定的道：“有什么好怕的？咱们是伏击，又不是正面围剿。你放心，我们不会和敌人正面交锋的，用不着这么怕死。” “我……我不是怕死，我……我我我……”陈忠想要解释，却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知道，紧张嘛。”蔡义不以为意的淡淡道：“每个人都会的，你看看他们，跟你差不多。每个人的第一次，都在所难免的。” 陈忠顺着蔡义的话，扭头看向了雷诚、李智他们，却是发现，即便是骄傲如雷诚，都是有些眉目紧锁，脸现沉重之色。 蔡义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侧靠着车身，眼睛耷拉着，百无聊赖的看着陈忠道：“放心吧，没什么大事，过了这次就好了。下次你就会习惯的，没什么大不了。” “而且，教官他们会负责监视的，有他们在，又怎么可能会让我们孤身犯险呢？即便我们遇险，教官他们也会营救我们的。” “另外，你跟我一组，怕个卵啊？你是觉得，我会被敌人率先干掉吗？” 蔡义漫不经心的讲述，平静的话语透着毋庸置疑的信心。 “我……”陈忠脸色一糗，尴尬一笑。 蔡义淡定自若的宽慰道：“该来的迟早会来，从你踏进夜枭大门的那一刻起，这一天就注定会到来的。所以，别想太多，安安稳稳的面对现实吧。” “行了，安心的养养神，别想东想西的。到时候行动开始，你只要牢记着训练时的规矩，差不多就行了。慢慢地经历，慢慢地习惯，慢慢地也就平静了。” “人生嘛，总要有些经历和见识。” 蔡义最后淡然一笑，不知是告诫，亦或是感叹。 陈忠没再说话，而是依着蔡义的宽慰，老实的闭上了眼睛，假寐养神，强迫着自己保持平静，不去幻想战场上的情景或者画面。 渐渐地，屏息凝神，勉强变得安静。 车厢内其他人也都是听从蔡义的话，压抑着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心绪。 一路再无话，车辆顺利驶入边境区域的武警部队驻扎营地， 在胡锋的带领下，找到了负责驻扎营地的指挥官，在指挥官遣派的武警侦察兵带领下，前往了行动地区勘察。 此行之中，不只是陈忠等夜枭集训狙击手，更也有着段飞鹏他们这支武警部队狙击小组的战士。 两支队伍合在一起负责这项逮捕行动，一共18个人，按照商榷的具体行动计划的布置组队勘察战地。 陈忠等人一组，勘察潜伏狙击的东部区域，武警部队则是负责西部区域，左右呈犄角之势，对情报中犯罪嫌疑人路径的地点进行夹击。 四周丛林茂盛，丘陵地势复杂。不过，这片地区丛林都并不高大，普遍以矮小的灌木丛为主，或者杂草覆盖。 队伍在四周勘察，隐蔽性极高。但相对而言，视野也是倍受限制。 将附近战地彻底的勘察了一遍，队伍集齐，即是商讨选择狙击点，对嫌疑人路径之地进行半包围形势。 因为有着详尽地图，以及了解过四周详细地界，一番商议，结果很快出来。 确认相关资料后，陈忠等人即是开始检查装备，确认各项装备完好。一切准备就绪，即是开始行动，前往了早已选定的狙击点负责潜伏。 这天，距离情报资料的行动时间，还有足足三天。 第239章 考验 三天时间说来不长，但对于狙击手来说却是并不简短，潜伏等待猎物的过程，是十分的孤独寂寞的，需要超强的忍耐性，与沉稳的性情。 可以想象，三天时间，七十多个小时趴在草丛间，或灌木丛中，或湿地土坑内，近乎纹丝不动，聚精会神的耐心等待，情绪上不准许有任何的波动。 这种的经历，何等孤独？ 这样的等待，何等煎熬？ 若非习以为常，寻常人绝对很难做到。 夜枭集训队带来的八个人，蔡义则是习以为常，情绪很平静，不见丝毫躁动。本就是夜老虎侦察连狙击手出身的他对这类的行动并不陌生，且早已有过经验。 和蔡义组队的陈忠在这方面更也很适应，生性孤僻的他对于孤独寂寞类似的情绪并不陌生。 再加之陈忠本来就沉得住气，许是自卑的心理，让他很懂得隐忍，不喜张扬。所以潜伏这类的行动，对他并没有什么难度。 再加之有蔡义这个老司机带着，时不时的指点或安抚情绪，陈忠的表现就更加没有什么问题。 雷诚则是冷静骄傲的性格，相较之其他人更也显得十分沉稳，只要无人挑衅，他几乎是那种可以一个人闷上一辈子不说话的。 冷漠，深沉，这种性子普遍也是耐得住寂寞的。再加之他视蔡义为对手，明知蔡义这个老司机的表现肯定会很优秀，所以他的骨子里较着劲，不愿服输。 因此，在潜伏等待的过程中，雷诚愣是沉得住气，不显急躁，不显烦闷。 跟雷诚组队的李智也是不差他分毫，生性沉默寡言的人，在脾气上自然也是闷得住的那种。 所以，遇见雷诚这么个闷得住的人，李智自然也是更加闷得住。二人谁也不理谁，甚至都没看谁，挨着不远处潜伏着，保持着警惕观察。 至于其他四个人，其中49号和53号习性活跃，但在此时也是知晓不能擅动，尽管有些烦闷，却也都在尽力克制着。 不过，两天时间过去，二人则是难免有些压抑，情绪渐渐地有些躁动，不受控制起来。 所以，时渐推移，二人没有忍耐住，偷偷地开始交流，闲谈鬼扯起来。 至于另外二人，和他们俩相差不大。 八个人的表现，曹英都在暗中观察得清楚明白，这场潜伏等待，何尝不是对这些人的一场考验？ 考验的就是他们临场发挥的能力，考验的就是他们有没有狙击手的潜质和耐性。 作为一名狙击手，最基础的条件，就是必须耐得住性子。 曹英曾经为了狙杀一名目标，在丛林间蛰伏了足足一个月零八天。饿了就啃草根，吃树皮充饥，渴了就喝朝露，饮草汁。 可以想象，这样漫长的蛰伏，是一场怎样难捱的煎熬？那几乎是对精神和身体的双重锤炼。 若是精神意志不够坚定，身体素质不够硬朗，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由此也不难看出，曹英的狙击实力，绝非庸俗。 看着陈忠等人各自的表现，曹英的心头已然是有了打算，知晓了谁更适合，明白任务结束后，该送谁离开。 而陈忠等人则是不知晓，在这一刻，曹英便已经决定了谁去谁留。 陈忠和蔡义潜伏在第一道防线前，此地距离边境线三公里，是行动计划中，允许嫌疑人进入的狙杀区最前线。 “休息一下吧！” 潜伏等待的过程中，第一晚上，蔡义向着陈忠叮嘱道。 “啊？我们在执行任务呢。”陈忠愣了下，解释道。 “嗤，你傻啊？咱们是组队作战，又不是单兵行动，你怕啥啊？我不是在守着的吗？有情况，我自然会通知你。”蔡义没好气的鄙夷道。 作为‘过来人’的蔡义，显然清楚在什么情况下允许休息，什么情况下必须死守。 单兵行动时，显然是不存在任何休息的时机。但两人或多人组队时，无疑是有着大把机会。 “我们轮流交叉监视，出不了错。”蔡义没好气的解释道。 “那你呢？”陈忠有些不放心的看着蔡义反问。 “怎么？你觉得我会把你卖了？还是觉得我不太靠谱？”蔡义眉头一挑，面带不悦。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说，你撑得住吗？”陈忠急忙解释。 “4个小时一换，你赶紧的，别磨蹭。”蔡义没好气的横了陈忠一眼。 听到蔡义的话，陈忠这才放心休息。 不过，并未太过大胆，只是收起枪支，匍匐在旁边草丛，埋首睡去。 在战场，显然不可能像在家中那样四仰八叉的呼呼大睡。即便休息，也不敢进入深层次的睡眠中，一旦精神过度放松，打呼噜的声音足以传得很远。 另外，深层次睡眠过后，苏醒的一段时间内人体是相当疲软的，各处神经和肌肉都处于迟钝状态，要不正常人都不会存在赖床的习惯，这种状况对于执行任务的狙击手而言是尤为致命的。 所以，狙击手的休息，都只是闭目养神，时刻处于半睡半醒之间。他们必须保证，随着突发状况的来临，他们都能够在第一时间投入战斗。 就这样，蔡义和陈忠轮流交换，保证着自身的精神状态处于充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前两天时间并无任何意外，直到第三天傍晚时分，一道呼叫声传入了所有人的无线耳机中。 “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猎物已经出现，猎物已经出现。” 呼叫声传来，每个严阵以待的狙击小组皆都精神一振，第一时间振奋起来，凝神以待，保持高度警戒起来。 蔡义叫醒了休息的陈忠，后者一个机灵，条件反射的抱住了枪械，睁开眼睛，第一时间架好了枪械，巡视着监控区域。 “不用紧张，猎物刚刚出现在边境区域，距离我们还有一段时间。”蔡义安抚着陈忠紧张的情绪。 陈忠这才松了口气，咽了口唾沫。 这时，边境线前，一道人影在草木阴影下探出头来，举着军用望远镜瞭望四周。 第240章 行动开始 那道人影很谨慎小心，头戴着草环，经过缜密伪装，躲在一簇草丛中翘首瞭望。如果不仔细观察，很容易就忽略掉他的存在。 他瞭望了一圈，将方圆可视范围内都认认真真的观察了一遍，确认并无异样，他才悄然无声的缩回了头去。 不一会儿，后方草丛悉悉索索，一道道人影自内部探出头来。足足八个人，陆续现出身影。 这些人穿着粗布麻衣，头裹布巾，抱着一支支步枪，配备着轻便型的背包，走进边境线，朝着边境区走去。 随着这些人影现身，边境附近好几处隐藏点传出微不可察的汇报声。 “地鼠报告，没有发现犯罪嫌疑人及目标人物。” 负责监视的人员将观察到的消息传回指挥营，何卫军等人通过监控探头亦是可以看到相关画面。 “这些人都不是资料上的！”何卫军看向胡锋道。 “怎么回事？”胡锋不由惊疑：“难道，我们消息有误？” 何卫军沉默片刻，未曾回答，随即下达命令：“各小组注意，不要行动，继续等待观察。” 胡锋眉头微皱，渐渐地意会过来。 这些人有可能是犯罪嫌疑人收买来探路的家伙。 众人未曾擅动，皆都凝神以待，更加小心谨慎的戒备起来。 那八个人陆续现身，保持着梯纵型阵营朝着包围圈走来，逐渐出现在了陈忠和蔡义的狙击视野内。 陈忠顿时紧张起来，架起枪械，眼睛透过狙击镜死死地凝视着那些人。 “不要紧张，不要乱动。”蔡义小声叮嘱陈忠，深怕后者一个紧张而枪械走火，打草惊了蛇。 陈忠身影不动，只是微微吐了口气息，平息着内心的情绪。 在众人观察中，那八个人小心谨慎地一路深入，一路顺畅，未曾遇到任何阻拦或意外，他们便是停歇了下来，掉头往回走。 “注意观察！”何卫军传达命令，各小组人员严阵以待。 很快，那八个人按照原路返回，陆续又消失在了各小组的视野范围内。 就这么走了吗？ 任务就这样结束了吗？ 各小组正疑惑费解时，却见边境外草丛被拨开，九个轻装简便的人警惕的走了进来。 这九个人其中有八个大人，穿着丛林迷彩服，戴着奔尼帽，挎着轻小型步枪，脸上画着迷彩色，进行着简单伪装。 而多出来的一个人则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穿着粗布麻衣，蓬头垢面，手无寸铁，被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挟持着前进。 “怎么多了个孩子？”胡锋疑惑。 “地鼠报告，发现目标！发现目标！”负责观察的侦察武警传回了消息。 “各小组准备行动！”何卫军迅速指挥。 各小组队员纷纷严阵以待，凝神准备。 时渐推移，那八个人挟持着男孩走进了包围圈，渐渐地临近了各狙击小组的狙击范围。 “哥，怎么办？”陈忠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狙击镜死死地锁定着一名嫌疑人，不曾抬头的询问着蔡义。 “等候命令！命令没到，决不开枪！”蔡义亦是准备妥当，死死地锁定了一人。 “可是，他们挟持了一个孩子。”陈忠有些忧虑。 “那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事情！”蔡义解释道。 “如果上级不下命令，我们就要看着他们安全离开吗？”陈忠追问。 “不会的。”蔡义淡然回道：“好了，别说话，注意提高警惕。” 陈忠嚅了嚅嘴，终是没再多言，精神高度集中，严阵以待。 很快，那些嫌疑人渐渐走进狙击组包围圈中心，曾梯纵型阵列前进。 “各小组，行动！” 这时，何卫军终于下达了行动命令。 霍然，准备已久，严阵以待的各小组队员如同觉醒的虎狼，眼神骤冷，变得无比锐利起来。 “砰！” “砰！” “砰！” 一道道枪响，不约而同响起，好几名嫌疑人膝盖中枪，前进的身影顿时踉跄滚倒。 “有埋伏！有埋伏！” “隐蔽！隐蔽！” 那些嫌疑人顿时尖声惊叫起来，一个个如同鼠虫抱头乱窜。 不管中弹与否的人都是急忙寻找隐蔽物，掩藏着自己的身形。 常年在生死线上行走，这些人都不是寻常的人，无论是反应还是自身素质都还算是过硬。 几乎是在狙击行动开始，第一轮枪声结束，那些人都是隐蔽了起来，或躲在灌木丛，或趴在丘陵中，或藏于凹坑内，或匍卧草地深处。 即便是中枪的人，都是翻滚着爬进了视野偏僻处隐蔽。 “砰！” 不过，各狙击小组呈半包围圈堵住了他们去路，那些嫌疑人防得住左，防不住右，防得住前，防不住后。 所以，有两名嫌疑人被打中脊椎，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身来。 “狙击手，头儿，是狙击手！”一名嫌疑人仓皇大叫，顾不得其他，爬起身来，扭头就朝着来时路狂奔而逃。 在丛林战争中，狙击手普遍意味着是杀戮之神，是死亡之神，专门收割着他们这些步兵的性命。 “蠢货！” 眼看着那个嫌疑人起身奔逃，一簇灌木丛传出了怒斥声。 砰！ 和怒斥声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枪响，一枚狙击弹飞窜而出，撕裂空气，打断了那个人膝盖。 “啊！” 意图逃跑的嫌疑人顿时跌倒在地，在惯性力量下朝前飞扑出去好几米远，滚倒在地，仍旧不忘逃跑。爬起来，瘸着腿也要继续逃。 “砰！” 又是一声枪响，一枚狙击弹再次飞出，打断了那名嫌疑人另外一条腿，那个人滚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但在求生**的支撑下，那名嫌疑人居然撑起上半身，仍然奋力的朝着来时路继续爬去。 就算是爬，也要逃出生天。 “嘿！” 蔡义不由冷笑了一声，随即枪口微移，锁定了那人的胳膊肘。又是一枪，打断了对方一条胳膊。 不过，那人仍旧没有放弃逃生，一只手撑着地都要爬行而去。 “砰！” 又是一枪，直接打断了那人四肢，方才阻断了对方逃逸。 “混蛋，该死的！” 枪声接连响起，那些隐蔽的嫌疑人顿时狂躁怒骂起来。 “前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快放下武器投降！” 狙击小组停歇下来，有武警战士负责劝降。 第241章 交换人质 “投你娘的降，都去死吧！” 那些亚裔人得知围剿他们的公安部队，顿时疯狂地扫射起来，一道道身影站起身来，提着枪械对着四周疯狂扫射。 枪口火蛇飞舞，打得四周灌木啪嗒哒乱响，一片片碎叶被打得飞扬，尘土四溅。 “砰！” 狙击枪响，一名亚裔人膝盖一软，滚倒在地。 “12号，赶紧开枪，别磨蹭了！”蔡义调转枪口，对着身旁的陈忠提醒道。 从战斗开始，陈忠一直保持沉默，一枪未开。 “我……我……”陈忠紧张极了，他从未对人开过枪，现在有些不忍下手。 “你还在犹豫什么？再不开枪，你就没机会了！”蔡义干掉了三个敌人，正血脉偾张，情绪振奋呢，不禁催促陈忠抓紧时间。 枪声不断，雷诚和李智他们都在陆续狙击，阻断一个又一个犯罪嫌疑人的反抗。狙击弹撕裂空气，每一枪过后都会伴随着鲜血飞溅。 “不要开枪！都住手！” 眼看着一名又一名亚裔人倒下，场中能够持续反抗的人数所剩无几，一声浑厚的嗓音响起，则见一道身材高大的身影紧握着一把54手枪，挟持着男孩起身。 那人面目狞恶，呲牙狞笑，左手手肘死死地锁着男孩的颈脖，右手持枪，枪口死死地顶着男孩太阳穴。因为过于用力，都将男孩的脑袋顶得紧贴着他的臂膀，一张脸孔都是被勒得苍白。 枪声戛然而止，各小组狙击手纷纷停歇下来。 “怎么办？” 陈忠霍然扭头，下意识的看向蔡义问道，这种状况，该如何处理？ 蔡义一动未动，默默地调转枪口，对准那名亚裔人的眉心，严密的调整着精确度，做好了狙杀准备。 “这种状况，只有两种解决办法，第一，让他离开……”蔡义小声的回应着陈忠的询问。 “第二呢？”陈忠疑惑。 “就地狙杀！”蔡义冷然回答，平静的话语，却让陈忠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只觉有些颤栗。 “要……要杀人吗？”陈忠脸色都是猛地苍白了下。 蔡义没看陈忠，死死地锁定着挟持男孩的亚裔人，冷淡道：“从你踏入夜枭大门的那一刻起，从你下定决心留在夜枭的时候，你的命中就注定了要杀人。特别是当你拿起狙击枪的那一刻，你就更应该明悟这种命运。” 狙击手，在战场上本来就有着‘死亡之神’的绰号，这样的绰号意味着什么，不说也明白。 陈忠不禁犹疑起来，手心冒汗，变得更湿润。 “别分心，战场上走神分心，那将意味着你离死不远了。”蔡义察觉到陈忠的情绪，冷冷地提醒道。 陈忠打了个激灵，急忙凝神以待，重新锁定着亚裔人。 而在陈忠和蔡义交流的时间，那名亚裔人挟持着男孩开始带着队伍朝边境外离开。他们知道有狙击手埋伏，便放弃了继续深入中国的打算。 他们可不想死！ 察觉到亚裔人有撤离的趋势，负责总指挥的何卫军微微皱眉，沉默片刻后，下达命令：“各狙击小组注意，找准机会，击毙目标，解救人质。” “收到！” 各小组纷纷回应，开始寻觅机会进行狙杀。 然而，那名挟持男孩的亚裔人似乎也是知道自己的处境，以及敌人可能做的事情，他居然佝偻着背，将身体要害部分尽数藏在男孩身后，甚至连脑袋与眉心都是死死地抵着男孩后脑，避免被一击必杀。 “1组报告，目标过于隐蔽，无法观察到狙击目标。” “2组报告，无法捕捉狙击机会。” “3组报告，目标距离太远，无法完成狙击！” 一支支潜伏的狙击小组陆续汇报消息，将各自处境报告向了指挥营。 “哥，怎么办？他们快退出我们的狙击范围了。”陈忠有些焦急的询问蔡义。 “等！等目标放松！”蔡义神色冷峻，目光锐利的锁定着目标，头也没抬的回道。 “他们很谨慎，根本就不给我们机会。”陈忠叹了口气。 “没有机会，那就创造机会！”蔡义沉声道。 陈忠微微一愣，通过狙击镜看了一眼那些亚裔人，忽然灵机一动，他放弃了狙击枪，朝着旁边滚了一圈，和蔡义拉开了一段距离，则是开口喊话：“对面的人，你们听着，我是负责这次行动的指挥官，我想和你们做笔交易。” 突然的声音，打破了夜幕初临的安静，引起了丛林四周所有人的注意。 陈忠徐徐起身，毫无保留的显露在众人视线内，引起不少讶异声。 “这混蛋，在干什么？”蔡义咬了咬牙，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这样暴露自己，不是找死吗？ “别开枪！我是准备和你们和谈的！”察觉到那些亚裔人的枪口齐齐对准自己，陈忠急忙举手大喊：“你们别开枪，我们谈一谈好吗？” 那些亚裔人顿时止住了脚步，齐齐看向了挟持男孩的高大男子。 高大男子眉头紧锁，冷冷地扫了一眼四周，方才看向陈忠道：“谈？你想怎么谈？嘿嘿，是准备吸引老子的注意力，趁老子不备，然后让那些藏在暗地里的家伙有机会击毙老子吧？” 对方显然不傻，察觉到了陈忠的意图。 “不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你别误会，我……我只是单纯的想和你谈话，我想……我想和你做交换，用我自己换你怀里的那个男孩。”陈忠急忙解释。 “交换人质？” 高大男子哈哈一笑：“你真当老子傻啊？换你一个训练有素的家伙，能有老子手里的小娃好收拾？” 呃，为嘛会是这样的回答？ 陈忠愣了愣，那些解救人质的个例中，歹徒可不是这样回话的啊。 正在陈忠呆愣不解之际，则听高大男子话锋一转，哈哈一笑：“不过，看你这么有诚意，那你过来，老子考虑考虑。” 咦，有戏？ 陈忠脸色一喜，急忙答应：“好，你别开枪，我马上过来，我没带武器，我不会反抗的。” 说着，陈忠即是朝着那些亚裔人匆匆走去。 而在陈忠渐渐靠近时，高大男子嘴角闪过一丝狞笑，随即调转枪口，指向了走近的陈忠。 第242章 生死难料（第三更） 伤了老子这么多兄弟，杀个公安，也算回本。 高大男子狞笑着暗想，眼中杀意骤现，便要扣动扳机。 “砰！” “砰！” 然而，正在高大男子准备开枪之际，两声枪响，紧密相接，在他开枪之前率先响起。 一枚狙击弹高速穿梭，撕裂空气，打中了高大男子握枪的右手。 “啊！” 狙击弹直接穿透了他的手腕，带起娇艳的血花四溅飞洒，高大男子一声惨叫，身影踉跄，下意识的仰起头。 第二枚狙击弹几乎在顷刻间穿透了他的眉心，自他后脑勺窜出，带起一抹艳丽的血箭，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高大男子惨叫声戛然而止，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双眼瞪大老大，瞳孔急剧收缩，最终仰面栽倒。 “砰！砰！砰！砰！” 一道道狙击枪响，紧随其后，那些准备撤离逃窜的亚裔人纷纷被打断手脚，滚倒在地，失去了反抗力。 突如其来的枪响，让得陈忠腿脚一软，直接连滚带爬的瘫倒在地，然后迅速滚进旁边草丛。 差点就死了！ 差点就死了啊！ 隐蔽在草丛中，陈忠后怕的拍着胸口，苍白的脸上大汗淋漓。 “哇！” 而在此时，一道嚎啕声骤起，撕裂刚刚静谧的黑夜。陈忠翻身冒头，看向了倒了一地亚裔人的地方，那名被挟持的男孩瘫坐在地，许是惊吓过度，情绪失控而嚎啕大哭，瘦弱的身躯都是瑟瑟颤栗。 看着男孩的可怜模样，观察着那些亚裔人彻底失去反抗，周围丛林也是传出悉悉索索的声响，战友们自四方汇集。 陈忠则是松了口气，压下后怕的情绪，急忙起身朝着男孩走去，准备将男孩带离战场。 “小朋友，别哭了，跟哥哥走。”陈忠上前拉住男孩的手，扶起对方，准备将对方抱起离开。 却在此时，异变骤起。 原本嚎啕不止的男孩顿时止住哭声，楚楚可怜的脸色陡现狰狞，黑兮兮的小手中多出一枚匕首，狠狠地刺进了陈忠的腹部。 噗嗤！ 匕首入腹，一阵刺痛传遍全身，让得陈忠笑容一僵，动作一滞，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无法想象，眼前这个瘦弱如柴，可怜兮兮的小男孩，居然会对他痛下毒手。 他无法想象，这个幼小的年纪，应该不谙世事的孩童，怎么会如此歹毒凶恶。 陈忠难以想象，痛入骨髓，传遍神经，让他脚步踉跄，几欲栽倒。 “啊！” 男孩发出野兽般嘶吼的声音，双手紧攥匕首，奋力的狠狠捅刺，妄图将匕首全根而入的刺进陈忠的身体。 所幸，三个月来的训练让陈忠并没有白混，反应过来的他抓住了男孩的手，阻止了继续深入身体的匕首。 随即奋力抬脚，将小男孩踹翻了出去。 “啊！”陈忠发出一声痛嚎，提醒战友，然后脚步踉跄，再也站不住，仰面栽倒在地。 “12号！”蔡义等人神色大惊，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处境。 “啊！” 男孩则是完全没有管顾，翻身而起，如同疯狂的一头豺狼，奋不顾身的朝着陈忠扑去，要将陈忠杀死。 “砰！” 一声枪响，自远方山林传出，狙击弹顷刻而至，打穿了男孩的脑袋。 凶戾扑出的小男孩还没近身，即是失去了所有动力，伏面滚倒在地，在草丛中滑出去一米多远。 鲜血混着脑浆流溢，草丛间一片狼藉。 “12号！”蔡义等人飞奔而至，急忙搀扶起陈忠，呼叫医疗救援队。 “我……我会不会死啊……”陈忠死死地抓着插入腹部的匕首，艰难地抬头看着簇拥自己的蔡义，雷诚等人。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12号，撑住啊！”蔡义死死地按着陈忠的伤口，急声大吼。 后方，严阵以待的医疗救援队迅速赶来，将陈忠抬上担架，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跑向停驻直升机的地点。 一大批武警战士迅速包围过来，开始清扫战场，将那些活下来的亚裔人悉数逮捕，击毙的小男孩和高大男子的尸体也都被收拾着运走。 一场行动，经过漫长的等待，迅速的步入结局。 …… 夜枭基地，医务室。 经过紧急抢救，陈忠脱离了生命危险。曹英和边防公安部队做完交接，即是连夜将陈忠转回了夜枭基地休养，并将蔡义等人全员带回！ 第二天上午，医务室内，陈忠已经苏醒，作为夜枭的驻地军医，照顾陈忠，白露无疑是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上午时分，白露为陈忠换药包扎，并又打了消炎针，过程中疼得陈忠呲牙咧嘴的，但嘴角却又忍不住的浮现憨笑。 看着白露认真专注的样子，陈忠总是情不自禁。 “还能笑得出口，看来，你的伤势并不严重。”不知什么时候，曹英走了进来，冷淡的声音响起。 乍然而来的曹英，让得陈忠顿时一惊，急忙收敛笑容，条件反射的便要起身，腹部疼痛让他瞬间摔回了病床。 “教……教官？”陈忠神情讪讪，苍白的脸因为羞臊而涨得通红，有种被人抓住把柄的尴尬。 曹英冷冷地哼了一声，双手后背的他就显得更具有威严，让得陈忠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不免有些敬畏。 “你知不知道，昨晚你犯了多大的错误？”曹英冷冷地凝视着陈忠喝道。 “我……”陈忠顿时垂下了头，有些羞愧。 过于大意，放松了警惕，被人不备而刺伤自己。 按理说，向来做事认真的陈忠不应该会犯这样的错误，可是，昨晚他却偏偏犯了。 自事发开始，曹英就气得怒不可遏，手指着陈忠，暴躁训斥：“你知不知道，昨晚，你差点就死了！” 如果男孩的匕首刺的不是腹部，而是心脏，陈忠死在当场的几率是很大的。 所幸，在那样的情况下，男孩想要趁陈忠反应不及而刺入心脏要害的成功性不大，因此让陈忠逃过一劫。 否则，生死难料。 但一场虚惊，依旧让曹英惊怒至极。 “没脑子的蠢货，在战场上疏忽大意，简直是自寻死路。” 第243章 重要吗？（第四更） 曹英对陈忠寄予厚望，又背负着张光辉的嘱托，他对陈忠十分看重。如果陈忠出了意外，曹英怕是会很难接受。 昨晚看着陈忠受伤倒地的那一刻，曹英险些当场炸毛，气得差点暴跳如雷。尽管最终一枪打爆了凶手的脑袋，可仍旧不觉得解气。 所幸，陈忠并无生命危险，匕首没有刺中要害部位，曹英方才平静下来。 不过，看着陈忠不见悔改的样子，他便又气不打一处来，昨晚积压的情绪则是爆发出来。 看着曹英发飙，暴躁如雷的样子，陈忠脖子缩成了鸵鸟，双手局促不安的纠缠在一起，惶惶忐忑的垂着头，看也不敢看曹英一眼。 待得曹英停歇下来，陈忠才鼓起勇气解释了一句：“我……我不想看到人质受伤，所以才会那样做的。而且……而且昨晚那种情况，目标藏在人质身后，大家都没有太大把握能够狙击掉，所以，我才想吸引目标注意，为大家争取狙击机会。” 只是，谁想到男孩跟那些亚裔人是一伙的，只是在配合着他们演戏罢了。 猝不及防，便着了一道。 陈忠为此也是尤为后怕，至今回想起来都还胆颤心惊，免不了暗自庆幸。 听着陈忠的解释，曹英浓眉一瞪，训斥道：“在当时那种情况，完全是可以有很多种方法制造机会，犯不着一定要以身犯险。而且，敌人都已经看破你的意图，你还愚蠢的听信敌人所言。” “我……我没想到目标人物会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啊……”陈忠小声解释。 曹英闻言，顿时气极反笑：“哈，你的意思，在战场上，你还想着敌人跟你言而有信，言听计从呢？” “不……不是。”陈忠明白自己的想法太天真，急忙摇头否认。 白露在旁听得也是好笑，不紧抿起了嘴角，看向陈忠的目光顿觉有趣。她都不知道该说陈忠是愚蠢，或是天真了呢。 曹英手指着陈忠，凝噎了许久，好多想要训斥的话终是咽了回去，多说无益。拂袖一扫，哼了一声，瞪着陈忠冷声告诫：“你记着，在战场上，不要企图相信敌人的任何一句话。下次，长点心眼，我不希望自己带的兵，是死于天真。” 说完，冷哼而去。 然而，曹英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默默静立的白露，美眸一变，瞳孔紧缩，猛地陷入了僵滞。 在战场上，不要企图相信敌人的任何一句话！ 这句话，白露铭记了足足两年。 当初的那一幕幕，白露至今难忘。 是他吗？ 是他！ 白露瞳孔紧缩，脸色接连变幻，愣愣的看着曹英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心跳徐徐加速，思绪纷飞万千，两年前的一幕幕，在脑海里情不自禁的开始徘徊盘旋。 那年，军事竞演，白露身陷绝境，被一名少校搭救。因为初入部队，且心性纯真，泄露了基地秘密，而导致那次演习白露所处的蓝军一败涂地。 她犹记得，那名少校临走前的告诫。 思绪跳跃，白露下意识的将那名少校的背影和曹英对比，渐渐发现，两人的背影，近乎出奇的一致。 “是他！居然是他！” 白露双手攥拳，精致的脸颊上浮现起又爱又恨的神色。 当年的事情，白露可谓是耿耿于怀，对那名少校又爱又恨。 爱的是对方在绝境中救了她一命，恨的是对方给她上了最刻苦铭心的一课。 白露的异样，引起了陈忠的注意，后者抬头，看着白露一副惊喜若狂，却又踌躇满志的样子，不禁暗生疑惑。 “白医生，你没事吧？”陈忠询问道。 白露娇躯一颤，自失神中醒来，呼吸都是局促起来。不过，她并没有袒露什么，笑着摇摇头，即是收拾着医用托盘。 “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就不陪着你了。”说完，白露端着医用托盘匆匆离去。 陈忠暗生失落，不舍的看着白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不过，片刻后则是释然，理解白露的忙碌。 …… 夜枭基地，集合场，曹英离开医务室，转身朝着监控指挥室而去。 身后，白露端着医用托盘小跑着追了出来。 “曹教官！”白露叫住了曹英。 曹英扭头看向白露，浓眉微皱，略显疑惑。 “白医生有事？”曹英疑问道。 白露跑进集合场的她顿时显得有些拘谨起来，一手掌盘，一手拨弄着被风吹乱的鬓发，抿嘴笑了笑，随即有些忐忑的问道：“曹教官，我……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曹英不解的瞥了白露一眼，略作沉吟，点头应允：“你问。” 白露顿时窃喜，抿着嘴偷乐，不过她急忙稳住了脸色，轻咳了声，抬头迎着曹英的目光，道：“曹教官，你记不记得，两年前，你曾遇到过一个女兵，也对她讲过刚才那番话？” “两年前？那番话？”曹英眉头紧锁，疑惑的看着白露反问：“哪翻话？” “就是……就是刚才你告诫12号的那番话啊。在战场上，不要企图相信敌人的任何一句话啊。”白露急忙解释。 曹英略作思索，摇摇头：“抱歉，不记得。” “曹教官，你再想想，当时是在一次演习中，一个女卫生员。”白露急忙提醒。 “抱歉，没印象。”曹英依旧摇头，神情冷峻不显波澜。 “哎呀，你就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吗？一次演习，在一片山林里，你从一个深坑陷阱里救上来的一个女卫生员。”白露一边提醒，一边追问：“有印象没？当时你应该还是少校吧？” 被白露缠着追问，曹英眉头紧锁，脸上冷峻微沉，盯着白露道：“白医生，我不知道你问这些问题的原因究竟为何，我想我也没必要知道。但是，我却知道，作为一名驻地军医，应该谨守的职责是什么。” “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对于一名驻地军医而言，重要吗？这些问题，比所肩负的职责和使命更重要吗？” 曹英冷淡的看了白露一眼，即是扭头离开，独留下白露傻傻地站在原地。 重要吗？ 自己念念不忘了两年的人，重要吗？ 第244章 打算（第五更） 夜枭基地，监控指挥室。 曹英掀帘而入，彭骥平即是端着茶杯扭头看向了他，笑吟吟的问：“怎么了？白医生叫你什么情况？你俩不会有什么苟且吧？” “金雕，你越来越娘们儿了！”曹英也不恼，只是横了彭骥平一眼：“比娘们儿还八婆！” “切，我这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好吗？你也三十好几的人了，该成家了。”彭骥平嘿嘿一笑：“白医生人不错，长得漂亮又水灵。啧啧，要不是老子已经有了婆娘，非得去勾搭勾搭。” 曹英白了彭骥平一眼，没再答话。 彭骥平嘿嘿一笑，不再玩闹，急忙转换话题：“怎样？这次考察，觉得如何？有没有什么打算。” 曹英没有说话，打开电脑，点开了个人档案文件夹，输入加密密码，即是翻开了一张张个人档案资料。 陈忠、蔡义、雷诚、李智等人的资料陆续翻阅了一遍，曹英双手合十，撑在电脑桌沿，双手撑着下巴，陷入了思索。 片刻，曹英才看向彭骥平道：“你问的是，哪种打算？” “这不废话？有什么说什么，统统交代。”彭骥平瞪眼道。 曹英神情不变：“如果是指狙击手淘汰人选，毋庸置疑是有的。但如果是指……目前还在思索。” “还在思索，那就是表示有人选了！说出来，让我参考参考。”彭骥平颌首示意。 曹英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摇头：“再等等，再观察下。” 见曹英暂时不愿透露，彭骥平便也没再强求。 …… 夜枭基地，集训宿舍。 蔡义被一干集训队员团团围住，他坐在铺位上，正被纠缠着讲述此行的趣事。 “然后呢？21号，你快说快说！”以韩孝为首，不少集训队员都对蔡义他们此行的行动抱有很大的好奇心。 “然后，武警部队那家伙就十分嚣张，扬言我们夜枭是不起眼的东西，肆意侮辱我们，还扬言要挑战我们。”蔡义情绪高涨，一改往日冷酷，绘声绘色的讲述着此番考察的过程。 “你们是不知道啊，当时那小子有多可恶，有多嚣张，有多自以为是，看得我当时都想一脚踹死他。” “你们都知道的，我这个人想来不怕事的，最忍不了就是别人在我面前嘚瑟，还一副自以为是了不得的样子。所以啊，我他娘的肯定不能忍了，当时就跟那王八蛋怼了起来。” “你们猜，怎么着？”蔡义讲得激情澎湃，热火朝天，勾动着众人的好奇心。 “怎么了？怎么了啊？”韩孝一个劲追问。 蔡义挽起了衣袖，眉头一挑，一声冷哼，继续讲道：“嘿，当时，那小崽儿特别嚣张，上来就羞辱我们，说夜枭怎么怎么样，如何如何，入不了他的眼。我当时就这样挽起衣袖，冲出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要抽死他丫的。” “然后呢？你俩就打起来了啊？”韩孝满怀期待的追问。 “哎，没有！”蔡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本来是很想跟那小崽儿打一架的，可是啊，被12号那混蛋给拦住了。” “噢哟！” 不少人都是扼腕叹息，“12号这混蛋每次都是在关键时刻碍事啊！” 蔡义继续讲道：“当时我被12号拦着，没冲出去，你们真是不晓得当时那场面，武警部队那小崽儿以为我们怕了他，就在那儿叫嚣得很，趾高气昂的挑衅我们。啧啧啧，你们要是看见了他当时那面目，肯定会憎恨得咬牙切齿。” “不过嘛，12号也说得对，我们去了人家地盘，是客，不能那么冲动，反客为主，影响不好，反倒丢了我们夜枭的名头，堕了威风。所以我就没跟那小崽儿一般见识，都懒得搭理他了。” “但是，那小崽儿不依不饶，揪着我们不放，愣是想要挑衅我们。我当时火大得很，差点就掏枪崩了那王八羔子。要是弹夹里有实弹的话！” “然后呢？你们就这么算了？”韩孝又追问。 “怎么可能？以我脾气，肯定算不了！我忍了好久，那家伙还要挑衅我们，最后，我肯定是忍无可忍，就推开了12号，最终还是准备动手了。”蔡义解释道。 “打得严重不？”韩孝又问。 “哎，没打起来，关键时候，他们领导出来了。”蔡义解释道。 “哎呀！” 许多人再次扼腕叹息。 蔡义继续讲述，过程中情绪澎湃，讲得绘声绘色，引得韩孝等人听得津津有味。 雷诚原本在宿舍内擦着枪，但听着蔡义那明显带着几分吹嘘的讲述，他忍无可忍，提着枪离开了宿舍。 李智本来准备蒙头大睡一觉，但看蔡义讲得那么激烈，众人听得有那么认真，他只得放弃阻挠的打算，披着衣服，离开了宿舍。 太他妈能吹了…… 自边境回来的其他人则都是听不下去了，不忍直视，陆续离开。 …… 宿舍外，雷诚一个人去了野外驻训场，练习着狙击手的相关项目。拆解枪械，以及组装校对等基本训练。 尽管反复练习，但雷诚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烦闷枯燥的情绪，依旧很认真，兢兢业业，十分专注。 他很清楚，距离一名优秀狙击手的路程，他还有很远。 并且，在他的前面，还有着蔡义和陈忠两个拦路虎。如果他不够优秀，不将这些狙击技能练至醇熟，别说继续走下去，估计都得半路夭折。 无论是蔡义，或者是陈忠，都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干掉的。 蔡义的狙击实力，自不用说，即便是雷诚骄傲自负，也自忖目前的水平无法赶超他。 至于陈忠，原本雷诚是没有放在眼中的，觉得不过如此而已。但是自从前者三枪连发，命中移动靶同一点，进入‘人枪合一’状态后，雷诚的小觑之心则是消失收敛。 不管陈忠现在如何，能够进入人枪合一状态，就意味着陈忠只要倍加努力，那就有飞黄腾达一天。 这一点，比蔡义都还要让人忌惮。 思及于此，雷诚不禁愈发认真，训练时愈发勤奋，不敢惫懒懈怠。 第245章 兄弟一起扛 夜枭基地，瞭望台。 下午时分，曹英一直站在瞭望台上，手举着望远镜观察着雷诚的一举一动。后者在野外驻训场反复练习了整整一下午，没有放松，没有歇息。 那种认真，那种专注，那种坚持，被曹英看在眼里。 一直到夜幕降临，曹英才吸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随即收起望远镜，转身走下了瞭望台。 雷诚并不知晓被曹英暗中观察，天色入夜，他收拾枪械返回集训宿舍。发现宿舍内，蔡义还在吹擂，夸张的讲述着前往边境的经过。 “自吹自擂！” 雷诚看不过意，随口鄙夷了一声。 他嫉妒蔡义的优秀，看不惯蔡义这种人前显摆的行为，忍了很久而忍无可忍的他自然不想再刻意压制。 何必委屈了自己，成全别人呢？ 他雷诚可也不是圣人！ 然而，听到雷诚的讽刺，蔡义则是不乐意了，他讲得正在兴头上，带动着队友们的情绪空前高涨，雷诚那声鄙夷无疑于一盆冷水，当头浇了下来。 蔡义哪能忍？ 如他所说，以他的脾气，从不怕事的，岂有忍的道理？ “你说什么呢？闲言碎语的你怼谁呢？”蔡义噌的一下站起身来，瞪着雷诚冷冷斥道。 “怼你咋的？”雷诚放好枪械，扭头冷峻的凝视着蔡义哼道。 霍然，二人火药味升腾，瞬间剑弩拔张。 “你什么意思？我招你惹你了？还是故意找茬惹事啊？”蔡义挣开旁人阻拦，起身走出铺位，向着雷诚靠近。 雷诚站在宿舍过道间，平静的看着走来的蔡义，神色冷峻，不见异样，只是冷漠愈发明显。 “看你不顺眼，可不可以？”雷诚冷冷一哼。 “我草你大爷，老子忍你很久了！”蔡义顿时一声怒斥，抬脚就是爆踹出去，废话不多，直接动手****娘的。 不过，很可惜，蔡义刚刚抬脚起来，就被身后的韩孝和佟礼架住了胳膊，硬生生的给拖了回去。 “21号，别动气，别动气，大家都是兄弟，这多大点儿事啊，何必弄得打生打死的呢？”韩孝腆着脸劝阻。 “27号，你也别较劲，大家各退一步，和和气气嘛。”韩孝扭头又劝阻雷诚。 “哼，谁稀罕他这个兄弟？老子可无福高攀。”蔡义冷冷一笑，神情尽显蔑视。 “你还算有自知之明，只知道自吹自擂的家伙，确实没资格高攀我。”雷诚声色不动的讽刺着蔡义。 “王八蛋，你别太他妈过分，厚颜无耻往自己脸上贴金。”蔡义顿时炸毛了，冲起来就要动手，如同躁动的虎狼，恨不能择人而噬。 “我就算再厚颜无耻，也不会像某些人毫无本事，却又偏偏喜欢吹嘘自己。”雷诚笑容不改，冷意不减。 “我草你大爷！” 蔡义怒目圆睁：“你们放开老子，老子今天非得弄死他个狗草的。27，有种你出来，跟老子单挑，咱们凭本事说话，让老子看看，你他妈有几斤几两，也配在老子面前说这些话？” 雷诚的讽刺，可谓是深深地刺激到了蔡义的自尊心，喜欢人前显摆的蔡义最恨人说他虚张声势，夸夸其谈。 妈的，老子难道没本事吗？ 老子就算吹嘘了点，但说的难道不是实情吗？ 蔡义暗恨，心头怒火中烧。 雷诚却是不以为意，冷冷的哼道：“要打就打，来啊！怕你我他娘就不是人。” “我草！” 雷诚这般挑衅，蔡义怎么能忍，顿时拼命挣扎起来。 “兄弟们，你们让开，让老子搞死他。我草他大爷，老子看他不爽很久了！”蔡义一张脸都是涨得通红，怒色尽显。 这般架势，韩孝和佟礼哪敢放手，急忙抱着蔡义腰肢，将后者按回床铺，并做宽慰。 佟礼脱离出来，将蔡义交给韩孝等人，他则是走向雷诚，想要将雷诚带走，免得二人将矛盾冲突激烈化。 “29号，你让开，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们不要插手。”雷诚谢绝了佟礼的劝阻，不为所动，铁了心要和蔡义对着干。 他何尝不是忍了蔡义很久了！ 眼看着二人谁也不让谁，争执激烈，旁人都是拉不住了，争斗一触即发。 “做什么？” 这时候，宿舍门帘被掀开，曹英带队走了进来。 霍然，原本嘈杂混乱的场面迅速安宁，狂躁愤怒的蔡义和雷诚皆都强忍了下来。众人列队站得整齐，目不斜视的静候着曹英的批评。 可惜，曹英并未多说话语，只是冷冷地扫了一遍众人，随即目光落在雷诚身上，冷声道：“27，出列！” 雷诚神色不变，目无波澜，跨前一步。 “跟我来！”曹英冷冷示意一声，转身即是离开了宿舍。 雷诚看了曹英一眼，没有犹豫，也没疑惑，坦然自若的跟随而去。 “呼！” 曹英离去，静谧的宿舍顿时起伏起一窜窜吐气声，许多人如释重负，只觉庆幸。 “曹教官这次居然没有大发雷霆？真是有些稀奇呢。”有人疑惑，觉得有些古怪，已经习惯小题大做的他们，都觉得曹英这回的行径太过古怪。 “这还不叫大发雷霆啊？27号都被叫走了，事情已经够严重的了！”有人讲道：“你们见过，那次曹教官发脾气，有私自叫人离开的？” “这次27号怕是遭殃咯，估计得替咱们扛雷。”有人揣测纷纷。 “哎……要不要去看看，曹教官会怎么震怒吗？” “不合适吧？咱们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咱们是一个团队，27号是咱们兄弟，咱们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罚而心安理得的漠视吗？” “可是，今天的事情本来就是他自己惹出来的啊，大老爷们儿敢作敢当，自己惹的祸，就得自己扛啊，兄弟也不能替他背锅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商讨，不少人意见不同。 不过，一番争执下，少数服从多数，最终还是决定前去求情。 然而，目睹着雷诚被叫去监控指挥室，他们想要尾随前去求情，却是根本无能为力。 因为，在监控指挥室门口，两名夜枭猎杀者荷枪实弹堵住了大门，浑身肃杀之气外放，严防着四周。 第246章 为国捐躯，谁怕？ 夜枭基地，监控指挥室。 雷诚跟随曹英身后，走进了指挥室，昂藏的身材站得笔直，挺胸昂首，目不斜视的站在电脑桌前，面向着背对着他的曹英。 指挥室内，除了雷诚和曹英外，彭骥平亦是在内，神情罕见的肃穆，不见往日的温和。 场面僵滞，气氛有些压抑，呼吸声都是控制得微不可闻。 曹英背对着雷诚站了好久，方才转过身来，冷峻的目光突然变得深沉，凝视着雷诚的眼睛，道：“你对夜枭，有什么看法？” 嗯？ 雷诚目光一愣，有些惊异的看向了曹英，后者的话题，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被曹英叫走，雷诚以为对方会想着法的体罚自己呢，却没想到，开场白居然是如此的‘别出心裁’？ 眼看着曹英目不转睛的凝视着自己，雷诚眉头微皱，如实道：“报告教官，我不明白教官的意思。” 曹英情绪不显，耐心解释：“我的意思是，你，对夜枭有什么感观性的看法。又或者，你对在夜枭长达三个月的训练有什么感想？” “报告！”雷诚挺起了胸膛。 “讲！”曹英颌首应允。 雷诚看了曹英一眼，随即目不斜视的道：“还好。” “……”曹英脸色一凝，居然有种无语凝噎的感受。半晌，他才吸了口气，追问道：“怎么个好法？” “比我预想中好。”雷诚坦然回答。 “……” 曹英再次吸了口气，强压下想要狠揍雷诚一顿的冲动。 这是惜字如金的本性？还是高傲得拎不清情形？ 曹英绝了询问雷诚印象的心思，转而直言：“我直接点，你对加入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有没有意向？” 嗯？ 雷诚眉头一凝，目光一闪，有些惊愕的看向了曹英。后者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提前招揽自己？ “我不明白……曹教官的意思。”雷诚揣测纷纷，但仍旧保持镇定的回答。 曹英抿了抿嘴，凝视着雷诚认真解释：“我的意思是，给你一个机会，你愿不愿意，加入夜枭？” “什么机会？”雷诚并未冲动的一口答应。 曹英扭头看向了彭骥平，后者犹豫了片刻，递上去一份文件袋。曹英顺手接过，举在面前，向雷诚解释道：“这是一份行动任务的详细资料，如果你接受这个任务，那么现在，你就可以正式成为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的一员。” 雷诚目光一凝，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份文件袋，随即目光死死地凝视着曹英，认真的观察着曹英脸上的神情。 他不知道，曹英说的，是真是假。 曹英似乎看出了雷诚的忧虑，坦然道：“你放心，这次的任务，绝对真实有效，而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算数的。并且，这项任务不是对你的考验，也不是任何实践性的模拟演习，而是真正的，需要面临生死威胁的险峻任务。” “我可以向你透露，这项任务，不仅仅需要时刻面临生死威胁，其执行的时间长度更是没有具体评估。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年，也或许，十年，甚至更长久。” “并且，这是一项深入敌部队单兵作战的侦察任务，在任务期间，在战斗没有最后确切结束之前，你没有任何支援，也无法获得任何资源补给。甚至，你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和你并肩作战的队友。” “另外，在执行任务期间，也许你会背负难以想象的屈辱，甚至是无人理解的困境。” “综上述所讲，即是这项任务的大致情况，我想以你的聪明，应该不难想象到这项任务所需要面临的艰辛，以及险峻。所以，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过后，你告诉我，你的决定。” 曹英说完，即是将那份文件袋还给了彭骥平。 在雷诚没有接受任务，签署保密协议之前，曹英不可能将这份资料交给他的。 “好了，我说完了，现在你可以提出你的疑惑，在不违背军事纪律的情况下，我会毫无保留的回答你。”曹英认真的迎着雷诚的目光道。 “为什么选我？”雷诚果断质询。 “因为你性格沉稳，处事冷静，并且各项能力也是不差。”曹英如实解释。 “我只是一个菜鸟，这项任务既然如此严谨险峻，你为什么不让夜枭的老兵去？我想，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会比我更优秀，能力更出众。”雷诚又问。 “你怕死？”曹英反问。 “从我报名入伍的那一天起，我就时常想象，死在战场上的那一天。”雷诚神情平静的回答。 “这正是我看中你的原因。”曹英摊手笑道。 “夜枭的每一名老兵，为国赴死的决心不会比我差。”雷诚显然不会相信曹英的话。 “我们不适合！”曹英无奈叹道。 雷诚没有说话，只是冷漠地看着曹英，质疑的眼神，不言而喻。 曹英无奈的揉了揉额头，叹道：“如果我们可以为国捐躯，即便明知必死，我们也不会有任何犹豫。只是，这项任务的种种原因，综合考究，确实不适宜我们这些人去。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去。” 曹英的话很平静，没有任何骄纵与桀骜，也没有任何煽情或吹嘘。但正是这种平静，却彰显着他们悍然赴死的信念和决心。 为国征战十数年，谁怕？ 雷诚沉默，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曹英，后者和他毫不畏惧的坦然对视，四目相接，皆都纯粹深沉的目光似有锋锐碰撞。 许久，雷诚撤回了锐气，移开了质询的目光。 他相信，曹英不会说假。 “我会认真考虑！”雷诚给出了回答。 “嗯，我们等你！”曹英欣然颌首。 雷诚敬了个军礼，转身而去。 不过，将欲走出指挥室时，曹英的声音再次响起：“记住，我需要的，是一个冷静沉稳的兵。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平心静气的认真考虑，不受任何外界情绪或其他因素干扰。” 雷诚微微顿足，片刻后，头也没回的离开了指挥室。 室内，曹英静立良久。 唯有彭骥平一声叹息，久久不散，盘旋不定。 第247章 情难自抑（第三更） 监控指挥室，彭骥平看着曹英久久矗立的背影，叹了口气后，道：“这项任务的艰险程度，比我们过往执行过的所有任务都还要凶险，困难重重。你让他去，放心吗？” “任何人去，我都不会安心。”曹英如实回答，但略作停顿，接着道：“但在夜枭，却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人。” 彭骥平皱起了眉头：“我以为你会选12号的。” “如果时间上允许，我会选他。”曹英解释道：“但在现在，他远不及27号。” “上面会放人吗？”彭骥平不免忧虑。 曹英无奈一笑：“他们应该会明白的。” “那你，就这么肯定，27号会去？”彭骥平仍有些忧心忡忡。 “他会去的！”曹英笃定道，不待彭骥平追问，他即是解释道：“27号是个骄傲的人，并且，比你我想象的都还要骄傲。而正是这种骄傲，让他无法放弃这个机会。” “你似乎看透了什么？”彭骥平微微蹙起了眉头。 曹英叹了口气，道：“一山不容二虎，夜枭，虎多着呢。所以，以27号的骄傲个性，在确定无法压下那些人时，他只有另辟蹊径，寻找到锋芒毕露的机会。而这项任务，正是给予了他这样一个机会。” 彭骥平恍然，明悟了曹英的话外之意。 无论是蔡义或是陈忠，都是夜枭这批集训队不可多得的精英，即便雷诚桀骜自负，也是不敢保证，有信心可以压制得住蔡义和陈忠。 这次的狙击手培训，雷诚便是信心全无。 曹英正是看中这点，所以首选雷诚。也是料定，雷诚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至于其他人，曹英都有考虑，但都一一淘汰掉了。 蔡义肯定第一个被淘汰，以他的冲动脾气，这项任务不适合他。 陈忠虽然够沉稳踏实，并且认真专注，但如曹英所说，目前各方面军事能力还有所欠缺。他的潜力毋庸置疑，却需要足够时间成长。 李智虽然头脑灵活，且足够沉稳理智，但军事素质相较之雷诚尚有不足，略差一筹。 而韩孝此人，放浪不羁，情绪太过活跃，一旦身临其境，未必沉得住气。 至于佟礼，各方面综合素质考虑的话，在雷诚之上，但恰恰各方面都相对平衡，缺乏突出的个性，最终考校，反倒相对中庸。 这种个性，也不太适合。 以点推面，彭骥平渐渐地明白了曹英最终选择雷诚的原因，便也理解，没再多问。 …… 夜月高悬，夜幕昏暗，夜风凄寒。 夜枭基地，医务室，驻地办公室。 白露伏在办公桌上，双手捏着一枚红色臂章，指尖轻轻摩挲着，一双秋水般的眸子中，闪烁着迷离之色。 思绪纷飞，回忆幕幕席卷，倾没了脑海。 她曾日思夜想，日夜挂念，那道在她心坎留下深刻印象的身影。 那个初时温柔，让人倍感舒心，恨不能倾身依靠，后来翻脸无情，威严冷酷的身影。 尽管，他曾那么无情，却也没让她为此痛恨死心。若非他以身作则的教训，她也不可能走到今天，一步步走得这么顺利。 白露入伍两年，短短两年时间，从初入部队的菜鸟，成为一名中尉，即便有着其他因素，但自身若无真才实学，却也未必走得到今天。 并且，敢一个人远赴特种部队做驻地军医，就这份勇气，也是常人所不具备的。 特种部队，一般而言，都是扎根在偏远地区，所处环境恶劣，远没有军区驻地及军区医院的条件那么好。 以白露的身份，完全可以调入军区医院任职，在那里不仅可以走的更远，更快，所过的生活也远比在夜枭更美好。 但她仍旧来了，足可见其个性的顽强，及不怕吃苦的勇气决心。 而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那个让她日夜挂念，耿耿于怀的家伙。 在战场上，不要企图相信敌人的任何一句话！ 正是这句看起来不足轻重的一番话，让白露知耻而后勇，并养成谨慎个性，在后来的从军履历中走得更稳重。 “可恶的家伙！” 白露揉着红色臂章，俏脸满是忿忿。她对这家伙可是恨极了。 可是，转念想想，却又是思念不已。 也许，这就是由恨生爱吧？ 白露单手撑腮，眼神迷离，脑海里情不自禁的将曹英的身影和当初那家伙重合在一起。两个人的身材，气质，几乎出奇的一致。 可是，他为什么要说没印象呢？ 是真的不记得，还是假装不记得？ 他在逃避吗？ 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又或者，自知理亏，不敢承认？ 白露思绪万千，揣测纷纷。 不会是我搞错了吧？ 毕竟当初可没看清楚他的脸呢，鬼知道长什么模样？ 万一认错了人，岂不是好尴尬的啊？ 那该怎么办呢？ 好不容易找到了，难道就这么放弃了吗？ 好不甘心啊！ 念头一转，又不免焦虑苦恼，忧心忡忡起来。 “天呐，能不能给我点提示，让我确认，曹教官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啊？”白露双手合十，将红色臂章压在掌心，暗暗祷告。 真是苦恼！ 这种事情，求神拜佛都没用呢。 白露无奈暗叹，俏脸说不尽的忧愁。 夜渐深，思绪仍旧不停地转，室内的灯通明不歇，映照得那张俏脸愁绪纷扰，惹人爱怜。 而在白露彻夜难眠之际，医务室病房中，陈忠仰躺在床，双臂枕头，在黑漆漆的房间中，盯着天花板发呆。 已经一下午没看到白医生了呢。 白医生很忙吗？ 还是白医生故意躲着我，不愿见我呢？ 是因为上次的事情，白医生觉得尴尬了吗？ 白医生会不会讨厌我？ 我该去解释下吗？可是，又该怎么解释呢？ 白医生会听我解释吗？ 陈忠辗转难眠，在床上忍不住的翻身，却牵动了腹部伤势，疼得呲牙咧嘴，额生冷汗。 不得已，只得又仰躺下来，在黑暗的病房中幽幽叹息。 若可以，多想以性命，搏她倾心。 若可以，又何须如此难舍难离？ 越想，越是堵了心。 第248章 铁血男儿真好汉，何惧马革裹尸还 凌晨，夜色昏沉，乌云罩顶，昏暗的月亮都是隐入云层。凄寒的风仍在呼呼的吹，不见收敛，不见停歇。 雷诚穿着作训服，迎着寒风，顶着昏暗的路灯，坐在训练场双杠上，任凭着寒风吹拂，打在脸上生疼也是不为所动，仿若不知。 他面向远方，目光迷离，陷入出神状态中，久久难以自拔。 四周沉寂，无人打搅，正是宁心静气的好时候。 雷诚的脑海里，一幕幕回忆涌入心头。 他自幼生长在南部乡村，地处偏僻，环境荒僻，祖上皆是土生土长的农民。 不过，他爷爷曾经却有过一段辉煌往事，并且自幼时常听闻爷爷讲述，从而打小在他心头留下了深远影响。 雷诚的爷爷年轻时曾入伍参军，服役期间，适逢抗美援朝战争爆发，随部队上过战场。去过前线，杀过敌人，饮过鲜血，踏过尸骨。 最终在那场战争中，英勇负伤，提前退役。 不过，虽然负伤退役，但雷诚爷爷却是深受当地政府爱戴。特别是近些年，因新中国建设，对国防的注重，昔年为国家英勇抗争过的战斗英雄都被政府着重照顾。 而在雷诚他们村，如他爷爷这样上过战场，立过功勋的老兵很少，几乎是独一份。所以，因着功勋，当地政府十分厚待这位老兵。 在政府的宣传下，久而久之，十里八乡的村民，也是对雷诚爷爷肃然起敬。连带着，雷诚家在当地都是颇受敬重，名望颇高。 雷诚自幼生长在这样的家庭，耳濡目染，便养成了骄纵的性情，骨子里透着骄傲。 骄傲自己的爷爷是英雄！ 骄傲自己的爷爷为国流血，为民尽忠。 每次想起这些，他就豪情万丈，忍不住的热血激昂。 并且，雷诚爷爷年纪日渐老迈，在雷诚少年时期，时常回溯往事，给雷诚讲述着部队里的生活，讲述军人间的情谊。 在那个贫苦年代，中国尚处于发展中，中**人相互尊重，和睦共处，都鼓着劲为新中国建设而奋斗，团结一致，兄弟情感人肺腑。 另外，因为光荣负伤，被迫退役，雷诚爷爷也时常感叹，倍觉遗憾，没能一辈子留在部队里。 在这样的环境中耳濡目染，雷诚自然而然对从小就升起了对部队的向往，对军人的热崇。并且，在爷爷的教诲下，从小立志当军人，入部队，为国牺牲，为民奉献。 若是可以，务必尽全力，献身中国国防建设事业中。 年满十八，雷诚果断放弃进入大学深造的机会，义无反顾的投身部队，参军入伍。 一路走来，因着有爷爷教诲，雷诚各方面军事素质自然不差，除了性子桀骜不驯外，其他各方面都较之同期士兵更出众，被部队领导看中。 于是，两年义务兵结束，顺利被提干。 后来得知夜枭扩编，从领导口中了解到夜枭的声名，雷诚又果断参与夜枭集训，并企图上前线，去战场，如爷爷一样英勇杀敌。 可是，到了夜枭才发现，原本在部队表现出众，鲜有人敌的他居然不是最优秀的。 蔡义、陈忠、佟礼、韩孝这些人，都不比他差。无论是从军事素质，亦或者军事能力，都让他倍感压力。 特别是加入狙击手特殊培训后，雷诚更是感受到迷惘，入伍以来强烈的信心受到严重摧残，这让桀骜成性的他怎么能够忍受？ 再加之，曹英他们这些精锐战士表现出来的勇武，展现出来的实力，让雷诚甚为向往，心头无比憧憬，渴望着加入夜枭，成为他们这样强悍的战士。 并且，桀骜不驯的他更暗暗发誓，要成为最强的战士，成为最优秀的兵。 因此，眼看着蔡义锋芒毕露，崭露头角，渐渐地拉开距离，要将他甩在身后时，雷诚的心里，不免急了。 特别是看到陈忠这个起初毫不起眼，唯唯诺诺，不堪入目的孬兵废物也逐渐走上正轨，在蔡义的引领下要赶超掉他时，他就愈发的按耐不住。 自己怎么能输？ 自己怎么可以不如人？ 自己怎么可以看着别人比自己更优秀而无动于衷？ 自己怎么可以不努力？ 自己怎么可以求成求稳？ 午夜梦回，雷诚无数次扪心自问，以他的骄傲，做不到无动于衷。 可是，眼睁睁的看着蔡义和陈忠日渐反超，拉开双方距离，雷诚却又是无可奈何。他奋力追赶，但对方也是飞速进步，双方始终处于僵持局面。 并且，日渐推移，雷诚居然没有半点信心，能够再压得住蔡义和陈忠二人。所以，心绪焦灼，些许的嫉妒心浮于表面。 因为这些心理情绪的变化，所以雷诚便愈发的看蔡义不顺眼，傍晚时听着蔡义的吹嘘，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的讽刺了一句。 这种变化，很明显。若是换做最初的雷诚，必然是不屑一顾，置若无睹的。 现如今，曹英突然给了他一个机会，交代一件任务，一旦接受，他即可率先编入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早早地正式成为夜枭的一员。 这让雷诚如何不心动？ 别看没什么变化，只是一种身份上的认可和编制，但恰恰就是这种提前编制，让雷诚难免产生一种优越感。 蔡义再优秀如何？还不是得照常训练，后入编制。 陈忠再优秀如何？最终能不能正式编入夜枭，都还两说呢。 有着这样的心理，雷诚自然很意动，难以抗拒。 并且，接受任务，便等于要上前线战场，这是雷诚梦寐以求的一天。 上阵杀敌，为国捐躯，乃战士本分，死而无憾。 从军者，谁不想戎马一生？为国家和人民开疆拓土，立赫赫功勋。 但凡胸有热血，傲骨铮铮，谁愿甘于平凡，一生中庸？ 雷诚如此桀骜，性情骄纵，岂能允许自己碌碌无为，平庸一生？ 夜，愈发昏暗。 风，更是凉寒。 但，雷诚的血，却是愈发滚烫，愈发灼热，沸腾奔涌，滚滚不休。 铁血男儿真好汉，何惧马革裹尸还？ 第249章 间谍任务 次日一早，雷诚即是前来寻找曹英，告知后者他的决定。 监控指挥室，曹英背对着雷诚，听着后者毫无意外的肯定回答。 “我接受任务！”雷诚的回答很干脆。 曹英转身看向雷诚，郑重问道：“你考虑清楚没？一旦接受任务，你将面临超乎你想象的危险。也许，你这一去，未必还能活着回来。” “报告教官，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雷诚神情冷淡，一丝不苟，目不斜视的盯着曹英道：“我既然做出了选择，那么，便意味着我已经有过深思熟虑，并清楚明白这些选择背后所需要面临的东西，以及所需要背负的职责。” “我接受任务，并非是因为一时冲动，不只是因着我不怕死的决心，更因为，我想成为一名战士，一名为国战斗的勇士。并且，我更想成为更优秀的兵，成为更强的人。” “而这些，只有在战场，才能够让我一步步靠近，一步步去实现它们。正如儿时老师的谆谆教诲，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不去面对生死，不去经历战火，再优秀的兵，也都只是纸老虎。” “报告，回答完毕！” 雷诚说完挺胸昂首，脊背挺得笔直，昂藏的身躯宛如一座雄峰，巍峨雄武。 曹英和彭骥平都是一怔，被雷诚这番慷慨激昂，正气凛然的话语震住了心神。雷诚的决心，可是超乎他们的想象呢？ 二人对视了一眼，曹英微微颌首，彭骥平抽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保密协议递交上来。 曹英随手接过，递给雷诚，讲道：“这是一份保密协议，你签署吧。” 雷诚接过协议，看也没看，二话不说直接果断签下了大名。 军事机密，不容泄露。 签订保密协议，只是一个合同式的文件条款，其意义类似古时军队的军令状。一旦违背以上协议条款，签署者必被军事法庭制裁。 随着雷诚签署保密协议，曹英便将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袋交给了雷诚，道：“这是这项任务的具体资料，你先看看。” 雷诚一言不发，顺手接过，从中取出厚厚一叠A4纸张，上面满满的打印着黑体字，讲述着任务的各类资料，及任务状况，任务要求等事项。 “卧底任务？”雷诚翻阅完资料，眉头微皱，看向雷诚质询。 “准确来说，这是一项深入敌军部队突击作战的情报侦察任务。简单点讲，这是一项间谍任务。”曹英沉声解释道。 间谍？ 雷诚眼中布满狐疑。 曹英微微颌首，翻着那份资料，对照着为雷诚解释道：“这项任务，主要针对国际著名犯罪组织‘地狱雇佣兵团’。该佣兵团主要以雇佣形式交易存在，为国际各类人员提供一些相关服务。” “该兵团主要成员都是世界各地的战犯、退伍军人、瘾君子、及被贩卖的奴隶。他们经常活跃于中东等战乱地区，为非作歹，无恶不作。” “如今，随着我**事实力逐渐加强，国际地位日渐提升，同样提升的还有我国在国际社会地位上需要付出的相应责任。维和、反恐等国际义务不容推卸。所以，在中东一些国家的联名要求下，我国需要遣出一支部队赶赴相关地区。” “而为了能够彻底击垮这支雇佣兵团，并展现我**事实力，上级决定采取以间谍形式协同作战。所以，便有了这项任务。” 说到这里，曹英抿了抿嘴角，随手将资料丢在了电脑桌上，话锋一转，平静道：“当然，先前说的，都是官方上的场面话。” “实际上，是军方得到消息，该雇佣兵团在与某国贩毒组织交易时，发现一项生物研究成果报告，据传，这项生物研究对现代社会有着较大影响。” “所以，为了获取这份研究报告，军方命令，深入该组织内部，调查清楚这项研究的具体项目，与研究报告的来龙去脉。” “如果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并积极获取这项研究报告的相关资料，绝对不允许泄露于外，对国际关系平衡的社会造成重大影响。” “如果情况险峻，或者条件不具备时，不惜一切代价，予以毁灭。” 曹英郑重交代，最后的一番话，说得十分严肃。 不能被国家掌握的军事机密，同样也不能被他国掌握。否则，此消彼长，对国际关系影响十分不利。 这种想法，不只是中国，国际其他军事强国，同样如此。 自己得不到的，决不允许落入敌人的手里。 直白点讲，雷诚的任务就是获取或摧毁地狱雇佣兵团发现的生物研究成果报告，并摧毁瓦解掉该组织。 “明白！”雷诚郑重回答。 曹英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讲道：“另外，这项任务事关机密，并且，为了保护你的人身安全，自你接受任务开始，你的个人档案将被纳入绝密，由相关负责人士专门负责。而对外，你将被剔除集训队，甚至是军队，直到你任务完成，或者失败。” “所以，现在我将你编入夜枭，却不能对你进行正式的授衔仪式。而你，同样不能对外宣称，并为了配合任务需要，可能承受重大的误解。你明白吗？” 曹英的话，让雷诚眉头微凝，尽管有所心理准备，但得知真相时，依旧难免失落。 叹了口气，雷诚重重点头：“明白！” “接受任务后，我会让豺狼送你去相关部门报到，到时候，那边会给予你新的身份资料，及任务时的相关证件，和相关准备。”曹英叮嘱道。 “明白！”雷诚微微颌首。 曹英欣慰的拍了拍雷诚的肩膀，素来深沉的面颊浮现起淡淡笑意，他问道：“我该说的都差不多说完了，你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可以问了。不涉及相关机密，我都会毫无保留的回答你。” 雷诚看了曹英一眼，沉默片刻，道：“我想……给家里写封信。” 曹英思索了下，颌首应允：“不涉及相关机密，没问题。另外，写封遗书吧……” 也许，这会是最后的诀别。 雷诚抿了抿嘴，轻轻点头。 第251章 今负耻辱去，当载荣耀归 曹英的厉喝，以及冷酷的神情，让得所有人都意识到，曹英怒了。 面对着愤怒的曹英，众人皆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甚至，许多人都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皆都有些羞惭或畏惧的垂下了目光。 部队一直宣扬团结，友爱，互助，亲如一家。可雷诚和蔡义的争锋，已然是背离了这些宗旨。 以前相互较劲，暗自争锋，不抬于明面，曹英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有竞争，才会有进步嘛。 但，随着蔡义和雷诚之间的不协调，不平衡，逐渐开始出现失控的趋势。曹英不得已，准备借助这次的事情敲打敲打这些菜鸟。 因此，在雷诚接受任务后，便是商讨着寻觅这个机会，再为雷诚上最后一堂课。 曹英冷冷地扫视着队列，厉声训道：“部队是集体，军人是团队协同的一份子。作为一名军人，从你们入伍的那一天起，从你们穿上军装的那一天起，部队就开始教导你们，身为军人应该时刻谨守的纪律。” “可是，现在，你们，还有几个人记得？还有多少人谨守着？随着你们逐渐优秀，成长起来，你们以为，你们就是独一无二的？就是不可或缺的？所以，你们都要压下所有战友，铲除异己？” “如果，你们是抱着这样的心思，那么，我奉劝你们一句，趁早滚出部队！这里，容不下你们这样的垃圾。” 曹英的无情训斥，让得不少人脸色红白起伏，呼吸局促，隐隐难安。 这一次，曹英似乎动了真格？ 许多人惊惶交加之际，则听曹英的声音持续传来：“部队，是一个纯粹的地方。军人，也是一项神圣的职业。这里，经不住肮脏的摧残，受不了卑鄙的计算。” “部队是祖国架构的防线，军人是祖国巍峨雄壮的根基。他们承载着祖国和人民的殷殷期盼。如果，部队和军人都变得肮脏与卑鄙，那么，祖国和人民，就没了！” 如果，部队变得肮脏，处处充斥着利益。那么，国不成国，家不成家。 如果，军人变得卑鄙，人人都阴险狡诈，相互算计。那么，军人又如何勇往直前，奋勇争先，为国牺牲，为民奉献？ 敌人的炮火一旦侵犯，还有谁，会愿意去为祖国和人民英勇奋战？ 一个国家，部队变得脏乱，军人变得卑鄙。试问，这个国家还如何生存？国内的人民，又怎样去安居乐业？ 所以，团结是部队的基调，是军人之间相处的首要准则，是军事纪律中最需要牢记谨守的基础纪律之一。 曹英训斥声持续不断：“在部队中，在任何集体内，团结一致，上下齐心，是每个人都需要时刻谨记的。国与家，军与民，相辅相成。离开了谁，都将国不成国，家不成家，军不成军，民不成民！” “当然，在部队，竞争是必然的。在任何地方，但凡有着多人存在的地方，竞争都是不可避免的。但是，部队允许竞争，允许公平、公正、公开性质的一切竞争和较量。却绝不允许，任何在违反这三项性质的条件下的一切争斗。” “竞争，是良性的，是可取的，是必要性的。有竞争，才有进步，这是社会主义发展，是世界，乃至于人类发展不可或缺的。” “我希望看到你们相互竞争，希望看到你们因为竞争而奋不顾身的成长，英勇顽强的战斗，成为更优秀，更强大，更完美的人。这是我，乃至于国家和人民都乐于看到的。” “但是，今天，你们扪心自问，你们的竞争，还是良性的吗？是可取的吗？是必要的吗？你们之间的竞争，纯粹吗？” 曹英冷冷喝问，暴怒的情绪充斥在两眼，圆睁着怒瞪着一个个集训队员，让得所有人噤若寒蝉，都是下意识的羞惭垂头。 即便是蔡义，骄傲如他这般的人物，此刻竟也忍不住生出几分后悔，几分惭愧。 训斥一番，曹英冷冷地扫视了一眼所有人，随即目光闪烁着厉色，看向了雷诚：“27号，出列！” 雷诚一步跨出，站出了队列，目不斜视，一丝不苟。他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曹英神情不变，凝视着雷诚冷冷道：“正式通告你，你被淘汰了！走吧！” 哗！ 霍然，全场惊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看着曹英。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是震撼了。即便是蔡义，都是瞳孔紧缩，神情剧变。 唯独雷诚，神情平静，不显异色。因为，他知道这是必要的结局。只是，尽管如此，他仍旧忍不住的攥紧了双拳。 当众淘汰，终究有些失了颜面。 但是，为了任务，却不得不如此。 雷诚攥紧拳头，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众人目睹着雷诚的背影，皆都不知所措起来。 “教官！” 蔡义跨出队列，瞪圆了眼睛朝着曹英喊道。 “讲！”曹英神情冷漠。 蔡义急忙劝阻：“教官，这件事情是我主动挑衅，错在我，跟27号无关。就算淘汰，也应该淘汰我，而不是他。” 曹英眉头微挑，冷冷地看了蔡义一眼。离开的雷诚也是微微驻足，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步伐似更快了些许。 “教官！”看着曹英沉默，蔡义焦灼不已。 曹英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告诫：“我不会要一个，对自己兄弟拔刀相向的兵。” 蔡义如遭雷击，脸色隐有几分苍白。 若是雷诚就这样被淘汰，他将内疚一辈子，无法释怀。 然而，曹英无动于衷，视若无睹。 很快，雷诚收拾好行李，背着背包走出了集训宿舍。一言不发的他走向军旗下，将头盔放置在了梯台上。 敬了个军礼，雷诚扭头一一扫过众人，终是咬了咬牙，毅然而去。 今负耻辱去，当载荣耀归。 全场瞩目，说不出的心绪。 唯独曹英和彭骥平站得笔直，注视着雷诚徐徐远去。平静的面目下，徘徊着殷切祷告。 一路珍重，活着回来。 第252章 蔡义的愧疚 雷诚被淘汰，反响极大。 经过三个月特别集训，每个集训队员的潜力和军事素质都差不多已经被摸清。其中雷诚的实力毋庸置疑，是所有人都认定，最有希望留下来的之一。 他性情桀骜，却也做事沉稳，个性稳重，各项军事技能掌握熟练，论及实力，在集训队首屈一指。 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不输夜枭正式成员多少，只要经过战争磨砺，战火熬炼，必然可以成为优秀的特种兵。 可是，如今，居然被淘汰了，因为持刀伤人，被曹英当众淘汰，踢出了集训队。这样的结果，引起所有人的惊震。 曹教官动真格了！ 不明真相的人，在面对曹英时的态度，愈发变得敬畏。许多人都是暗暗自忖，再优秀的人，若是不得上级喜爱，都得走人。 夜枭这块地方，养的是恶魔和猎人，前提还得守规矩。 雷诚，就是太不守规矩的人。 一些人暗暗思索，回味着曹英那番训话，渐渐地揣摩出几分意思。 当然，揣摩出这些心思的人，大多机心太重。 在雷诚被淘汰走后，马尾蜂、刨地龙等正式成员也都是匆匆赶来，询问曹英原因。有关于间谍人物，夜枭除了曹英和彭骥平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所以，马尾蜂等人都很怀疑曹英的目的。 “头儿，这么杀鸡儆猴，代价有些太重了吧？”刨地龙还以为曹英是故意借此吓唬那些新兵蛋子，所以不惜忍痛踢掉了雷诚。 “头儿啊，我说句实话，虽然我也看27号那家伙不太顺眼，傲得跟个小王八似的。但不可否认，那家伙是有着真才实学的，有本事，人家傲得起。你瞅瞅其他人，你让他傲个试试？” 刨地龙语重心长的摊摊手道：“我是挺看好27号那家伙的，还想着后继有人，咱夜枭还能走得更远。没想到啊，头儿，你咋就这么冲动呢？” 说到最后，刨地龙不禁扼腕叹息，说不出的遗憾。 曹英声色不动，看不出丝毫异样。 马尾蜂幽幽的看着曹英，嚅了嚅嘴，直言道：“头儿，我觉得大龙说的有道理，这一回，你确实有些欠思考了。” 眼看着兄弟二人大有夹击曹英的趋势，参谋长彭骥平端着茶杯走过来，随口笑道：“好了好了，此事无需多言，事已至此了，说再多都没用的。总不能，咱们还去把人再请回来吧？” 马尾蜂和刨地龙对视一眼，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事已至此，确实说什么都晚了。 继续说下去，反倒会影响了他们这一辈兄弟的感情。 “嘿，头儿，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你可不要多心啊。走就走呗，人家是大神，咱们庙小，容不下呗，不稀罕。”刨地龙嘿嘿一笑，立马改了口风。 马尾蜂拍了拍刨地龙的肩头，也是嘿嘿一笑：“大龙这家伙，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连我都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了呢。” 言外之意，也是赞同刨地龙的意思，拐着弯儿的给曹英认错。 曹英横了二人一眼，“行了，赶紧滚蛋，别在这儿叽叽歪歪，老子心眼儿没你们想的那么小。” “哈哈，那头儿，咱们可走了。”刨地龙急忙起身，哈哈笑着离去。 马尾蜂紧随其后，和刨地龙勾肩搭背，消失在了监控指挥室。 …… 夜枭基地，医务室。 陈忠倚坐在床头，正翻阅着一本侦察兵理论辅导课程书籍，看得津津有味。脚步声响起，引起了陈忠的注意，微微扭头，即是看到蔡义掀帘而入。 “哥？” 陈忠面色一喜，挣扎着坐起，但腹部伤口还未痊愈，又是一阵疼痛，让他不得不重新坐了回去。 “别乱动！”蔡义脸色冷漠，看起来心情不佳，冷淡的提醒了一句，走近坐在了病床边。 “哥，你咋来了？”陈忠放下书籍，笑嘻嘻问道。 “咋的？不欢迎？那我走就是了。”蔡义作势起身。 “哎呀，别呀，哥。”陈忠急忙拽住了蔡义胳膊，讪讪一笑：“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别当真嘛。” 蔡义重新坐回病床边，放下头盔，打量了一眼陈忠，扫了一遍病房中的摆设，随口问道：“伤势怎么样了？” “还好，伤口缝合过后恢复得不错，过些天就可以拆线了呢。”陈忠笑着道。 “痛不痛？”蔡义又问。 “还好，受得了。”陈忠嘿嘿笑道。 蔡义看了陈忠一眼，叮嘱道：“下次别那么鲁莽，你知不知道，当时如果不是曹教官那一枪补救得及时，你估计已经死了。” 在当时那种情况，小男孩悍不畏死的扑杀，以陈忠受伤的状态，反抗的几率很低。 提及旧事，陈忠也是有些后怕，讪讪一笑，“下次注意，肯定不会再犯了。” 死亡线上擦肩而过，即便陈忠神经粗大，也是有些心有余悸。若是再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提高警惕，而不会如此大意松懈。 看着陈忠吃了教训，蔡义便没再告诫，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神情萧索，有些歉疚的道：“27号走了。” “去哪儿啊？”陈忠没有听出蔡义的情绪，疑惑反问。 “被淘汰了。”蔡义叹息道。 “啊？”陈忠两眼一瞪，惊愕交加追问：“怎么会这样？难道，狙击手考核，他的成绩没达标吗？不会啊，27号的狙击技术虽然没有哥你厉害，可是也比我好啊。我都没走，怎么可能会轮到他呢？” 处在医务室的陈忠，自然不知道先前发生过什么。 蔡义叹了口气，双手捂着脸狠狠地搓了搓，然后放开手，红着眼睛解释：“中午的时候，我和他吵了两句，然后没控制情绪，就打了一架。结果，被曹英那犊子逮个正着，然后就小题大做，踢掉了27号。” “啊？” 这样的结果，即便是陈忠都难以置信，惊震欲绝。 蔡义忍不住红了眼眶，双手使劲的搓着脸颊，声音遏制不住的颤抖，低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会这样的……” 微弱的声音，隐含着愧疚。 第253章 不变的法则 素来口齿伶俐，言辞恶毒的蔡义，竟也偷偷地抹着泪，愧疚难当。 这样的情况，让陈忠都有些束手无策，不知所措。 雷诚被淘汰，蔡义愧疚落泪，无论哪种，都让陈忠有些意外，脑袋呆滞着未曾反应过来。 蔡义坐在病床边，低垂着头，双手搓着脸，鼻音粗重，隐含的抽泣清晰可闻。 懊悔，愧疚，羞惭，种种情绪，让他情难自抑。 他只是想气一下雷诚，刺激一下这个对手，却没想到，雷诚暴躁难抑，率先动了刀。而曹英也会在这种时候动真格，作出如此大的决策。 这让蔡义难以接受，自觉害了雷诚。 每个进入夜枭的人，苦苦坚持着，承受着煎熬走到现在，都是铁了心，抱着固执的毅力想要留下来的。 蔡义如此，陈忠如此，雷诚亦是如此。 可是，因为一时情绪，导致雷诚被淘汰掉了，蔡义如何能够心安？ 尽管他和雷诚素来不和，但却并没有生死之仇。而今断人前程，无疑是误人生死，这是不共戴天的仇。 思及于此，蔡义愈发难安。 在蔡义愈发难过的时候，陈忠呆滞许久，终于反应过来。 看着愧疚难当的蔡义，陈忠伸手拍了拍蔡义的肩头，宽慰道：“哥，这件事情，我也很难过。不过，事已至此，咱们再怎样都已经于事无补。想开些吧，咱们好好坚持，留到最后，以后有机会，我们去找27号当面赔罪道歉。” “另外，这件事情也未必错在你，你也不必要太过自责。并且，曹教官这样做，也是合乎情理的，我理解曹教官的意思。” “理解？怎么理解？”蔡义红着眼睛，瞪着陈忠，这家伙还偏帮曹英说话？ 陈忠挠了挠后脑勺，牵强笑道：“哥，你好好想想，你和27号较劲争锋这么久，曹教官会没看在眼里吗？这么久以来，曹教官都一直没有管你们，为什么现在突然动真格，闹这么大动静呢？” 蔡义暂时抛开了愧疚，皱起眉头思索陈忠的话。片刻后，茫然摇头，没有想出所以然来。 陈忠嘿嘿一笑：“我觉得吧，无论是哥，还是27号，你们两个都是优秀的兵，是这批集训队最杰出的队员。所以，你们俩的较劲争斗，曹教官即便知晓，也都不曾阻拦，由着你们相互竞争，相互鞭挞，成为更优秀的人。” “可是，你们的性格都太骄傲，都不愿服输。所以，久而久之，你们的较劲不断升级，渐渐地争锋相对，让曹教官发现，似乎已经到了脱离掌控的地步。” “有句古话说得很好，一山不容二虎，一房不容二主，你们俩都这么优秀，又都不服彼此，若是继续留下来，肯定会两败俱伤，得不偿失。” “所以咯，曹教官被逼无奈，逼不得已，只好忍痛割爱，选定你们其中一个最优秀的留下，而抛弃另外一个稍微次之的。” 说到这里，陈忠讪讪一笑，挠了挠后脑勺，道：“嘿嘿，我猜测，狙击手特殊培训，就是曹教官的一次考察，考察你们两个谁合适留下来。” “嘿嘿，扪心自问，从考察情况表现，我觉得哥你的表现比27号更好。所以，最终曹教官选择了留下你。” 这个说话，虽然有些笼统，但仔细分析，似乎又有那么些道理。 蔡义眉头紧锁，眯起了眼睛，分析着陈忠的话。深思熟虑，他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理由。 “可是，终究还是因为我，才让27号被迫离开。”尽管心头隐约被劝阻，但蔡义仍旧叹了口气，心情依旧止不住的失落。 陈忠闻言，也是叹了口气，随即讲道：“哥，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不要把所有责任都担在自己身上。夜枭的生存法则，本来就很残酷，从我们到来的第一天起，曹教官就告诉过我们的。” “夜枭这里，不是弱者的寄居地，而是强者的摇篮。在这里，从来就没有什么情义可讲，永远都只有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所以，27号被淘汰，我很难过，也很不舍。可是，规矩在这里，我们无能为力去改变。唯一能做的，就是改变自己，努力让自己适应这里的规矩。” 说到最后，陈忠讪讪一笑，挠着脑袋，道：“其实，我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就改变了很多。刚开始的时候，我也很不适应的，很多次都想放弃，离开这里。可是，在你，在张连，在曹教官的告诫下，才渐渐明白过来，而抛弃了那些离开的念头。” “所以，哥，想要在这儿留下来，我希望，你也能够尽快的改变自己，让自己争取早点适应这里的规矩。27号没能留下来，是遗憾，值得惋惜，却不应该让你太过自责愧疚。因为，他不愿意改变，就只有面临被淘汰的结局。” 这番话很残酷，却也很现实，这是夜枭基地的规矩，是夜枭基地不变的生存法则。 或者，更准确的说法，这是战争的规矩，是战场上无数英雄用血与泪探索出来的真理。 蔡义呆了，竟有种无从辩驳的慌张，被陈忠渐渐说服。心头的愧疚减少，他揉了揉眼睛，收敛了险些崩溃的情绪。 不过，反应过来，他却是皱起了眉头，再看向陈忠时，竟多了几分审视。 从陈忠说的这番话，蔡义不得不重新审视起来，这还是原来那个憨厚的家伙吗？ 初识的陈忠，笨手笨脚，胆小怯懦，唯唯诺诺，完全就不像是一个兵。 但在如今，居然说出如此让人深以为然，无从辩驳的大道理。 前后形象的反差，让蔡义都有些难以置信，原来那个处处怯懦的家伙，已经成长起来了吗？ 不由得，深深地审视。 许久，蔡义忽然哼了一声，甩手起身，铁青着脸匆匆离开了病房。 这样一幕，让陈忠僵在床上，不知所措，不明所以。 自己……又……又说错话了吗？ 陈忠挠了挠后脑勺，神情讪讪难掩。 第254章 白露的报告 雷诚离开之后，集训队经历了一次综合考核。 考核内容主要针对侦察兵各项技能的理论知识掌握，以及各项目实践操作，及阵型配合行动等。 另外，也针对每名集训队员做了综合评估，评估囊括了性格、体能、心理、精神等内在或潜在因素的评分。 毕竟，这些因素都可能会对一名侦察兵造成严重影响。 性格的影响不用多言，在突发状况或面对各类挑战时，做出的决定便都不相同的。 体能的影响更也很直白，一个侦察兵的体能素质，是最基本的。或者不管是侦察兵，还是其他兵种，都是不可或缺的，影响最直观，且最不容忽视。 心理的影响则就稍显次之，但在有些时候的影响依旧不容忽视。因此，每个侦察兵，甚至每个特种兵，每名战士都会接受心理考察。若是怀有症状明显的心理疾病，都会被强制性劝退。 一旦较真起来，心理素质的影响，较之性格和体能素质更严重呢。 比如，有着暴力倾向心理的人，是不会允许留在特种部队的。尽管特种部队的战士，一旦执行某些特殊任务时，被迫条件下允许杀人，但不代表可以胡乱杀人。 有着暴力倾向心理的人，在这样残酷的环境长久生存后，心理会逐渐变化，产生嗜杀的心理。这种状况，是每个国家都不容许存在的。 所以，心理素质的影响，有时候更加的不容忽视。 精神素质的影响，类似于心理因素，但较之而言又有着不小区别的。精神疾病和心理疾病，在医学上是不同的。所以，二者间有形似，却并不相同。 比如，人格分裂症状，属于精神疾病，但若论起来，和心理素质也有着一些关联。 人格分裂症状一般而言是不易察觉的，在正常情况下，与常人无异。病发时则会产生明显异样，最明显症状即是判若两人，性情突变，或行为变化。 所以，这些潜在的影响因素，看似没什么大碍，但实际影响却是极大的。所以，每支特种部队在招新，甚至老兵在每隔一段时间后，都会进行类似的综合评估考察，以剔除这些不健康因素存在。 考核结束，一批集训队员被淘汰，最终留下来的人数，总共只有12人。 以陈忠、蔡义、李智、佟礼、韩孝、董德、方仁为首。留下来的人，都属于精英中的精英，在经过各种残酷淬炼后，算得上锋芒初露，崭露头角。 三个月集训结束，留下来的12个人，经过各类侦察兵项目初次训练，也都算是掌握了相关技能，至此摘掉了菜鸟的名头。 这日，开始第四个月项目集训。 第四月集训，正式以实践训练为主。 实践训练项目包括：模拟实战综合演习、协助各部队联合演习、观摩或各部队执行行动等。 直白点讲，这个月的训练，多数以玩真的为主，不再是训练，而是实打实的拼硬本事。 甚至，指不定哪天命令下达，他们将正式开始上战场。 当然，所谓的上战场，也是以配合协助行动为主，不会作为主战力的。 虽说如此，却也不容小视。毕竟，面对的将是真正的敌人，就像陈忠他们配合边防武警执行的逮捕行动一样，一旦小觑轻视，就可能会丢掉性命。 训练之初，由曹英负责讲解了新的一月训练规划，及注意事项。其中，不乏严厉警告，及郑重叮嘱，让得每个留下来的集训队员心跳加速，心情沉重。 面对生死，没有谁能够真正的淡然。即便是曹英他们，都难免有些情绪起伏。 所以，遑论这些没见过世面的菜鸟？ 训练规划讲解结束，曹英即是当众宣布：“鉴于你们正式结束菜鸟集训，所以，在接下来的后续实践训练中，你们将不需要再继续背负菜鸟之名。而你们，将正式摘除编号，以代号命名。” “所以，今天日常训练结束，你们便自行商议，或自行决定自己的代号。明天晨练集合时，我需要你们的准确回复。” “明白吗？” 曹英冷冷喝问。 哗的一下，四周掀起惊喜呼声，不少人都是惊喜交加，忍不住的欢呼。 “终于可以有自己的代号了，哈哈，娘的，老子终于不再是菜鸟了！” “我要想个酷酷的代号，哈哈哈！” “以后也可以挺起胸膛，堂堂正正的做人了，我的娘，不容易啊。” 队列响起呼声，不少人都是遏制不住的激动。伤愈归队的陈忠都是按耐不住的窃喜，抿起了嘴角，眼中闪烁着振奋的神色。 “肃静！” 看着嘈杂一片的队列，曹英脸色一沉，顿时冷冷喝道：“这就开始骄傲了吗？这就开始欣喜了吗？告诉你们，吃苦的日子，还在后头，你们别高兴得太早。” 众人顿时收敛嘴舌，急忙闭嘴，噤若寒蝉起来。一些人甚至缩了缩脖子，有些敬畏的看着曹英。 曹英的威慑，可是不容小视的呢。 “哼，不成体统！”曹英冷冷一哼，脸色一片严肃。但是，眼中闪烁而过的欣慰，依旧被目光敏锐的家伙捕捉到了。 “豺狼，带走！”曹英冲着等候已久的豺狼下达了命令。 豺狼吹响了集合哨，便是准备带去开始训练。 “报告！” 却在这时，集合场外，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声音，让得准备行动的队伍豁然止步，纷纷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一眼，便让许多人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白医生？” 陈忠脸色一凝，有些惊疑。 只见集合场外，原本一身白衣大褂的军医白露，居然换上了一套整洁的作训服，背着背囊，夸着步枪，全副武装，身姿笔挺的立正站立。目不斜视，一丝不苟的样子，英姿飒爽。 “白医生这是闹哪样？” “看这架势，是要参加训练吗？” “不会吧？看她那娇滴滴的模样，真敢来跟咱们一起混？” 静寂的队伍，霍然一片喧哗，所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惊疑难解的盯着白露。 即便是曹英，都是眉头一挑，略显讶异。 第255章 请求入队 白露的到来，引起一片哗然，不只是陈忠这些集训队员，即便是马尾蜂这些老兵都是惊掉了下巴。 只看白露这身行头，就不难猜测出她的意图，不然，没事干的人谁会好端端的全副武装？ “报告！” 众人惊疑之际，则听白露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先前更要清亮几分。似乎瞅着自己没被人搭理，所以特地加大了嗓音。 “讲！” 曹英皱了皱眉，思索了下，但还是应了声。 “报告曹教官，军医白露，请求加入集训。”白露顿时跨前一步，高挑的身形站得笔直，飒爽的姿态更是凸显。 “啧啧，白医生这是来真的啊？还真要跟着我们一起吃苦受累啊？” “咋回事啊？你们知道咋回事吗？好端端的，白医生会怎么来这么一出呢？” “是不是谁说什么闲话了啊？让白医生恼怒了？所以较真才来的啊？” “不会吧？白医生一个军医，也要跟着咱们吃苦受罪吗？你们说，会不会曹教官心狠，所以才……” 集训队伍顿时响起阵阵私语，交头接耳的动静此起彼伏。 一般而言，军医或者战地卫生员，都是属于后勤分管，会有相关特训，但却跟行动队伍的训练完全不挂钩。 或者说，两者间不存在牵连，即便训练，也是有一定规章制度的程序，是不需要跟随着行动队一起受训的。 别说白露是个上尉军医，无论是经验还是职位，都不需要跟随行动队如此吃苦受罪。即便是个新兵，普通的卫生员，也是不需要的。 他们自有相关培训！ 另外，能够被派遣进入特种部队做驻地军医的人物，必然都是经受过严格特训，以及承受住考验的过来人。 白露能肩负这个责任，就说明她不是一般的新兵，无论是军事技能还是体能素质，肯定都是过硬的。 所以，此刻看到白露请求加入集训，众人都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狐疑费解呢。 莫非，白露是想要加入行动队？ 有人大胆猜测，不由瞪大了眼睛。 因为，只有想加入行动队的兵，才会请求加入集训队。只有这样，才不会区别对待。就像佟礼一样，卫生员出身，也一样跟着陈忠他们吃苦受罪。 有人猜测到，曹英自然也不傻，思索片刻即是明白了过来。不过，心头明白，但终归只是猜测，曹英依旧假装不知，挑着眉头看着白露问道：“理由！” “报告曹教官，为了更好的履行自我职责，观察并及时疗治集训队员的心理及生理症状，所以我请求加入集训队伍。”白露义正言辞的解释，不过她并未提出加入行动队的念头。 话不能说太满！ 白露加入集训队的原因，她自身再清楚不过了，不过是想近距离相处，更多的进入曹英的视野，希冀着曹英能不能想起她。 若是曹英想起她了，那她自然会选择加入行动队。并向上级司令部正式提出书面申请，等候上级调令。 若是曹英想不起，或者是她认错了人，后面集训结束，她也可以随走随留，不授把柄。 显然，白露做出这样的举措，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听着白露的解释，曹英还没发话，集训队伍却是哄堂而笑，喜不自禁。 “欢迎白医生！” “嗷呜，白医生的加入，真是让我们动力十足啊！” “以后有白医生的贴身照看，我们可就再也不怕受伤了啊！” 一干集训队员尽数欢呼，期待至极。即便是陈忠，脸上都是笑开了花，后槽牙都是露出来了。 以后可以和白医生近距离相处了嘞…… 能有个大美女陪着集训，哪个男子不想要？而且，看白医生那么瘦弱的身材，以后指不定有贴身搀扶，帮忙协助的机会。 一来二去，眉来眼往的，指不定留下一段佳话呢。 不少人的心思敞亮起来，意动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曹英眉头微皱，冷冷地扫了集训队一眼，鹰锐的目光落在众人身上，那些欢呼的人顿时缩了缩脖子，不得不停下了闹腾。 面对着曹英的威势，他们还是很敬畏的。 压下了躁动的集训队，曹英这才继续看向白露，面无表情的端详了一眼，道：“入列！” 啊？ 白露讶然一怔，俏脸都是浮现错愕，满是意外之色。她还以为曹英会严厉拒绝呢，她都准备了好多说辞，以期说动曹英呢。 谁曾想，曹英居然连假意劝说的打算都没有，直接一口答应。 要不要这么爽快？ 白露暗暗撇嘴，有种做好了充足准备的一拳，打进了空气中一样的郁闷。 不过，只是郁闷了刹那，白露就兴高采烈起来，立正应了声是，慌不跌的归队。站在了队伍边缘，无巧不巧，刚刚挨着陈忠。 队伍最初是雷诚站在最边缘，陈忠其次，蔡义挨着陈忠，依次则是李智、韩孝、佟礼、董德、方仁等。 随着雷诚被淘汰，陈忠则是取代了雷诚的位置，站在了最边缘。 如今白露到来，加入队伍，肯定是不可能直接插进队伍中间的。并且，男女有别，即便是军中儿女，白露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的。 至于为嘛没去另一边？开玩笑，换谁来都乐意挨着熟悉的人在一起吧？ 另外，白露所在的位置，挨着陈忠最近。 眼瞅着白露挨着自己站着，陈忠呼吸都是粗重了些许，一张脸都是唰的一下，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缕绯红。 白医生……白医生挨着我的呢…… 陈忠暗暗想着，一颗心都是酥麻不已。如果不是在队列中，换做平时的话，他怕是都要激动得手足无措呢。 队列其他人瞅着陈忠的样子，不免有些艳羡，看得眼睛都绿了。 韩孝眉目挑动，眼神闪烁。 待会儿得和那憨货商量下，这位置得换换。 韩孝暗暗打起了主意，嘴角笑意藏也藏不住。 “豺狼，带走！” 随着白露入列，曹英即是再没多看一眼，一声厉喝，豺狼口哨一吹，领着队伍即是离开了集合场。 日常训练，正式开始。 第256章 负了谁的心 第四月训练虽然以模拟实战演习等为主，但日常训练依旧一样不落。狙击手培训依旧，陈忠等人每晚仍然需要加急训练。 白露加入集训，日常训练项目也都一项不落，跟随着队伍。 随着白露的加入，集训队众人如同打了鸡血，个个斗志昂扬，激情澎湃，卯足了劲加油训练。平时叫苦不迭的他们，现如今居然乐在其中，怡然自得。 甚至，恨不能训练来得更残酷一些，那样才能够彰显他们的男人一面。 训练过程中，一些人也是紧挨着白露左右，嘘寒问暖，期待着白露体力不支，亦或者无法坚持的时候，帮忙搀扶，同进同退。 如韩孝这犊子，更是嬉皮笑脸凑上前去，近乎是讨好的样子，跟白露东扯西聊。希冀着能够空耗白露体能精力，让自己得偿所愿。 结果，令人很失望，一路训练下来，足足坚持一上午，白露居然都没有掉队。甚至，全副武装的她只是脸色酡红，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没有半点叫苦不迭的表现。 “白医生，累吗？” 集合哨吹响，韩孝第一时间凑上前去嘘寒问暖。 “还好吧！”白露抿嘴一笑，横袖擦着满脸汗水。 “来，脱下武装吧，我帮你拿。”韩孝示意笑道。 “不用，我还行的。”白露直言拒绝，臻首轻摇，让韩孝很是失望。 不过，韩孝这犊子心眼大，压根儿不在乎，很快又笑了起来，称赞白露：“真是看不出来，白医生外表一介弱女子，却在这种残酷训练中坚持下来。哈哈，我以为白医生这样的小身板，估计坚持不了几下就会放弃呢。” 白露抿嘴一笑，也不答话。 开玩笑，能够成为特种部队的驻地军医，白露岂会是吃素的？ 能够走到今天的地步，白露能是一般人？ 别看白露身材高挑清瘦，远没有男子身材健壮，但在入伍以来，她可是吃过不少苦头。年岁不大，却已经多次参与境外维和行动，跟随着部队在境外战乱地区奔波。 常年下来，再羸弱的身板，也得锻造出来几分力。 正因为多次参与维和，立下功勋，才能够在短短两年内授衔中尉。不然，真以为中尉是大白菜，谁来谁捡呢？ 论资历阅历，白露一介女子，比之陈忠蔡义他们都是不差。 至少，这些个菜鸟还没出过境呢。 在白露面前，韩孝这个少尉居然都有些局促，倍感压力。有心想要调解气氛，逗逗白露，却是发现自己功力似乎远远不够？ …… 夜枭基地，监控指挥室。 曹英坐在电脑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正皱着眉头盯着电脑荧屏。而在荧屏上，则是显示着白露的个人档案。 阅览着白露的详细档案，曹英皱着眉头，眼神闪烁着思索之色，回忆着白露几天前拦着他说过的那些话。 “曹教官，我……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依稀记得那天白露自医务室匆匆跑来，追上自己，拨弄着鬓发，拘谨的询问自己：“曹教官，你记不记得，两年前，你曾遇到过一个女兵，也对她讲过刚才那番话？” “在战场上，不要企图相信敌人的任何一句话啊。” “一次演习，在一片山林里，你从一个深坑陷阱里救上来的一个女卫生员。当时你应该还是少校吧？” 白露的声音在脑海里不断盘旋，勾起曹英识海深处的记忆不断放映，徘徊起伏。 曹英盯着白露个人档案上的照片，努力回想着有关于白露的记忆。起初一直无法回想起，他侧着各个方位打量白露的照片，忽然脑袋一凝，脑子像触电一样，猛地想起了些许碎片记忆。 有关于和白露的回忆，渐渐浮现，在脑海里一幕幕盘旋。那匆匆邂逅，便转瞬而别的经历，在他的脑海里，几乎没有占据什么地位，若非思索许久，都很难想起。 “那个丫头？” 曹英呢喃自语了一声，不觉有些好笑。回想起当初的警告，竟让白露铭记了这么久。 “哪个丫头？哟，头儿这是思春了么？”彭骥平正巧走来，一字不落的听到了曹英的呢喃，不由调笑。 眼睛余光忽然瞥见了电脑荧屏上的白露的档案，不由眉头一挑，顿时看向曹英的眼神变得促狭起来。 似笑非笑的表情浮现，彭骥平嘿嘿一笑：“头儿，咋的？这是准备下手了啊？哈哈，我看行，白医生那姑娘，挺不错的。” 曹英被调侃，翻了个白眼，又好气又好笑道：“你觉得，我下得去手？” “这有什么嘛？一回生二回熟，这回下不去，下回铁定行，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彭骥平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手拍着曹英肩膀轻笑。 “老不休！”曹英瞪了彭骥平一眼：“嫂子受得了吗？” “啊哈哈哈……”彭骥平不由大笑。 二人挖苦了彼此一番，良久，彭骥平喝了口茶，话锋一转，问道：“话说，头儿，白医生好端端的，突然参加集训，咋回事啊？不会受什么刺激了吧？你不去问问？毕竟人家现在好歹跟咱们站一条线上呢。” 爱情这东西，都是从日常接触中开始的。 嗯，头儿多和白医生接触下，说不定以后就王八看绿豆，凑一对儿了呢？ 彭骥平怂恿着，不免藏着心思。 谁曾想，曹英直接看穿了他的‘诡计’，翻了个白眼，随口解释，将白露和他的邂逅讲述了出来。 “噢？你俩还有这苟且呢？”彭骥平不忧反喜，并且特别的惊讶，“头儿，这可不是兄弟说你了，就冲兄弟这些年的经验，百分百可以肯定，白医生心头这是有你啊。” “……” 曹英无语凝噎的瞥了彭骥平一眼：“能不能好好说话？” “啧，头儿，你要这样，那可就没情调啊。人家姑娘念念不忘了两年，你咋就不懂呢？当初的邂逅，可让人姑娘一见倾心，你倒是好，做个负心汉，走得潇洒呢？” 负心汉？ 曹英瞪圆了眼睛，我了个草，老子草头鹰素来行得正，坐得端，负了谁的心？ 第257章 吃醋 休息时间，白露跟韩孝聊得火热，以韩孝的口才，爽朗的个性，外加点浮夸放浪的语言，偶尔带点小幽默，逗得白露喜笑颜开。 二人目若旁人的聊着，引得周围其他人艳羡不已。不少人都想要凑上前去搭个讪，插个嘴，都被韩孝三言两语，无形中挤兑得无地自容，灰溜溜地离开。 旁边，陈忠尽收眼底，亦是羡慕得不行，双手攥拳，暗恨自己没用，为嘛没有韩孝的能耐。 他要是有韩孝的厚脸皮，幽默放浪、胆大心细，白医生也许会对他刮目相看吧？ 可惜，自己为嘛没有？ 陈忠越想越是难过，心情沮丧极了，坐在远处，垂着头，拨动着身前地上的野草。 “吃醋了吧？” 旁边，忽然传来蔡义轻飘飘的声音。 “没……没……”陈忠闻言，脸上瞬间浮现酡红，但嘴里却是慌不跌的否认。 “看着不舒服吧？”蔡义神情冷淡，扭头看着陈忠追问。自雷诚离开后，他的脸上很少再见到笑，比以前似乎更多了几分孤僻，几分冷峻。 “不是的，我我我……我没有的。”陈忠摇头否认，连连摆手。 蔡义冷冷一笑：“孬种！” 陈忠顿时被憋得满脸通红。 蔡义不曾在意，只是冷冷道：“我早就告诉过你，在这里，向来僧多肉少，有个女人是很稀奇的。你要是不动手，迟早得被人连锅端走。” “白医生本来就是个优秀女人，个人魅力不差，以这群牲口的本性，要是按奈得住才怪。也亏得平时他们没有时间勾搭，否则，你以为还有你想的时候？” “最早我就告诉你，趁着有机会的时候，争取留个印象，再慢慢的用糖衣炮弹攻击，迟早会抱得美人归。可惜，你这孬种没那胆子。现在好了？后悔了？告诉你，晚了。” 蔡义冷冷一哼，很是恨铁不成钢。 他最瞧不起陈忠这样的家伙，喜欢却不敢说，想追求却不敢行动，只有暗暗遐想。一副孬种样，真是可怜又可恨。 被蔡义训斥，陈忠脸色红得充血，脑袋都是情不自禁的垂得更低，羞臊难掩。 “孬种！” 看着陈忠沉默不言，羞臊难掩的样子，蔡义更是讽刺不已。 “哥，我……我真的不敢，我怕白医生……知道了会不搭理我。”陈忠解释道。 “怕？就因为怕未知的答案，所以就踌躇不前，在原地纠结彷徨？你连试都没试过，就开始恐惧，不觉得很没胆吗？”蔡义冷冷一笑：“有句话这样说的，尝试不一定会成功，但放弃必然会失败。你现在这么犹豫，难道不等于放弃？” “就算你尝试过后必然失败，但是，你不觉得你最起码的也要让对方知道你喜欢她吗？你这样失魂落魄，沮丧难受的单相思，人家压根儿不知道，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蔡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循循善诱告诫。 “可是……”陈忠想要辩解，却被蔡义挥手打断：“少他妈可是，你所谓的可是，都是你不自信，是你犹豫不决的借口。胆小如鼠，你就直接承认，我最多笑话你而已，不必要这么掩饰，显得虚伪。” 陈忠脸色涨得通红，宛如要滴出血来。被蔡义一番痛斥，默默地垂下了脑袋，再不敢抬起来。 蔡义见状，心头恼恨，却又于心不忍，不由哼了一声。他抬头瞥了眼和韩孝聊得喜笑颜开的白露，思索了下，忽然喊道：“白医生？” “嗯？”白露闻言，扭头疑惑的看向了蔡义。 “能不能过来下，12号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蔡义喊道。 哥，你干什么？ 陈忠猛地抬头，眼神慌乱的看着蔡义，一颗心噗通噗通的加速跳动起来。 白露不疑有他，急忙起身朝着陈忠走来。迎面带着一股女子香味扑来，嗅着白露身上清新的味道，陈忠脸色的红润愈发通透，甚至蔓延进了耳根，延伸进了颈脖。 渐渐地，连得呼吸都是局促起来，隐约变得短促粗重。 “12号，你怎么了？”白露蹲下身来，柔声询问。 “我……我我我我……”陈忠吞吞吐吐，结巴许久，却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白露狐疑的端详着陈忠，又费解的看向了蔡义。 蔡义不由瞪了陈忠一眼，没好气的道：“他刚才说感觉到腹部不舒服，您给看看，是不是伤口没有彻底痊愈，所以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陈忠脸色红得更是渗人，宛如喝醉了酒。 白露闻言，也不疑有他，示意陈忠道：“你躺着，我看看。” 陈忠连忙摆手，羞得无地自容：“白医生，不……不不不用了，我……我我没事了的，都好了，都……都好了。” “啪！” 旁边的蔡义忍不住了，抬手一巴掌拍在陈忠脑门儿上，没好气的训斥道：“让你躺着就躺着，白医生说话，你就老实巴交的听着，罗什么嗦的。” 被蔡义训斥，陈忠顿时扭扭捏捏的躺在了草地上，神情闪烁，显得十分忐忑慌张。甚至，浑身肌肉紧绷，一动都不敢动。 白露不曾怀疑，解开陈忠腰间武装带，掀起腹部衣衫，露出了腹部愈合的伤口。 这处伤口曾是月前狙击手考核时被犯罪嫌疑人刺伤的，伤口不长，只有三四厘米，缝了几针，两日前拆线，现在彻底愈合，不影响训练。 白露检查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异样。 “没事的，恢复得不错的，不用担心。”白露检查后宽慰道。 “那他为什么会说痛呢？”陈忠立马坐起身来，旁边蔡义则是似有所指的问道。 “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其他症状引起的。如果感觉很痛的话，那必须申请病假，前往军区医院做个全身检查。”白露如实回答。 “不……不用了，没事的，白医生。”陈忠急忙摆手，他压根儿没什么事，都是蔡义故意杜撰出来，让白露过来的借口。 “没事就好，如果有事的话，记得跟我说。”白露温婉一笑，再三叮嘱，让得陈忠心头甜如蜜。 “瞧你那德性……” 蔡义看得好奇又好笑，暗骂没出息。 第258章 做个调查 下午的训练照旧，白露依旧表现出众，各项训练达标，没有拖集训队的后腿。这让许多人讶异，暗暗佩服。 原本他们还以为白露上午是逞强呢，下午必然精疲力竭难以忍受，一定会选择放弃退出的。 结果大大出乎意料！ 一路跟随在白露左右的韩孝不禁大失所望，他还想着白露坚持不住，顺势搭把手，帮个忙呢。 训练结束，即是晚餐时间。 餐营，白露端着餐盘前去打饭，蔡义看到，顿时拽住陈忠示意道：“呆子，赶紧的，去帮白医生打饭。” “啊？这……这不合适吧？”陈忠脸色一僵，迟疑道。 “蠢，有什么不合适的？追女孩子嘛，就是要献殷勤。”蔡义膝盖顶了陈忠屁股一下，推攘着后者抓紧时间。 陈忠还没反应过来，即是被推得踉跄，站稳脚跟后，不禁忐忑的朝着蔡义投来迷惘的目光，不知道该作何行动。 “草，赶紧啊！”蔡义挥舞着拳头，远远地威胁。 陈忠涨红着脸，快步走向白露，鼓足勇气想要开口。但眼瞅着临近白露身旁时，他急忙止步，撒丫子掉头就跑。 还是不敢！ 心头没胆！ 陈忠欲哭无泪，暗暗沮丧。 但还没跑掉，就被后面追上来的蔡义又给推上去了。 踉跄着走近白露身旁，陈忠怯怯地瞥了一眼，嚅了嚅嘴，想要开口，但话到嘴边，又再次怂了，不自觉的顿下了脚步，掉头又想认怂。 “草！” 蔡义气得险些暴走陈忠一顿，这王八羔子要不要这么怂？ “哥，我……还是算了吧。”陈忠沮丧着脸，拽着蔡义衣袖小声道。 “嘭！” 蔡义提起膝盖狠狠地撞了陈忠一下，咬着牙，青着脸，没好气的恨道：“没胆的怂包，这点胆量都没有，你还有脸说自己是个兵？还想留在夜枭？我看你不如趁早收拾东西滚蛋。” 陈忠脸色羞红，默默地垂下了头。 “草，要不要这么怂啊？尽他妈丢脸。”蔡义恨铁不成钢的小声训斥：“抓紧时间，机会可不多了。告诉你，白医生是驻地军医，只是此次集训暂时任职而已。一旦咱们结束集训，白医生就得调走。到时候，你别后悔！” “我跟你讲，趁还有段时间，赶紧把人拿下，到时候即便调离，以后也有私会的机会。不然，以后想追，就更难了。” 一边劝诫，蔡义一边推攘着陈忠再次上前。 陈忠踉跄着再次走进白露身旁，低着头酝酿很久，在蔡义的眼神示意下，终于是鼓足了勇气，开了口：“白医生……” “嗯？”白露转身看向陈忠。 陈忠刚想开口，说帮她打饭，抬头却是看到白露已经打好了饭，退出队列，正疑惑的看着他。 “没……没事……”陈忠顿时尴尬得不行，下意识的挠了挠后脑勺，连连摇头。 白露闻言颌首，擦着陈忠身旁走过。 “怂货！”蔡义气得险些跳脚，上前就是一巴掌拍在陈忠脑门上，气急败坏。 “哥，我……我看还是算了吧。”陈忠摸着脑门儿，沮丧道。 “算了？这才刚开始，就算了？要不要这么怂？草，老子为你费尽了心思，你却告诉老子就这么算了？你对得起老子的一番苦心吗？” 蔡义咬牙恨道：“多大的屁事？不就是追个姑娘吗？又不是让你送死，真他妈怂包。你看看，人家33号，做得多镇定自若？你就不能跟人家学学？” 在蔡义的指引下，陈忠抬头看向了餐桌方向，韩孝打好饭，嬉笑着凑近白露身旁，帮白露端着餐盘走向餐营角落。 陈忠默不作声，心头愈发的沮丧，隐隐失落。 心不在焉的用过午餐，陈忠佝偻着离开了餐营，准备回宿舍休息下，方便后续狙击手特别加训。 “12号！” 这时，身后传来白露的声音。 陈忠霍然转身，看向白露，愣了愣，随即变得拘谨起来。 “白……白医生，您找我？”陈忠站得笔直，目光躲闪，手足无措。 “嗯，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白露追上前来问道。 “啊？没……没……”陈忠下意识的摇头。 “噢，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呢？”白露追问。 “我一会儿要准备狙击手加训，解散后得很晚了。”陈忠红着脸解释道。 “噢，没事，我等你解散。”白露笑盈盈的道。 “啊？”陈忠不由呆了。 白露则是叮嘱道：“你解散后，记得来我办公室找我，我等你啊。” 说完，转身则是走了。 陈忠不明所以，呆在原地，目送着白露远去。他摸着后脑勺，疑惑不解。 白医生……居然主动找自己呢？ 这……这是什么意思呢？ 不会……不会哈？ 陈忠遐想纷飞，一张脸红彤彤的，忍不住有些振奋。 “没出息！” 直到身旁传来一声幽幽讽刺，陈忠方才恍悟过来，扭头看着蔡义，嘿嘿憨笑。 狙击手加训并无意外，只剩下五个人的队伍反复练习着狙击技巧。 在陈忠近乎煎熬的期待中，加训结束，随着马尾蜂宣布解散，他即是收拾着武装，返回集训宿舍。 冲洗了澡，换了身干净服装，即是在蔡义鄙夷的注视下离开了集训宿舍，直奔医务室。 白露办公室外，陈忠紧张踌躇，来回踱步，不断深呼吸，平息着自己紧张激动的心情。 许久，当陈忠准备询问白露在不在时，门帘被掀开，白露站在门口，笑道：“来了怎么不进来？” “白……白医生。”陈忠顿时脸色一红，有些做贼心虚的讪讪一笑。 “进来吧！”白露招手示意，引领着陈忠在办公椅上坐下，然后倒了两杯白开水，递给陈忠。 “谢谢！”陈忠手足无措的接过水杯，端在手里，坐立不安。 白露不曾在意，在办公桌对面坐下，笑道：“12号，这次找你来，主要是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希望听听你的意见。” “啊？” 陈忠一愣，有些疑惑白露的意思。 白露抿嘴一笑，解释道：“这是上级的命令，让我做个调查，听听你们这些集训队员对夜枭战士的看法。比如，你对曹教官的印象或了解等。” 第259章 军刀与猎犬 白露的话让陈忠愣了神，上级命令调查？ 这是为什么呢？ 好端端的，干嘛要弄这个调查啊？ 陈忠眨了眨眼睛，狐疑的看了白露一眼，随即挠了挠后脑勺，讪讪笑道：“还好啊……” “能具体的说说吗？”白露好奇追问：“我听说，你跟曹教官出身一样呢。” 陈忠和曹英都出自红军连，这是夜枭公开的秘密。 被白露逮着追问，陈忠脸色涨红，有些手足无措的道：“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真笨！ 白露不由暗道，脸上笑容却是不见，循循善诱的引导道：“你可以说说曹教官以前的故事，然后总结一下你对他的个人看法吧。” “以前的故事……”陈忠回忆了下，随即说道：“曹教官的事情我不太清楚，毕竟曹教官在我之前好些年就离开了红军连。我所知道的，都是连长偶尔跟我讲的一些碎片印象。” “是怎样的呢？”白露面色暗喜，迫切追问。 虽然有些不太明白白露的心思，但陈忠还是一五一十的将对曹英的了解告知了白露。没有隐瞒，也没有什么犹豫。 二人一直聊到了深夜，陈忠几乎将他知道的有关于曹英的消息都告知了白露。获得曹英的个人资料，以及过往传闻，白露喜不自禁，嘴角都是浮现起了温婉笑意。 察觉到白露的情绪，陈忠憨笑更甚，心头也是跟吃了蜜一样甜。 能让自己喜欢的人如此高兴，相信任何男人都会甚为欣慰，并以此振奋满足。 陈忠虽憨，但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好了，时间不早了，耽误了你的消息时间，很抱歉噢。”眼看着天色渐晚，白露感谢着陈忠的慷慨。 “没……没事的，能和白医生聊这么开心，我……我没关系的。”陈忠一张脸唰的一下红了，语无伦次的挠着后脑勺憨笑道。 白露抿嘴颌首，“明天还得训练，早点回去休息吧，很高兴你今晚的配合，我会如实记录在册的。” 陈忠急忙起身告辞，没敢耽误逗留。 离开了医务室，站在集合场，看着微微亮的夜空，乌黑的云层里隐现的月光，陈忠暗暗地攥紧了拳头，嘴角隐有几分窃喜，和藏不住的期待。 如果每晚都可以和白医生聊这么久，那该多好啊。 陈忠很期待，下次再有这样的调查。 心绪纷飞，陈忠快步返回了集训宿舍，蹑手蹑脚的掀帘而入，却是发现宿舍内虽然黑漆漆的早已关了灯，但众人却并没入睡，反倒还在压抑着声音，聊得火热。 “你们……还没睡呢？”陈忠动作一僵，有些错愕的看着床铺上聊得热闹的众人。 “哟，12号回来了呢？啧啧啧，和白医生聊得怎么样？很开心吧？”有人起身，冲着陈忠笑道。 “夜黑风高，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这种环境下，想想都多浪漫。”有人意淫，嘿嘿一笑。 “12号，老实交代吧，都干了啥？”有人追问陈忠。 听着众人似有所指的调侃，陈忠脸色涨红，有些心虚的连连摆手，解释道：“你们别多想，我跟白医生之间没什么的，我什么都没干。是……是白医生说有个调查，所以才让我去配合的，所以……所以……” 陈忠有些语无伦次，心虚与紧张让他不知该作何辩解。 看着陈忠这样，佟礼哈哈一笑：“行了，大家被捉弄12号了，看12号这样子，就知道他没那样的胆子。” 陈忠一张脸红成了猴子屁股。 “对了，12号，我们今晚一直都在讨论，代号的问题。你和白医生聊这么久，你的代号，想好了吗？”佟礼调笑了一句，即是询问起陈忠，清晨曹英有过的安排。 “啊？” 陈忠脸色一僵，目光呆了呆：“我……我没想过呢，我……我差点都忘了。” 满脑子都想着白医生去了，压根儿就没记住曹教官的交代。 “那你可得抓紧时间啊，曹教官交代了，明早集合时，需要上报的呢。我们讨论了很久，目前还在商议呢。”佟礼告诫道。 “那你们都定了吗？”陈忠询问。 “没呢，大家各有其说，想了很久，都不觉得满意。”佟礼摊了摊手，满脸无奈。 陈忠急忙看向了蔡义，询问道：“哥，你呢？” 蔡义倚靠在床头，神情冷淡的坐视着众人的商讨，他一句话都没插言，颇有种笑看天下风云的淡定。 乍然听到陈忠询问，他抬了抬眼，面不改色的道：“我的代号早就有了。” “啊？”陈忠十分疑惑。 蔡义解释道：“夜老虎侦察连的兵，一旦通过特训，就会直接授予代号。我进入夜老虎没多久，代号就定了。所以，不打算改。” “什么代号？”韩孝不禁追问：“难怪这么淡定，咱们讨论这么久，也没见你吭个声。” 蔡义瞥了韩孝一眼，悠悠道：“你又没问……” “得，合计着倒是兄弟的错。”韩孝耸耸肩，不由撇嘴一笑。 “哥，你代号什么呢？”陈忠在旁追问。 “军刀。”蔡义平静回道。 军刀？ 不少人思索着，皆都眼睛一亮。 人如其名，军刀锋利，锋芒毕露，头角展露。蔡义心直口快，冲动浮躁，一如军刀。 “这号你自己取的？”方仁不禁追问了一句。 “不是，我们连长取的。”蔡义回道，当初代号编制时，宋琦冠给蔡义定的一个。 “挺好的！”陈忠在旁赞叹了一句：“哥，你要不给我也想个呗？” 蔡义抬头瞥了陈忠一眼，思索了下：“你不是在红军连养狗吗？不如就叫军犬呗。” “啊？”陈忠不由一怔。 蔡义嘴角微抿，淡然一笑：“跟你开个玩笑，军犬太俗，不如叫猎犬。曹英那犊子不是一直强调夜枭的兵都是猎人吗？猎人和猎犬不正好一家子吗？” “这个好哦！”陈忠眼睛一亮，顿时赞同道。 猎犬，猎犬，真好。 陈忠喜滋滋地抿着嘴憨笑。 韩孝等人相视一眼，思索着陈忠的代号，似乎都觉得还不错。 猎犬忠诚，也符合陈忠的个性。 第260章 满脑子都是你 听着陈忠定下代号，周围集训队员顿时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 还真别说，猎犬这个代号挺符合陈忠的个性。 韩孝眉头一挑，笑嘻嘻的看向蔡义，道：“兄弟，要不，你给咱们哥几个也想几个，让兄弟们都参考参考呗？” 蔡义淡淡地瞥了韩孝一眼，随口道：“你叽叽喳喳话那么多，不如叫麻雀吧？” “麻雀？”韩孝一怔，四周则都是笑了起来。 “哈哈哈，33号，你是麻雀吗？” “哈哈，33号的麻雀大不大？” “小麻雀，这可不讨喜啊……哈哈哈！” 众人无疑联想到了某物，下意识的调笑了起来。 韩孝何等聪明，脑袋瓜子亮着呢，听周围调侃的笑声，他就摸了摸裤裆，自然懂得起大家伙的笑话。 没好气的横了蔡义一眼，撇嘴道：“我说21号，兄弟这是诚心跟你请教，你这样针对咱，怎么好意思呢？” 蔡义不以为意的回道：“怎么叫针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你这家伙虽然嘴碎了些，但能耐本事也都不差，不和麻雀挺符合的吗？” “而且，小麻雀飞呀飞，说不定哪天就变成老鹰了呢？做人嘛，总得有点梦想不是？” 韩孝闻言，嘴角抽了抽，“说得好像还他妈有点道理……” “哈哈哈，33号，要不你就从了吧？小麻雀这名字挺好的。” “麻雀虽小，也是鸟啊。” “我是一只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后面咋唱的？” 有人调笑起来，津津乐道。 韩孝白了那人一眼，嘴角嚅动，反复念叨着麻雀这个代号，结果发现越念越顺口，起初的抵触居然徐徐没了。 “行吧，我暂时用着。”韩孝抽着嘴，勉强应承下来。 “21号，帮兄弟想想。”方仁凑上脑袋，嘻哈一笑。脸圆肤白的他，显得有几分娃娃气。 “豆腐！”蔡义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什么？”方仁瞪圆了眼睛，有些惊愕的看着蔡义。 “小白脸儿，都是豆腐。”蔡义瞥了方仁一眼，随口解释。 “你你你……你说我是小白脸？”方仁一张脸涨得通红，在当今这个社会，小白脸可不是褒义词呢。 “哈哈哈，豆腐，这个名字很符合你的气质！” “14号，21号说的没错，你瞧瞧你这脸，圆润白嫩，跟个娘们儿一样。要是带个假发，走外面保准是个娃娃脸的小美女呢。” “咋的？不喜欢豆腐啊？要不，改个伪娘？” 四周又起调笑声，韩孝更是摸了摸方仁的脸蛋儿，可着劲寒碜人。 “我去你大爷的！”方仁啪的一巴掌抽开韩孝的手，没好气的瞪了后者一眼。 还伪娘，伪你大爷！ 方仁险些破口大骂，韩孝这家伙也真是碎嘴。 “喂喂喂，14号，你倒是考虑清楚没？豆腐还是伪娘，你选一个。”韩孝嘿嘿笑道。 方仁直翻白眼，但最终考虑许久，还是选择了豆腐这个代号。 虽然俗气了点，但总比伪娘要好。 而且，豆腐白嫩白嫩的，更显得咱纯洁不是？ 方仁自我安慰，在韩孝等人的调笑下暂定了下来。 眼瞅着方仁定了下来，佟礼这时嘿嘿一笑：“听了豆腐和麻雀的代号，我突然想到了我自己的。” “什么？”韩孝第一个凑上前来询问。 “信鸽！”佟礼抿着嘴，嘿嘿怪笑。 “信鸽？”韩孝眼睛瞪得溜圆：“原来你也是鸟。” “……” 这他妈说的什么话？ 佟礼嘴角抽了抽，脸上笑容僵了僵，没好气的瞪了韩孝一眼，悠悠说道：“哥是怕你孤单，所以才想给你做个伴。” “作伴？啊呸，你分明是暗恋哥，想和哥来个比翼双飞。”韩孝横眼一哼，一副爷早已看穿了你的心机的架势。 “双飞？你俩口味真重！”方仁在旁幽幽一笑。 “我草，14号，你脑袋里装的屎吗？思想怎么这么肮脏？”韩孝瞪圆了眼睛，很是惊讶方仁居然可以讲出这么污的话。 “对呀，我满脑子都是你。”方仁抿着嘴，腆着脸，看着韩孝悠悠一笑。 “……” 我草，这话居然让老子没法接。 韩孝嘴角抽了抽，被方仁反驳得无语凝噎。 四周顿起哄笑，韩孝一张脸瞬间黑了。 在调笑声中，佟礼的代号暂定了下来。 “还有谁的代号没想好？快快快，大家集思广益，一起参考参考。”方仁招呼起来。 “我的。”李智在旁幽幽回道。 “噢，38号，你有什么想法没得？”方仁看向李智问道。 “没有。”李智摇头回道。 “38号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不如就叫闷闷屁好了。”韩孝第一个发言，惹得李智直接横了他一眼。 “哈哈，不喜欢啊？那再换一个。看你这么瘦骨嶙峋，营养不良的样子，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上辈子肯定是色中饿鬼投胎。要不，干脆叫个色鬼得了？”韩孝又是调笑道。 脑洞要不要开这么大？ 李智抬头，直视韩孝询问，“这是什么逻辑？” “哈哈，歪逻辑。”韩孝得意笑道，惹得李智一阵无言。 “我想到一个。”佟礼这时候活跃起来，迅速发言：“据我观察啊，38号平时虽然沉默寡言，不苟言笑，但表现相当睿智，至少是个很有脑子的人。这要是换古代，肯定也是个智囊军师级人物。所以，我想，要不，就叫军师？” “军师？好像很不错的样子。”李智咀嚼了下，似乎很满意。 佟礼顿时拍了下巴掌，嬉笑道：“既然这样，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好！”李智爽快回答，不见半点啰嗦。 “哟，看不出来嘛，29号还这么有想法呢？”韩孝在旁忍不住酸了起来。 “那是当然的！”佟礼一点没有羞臊的自觉。 “还有谁？”韩孝看向四周，询问起来。 “我……”董德举了举手，坦然自若的道。 董德长得虎背熊腰，面孔肌肤粗糙，五官刚毅，浓眉大眼似张飞。平时话语不多，但做事表现积极，和陈忠有得一拼。 “不如就叫猛张飞？” 韩孝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第261章 预备成员 韩孝的提议惹得宿舍众人齐齐翻了个白眼，董德更是险些一口唾沫喷死他。 “猛张飞？你咋不叫黑李逵呢？”佟礼在旁调侃。 韩孝嘿嘿一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笑道：“谁让他长得那么像的？先入为主的代入感，很正常嘛。” 董德横了韩孝一眼，随即无奈的叹了口气。长成这样，也怪我咯？ 看着四周众人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韩孝不服气的哼了声：“既然你们这么嫌弃，来来来，让我听听，你们能想个什么好的代号？来啊！” 众人彼此对视，皆都沉默下来。 忽然，沉默寡言的李智小心的看了董德一眼，提议道：“不如……叫酒鬼？” “酒鬼？” 韩孝眉头一挑，紧接着脸色多了几分青色，这个代号似乎比他想的更有意思些。 “为什么这么想？”有人询问。 “因为，无论是猛张飞，还是黑李逵，都好酒啊！”李智摊摊手，淡然解释：“而且，刚来集训队的时候，我有看到，40号有偷偷带酒。所以咯……” 被李智拆穿秘密，董德的黑脸罕见的有些泛红。不过因为皮肤太黑，居然不太明显。 “呵，还有这回事儿呢？”韩孝瞪大了眼睛笑了起来。 李智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急忙抿住了嘴，有些歉意的看了董德一眼。 部队禁酒，特别是特种部队，除非获得允许，否则，禁酒令更为严格。私自饮酒，一旦被举报，是会被上级处分的。 “哈哈，这个代号不错，有个性！”佟礼眼珠子一转，急忙打起了哈哈：“而且40号的面相，还挺符合这个代号的。要是大晚上的撞见，差不多真跟撞鬼了一样。” “对呀对呀，40号，就这么愉快的定了，怎么样？”方仁也是在旁转移话题，胳膊撞了下董德的手肘，笑问道。 “嗯！”董德面无表情的应了声，粗犷的面貌看不出喜怒哀乐。 韩孝讪讪一笑：“刚才你们说啥了？我咋没听清呢？” 一番话，显然是主动揭过了刚才的秘密，假做不知董德饮酒的恶习。 众人七嘴八舌，哈哈一笑，继续商讨着代号的问题。渐渐地，凌晨时分，一干人才哈欠连天的回到各自的铺位睡下。 第二天，集合哨响彻，众人睡眼朦胧的爬出被窝，条件反射的迅速行动。 队列集合，白露依旧迅速入列，紧挨着陈忠站在一起，这让陈忠的脸颊憨态更胜，嘴角笑意明显。 “晨练之前，都上报你们的代号，从今天起，你们将正式摘掉菜鸟的名头。”曹英负责讲话。 “12号！”曹英一个个叫着编号。 陈忠第一个出列，大声汇报：“集训队员猎犬，向您报告！” “入列！”曹英颌首示意，陈忠退回队列。 队列的人，陆续挨着汇报。 “军刀、麻雀、信鸽、豆腐、军师、酒鬼、泥鳅、鳝鱼、秃鹰、飞豹、候鸟。” 以及，新加入的白鹭鸟——白露。 一共十三个人，组成新的集训队。 汇报结束，记录在案，曹英微微颌首，随即讲道：“今日起，你们暂时组成新的夜枭特别侦察行动分队。为了更好地方便指挥，现在需要选举一名队长，一名副队长。” 曹英正式宣布，即代表着今后训练中将不再淘汰任何人，剩下来的十三个人已经获得了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的认可。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并不意味着他们成为了夜枭的正式成员。从待遇上，特别是军饷工资方面，依旧是按原部队发放的。 毕竟想要成为特种部队正式成员，不仅仅需要实战考核，更还需要上级授衔，及文件任命。 部队规矩森严，即便曹英负责全权训练出了陈忠他们，也无法决定他们的归属。甚至，一纸命令下达，陈忠他们都有可能转交其他部队整编。 所以，曹英的话中也只能说暂时，而不是正式宣布。 尽管如此，但队列众人依旧忍不住的亢奋激动。 “嗷呜！” 有人忍不住的发出长啸，宣泄着内心的喜悦。经过三个月的煎熬，他们终于获得了初步认可。 尽管知晓还未正式授衔，但他们也足够称得上是夜枭战队的预备成员了。 “肃静！” 曹英冷淡地扫了激动的众人一眼，随即讲道：“有关于队长与副队长的人选，我会按照你们近期训练的表现，来进行综合评估。评估分数最高者，暂领队长职位。次之领副队。” “是！” 队列齐声响应。 “行了，开始训练！”曹英讲完，挥挥手下达命令。 训练开始，众人皆都卯足了劲，奋发图强。有着队长这个职位诱惑，不少人都是振奋激动。 其中表现**最为强烈的无疑非蔡义莫属！ 素来有着表现**，且极力人前显摆的蔡义最是在乎队长职位，向往着统辖这支新分队，率领弟兄们征战沙场。 如果按照阅历而言，他的经验之谈，无疑也更具优势。 除了蔡义外，韩孝的表现**也是不差。虽说这家伙性格放浪，属于那种较为浮夸洒脱的性情，但架不住旁边有个美女同行。 白露在侧，深深地刺激到了韩孝的表现**。他不贪权，也丝毫不在乎什么队长职位，可是，他在乎美女的欣赏啊，他乐于在美女面前表现啊。 说不定自己一旦表现出色，展现出自己的男儿风范，白医生就瞬间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了呢？ 啊呸，是人格魅力之下！ 这就好比孔雀一样，雄性遇到心仪的对象，就会翘起屁股勾引对方。 不可否认，大多数的男人，也都有着这种本能的习性。 至于其他人，则都是兴致缺缺，但训练的热情却也是丝毫不减，反被蔡义和韩孝调动起来，激情澎湃。以至于，竞争激烈。 若说其中最淡泊名利的，只怕当属陈忠。因为这家伙本性太憨，目前还没意识到是个什么状况。 所以，一直不紧不慢地跟随在蔡义身后，始终保持着位居第三的位置。训练期间，时不时地偷偷瞥一眼白露，然后喜滋滋地闷着乐。 第262章 泡妞，就应该这样 热火朝天的训练夜以继日的持续着，紧张地训练，焦灼的竞争，让得集训队伍的氛围热情高涨，激情澎湃。 每日训练，夜枭基地都是阵阵喧嚣，宣泄着他们激昂的情绪。痛，并快乐着。 在这期间，陈忠总是偷偷窥视白露，暗中观察着后者的音容笑貌。看着白露汗如雨下，他便揪紧了脸颊，恨不能上前为白露扛过所有重担。 可是，每当念头升起时，却又总是缺乏勇气，踌躇不前，犹豫不决。 在白露面前，他总有种极度自卑的感觉。 蔡义在旁怂恿了不知多少回，都是无法更改掉陈忠的性格，无法刺激陈忠鼓足勇气，不免有些气馁，对陈忠恨铁不成钢。 但是，在陈忠纠结时，白露却是浑然没有察觉，沉浸在自我的训练中，无暇关注外在过多事物。 训练结束，白露该吃吃，该喝喝，现在很随和。 偶尔有其他人假做受伤，上前搭话，白露也都耐心的一一讲解，为他们做着检查。 特别是晚上集训结束，不少人都是扯着幌子赶往医务室，缠着白露检查身体，让得白露忙得不可开交，香汗淋漓。 陈忠站在门口偷偷看着，不免心疼白露如此劳累。白天跟随着训练，晚上却还要照顾队员们的身体状况，这样高强度的消耗，别说白露只是一个女人，即便是陈忠这样的男人，都觉得有些吃不消。 不得不佩服，白露的个性太过刚强。 “去啊！” 蔡义站在陈忠身旁，递给陈忠一张纸巾，向着白露努了努嘴，示意陈忠赶紧去帮忙擦擦汗水。 这种时候，无疑正是献殷勤的最佳时机。 “我……我不敢。”陈忠拽着纸巾，却是抓着门框摇头，神色忐忑极了。 “废物！”蔡义气得险些跳脚，他已经无数次怂恿陈忠了，可是后者总是这样踌躇不前，让他颇为愤慨。 “你要是不去，那我可就去了！反正你没那心思，肥水不流外人田，咱俩兄弟不是外人。”蔡义不无威胁的道。 “哥，你要是真想去，就去呗，我不怪你的。”陈忠以为蔡义是真的喜欢白露，故而大方说道。 “你……”蔡义气得脸色铁青，恨不能破口痛骂陈忠一顿。但是，看陈忠一副纯真无暇，满是诚挚的眼神，他却又是于心不忍，只得忿恨的拍了拍大腿，随即抢过陈忠手中的纸巾，直接走进了白露办公室。 白露正在为飞豹检查着身体，细心地教导着飞豹做着肢体按摩，缓解着肌肉酸痛等症状。 蔡义快步走上前来，用纸巾轻柔的给白露擦着额头和脸颊上的香汗。 呃…… 突如其来的温柔，让白露娇躯一颤，下意识的避开了些许，扭头错愕的看着蔡义。 “军刀，你……你这是干什么？”白露俏脸隐约酡红，显得很不自然。 她可是很少跟异性这么亲近过呢，病人除外。 毕竟，给异性擦汗水，这样亲昵的动作，一般关系的人可是做不出来的。 蔡义则是坦然自若的回道：“白医生这么辛苦，这些犊子却还要麻烦白医生照顾，作为战友，我可有些于心不忍。所以，只好假装怜香惜玉一回，尽些绵薄之力，感谢白医生为我们的辛苦付出。” 一番话不仅将白露夸了一阵，更还狠狠地鄙视了其他集训队员没有同情心，明知白露很累了，却还因为私心**故意找事。 这让飞豹等人脸色羞红，顿时不自然起来，心头略感愧疚。 白露则是没有什么其他心思，只是突然觉得蔡义似乎比外人想象中要懂得体贴人呢。 “咳咳，白医生，我差不多已经学会了，以后我自己来就行了。”正趴在病床上享受着白露做着肌肉恢复按摩的飞豹急忙爬起身来，讪讪笑了笑，即是匆匆离开医务室。 被蔡义那么挤兑，只要还要些脸面的人都不会再好意思逗留下来。 不一会儿，原本挤满病房的人群一扫而空，只留下蔡义站在房间中。 “谢谢你，军刀。” 看着那些落荒而逃的集训队员，白露哪会不知道蔡义的行径为她解决了多大的难题。 “能为白医生效劳，相信是个男人都会很乐意的。”蔡义不以为意的耸肩一笑。 “没看出来，你挺会哄女孩子开心的。”白露不无玩笑的道。 “这么说，白医生很开心是吗？”蔡义玩味反问。 “我可不是女孩子。”白露抿嘴一笑。 蔡义瞪了瞪眼睛，似乎很是错愕的反问：“那白医生是什么？难道是汉子？” “噗！” 白露顿时笑喷了，这家伙怎么真会说笑。 笑了一阵，白露才讲道：“这么说也不无不可啊！特种部队里，不是一直流传着这样的话吗，女人是男人，男人是牲口吗？所以，我是汉子，也没什么不对的嘛。” “噢，那可真是可惜。”蔡义闻言，假做恍然的摇头。 “可惜什么？”蔡义的话引起了白露的好奇。 “我还想着，跟那些牲口一样来和白医生套些近乎，讨得欢心，然后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呢。现在看来，白医生是汉子，那我要是再抱着那些心思，岂不就是等于在搞基？”蔡义从容一笑。 “搞基？”白露眨了眨眼睛，对这个词有些不太了解。 蔡义顿时嘿嘿怪笑了一声，两个手比划了下，解释道：“就是两个大男人在一起，做些嗯嗯啊啊，不可描述的事情。” “呸！” 白露秒懂，顿时羞红了脸，忍不住唾骂了一声，这家伙还真是不知羞呢。 看着白露红彤彤的脸颊，蔡义则是哈哈大笑了起来，没再逗留，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外，陈忠靠着墙，躲在门口偷听，看着蔡义出来，他急忙迎了上去。后者看了他一眼，随即拽着陈忠的胳膊快步离开了医务室。 走出医务室，来到了操场，蔡义即是看向陈忠问道：“刚才我跟白医生的对话，都听到了吧？” “嗯……”陈忠低着头，情绪低落的应道。 蔡义不疑有他，郑重地提醒道：“泡妞，就应该这样！” 第263章 泡妞要诀 泡妞？ 陈忠被蔡义的话惊得一愣，霍然抬头，有些疑惑的看着蔡义。 “怎么？没明白？”蔡义眉头一挑，询问道。 “不……不是很明白。”陈忠如实回答，有点不太理解蔡义的意思。 “你是真笨还是假笨啊？这都不明白？”蔡义没好气的横了陈忠一眼：“只要你按照我刚才那样去追，搞定那些姑娘太容易了。” “还是不明白。”陈忠依旧摇头，有些懵懂。 蔡义气得一巴掌拍在陈忠脑门上，随即恨道：“你不是喜欢白医生吗？” “嗯……”陈忠小声应道。 “那你想和白医生在一起吧？”蔡义又问。 “嗯……”陈忠还是小声应道。 “既然你想，那就必须去追啊！总不能，等着人家姑娘主动追你吧？虽说这种个例不少，但正常而言，普遍都是咱们爷们儿主动表示，然后姑娘要是有意，半推半拒的就从了。”蔡义讲解道，一副过来人的姿态。 “如果那姑娘对你始终不近不远，保持距离的话，甚至假装不知情的话，那你就得清楚，人家对你压根儿没意思。所以，趁早放弃，别自作多情，省得浪费时间。” “我看你每天想着白医生茶不思饭不想的，你自个儿瞅瞅，最近都瘦成什么样了？后面的日子更难熬，你这身体要是垮了，我跟你讲，你就等着被淘汰吧。” “离开了夜枭，你跟白医生就等于彻底没缘了。到时候，我看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蔡义冷冷教训，让得陈忠倍觉羞臊，心头却也暖烘烘的。 话虽难听，但其中表露的关怀却是分外温暖。 陈忠显然已经习惯了蔡义的刀子嘴，豆腐心。 “我知道的……”陈忠抿了抿嘴，小声道：“可是，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去追，怎么才能让白医生喜欢我。” “所以嘛，哥哥刚才不是在教你吗？你只要学会一星半点，也就足够了。”蔡义摸了摸脑袋，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道。 “怎么学？”陈忠抬头，直勾勾的盯着蔡义。 “来，我跟你讲，追女孩的要点！”蔡义示意陈忠在排椅上坐下，然后讲道：“你知道，追女孩必须具备哪些素质吗？” “不知道。”陈忠耿直摇头。 蔡义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讲解道：“追女孩主要讲究脸够厚、心够细、胆够大，明白吗？” “不明白……”陈忠摇摇头。 “啧，简单点解释就是，脸皮一定要厚，学会受得住尴尬，耐得住讽刺，忍得住白眼。面对任何场景，气氛，都要脸不红心不跳，镇得住气。” “心够细就是要学会注意观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学会观察人家喜欢吃什么，穿什么，玩什么，做什么，然后投其所好。这样嘛，一来二去，关系自然就亲近了。” “至于胆够大，那就太容易理解了，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学会不怂，不怕，不退缩。即便大庭广众之下，该牵手的时候就得牵手，该亲上去的时候必须亲上去。机会这种东西，稍纵即逝，千万要牢牢抓紧，不容错过啊。” 说到这里，蔡义拍着陈忠肩膀，语重心长的道：“你现在的状况啊，就是脸不够厚，心不够细，胆子还小，脾气还倔。所以，追不到白医生，不稀奇。” “那……那我该怎么办呢？”陈忠不由急了。 “改！”蔡义一口咬定：“必须改！这些缺陷要是不改，你一辈子也甭想追到白医生。” “可是……”陈忠再度迟疑。 “瞧瞧，你自己瞧瞧，我话还没说完，你就犹豫不决的怂了。啧啧啧，就你这怂包样，怎么去追白医生？”蔡义不由瞪眼。 陈忠顿时垂下了头，羞惭不已。 蔡义拍了陈忠肩膀一下，郑重问道：“信不信我？” “信，当然信！”陈忠急忙点头。 “那就好，以后，听我的，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我保证，白医生对你死心塌地，怎么样？”蔡义认真的看着陈忠道。 “真的吗？”陈忠大眼闪烁起希冀。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蔡义瞪眼反问。 陈忠讪讪一笑，下意识的挠了挠后脑勺。 看着陈忠的憨样，蔡义没好气的敲了敲陈忠的脑门，随即郑重道：“丑话我可说在前头，你要是不按照我说的做，追不到白医生，你可不能怪我啊。你自己太怂，我就算再有本事，也帮不了你。” “知道。”陈忠重重点头。 “行，那就先这么着，明天试试效果。”说定了之后，蔡义则是拍拍屁股起身，朝着集训宿舍返回。 一夜无话，第二天，训练照旧。 上午训练结束，食堂午餐时间。 蔡义和陈忠早早的赶到了餐营守候，不一会儿，白露端着餐盘走来。 蔡义顿时拍了下陈忠肩膀，示意道：“去，帮白医生打饭。” “啊？这……这合适吗？”陈忠不由迟疑道。 “啧，你怎么那么多废话？让你去就去，赶紧的。”蔡义瞪了陈忠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咬了咬牙，战战巍巍的迎着白露走去。 “白医生，我……我……我帮你打饭吧。”陈忠拦住白露去路，结巴道。一句话说完，整张脸都是通红起来。 “呵呵，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谢谢你啊，猎犬。”白露婉言拒绝，随即绕过陈忠离开了。 陈忠大囧，急忙灰溜溜地回到蔡义身边，满脸沮丧道：“哥，我试了，不行啊。” 蔡义啪的一巴掌拍在陈忠脑袋上，没好气道：“笨，不是叫你脸皮厚点吗？这种时候你得死皮赖脸的追着去啊。” “怎么去？”陈忠追问。 “看我的！” 蔡义瞪了陈忠一眼，随即快步朝着白露走去，拦住了白露的去路，坦然一笑，道：“白医生，还没打饭呢？” “嗯啊，刚来呢。”白露温婉一笑。 “巧了，我也刚来，正好，我帮你一起。”说完，蔡义不容拒绝的直接抢过白露的餐盘，笑嘻嘻地转身而去。 白露站在原地，刚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却已是来不及。 第264章 蠢得像个智障 这般厚脸皮的作为，陈忠是断然做不出来的。 远远地偷看着蔡义的示范，陈忠对蔡义佩服得五体投地。一张脸憋得通红，扪心自问，他想做却也没那胆量。 这一招，实在有些考校性。 打完饭，蔡义端着餐盘和白露寻了张餐桌坐下，远远地示意陈忠过来。 “白医生……”陈忠在蔡义旁边坐下，讪讪地向白露打了个招呼。 “嗯啊。”白露颌首，冲着陈忠笑了笑，那般温婉的样子，让得陈忠呼吸都是局促了。 没出息…… 蔡义桌下踢了陈忠一脚，示意后者收敛点，注意形象。 陈忠羞得脸色通红，急忙收回目光，低着头不停地刨着饭。 吃饭间，蔡义手肘顶了顶陈忠的肋下，眼神示意后者多观察。这种用餐时间，最适合观察对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但二人之间的哑语，陈忠却是有些不明白。非专业术语，他不太懂。 所以，蔡义眼睛都挤得抽筋了，陈忠也都没弄明白什么意思，气得蔡义险些一盘子砸在陈忠头上。 蠢货！ 蔡义气急败坏，脸色很不好看。 “军刀，你怎么了？脸色似乎很难看呢？”白露察觉到了蔡义的脸色变化，不由疑问。 “没事，苍蝇噎到了。”蔡义淡然一笑，惹得白露哈哈一笑，直道有趣。 旁边的陈忠则是红着脸，脑袋垂得更低了些。 饭到一半，白露突然脸色有些不正常，左手轻轻地捶了捶胸口，引起了蔡义注意。 蔡义急忙踢了陈忠一脚，朝着后者使眼色。 什么？ 陈忠疑惑的看了蔡义一眼，随即看向白露，却是没有反应过来。 “水！” 蔡义无声的比着口型，没看出人家噎到了吗？ 这种时候要是能够递杯水上去，简直是拉近关系的最佳时候啊。 蠢货，赶紧啊！ 蔡义看得大急，陈忠愣了半天，终于是看出了蔡义的口型，急忙起身，准备去打被开水。 “白医生，给！” 陈忠刚起身，韩孝不知从哪里端着一杯温水，笑容嘻嘻的递给了白露。 白露感激的看了韩孝一眼，伸手接过，道了声谢谢。 “白医生每天这样辛苦的为了我们，说谢谢的更应该是我们才对。”韩孝哈哈一笑，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 我草，这么好献殷勤的机会被人捷足先登了！ 蔡义扼腕叹息，暗恨陈忠没眼力劲。越想越是气不过，不由踹了傻愣愣站着的陈忠一脚。 “吃饭！” 蔡义闷着头哼了声，陈忠噢了声，急忙坐回原座，闷着头刨着饭。 韩孝则是借着机会挨着白露旁边座位坐了下来，嘻嘻哈哈的借故和白露聊着，二人相谈甚欢，笑声连连。 饭后，蔡义拽着陈忠衣袖匆匆离开了餐营，走向僻静的角落，蔡义即是忍不住的戳了陈忠脑门儿一下。 “呆子，你是真蠢还是装蠢呢？我都那么明显的教你了，你就看不明白吗？我草，真是气死我了，这么好献殷勤的机会，你咋就把握不住呢？”蔡义气得跺脚。 “我……我没反应过来。”陈忠低着头，两手食指打着转，羞惭难挡。 “啊！” 蔡义不禁长叹，拍着脸孔颇为无奈：“摊上你这么个累赘，我真是被你蠢死了。” “哥，对不起……”陈忠低着头道歉。 “对不起？我草，这种时候你给老子说对不起有毛用啊？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老子，那就听老子，给老子打足勇气，长点心，大点胆把白医生给搞定！”蔡义怒道。 “我……我很努力了。”陈忠小声解释。 “努力？老子咋就没看出来你有努力过？”蔡义横着陈忠哼道。 陈忠沉默，不知该作何解释。 “行，我就姑且信你一回，那你来告诉我，刚才吃饭的时候，你都观察到了什么？”蔡义话锋一转，当即问道。 “啊？”陈忠顿时一愣，错愕抬头。 “你不是努力了吗？这就是你努力的结果？蠢货！”蔡义气得一巴掌拍在陈忠脑门儿上，忿恨训道：“昨晚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追姑娘要脸够厚，心够细，胆够大吗？” “我记得。”陈忠急忙点头。 “那你告诉我，你做到了吗？”蔡义气道。 “没……”陈忠不好意思的摇头。 “草！” 蔡义跺脚暗骂：“我都告诉过你，搞定一个女孩子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了解对方的兴趣爱好，然后投其所好。而这些，最基本的就是学会观察，知道人家喜欢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玩什么等。” “就刚才，吃饭的时候，你有观察到，白医生喜欢吃什么吗？” 蔡义的考校，让得陈忠呆了呆，茫然摇了摇头。 “蠢！” 蔡义不由骂道：“刚才吃饭的时候，白医生一共打了四个菜，一个清炒豆腐，一个回锅肉，一个爆炒腰花，一个干锅肥肠。注意到了吗？” “好……好像是。”陈忠想了想，有些不确信的回答。 “妈的！” 蔡义有种想一巴掌抽死陈忠的冲动，但他还是强压着了怒气，耐心讲述：“饭后，白医生餐盘里，清炒豆腐点滴未剩，回锅肉剩下小半，爆炒腰花剩一半，干锅肥肠打的分量最少，却也剩下一半。这些，你能得出什么结果？” “干锅肥肠不好吃？”陈忠愣了愣，疑惑反问。 “我草！” 蔡义都被陈忠蠢哭了，捂着脸呻吟了一声，沉默了好久，才吸了口气，解释道：“作为一个侦察兵，最基本的侦察技能你居然都忘了？我草，兄弟，平时你的侦察考核几乎都是满分，怎么到这种事情上，就蠢得跟个智障一样？” 陈忠脸色大囧，涨红着垂下了头。 蔡义没好气的叹道：“从上述信息可以得出判断，白医生在吃食上口味偏清淡，喜素食，对辛辣类食物略显抗拒。另外，情报资料不足，暂时不排除白医生不喜欢动物内脏等食物。” “啊？吃个饭还可以了解到这么多？” 陈忠大吃一惊，恍悟过来，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错过了太多。同时，对蔡义不禁愈发敬佩，老哥，这观察洞悉的能力，稳！ 第265章 还算有救 对于陈忠的后知后觉，蔡义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来讲解了，沉默半晌，才无奈一叹：“我早就告诉过你，多注意观察，可你似乎并没有将我的话放在心上啊。” “我……我有观察啊。”陈忠急忙解释。 “你确实在观察，天天盯着人家瞅，都瞅啥呢？”蔡义没好气的瞪了陈忠一眼：“我跟你讲，你这种人啊，我见多了，说白了，就是有贼心没贼胆儿。看见喜欢的姑娘，也就只敢在心头意淫，根本就没种上去追求。” “自以为是的害羞，其实就是怂。不然，你以为你害羞的样子很美呢？很吸引人呢？很残酷的告诉你，你喜欢的对象人家压根儿都不知道你，甚至连你是人是狗都没注意。” “你说，你这样闷着暗恋，有意思吗？” 蔡义的话，让得陈忠面红耳赤，沉默半晌，想要反驳，都是不知道该从何辩解。 叹了口气，蔡义语重心长的道：“我让你观察的是对方的喜怒哀嚎，与兴趣爱好，然后投其所好，才能够将其俘虏。比如，就刚才，我那么给你使眼色，你没看出来白医生被噎到了吗？” “没……”陈忠红着脸摇头。 “哎，你想想，那种时候你要是递杯水上去，白医生多感激你？可惜啊，你这蠢货，没把握住机会，让麻雀那家伙捡了便宜。”蔡义扼腕叹息。 “下次……下次我会注意的。”陈忠急忙保证，信誓旦旦的道。 “下次？我说兄弟，你太天真了，机会稍纵即逝，错过的就不会回来了。你真以为，这样难得的机会是菜地里的大白菜，随处可见呢？”蔡义冷冷一笑。 陈忠大囧，不知该说些什么。 看着陈忠似乎有些悔意，蔡义这才停止教训，再三告诫：“记住，以后千万千万要多注意观察，眼睛放亮点，脑袋灵活点，明白吗？” “明白！”陈忠急忙点头。 “行了，没事了，晚上继续！”蔡义挥挥手，便是转身离开。 陈忠急忙追上去，缠着蔡义道：“哥，你还观察到什么？都给我讲讲呗。” “吃饭的时候，观察到的就这些。不过，总结以前的相处，倒也还有一些收获，你可以了解下。” 蔡义思索了下，一边讲道：“你注意到白医生的办公桌上放着的茶杯了吗？” “没……没太注意。”陈忠摇头。 就知道是这样的回答…… 蔡义叹了口气，讲道：“我去过两次，看到白医生的办公桌上始终放着茶杯，这说明白医生是个喜欢喝茶的人。另外，我从她办公室的垃圾桶发现一些残渣，都是一些花茶。这说明，白医生喜欢喝花茶。” “从这一点，也可以变相的证明，白医生的口味，偏清淡。并且，花茶味酸、微甜等，这表明白医生对甜食、酸食应该挺喜欢的。” 听着蔡义讲解这些发现，陈忠眼睛闪烁，顿时觉得白医生在自己眼里似乎变得更清晰，不再如以往那般朦胧不清，看不明白。 同时，陈忠也是对蔡义愈发敬佩，近乎是盲目的崇拜起来。 仅仅只是从这些细枝末节，就可以观察到白医生许多的生活习惯，与个人喜好。只怕这些，连白露本人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这说明什么？ 无疑证明蔡义的观察力简直太敏锐，胆大心细，到了一种近乎恐怖的地步。 侦察兵最重要的是什么？无疑是观察力！ 蔡义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无疑最适合做侦察兵。 思及于此，陈忠咽了口唾沫，这才恍然意识到，蔡义有多了得。 夜老虎出来的兵，没谁是简单的。 讲了一路，眼看着集训宿舍将到，蔡义突然驻足，认真的看着陈忠问道：“呆子，刚才我说了那么多，你知道，该做些什么吗？” “什……什么？”陈忠戛然止步，茫然看着蔡义。 蔡义郑重地拍着陈忠的肩膀，叮嘱道：“想要追求一个喜欢的人，首先是了解其喜好，然后……” “投其所好！” 陈忠终于反应了过来，脱口而出。 蔡义松了口气，欣慰的揉了揉陈忠的脑袋：“还好，你还有救！” 说完，蔡义转身进了宿舍。 陈忠留在原地，挠着后脑勺，嘿嘿笑个不停。 许久，陈忠反应过来，突然朝着监控指挥室匆匆跑去。 …… 下午的训练照旧进行，没有什么变故。 训练过程中，陈忠一直闷着笑，偷着乐，显得很兴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和平时的表现有着明显差别。 蔡义都是颇为狐疑，有些弄不明白陈忠的心情。私下询问，后者却是嘿嘿一笑，说暂时保密，差点被气得蔡义飞起一脚。 臭小子，居然跟老子保起密来了！ 蔡义愤愤不平，狠狠地瞪了陈忠一眼，倒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时间悄然逝去，下午集训结束，晚饭时间。 刚刚解散，陈忠即是飞也似的朝着集训宿舍跑去，武装都还没来得及脱下，一溜烟就不见了。 蔡义看得狐疑，一边脱着武装，一边朝着集训宿舍赶去，想要看看陈忠这犊子到底偷偷地忙些什么。 回到宿舍，却见陈忠神秘兮兮的藏着什么，包袱里鼓鼓的，不知是什么。 “藏的什么？”蔡义询问道。 “嘿，待会儿就知道了，走，哥，吃饭去！”陈忠嘿嘿一笑，急忙邀着蔡义。 “哟呵，这才多久，都学会藏小秘密了？”蔡义打趣了一声，倒也没追究，放下武装，就一起离开了集训宿舍。 餐营，白露已经到了，正排队打饭，陈忠和蔡义匆匆赶去，正好站在白露左右。 途中没有说话，打好饭，陈忠邀着蔡义急忙追着白露的位置赶去，抢先在对面落座。刚刚放下餐盘，然后便小心翼翼的从包袱里取出一个保温杯。 “白医生，给！”陈忠将保温杯递了上去。 “这是什么？”白露很疑惑，但也顺手接了过来。 拧开保温杯，发现内部是满满一杯热腾腾的花茶。 淡淡地清香徐徐溢出，沁人心脾。 第266章 呆子终于开了窍 “茉莉花茶？” 白露微微惊讶，精致的脸颊略有喜色一闪而逝，随即抬头疑惑的看向陈忠，道：“这是哪儿来的？” 她喜欢喝花茶，特别是口味清淡的，最受她喜欢。 陈忠挠了挠后脑勺，讪讪笑道：“我找曹教官拿的。” 从蔡义的分析中了解到白露有这喜好，陈忠便去询问了曹英，基地是否有库存的花茶。曹英很干脆，直接给了他一包茉莉花茶。 所以，陈忠下午神秘兮兮的就是为了遮掩此事，害怕其他人知晓，又要笑话他是关系户。 蔡义在旁看了陈忠一眼，暗道呆子终于开了窍。 白露则是抿了抿嘴角，听到曹教官三个字时，脸上即是笑开了花。 “谢谢你，猎犬。”白露感激着陈忠，随即浅浅的抿了口茉莉花茶，只觉清香扑鼻，甘甜可口。 “好喝吗？”陈忠紧张兮兮的询问。 “嗯，很好喝。”白露抿着嘴轻笑。 陈忠顿时笑开了花，喜滋滋地。 一顿饭吃下来，陈忠的脸上一刻也没收敛笑容，那种喜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吃过饭后，晚上狙击手加训，陈忠又追问着蔡义：“哥，你还发现了白医生其他爱好吗？” “你自己不会观察吗？”蔡义反问。 “我……我今晚上有些高兴，然后就高兴忘了……”陈忠讪讪一笑。 “目前没有！”蔡义淡淡摇头：“饭桌上能观察的基本上观察得差不多了，至于其他兴趣爱好，没有过多接触，暂时不好说。” “啊？那……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啊？”陈忠不由脸色一苦。 “这还用我说吗？你晚上给白医生泡茶用的茶杯，是谁的？”蔡义询问。 “我的……我向曹教官借的。”陈忠解释道。 “那不就对了，待会儿加训结束，白医生的茶肯定也喝得差不多了，你到时候直接去找她，借口说茶杯的事，这不就有了和白医生亲近聊天的机会？”蔡义耐心指点。 “好像蛮有道理的。”陈忠颇为钦佩蔡义的机敏。 “和白医生亲近接触，你不就有了观察她的机会？到时候，她喜欢什么，你不自然就有所了解了吗？”蔡义循循善诱，让得陈忠呼吸局促，恨不能现在就去试试看。 “这样……合适吗？”陈忠咽了口唾沫，犹疑问道。 “你都追求人家了，还说什么合不合适？你傻啊？”蔡义没好气的瞪着陈忠。 “嘿嘿……嘿嘿……”陈忠有些不好意思的讪讪一笑。 很快，狙击手特殊培训结束，随着马尾蜂宣布解散，陈忠即是一溜烟跑了，冲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即是踌躇着前往医务室。 但走到门口，却又折了回来，将躺在铺位上的蔡义给拉着一起。 “你约会，拉我干嘛？”蔡义无奈叹道。 “哥，我……我紧张。”陈忠在医务室门口来回踱步。 “她又不是老虎，你紧张啥啊？直接走进去，大大咧咧的表现就行啊。”蔡义没好气的道。 “可是……可是我呼吸好快啊。”陈忠摸着胸口道，他一张脸渐有红色，明显呼吸局促导致的。 甚至静下来的时候，蔡义都可以清晰的听到他的心跳声，嘭嘭嘭的。 我草，真他妈怂包啊！ 蔡义恨不能一巴掌抽死陈忠，这点小事就紧张成这样，真他妈没出息。 叹了口气，蔡义不禁摊手道：“你紧张，拉着我干嘛？我又不喜欢她的。” “我……我我我我想让哥帮我壮胆。”陈忠解释道。 “壮胆？我草，你搞不搞笑啊？这么怂包你还好意思去追人家？你们俩约会你拉我去，当电灯泡啊？你考没考虑我的感受啊？”蔡义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哥，哥，亲哥，帮帮我，我……我不敢去。”陈忠急忙拽着蔡义胳膊，满脸恳求。 “撒手，大老爷们儿的，拉拉扯扯，让人误会。”蔡义急忙挣脱，甩掉陈忠的拉扯。 “哥，你再帮我一回，啊？就一回！”陈忠急忙腆着脸笑道。 整个集训队，也就只有在蔡义面前，陈忠才敢如此臭不要脸。 “妈的，老子欠你的！”看着陈忠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蔡义手指戳了下陈忠的脑门儿，愤愤不平的道。 “哥，你答应啦？”陈忠嘿嘿一笑。 “滚蛋，少套近乎！”蔡义踢了陈忠一脚，随即推攘道：“赶紧的，抓紧时间，老子还得早点休息。” 陈忠急忙点头，转身走进了医务室，一步三回头，示意蔡义赶紧跟上。 蔡义掉在后头，神情冷淡，兴致缺缺的跟随上去，直奔白露办公室。 夜已深，白露办公室依旧灯光明媚，布帘上依稀有着影子晃动，白露似乎仍在忙碌。 陈忠拉着蔡义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陈忠犹豫许久，在门前踌躇，久久不敢吭声。 “去吧！” 结果，蔡义直接一脚踹在陈忠屁股上，后者一个趔趄，身影止不住的前扑，一头扎进了办公室。 “咦？猎犬？你还没休息吗？”白露正在整理着各种文件，是集训队员体检报告，及训练期间相关的各类观察数据。 “白医生，我……我我我刚结束狙击手训练呢。”陈忠站稳脚跟，拘谨的看了白露一眼，讪讪笑道。 “噢，觉得怎么样？”白露一边忙碌，一边询问。 “还……还好吧。”陈忠挠着后脑勺笑道。 “目前训练到什么程度了呢？”白露看了一副憨态的陈忠一眼。 “八百米实弹狙击移动目标。”陈忠解释道。 “以你的专注，应该进度不错吧？”白露笑了起来。 “还……还好吧。”陈忠挠着后脑勺嘿嘿一笑。 “还好？你可有些谦虚啊！我可经常听到曹教官提起你，对你颇多夸赞呢，说你踏实稳定，性情沉稳，做事专注认真，很具有狙击手的军事素质。”白露温婉一笑。 “嘿嘿，曹教官……曹教官那是怕我表现太差，丢了他的面子，所以才故意夸我的。”陈忠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虽是谦虚，但脸上的笑，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第267章 好事终成 从白露办公室出来，陈忠喜滋滋地，脸上的笑容怎么藏都藏不住。 蔡义守在办公室外，看到陈忠的样子，急忙扯着后者衣领匆匆走出医务室。 “瞧你这憨样，真没出息！”蔡义不由冷笑，讽刺着陈忠没点定力。不就是夸了他几句嘛，至于这么亢奋吗？ “嘿嘿，白医生夸我了呢。”陈忠嘿嘿笑道，憨态依旧难以掩饰。 蔡义白了陈忠一眼，询问道：“咋样？观察到什么了吗？” “观察？啊？我又忘了！”陈忠顿时笑容僵住，脸现苦色。 说好的正事，又给忘掉了。 哎呀，真是粗心大意！ 陈忠险些抽自己两巴掌，怎么能就这么忘记了呢？ 蔡义恨不能一脚踹死陈忠，这混犊子就不是办正事的料。早前说得多好的，见到白医生就忘了正茬。 白医生真有那么大的魔力吗？ 蔡义不由忿恨的想着。 “哥，要不……我再去一趟。”陈忠缩了缩脖子，有些忐忑的看着蔡义问道。 “茶杯拿回来了吗？”蔡义看着陈忠问道。 “呐，拿回来了！”陈忠将兜里揣着的茶杯取出来递给蔡义。 蔡义顿时敲了陈忠脑门儿一下，没好气的道：“既然拿回来了，那你又以什么理由回去？” “啊？”陈忠脸色一僵，苦涩的挠了挠头。 蔡义无奈一叹：“虽说追求一个姑娘时，要无事献殷勤，多多接触。但是，在没有确定对方喜欢你之前，或者对你表露出暧昧，以及关注之前，是不能在缺乏理由的情况下反复打扰的。” “否则，意图表现太明显，会吓到人家姑娘。而且，追得太紧，也会让对方觉得很有压力，觉得不适应，从而适得其反。” “所以啊，追对象，也像弹簧一样，需要张弛有度，不能过于着急，要沉得住气。” 陈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略作思索，随即追问蔡义，“那哥，今晚我该怎么做呢？” 蔡义白了陈忠一眼：“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回去睡觉！” 说完，蔡义扭头就走。 “可是，哥，我还没观察到白医生呢。”陈忠急忙追上去讲道。 “那是你自己太笨，满脑子都注意人家的一颦一笑了，哪还有心思关注那些。”蔡义没好气地冷哼。 陈忠一张脸涨得通红，有些不好意思，半晌才弱弱道：“是白医生老夸我，说曹教官对我很看重。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转移话题，所以嘛……” “曹教官？”蔡义脚步一滞，眉头皱了起来：“今晚聊天，白医生不停的提起曹教官。这恐怕，不是个很好的兆头。” “啊？为什么？”陈忠有些不太明白。 “哎……你想想，当一个人开口闭口经常提到一个人时，这说明着一个什么心理？”蔡义扭头凝视着陈忠问道。 “不知道。”陈忠爽快摇头。 “蠢货，这都不知道？那你每天提白医生，是什么心思？”蔡义骂道。 “喜……喜欢呗。”陈忠红着脸回答。 “那不就得了？”蔡义脸色一沉。 陈忠愣了愣，很快醒悟，随即脸色顿时一白，瞳孔紧缩，有些惊骇的看着蔡义道：“哥，你是说……白医生喜欢曹教官？” “哎……” 蔡义叹了口气：“不排除这个可能！” 陈忠的脸色更白了，很快便没了血色，他嘴唇哆嗦，身躯颤栗，忽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白医生喜欢曹教官……那自己该怎么办？ 奋起直追，还是祝福他们？ 曹教官那么厉害，那么优秀，自己根本没法比。 白医生漂亮又能干，曹教官优秀出众，他们才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吧。 陈忠顿时胡思乱想起来，脑子里冒出各种念头，心思纷飞，脸色更加苍白。 察觉到陈忠的异样，蔡义哪会不知道前者陷入了慌乱的境地，当即没好气的哼道：“我就是吓唬你而已，至于这么不堪一击吗？没出息！” “哥，白医生都喜欢曹教官了！”陈忠欲哭无泪。 “我说的是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却也未必！”蔡义没好气的哼道：“他俩才认识多久啊？比咱们早不了几天。你觉得这么短的时间，他们俩能发生什么吗？” “可是，曹教官很优秀啊，魅力很大，白医生……万一呢？”陈忠哭丧着脸，据理力争。 “你想多了吧？曹英那犊子有什么魅力？冷冰冰的样子，一副欠揍的脸，好像谁一直欠他个二五八万一样。这种人，倒贴给老子都不要，还说什么稀罕？”蔡义冷冷哼道，对曹英很是不爽。 当初淘汰雷诚，可让蔡义深深地记恨住了曹英。 “可是，哥，你不是女人啊……”陈忠低着头，小声说道。 “我草！” 蔡义顿时气笑了，这犊子辩驳人倒是一副好口齿，可为嘛没本事把这种口齿用在追女孩子身上？ 忿恨的瞪了陈忠一眼，蔡义随即讲道：“你就只看到了片面，却不知道深层次的思考。白医生提及曹教官夸奖你，更也有深层次的理解，你为嘛就不知道呢？” “什么理解？”陈忠霍然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蔡义。 “白医生是怎么提的曹英？”蔡义反问。 “她说，曹教官经常夸我，还说我各种好呢。”陈忠如实回答。 “这不就得了！当有异性经常借别人的身份来夸奖另一个异性，多半是喜欢上了。”蔡义解释道。 “啊？白医生喜欢我？”陈忠脸色一怔，膛目结舌，显然没预料到这个结局。 “怎么？你不信？” 蔡义冷冷一哼：“你自己个儿想想，要是白医生对你没感觉，没印象，没关注，她怎么会老提及曹英夸你呢？曹英如果真的经常在她耳边夸你的话，你想想，长此以往，会不会在她心中留下一个你很优秀，你很出众，你很厉害的形象？” “嗯……嗯嗯……嗯……”陈忠机械式点头，脸色僵滞，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白医生喜欢自己？白医生真的喜欢自己？ 这……这是真的吗？ 陈忠的眼睛里，充斥着浓浓喜悦。 蔡义拍了拍陈忠肩膀，语重心长的鼓励道：“所以啊，小伙子，好好加油，好事终成啊！” 第268章 青春 接连几天时间，陈忠都为此事高兴得睡不着觉，晚上彻夜难眠，翻来覆去，情绪亢奋得跟磕了药一样。 下铺的蔡义每次都被吵醒，每日都暗骂陈忠没出息。屁大点儿小事，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这几日时间，陈忠每天都想着法儿和白露套近乎，在蔡义的怂恿与鼓舞下，尝试着接触，尽可能的观察和了解对方的喜好。 在蔡义从旁协助，与理性分析中，陈忠只觉自己好像与白露更近了些。这种自以为是的感觉，更让他整日整夜的亢奋激动。 这样的变化，自然也逃不过曹英和彭骥平的观察。 “啧啧啧，头儿，叫你矫情，现在好了吧？叫人捷足先登了吧？” 监控指挥室，彭骥平摇头调笑起来。 曹英神情冷淡地瞥了彭骥平一眼，淡淡道：“你现在跟刨地龙没什么区别了，一样的大嘴巴。” “哈哈哈，兄弟们这是关心你啊。”彭骥平不以为然的笑道。 “承蒙关心，您呐，还是管好自己。”曹英嫌弃的哼了声。 彭骥平一阵调笑，片刻，才收敛心思，认真问道：“老实说，头儿，你对白医生是什么态度？猎犬要是真的心思执着，你会怎么处理？” “能不能不问这么无聊的事情？”曹英瞪了彭骥平一眼。 “不是兄弟们故意问，而是有些事情，你必须面对。白医生这几天有事没事都往指挥室跑，变着法，找着借口咨询你的事情。大龙、马尾蜂、斑马、鬣狗、豺狼、天眼他们都被问烦了，这其中意思，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彭骥平郑重道。 曹英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监控荧屏，假作沉思。 彭骥平知晓曹英不在意，便是语气严肃了些：“头儿，做兄弟的，也是过来人，仗着些微不足道的经验，还是奉劝你一句。如果，我说如果啊，你要是对白医生没那意思，就趁早回绝人家，别耽误了人家。” “目前猎犬势头正劲，一门心思扑在白医生身上，你要是回绝了，白医生说不定便也转了念头。到时候，各家欢喜。不然，那时会很难做啊。” 彭骥平说的语重心长，却也是肺腑之言。 “身正不怕影子斜！”曹英则是不以为然。 “啧，你咋就这么倔？你要是没那心，拖着人家姑娘不好。”彭骥平瞪眼急了。 曹英则是回头看着彭骥平道：“如果，人家压根儿没那方面心思，这不是让我跟着丢人吗？” “人家都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你还有什么好质疑的？”彭骥平皱起了眉头。 “女人心，海底针，金雕，你是过来人，应该懂的。”曹英漫不经心的道。 彭骥平被说得哑口无言，但左思右想，总也觉得不太合适。所以，沉默了下，还是忍不住的道：“这也不行，头儿，拖着，终归不是个稳妥的办法。” “谁说我拖着了？”曹英没好气的哼道：“我压根儿就没表露什么态度，甚至都没她半点遐思的机会。只要她足够聪明，自然就会看透其中关键。到时候，换了心思便是自然，一切水到渠成。” “可你这干柴，未必架得住人家火热啊。”彭骥平不无担忧的道。 “怎么？连你也开始怀疑我的定力吗？”曹英脸色微凝。 “这倒不是，只是，兄弟们还是觉得，你这些年吧，身边也没个人，到这阶段了，也该打算打算下半辈子了。”彭骥平无奈笑道。 曹英闻言一叹：“我们这样的人，谁敢保证，有下半辈子？” 经常上战场的人，活跃在生死边缘，指不定哪一次，就被死神眷顾，再也回不来。 将士以战死沙场为荣，马革裹尸还。 古往今来，早已经凝结出不争的宿命。 彭骥平则是笑道：“正是因为未来不可定，不可捉摸，所以我们才要加紧时间享受现在，肆意妄为啊。有喜欢的，就赶紧上，没喜欢的，就抓紧找个喜欢的啊。” “你啊你，老是揪着这问题不放干嘛？非得逼得我跟人家见面尴尬，处不自在才甘心？”曹英没好气的瞪着彭骥平。 “倒也不是这样说，大家敞开心思说亮话，把什么都说开了，想来就不会有什么了吧？”彭骥平讪讪笑道。 “金雕，所以说啊，你做军事参谋是一等一的好手。但是做情感顾问，就还棋差一筹。”曹英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啊啊，还是不太懂女人啊。” “我……我怎么了？这好端端的扯我身上干啥？”彭骥平不由傻了。 “你觉得，女人心事真那么好猜？你觉得女人跟咱们爷们儿一样？把话说开，开诚布公的聊聊，然后就其乐融融，称兄道弟？你太高看女人的心眼了。”曹英摇头叹道。 “白医生是军中儿女，性情直接爽朗，想来不会那么小心眼吧？”彭骥平嘴角抽了抽。 “白医生心眼大不大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白医生是女人，一般女人有的天性，她都会有。”曹英笃定道。 “什么天性？”彭骥平追问。 “我又不是女人，我咋知道？”曹英没好气的瞪了彭骥平一眼：“只是，我敢肯定，这种情况，跟女人是没法好好沟通的。只要让她自己去想，想明白了，看透了，自然就放弃了。” “水到渠成，远好过拔苗助长啊。” 曹英最后一番话说得十分感慨。 “那……你就这么稳着？万一，白医生看不透，想不通呢？”彭骥平不无忧虑的道：“岂不是耽误了猎犬？” “人活一生，谁没个青春？” 曹英漫不经心的叹道：“每个人，总会有一次义无反顾去爱一个人的经历。而这，就是青春，他们现在的年纪，不正是在青春这条路上艰难的爬涉吗？” 青春？ 我草，怎么感觉有些伤春悲秋的味道？ 彭骥平眼皮子跳了跳，嘴角微微抽搐。但看曹英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嚅了嚅嘴，想要规劝的话终于是悉数咽回了肚里。 第269章 营救行动 训练持续，依旧如火如荼。 陈忠每日都会寻找借口与白露接触，伺机观察了解对方的喜好。每日乐此不疲，让得不少人都颇为羡慕。 这日，午休时间，陈忠提着茶杯朝着医务室走去，瞭望台上，曹英观望到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这小子，训练都有了把握吗？” 彭骥平在旁轻笑，“一门心思扑在女人身上，可真没出息。” 曹英观察着陈忠走进医务室，放下望远镜，淡淡道：“最近有些太平，这些家伙倒是有些松懈了。看来，是时候让他们体验下了。” “嘿，什么时候？”彭骥平顿时来了兴趣。 “那边传来消息了吗？”曹英询问道。 “今天刚收到消息，大概是这两天了！”彭骥平颌首笑道。 “那就做好准备吧！”曹英淡淡的丢下一句，转身下了瞭望台。 下午的训练依旧进行着，陈忠他们并不知道，一帆风顺的日常训练又起了风波。 凌晨时分，夜枭基地万籁俱寂，陈忠等人都早已经进入梦乡，一声警报声骤然响起。 “呜……” 嘹亮的声音撕裂黑夜，惊醒了所有人。 “快！战备警报，紧急集合！” 佟礼最先反应过来，大声喊道，所有人不敢怠慢，迅速穿上武装，疯也似的窜出宿舍，飞奔着跑向集合场。 集合场，一辆武装直升机停泊下来，螺旋桨轰隆隆的不断旋转，掀起阵阵大风，吹得四周草叶哗啦啦摇摆不定。 曹英等人全副武装，一字型阵型站得笔直，全都抱着枪械，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这……这是做什么？ 发生什么状况了吗？ 要打仗了吗？ 所有人都是不约而同的冒起了疑问，陈忠更是咽了口唾沫，脸上难掩紧张。尽管他已经有了一次上战场的经验，此时依旧未能适应。 在陈忠他们迅速整队时，白露也是从医务室跑了过来，全副武装的速度不比陈忠他们慢上多少。 娇滴滴的姑娘家，比大老爷们儿还反应迅速呢。 “登机！” 曹英没有过多解释，一声令下，在刨地龙等人的指挥下，陆续登上武装直升机。 舱门关闭，直升机徐徐起飞，迎着夜色，朝着远方飞去。 陈忠等人正襟危坐，一丝不苟，目不斜视。尽管他们都很紧张，皆都心生疑惑，很好奇后面的行程，但都颇为识趣的保持沉默，无人询问。 “我想，你们都很好奇，接下来的行程，会去哪里。” 沉默片刻，坐在舱门口的曹英终于说话，打破了沉寂：“不过，我想你们不乏聪明人，应该已经猜到了，接下来的我们要去的地方。” “战场！” 蔡义一口道出真相，颇得曹英赞赏。 “不错！对于我们来说，是战场！不过，对于你们来说，也许叫做死亡阵地更合适。因为，你们去的人中，可能会有人死亡，甚至，全军覆没。”曹英冷酷的讲道。 所有人都是脸色一沉，感觉到了几分压抑，不少人都是心跳加速，猛地颤动了下。 甚至，一些人的脸颊都是有滴滴汗水顺着淌落，呼吸都在压抑中变得粗重。 死亡，谁又不怕呢？ 只是，身为军人，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朝前冲！ 即便明知必死，也要义无反顾！只因，穿了这身军装。 在众人揣揣难安之际，曹英的声音相继传来：“接到消息，某不法组织人员潜入我国境内，挟持了我国边防部队数名士兵，躲进了某山脉深处。” “相关部队联合商议决定，命令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全员出动，负责侦察及营救我国士兵。在保证人质安全的情况下，擒获不法组织人员，交予相关部门审理。” 说到这里，曹英扫了众人一眼：“须得注意，有关这些不法组织人员的具体信息目前尚不清楚，相关人员及武器装备也都并不明确。且，相关地形十分复杂，对营救侦察工作增添了极大麻烦。” “同时，相应的，这次行动任务的危险系数也会成倍提升。行动过程中，需要严加谨慎，提高戒备。” “简单点讲，这次出去，我没法保证，能够带着你们所有人全部归来！” 曹英说到最后，语气逐渐沉重，眼中冷色愈发明显：“如果，你们有畏缩的，有犹豫的，有害怕的，现在，我还可以给你们机会选择放弃。只要你们放下你们的枪械，后续行动，就不用参与。” “谁要放弃？抓紧时间！” 曹英平静地扫了众人一眼，却见所有人都是目光坚定的看着他，正襟危坐，纹丝不动。 尽管他们有人脸色透着苍白，有人脸颊布满汗水，有人目光闪烁着忐忑，有人身躯微微瑟瑟。 但十三个人的队伍，却没谁动摇，没人犹豫，没人畏惧。 人固有一死，却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之分。 他们怕死，但为了国家和人民，他们却并不畏死！ 明知必死，也一往无前！ 只因为，国家和人民有所需要！ 曹英吐了口气，颇感欣慰：“我希望，这次行动，所有人都可以活着回来！” 说完，曹英看向了刨地龙：“刨地龙！” 刨地龙和斑马将早已准备好的丹药框抬了出来，一一分发给众人。 “实弹装填，检查武器！”曹英下达命令，众人迅速开始行动。 机舱内部，除了呼吸声，便只剩下他们装填丹药的动作声响。 直升机轰隆隆飞行，在高空中掠过，迅速远去。 当陈忠他们装填丹药结束，枪械校对结束，驾驶舱传来驾驶员提醒抵达的声音。 “检查枪械是否完好！”曹英再次命令。 “ok！Over！” “ok！Over！” “ok！Over！” 一道道响应声陆续响起，皆都中气十足，洪亮震耳。 仿佛，一头头野兽发出怒啸，要吼破苍穹。 没多久，直升机开始盘旋，徐徐下降。舱门打开，刨地龙等人陆续索降下机，在地面展开一片警戒圈，曹英这才做了个手势。 陈忠这批队员方才陆续下机，随同刨地龙他们身后，展开第二层警戒圈。 当所有人安全降落，曹英做了个集合的手势，队伍迅速整队，开始集合收拢，商讨行动计划。 第270章 迷药 在曹英组织命令下，队伍以二人为小组分组行动。 其中，集训队多出白露，最终在曹英的指定下，与蔡义和陈忠二人一起展开行动。 三人成组，随着命令，迅速出发！ “白医生，你可不要拖我们的后腿！”临行前，蔡义瞥了白露一眼，有些嫌弃。 好端端地，为嘛要带个娘们儿？ 尽管训练期间，白露随同他们已经将近半月，且表现都相对不差。但在蔡义心中，始终怀揣着几分轻视。 女人终究是女人，在体能方面上多数不及男人。特别是这样险峻的山林地，执行侦察营救任务更加艰难。 所以，蔡义担心白露会跟不上行动，从而拖累他们。 听出了蔡义话语中的嫌弃与冷淡，陈忠脸色一僵，有些讪讪地拉了拉蔡义的衣袖，小声道：“哥，白医生不会的。” 这他妈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兄弟？典型地重色轻友！ 这般偏帮，惹得蔡义横了他一眼，暗骂没出息，胳膊肘往外拐。 白露闻言也没生气，只是抿嘴淡笑：“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会拖累你们的！” “嘿嘿，拖累倒是轻的，就怕白医生这幅娇柔样子，在荆棘林弄得遍体鳞伤，某些人会心痛呢。”蔡义在前带路，意有所指的嘿嘿一笑。 陈忠一张脸顿时红了半边，有些埋汰的看了蔡义一眼。哥就会笑话人。 白露则是笑容一僵，很快恢复正常，却也没说话，保持速度紧跟在蔡义身后。 陈忠负责后方戒备，及火力支援，位置处在最后，所以白露并未察觉陈忠的异样。 三人保持斜一字型阵型前进，蔡义经验丰富，侦查技能出众，在前引路，负责观察蛛丝马迹，辨别行动方向。 白露处在中间，负责掩护蔡义，同时戒备四周，查缺补漏。另外，也是陈忠和蔡义为了保护她，才安排她在中间位置，相对前后更加安全。 陈忠处在最后，抱枪警惕，后方位置以火力支援，及应变突发情况为主。一旦遭遇伏击，也会后方转前方撤离，或者殿后掩护等。 三人一言未发，却是搭配默契，从容镇定的安排好了最佳阵型。一路深处，很快，在蔡义的敏锐观察力下，发现了些许痕迹。 “这里有人路过的痕迹！” 蔡义忽然做了个停的手势，手指着前方地面，发现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浅浅脚印。 陈忠和白露迅速围上前来，二人丝毫不敢警惕，保持戒备的同时观察着那处脚印。 则听蔡义以手指丈量了下脚印，推测道：“据泥地印记痕迹观察可以大致得出，这是一种登山靴的鞋印。鞋印只有前端半截，后半截模糊不清，说明这人行动时重力朝前。这样大致可以推算出，对方行动方向在前。” 重力朝前时，脚部力量分布普遍聚于脚尖。所以奔走时，脚尖半截的印记最清楚，后方几乎模糊不可察觉。 如果对方后退行走，那么身体重心向后，重力分布无疑偏后，那么脚印则会是脚后跟半截更加清晰。 “脚印深度大概3毫米，以周围土地质量，大约可以推断这人体重在60至70公斤。脚印长度大概42码，大致推断这人身高在165至180cm之间。” 由物理学压强逆推，得出压力重量，即人物体重重量并不稀奇。根据脚印长短，推算人物身高，这在侦察项目中也是时常所见的。 所以，蔡义信手拈来，一一推算出来，陈忠和白露皆都没有半点怀疑。只是，微微吃惊，只是观察到半截脚印，就大致推算出了这么多信息，可见蔡义的侦察能力不容小觑。 “走吧，顺着这个方向继续前行，不出意外，会发现更多痕迹！”蔡义站起身来，指着一处方向笃定道。 “好！” 陈忠和白露对视一眼，没有丝毫怀疑，随同蔡义身后继续前进。 果然！ 顺着走了十几米远，就发现一个清晰的脚印，映入眼帘。这个脚印更加明显，蔡义观察过后，更加肯定他的推断。 “继续！” 一路前进，大概走了几公里远，前方忽有动静传出。 三人迅速潜伏观察，发现前方一处靠山地带，有着数人组队巡逻。这些人交叉巡逻，将那片区域戒备得水泄不通。 “发现敌踪，猎犬，通知草头鹰他们！”蔡义小声提醒，陈忠急忙以无线电通知。 大概十几分钟，在陈忠他们潜伏观察中，曹英他们带队赶来，在后方数百米外集结。 蔡义和陈忠及白露三人得到授命，撤离返回集合，商讨对策。 “观察清楚了，对方大概多少人？”曹英询问道。 “内部具体人数不清楚，巡逻人数总共六人，以两人一组交叉巡逻，每组巡逻交汇时间每次不超过两分钟。” “他们持有AK系列统一制式枪械，其中突击步枪4支，重机枪1支，轻机枪1支。并且各有标配手枪、手雷及军刀武器。另外，不排除该势力携带重火力武器。”蔡义一一回答，观察得格外仔细。 “很好！” 曹英不禁赞赏，蔡义这样敏锐的观察力，无疑很符合侦察兵特质。 无怪乎侦察兵出身，明显比陈忠他们更高，经验更老道。 “一会儿行动，依旧以两人一组进行，先干掉他们的巡逻队，再潜入内部观察清楚敌人势力分布情况，及火力情况。之后由我命令行动。”曹英发布命令道。 “现在检查枪械是否完好，一分钟后展开行动！若无异常，现在开始对时！” 随着曹英一声令下，四周众人纷纷检查了一遍枪械，确认无误，即是统一对时。 一分钟后，准时展开行动。 蔡义、陈忠、白露三人依旧保持队形，一马当先，冲向敌人巡逻队。 潜入巡逻队附近，三组人分别盯住敌人一组巡逻队，随着一声令下，不约而同的扑出，朝着巡逻队杀去。 拔除巡逻队，才能突袭进内部！ “轰隆！” 然而，就在陈忠他们准备动手时，一道轰鸣自后方爆开，浓浓烟雾迅速扩散，笼罩了四周十几米范围，陈忠等人无一例外，迅速被吞没。 一股强烈的晕厥感，迅速传入脑海，陈忠等人皆都身影一晃，眼前视野模糊，渐渐栽倒。 迷……迷药！ 陈忠昏睡前，脑子里下意识想到。 第271章 喜欢男人吗 当意识渐渐苏醒，陈忠陡然感觉一片潮湿与寒冷，刺骨的冷意让他浑身哆嗦，冷得瑟瑟发抖。 猛地睁开眼睛，却是发现自己等人被关押在一片水牢中。及腰深的水浑浊又冰冷，而他与夜枭所有人都被反手捆绑在一根根立柱上。 被俘虏了！ 陈忠心头一惊，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其他人，发现不少人都还未曾醒来。急忙扭头向上看去，几名端着枪，戴着头套的武装分子正交叉巡逻。 这是敌人营地吗？ 陈忠疑惑了下，扭头看向旁边，蔡义被挨着他捆绑在一起，眉头狰狞起伏，似乎半睡半醒之间。 而在另一边，白露也是被捆绑着，迟迟未见醒来的迹象。 除了他们这些集训队员，连刨地龙、马尾蜂、天眼、斑马、鬣狗、豺狼、参谋长金雕都被抓获，唯独曹英不知去向。 几乎全军覆没啊！ 陈忠心头一沉，面色微微苍白了下，也不知道曹教官会不会来营救我们。 “咣当！” 心怀忐忑，彷徨不安之际，头顶压着木栅栏的天窗突然被人打开，只见几名武装分子站在了水牢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 “哟，居然有人已经醒了？” 这些人发现了苏醒的陈忠，发出了几分讶异的声音：“这家伙意识有些顽强呢，足以迷昏一头大水牛的迷药，他居然只用了一天就醒了，有意思。” “弄醒其他人！” 一名状似领头的人示意了一声，便见有人提着一桶水走来，站在水牢上从头往下，直接泼在其他人头上。 哗啦啦！ 浑浊的冰水当头浇落，一个个下意识惊呼出声，浑身哆嗦，自昏迷中猛地惊醒。 “放开老子！” 有人勃然大怒，挣扎怒喝。 “一群杂碎，有种放开老子单挑！” “只知道用迷药的卑鄙小人，无耻龌蹉，无胆鼠辈！” “放开我！” 一干集训队员陆续挣扎，愤怒咆哮，掩饰着心中不安。 唯独刨地龙他们表现平静，不慌不忙，只是冷眼凝视着水牢上，不见争吵，不见暴躁。 这种场面，自他们走上战场起，就早已经预见过的。 “嘿嘿，倒是挺活跃的！” “这批家伙似乎都挺硬气的！来啊，带个上来试试！” 状似领头的武装分子吩咐一声，便有人走下水牢，拽着叫得最烦的韩孝离开了水牢。 “你们想做什么？放开老子！别以为耍些手段就可以吓住小爷！告诉你们，老子从小吓大的，不怕你们这些杂碎！”韩孝拼命挣扎，撞开左右挟持的人，怒目圆睁的瞪着四周。 “哟呵，小白脸，倒是挺硬气的，可真是惹人爱呢。”领头的看着韩孝，嘿嘿一笑，上下打量着，那猥琐的目光看的韩孝阵阵发寒，下意识抽身后退。 “你……你想做什么？你别以为老子会怕你啊！告诉你，老子很厉害的，小心弄死你！”韩孝警惕的盯着领头那人。 那人不以为意的哈哈一笑：“小白脸，我倒是很想看看，你有多厉害呢？” “来，单挑啊！”韩孝眉头一挑，盯着领头那人喝道。 “哈哈哈，单挑？我喜欢！不过，比起***我更喜欢**啊。”领头那人嘿嘿一笑：“小白脸，喜欢男人吗？” 我草！ 这杂种口味好重！ 韩孝脸色一凝，顿时被问到了，浑身下意识寒颤了下。 他……他不会想…… 我草！ 老子可是守身如玉的好男人，连女人手都没摸过，难道今天要栽在一群臭男人手里？ 韩孝瞳孔紧缩，想到被这些糙汉子压在床上深入后庭，他就下意识哆嗦了下，不免惊恐。 被俘虏时，他想过各种各样的酷刑，甚至剥皮抽筋都幻想过。可是，他从没有想过有人好这口。 咕噜！ 即便是韩孝胆大妄为，素来放浪不羁，都他妈被吓得脸色发白。 “哈哈哈哈！” 韩孝的脸色变化被领头那人尽收眼底，顿觉满意，哈哈笑了起来。 “看来小兄弟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啊！”领头那人摩挲着嘴角，淫笑起来。 “你……你们这群畜生，有种杀了老子！”韩孝涨红着脸，愤怒吼道。 如果让他被一群臭男人深入后庭，那他宁愿选择死亡！ “杀了你？小兄弟，怎么可能呢？哥几个好不容易找到你这么个白白净净的小白脸，怎么舍得就这么杀了你呢？就算要杀，也得等哥几个爽一把再说吧？”领头那人哈哈一笑。 哪怕韩孝再放浪不羁，此刻都是有些恐惧，想着被一群男人深入后庭，那种感觉，身心皆残。 他下意识后退，惶恐不安。 “哈哈哈！” 周围一干武装分子猖狂大笑起来。 “来人，抓起来！”领头男人笑着示意，左右武装分子纷纷上前，探手朝着韩孝抓去。 “滚！” 韩孝哪会束手就擒，激烈反抗，准备伺机逃逸。 “小兄弟，你要是不老实配合，我便杀光他们！”领头那人则是不慌不忙，提起了手中枪械，走近水牢旁边，拉开枪栓，指着水牢中的陈忠等人，脸色带笑，目光却是杀气森森。 “你……”韩孝脸色剧变，陡然狞恶，再难保持镇定。 卑鄙的杂种！ 哪怕韩孝想逃，此刻都是不敢擅动，他怕自己逃逸，会牵累了陈忠他们。 “跪下！” 韩孝放弃了抵抗，便有武装分子上前踢倒他，屈膝跪倒在地，韩孝被反手捆绑了起来。 “这才乖嘛！好好地配合下哥几个，你爽我们爽，大家其乐融融，多好！”领头那人这才满意一笑，收起枪械，随即挤了挤眉，嘿嘿笑道：“还愣着做什么？扒光他的裤子！” “杂种！” 韩孝剧烈反抗起来，被吓得心肝俱裂。 “嗯？” 领头那人冷冷一哼，手中枪械再次指向了水牢。 韩孝牙关紧咬，双眼布满血丝，陡然猩红，但在对方威胁下，却又不得不停歇下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韩孝咬牙怒吼，一张脸尽是冷酷。 他怕死，却也不畏死。可是，死前偏要受到这样残酷的折磨，简直太残酷。 第272章 身高、体重、长短 “嘿嘿嘿！” 看着韩孝极度变幻的脸色，一干武装分子皆都怪笑起来，领头的更是摸了摸胯下，一副饥渴已久的样子，让得韩孝止不住的哆嗦，瑟瑟发抖。 一群饿极了的臭男人，难保不会心理扭曲。 心性从不纯洁的韩孝，对于一些男男组合之类的‘传说’并不陌生。此刻想到自己居然要栽进这样的怪圈里，就止不住的恐惧。 “你们想要什么？你们说，我他妈老实配合你们还不成吗？”韩孝哭了，跪倒在地，嚎啕痛哭。 我的妈妈啊，我对不起韩家列祖列宗啊，堂堂大老爷们儿，居然要被一群臭男人奸杀。 耻辱啊！ 韩孝只觉憋屈难耐，却又恨杀无力。 看着韩孝悲戚交加的样子，领头的武装分子哈哈一笑，上前勾住了韩孝的下巴，一副轻挑的口吻，淡淡笑道：“只要你告诉我，你们从哪儿来？来了多少人？都有什么样的安排，有哪些布置，只要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们，我就考虑，放过你。” “我不知道！”韩孝当即摇头，开玩笑，这是让他出卖组织，背叛国家，这种事情比被奸杀更痛苦，不能做，死也不能做。 领头的武装分子也不恼怒，只是手指微微用力，重重地捏住了韩孝的下巴。几根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韩孝的颈脖和脸颊，轻佻一笑：“这个答案，可不是哥几个想要的啊。” 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肌肤，那种痒‘痒’的感觉像是猫挠一样，似乎想要勾起心底深处最火热的**。 如果这是一个女人的话！ 想着一个糙汉子勾搭自己，韩孝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妈的，这杂种在撩我？ 韩孝险些没恶心死，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居然被一个臭男人强撩了。 “哥，饶了我！您换个问题，换个我答得上的！”韩孝哭着喊道。 “换个是吧？”领头的武装分子淡淡一笑，随即问道：“行，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什么军衔？什么职务？” 韩孝顿时脸现苦涩：“哥，能再换个吗？” 领头的武装分子嘿嘿一笑，使劲的捏了捏韩孝的下巴，笑问道：“那你告诉我，你的体重、身高、长短吧？” “咳咳咳咳……”韩孝差点没被长短两个字活活呛死。 “怎么？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吗？”对方似有些不耐烦起来。 “哥，咱能切合实际点不？”韩孝苦笑。 “行啊！” 那人松开了手，冲着左右冷冷喝道：“扒光他的裤子！” “我草！” 韩孝顿时大叫起来：“我招，我招！哥，我都招！” 左右武装分子顿时住手，韩孝暂时逃过一劫。 “别玩了，哥几个的耐心，很有限的。”领头的武装分子背起了双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跪在面前的韩孝。 韩孝急忙高喊：“我我我……我体重54公斤，身高173cm，长……长18cm。” 最后一句话说完，韩孝一张脸涨得通红。不过，很快他又傲然地昂起了头，一副我牛不牛的架势看向领头那人。 “18cm？” 领头的武装分子嘿嘿一笑，随即冲着左右笑道：“这家伙说他有18cm，兄弟们，要不要扒光量一量？” “要！” 四周统一口径，不约而同的回道。 “我草，哥，不带这么玩的。”韩孝顿时急了，老子都老实告诉你们了，为嘛还要扒裤子。 领头那人淡淡一笑：“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你……你杀了我吧！”韩孝挣扎坐起，红着脸吼道。 “杀你？你放心，等哥几个玩累了，自然会满足你的愿望的。”那人不以为意的笑道。 玩……玩累了？ 他娘的，‘玩’这个字很耐人寻味啊。 韩孝差点吓尿了。 “扒光他！”领头那人笑容一改，冷冷喝道。 “我草，你们这群杂碎，放开老子，老子好想死啊……”韩孝拼命挣扎，一张脸吓得惨白无血。 堂堂七尺男儿，居然难逃一洁，贞洁的洁！ “兄弟们，救我啊！救我啊！”韩孝仰天求救。 “放开他！” 水牢里，传出怒吼声，武装分子们令人发指的言行让他们躁动。 “哟呵，都是一群硬骨头啊？”领头的武装分子嘿嘿一笑：“你们别急，过了他，就轮到你们了。在场的所有人，一个不会落的。” 一番话，让不少人寒颤。 “有种冲我来！” 水牢中，五大三粗的董德抓着水牢木栅栏咆哮，脸黑面糙，豹头环眼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狞恶凶狂。 一干武装分子看了他一眼，皆都是浑身一颤，领头那人更是险些双腿酸软。 妈的，这种糙汉子，谁敢玩？ 就算是逢场作戏调侃一下都是噩梦！ “兄弟，你别闹！”领头那人做了个安静的手势，颇感无奈的道。 韩孝感动得差点哭出声来，好兄弟啊！ “带进去！” 领头的武装分子则是挥挥手，示意左右人带走了韩孝。 “豆腐！” 水牢里一阵惊呼，众人不免担忧。 “再带个上来！”领头那人则是扫了一眼水牢，再次命令道。 水牢天窗打开，有武装分子跳下水牢，扫视着众人，似乎在做挑选。 “别选了，我跟你们去！” 这时，蔡义冷漠开口，主动说道。 “哥！” “军刀！” 四周顿起哗然。 武装分子也没拒绝，解开蔡义，押解着走出水牢。 “有什么想玩的，尽管来！”蔡义被押解上地面，即是看着领头的武装分子淡淡冷笑：“老子要是叫了一声，就不是男人！” “有种！挺硬气的！” 领头那人闻言一笑，随即脸色骤冷，冲着左右喝道：“绑起来！” 左右武装分子押解着蔡义走向不远处的吊架，绳索绑住了双手手腕，然后双手张开，悬空吊在了吊架上。 “伺候着！” 领头那人冷笑了一声，便有人提着一条长鞭走了过去，二话不说，扬起长鞭就是一阵狠抽。 噼啪声响不断，没多久，蔡义浑身被抽得血淋淋。 剧痛钻心，鲜血染红军装，蔡义愣是咬着牙，瞪着眼，没吭一声。 死命坚挺，让得不少人暗暗钦佩。 第273章 陈忠招供 响亮的鞭挞声持续不断，抽得蔡义浑身鲜血淋漓，一条条血痕宛如灵蛇般盘在身上，显得尤为渗人。 陈忠紧抓着水牢里竖立的木柱，拼命嘶吼，怒目圆睁，想要挣断束缚，冲出水牢搭救蔡义。 其他人也都是怒目圆睁，恨怒欲狂，却又都无可奈何。 “嘿嘿！想救他吗？”领头的武装分子俯视着水牢内的众人问道。 “你想怎样？”佟礼冷冷问道。 “简单，告诉我，你们来自哪里，来了多少人？有哪些后援？或者什么样的计划安排？只要告诉我这些消息，让我知道我想知道的消息，那么我就放了他。不然，我手下这些人，会活活抽死他。”领头那人俯视着水牢内的众人笑道。 “你做梦！”蔡义咬紧牙关，抢在佟礼他们之前冷冷咆哮。 对方也不恼，只是淡淡的挥了挥手，顿时，那些动手的人下手更狠。 “你们考虑的时间可不多了，看着吧，最多十五分钟，他将皮开肉绽，伤痕累累。到时候，在这种缺乏医疗措施的环境下，他必死无疑。” 领头的武装分子淡淡冷笑：“我可是给过你们机会，你们要是不好好把握，那这家伙死了，你们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要怪，也得怪你们这些人冷血无情，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战友被活活打死而无动于衷。” “亲眼目睹着自己的兄弟死在自己的面前，在自己明明有能力营救的情况下却选择漠视。你们，能心安吗？” “最后就算你们活下来了，你们还能够信任彼此吗？一个个漠视自己兄弟生死，全然不顾战友情谊的家伙，值得你们彼此依靠信任吗？嘿嘿，如果换做我，你们这样的懦夫，根本不值得和我组队。” 领头的武装分子嘿嘿冷笑，带着蛊惑的话语在陈忠他们耳畔徘徊，让得不少人脸色剧变，神情起伏。 对方的这番话无疑说得很动情，也很真实，以战友之间厚重的感情做威胁，无疑是正中命门，由不得他们惊惶。 想着蔡义被活活打死，他们都不免寒颤，心头无言的愧疚充斥，让他们精神饱受折磨。 “该死的畜生，你们打死我啊！有什么冲着我来，何必说那些蛊惑人的话，你以为能够走到这里的人，都是心智浮躁的蠢货吗？你以为他们会听信谗言吗？” 察觉到陈忠等人变幻的心思，以及愧疚的情绪，蔡义挣扎咆哮：“我死了，都是你们这群畜生害的，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你想借我的性命威胁他们，你做梦！他们没谁是傻瓜。” 蔡义的骂声灌入耳内，惊醒了众人。不过尽管醒悟了对方的挑拨离间，可心头的愧疚与彷徨依旧挥之不去。 “你休想得逞！”最终，李智咬了咬牙，冷漠地瞪着领头的武装分子哼道。 “看来是我高估了你们之间的情谊，哈哈，既然这样，那就杀了吧。”领头的武装分子冷冷一笑：“打死他！” 噼啪！ 响亮的鞭挞声宛如雷霆，撕裂云空，让得不少人的心脏都是狠狠一抽。 蔡义倒也是一条汉子，骨头硬，脾气倔，愣是咬着牙没哼一声。尽管痛得额头青筋凸显，浑身肌肉紧绷，筋络宛如虬龙盘踞外显，他也死死地挺着，咬牙不吭。 “把那个女人给我捞上来！” 很快，领头的武装分子指向了水牢中的白露，嘴角浮现起阴邪的笑容：“出来这么久，好久没尝过女人味了。今天，让兄弟们都尝尝鲜。” 说完，满是贪婪的笑了起来。 四周顿起欢呼的声音，不少人高呼万岁，表现出激动热切的情绪。 “不要！” 陈忠再也沉不住气，嘶声咆哮，拼命的踢蹬双腿，想要阻止下来押解白露的武装分子。 “啪！” 对方扬手一巴掌抽得陈忠半边脸肿胀起来，然后解开白露，要押解后者上去。 “哼！” 白露却是十分平静，趁着对方不备，提起膝盖撞向了对方的胯下要害，逼得对方后退一步躲闪。然后她纤手如蛇，窜过对方腰间，拔出了对方腰间配备的军刀。 挥手一撩，逼退了武装分子，随即军刀在手掌翻转，紧接着被她反手紧握，刀尖朝内，径直刺向了自己的颈脖大动脉。 “不！” 白露这是在自杀，陈忠嗤眼欲裂，嘶声咆哮，掀起滚滚水浪，想要阻止白露。 眼看着刀尖闪烁着寒光，要刺进颈脖，陈忠只觉心痛至极，宛如刀绞。那种绝望，那种生无可恋让他恨杀欲狂。 “砰！” 然而，就在白露刀尖即将刺进动脉时，一声枪响，准确无误的打在了军刀上。火花炸开，军刀受力，白露紧握不住，脱手而飞。 自杀失败！ 子弹射击的力量灌入体内，白露被震得脚步踉跄，噗通一声滚进了水牢里。下来押解的武装分子抓住机会，迅速制住了白露，将其拖出了水牢。 白露被带走，陈忠心急如焚。 “哈哈，早先还没注意看，这娘们儿居然还是个大美人儿。”领头的武装分子看着浑身湿漉漉，脸色透着苍白的白露，不禁哈哈一笑。 大手探出，想要捏捏白露的脸蛋，白露冷哼一声，扭头闪躲开了。 “哎哟，还是个小辣椒呢，这性子，老子就喜欢！”那人不恼，反倒愈发亢奋。 “来啊，送进屋去！”那人开口命令，左右武装分子押着白露就要朝着旁边简陋的木屋而去。 “住手！放开她！” 陈忠见状，脸色剧变，急忙大喊。 那人回头冷笑着看了陈忠一眼，“放开她？嘿嘿，凭什么？” 陈忠脸色起伏，几度变幻，眼看着对方挥手，左右人就要带着白露继续走向木屋，他咬了咬牙，急声喊道：“我招！我告诉你！” “什么？” “猎犬，你疯了？” “猎犬，你混蛋！” 四周众人纷纷惊怒，即便是白露都是俏脸凶狞，冲着陈忠冷喝：“猎犬，你要是敢招，我就咬舌自尽，你别以为我会领你的情！” 第274章 拖延 白露的威胁让陈忠的脸色猛地发白，心脏都跟随着狠狠颤动了下，紧接着死死揪紧，让他呼吸都是有些滞碍。 迷惘抬头，看着白露那坚决的脸色，以及透着冷锐凌厉的眼神，陈忠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死命的咬着牙。 咣当！ 水牢天窗被打开，一名武装分子走了下来，松开陈忠，便要将后者押解上岸。 突然，呆滞的陈忠抬起右手，扣住对方的颈脖，狠狠地朝着身下摁下。同时提起膝盖，以凶狠的力量撞向了对方的面门。 袭杀来得太突然！ 不过，经过白露的反抗，对方早已经有了防备，心头有着警惕。所以，尽管陈忠突袭很快，对方也是急忙应对，双手格挡在胸前，后发先至按住了陈忠的膝盖。 然而，陈忠的目的并非如此简单，膝盖一击受阻，他并不气馁，收回腿脚，自武装分子胯下穿过，用力绊住对方脚跟，上手用力，便将对方摁倒进水里。 水牢的水深在众人的腰间，大约一米多深，陈忠按住对方一同栽进水中，噗通声响，溅起大片水花。 二人在水中颤抖，掀起气泡滚滚翻涌，像是水底蛟龙在厮杀，拳脚来往很猛。 四周众人皆都揪紧了心，无不紧皱眉头，充满了担忧。 佟礼和陈忠被捆绑在相邻的柱子上的，彼此间隔不超过三十公分。陈忠刚刚解绑便展开反击，因此他倒下的位置正好在佟礼身边。 关注着身前浑水翻滚，水浪冲击起浪潮，触目惊心。突然，佟礼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被人抓了一下，心下狐疑，紧接着他感觉到两腿脚踝间被塞进来一个东西。 “猎犬？” 佟礼声色不动，细细地摩挲着脚踝，感应着那件东西的形状。很快，他呼吸微滞，猜出了来历。 那是一把军刀！ 先前白露反抗，夺刀自杀未遂，被领头的武装分子一枪打落在水牢里，对方并未捞走，沉在了水牢底部。 陈忠故意反抗，并带着对方沉入水底颤斗根本不是为了想要逃脱，他真正的目的是瞅准了那把军刀，想要将军刀交给佟礼，期望后者能够借此逃离。 念头刚起，佟礼身前的水面噗的一下冲起，陈忠和那名武装分子皆都气喘吁吁地站了起来。 陈忠放弃了抵抗，任由对方擒拿住，反手押解出了水牢。 临走前，陈忠回头看了佟礼一眼，其中意思分外明显，让佟礼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陈忠被押了出去，水牢天窗被扣了下来。 实地上面，陈忠被再次反绑在了十字架上，被人团团围住，严防死守。领头的武装分子也是押解着白露，笑看着陈忠，审问后者去了。 佟礼悄悄地观察了四周一眼，水下双脚将军刀刨进立柱底端，然后他动作轻悄的慢慢下蹲，整个人沉入水底，顺利的捡起了军刀。 重新浮出水面，佟礼面不改色，脸色冷峻的看着水牢上方，警惕四周，做出一副先前那般的愤怒，掩饰着自己悄悄切割绳索的动作。 所幸，水牢的水太深，在腰部以上，正好淹没了捆绑的双手。所以佟礼的动作看起来没有异常，偶有巡逻的武装分子也是没有察觉到异样，并未发现什么。 佟礼动作轻缓，徐徐进行。 岸上，陈忠则是尽可能的拖延着时间。他在等待，等着佟礼救出众人，然后一起反抗，干掉这些家伙。 只有这样，他们才有活下去的机会，命运再能被他们所掌握。 “说吧，告诉我想要的消息。”领头的武装分子抽出了一把军刀，押解着白露走进陈忠的面前，锋锐的刀锋在白露的脸颊上轻轻地摩擦着。 他嘿嘿笑道：“我看得出来，你对这娘们儿很在乎。小兄弟，你如果老实一点，乖一点，跟我们诚恳一点，那么我会成全你们。但如果你敢耍花招，玩心眼，那么，我的刀子，就会在她的脸上留下口子。” “啧啧，这娘们儿长得还算标致，如果在她脸上留下杂七杂八的刀口，你说，她还会不会漂亮？” “如果你觉得这无所谓的话，那么，我会再一点点的将刀口往下，往下，再往下……” 说着话，领头那人将军刀贴着白露的脸颊，滑过下巴，滑过颈脖，滑进胸口。刀口在白露挺拔的胸口上轻轻地打着转，来回摩擦着，带点阴邪的味道，让得白露一张脸隐隐发白，娇躯都是止不住颤栗。 陈忠咬着牙，喘着气，红着眼，瞪着对方。可对方却没有丝毫顾忌，甚至半点在意都没有。 他将刀尖穿透白露服装纽扣，轻轻挑动，纽扣被割开，军刀探进了对方的胸口。他嘴角噙着浅浅坏笑，漫不经心的道：“你说，如果，女人失去了这个东西，她会变成什么样？” 说着话，军刀轻轻地贴在了白露胸口凸起的那点上面，轻轻地摁了摁，白露顿时娇躯一颤，忍不住的瑟瑟发抖。 但白露只是咬着牙，瞪着眼，恨杀欲狂的看着领头那人，她没有求饶，更没有服软。 尽管这种屈辱让她很恼怒，但她知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呸！” 白露一头唾沫飞在对方脸上，依旧硬气十足。 对方也不在意，随手抹掉，然后看向陈忠道：“你考虑好了吗？如果，再犹豫的话，我可不保证，会做点什么。” “我说！”陈忠咬着牙，冷冷道。 “猎犬，你敢！”白露咬牙厉喝。 “嗯？” 领头的武装分子将刀尖轻轻地抵进了白露的胸口，虽未插进血肉，但尖锐的痛感依旧清晰，让得白露下意识的缩紧了胸口，闷哼一声，脸色隐隐更加苍白。 “住手！” 陈忠急忙大喊：“我都招，别动她，别动她！” “速度快些，我可没有太大的耐性。”领头的武装分子冷漠的告诫，军刀微微松开，白露渐渐好受了些。 “你想知道些什么？”陈忠咬了咬牙，一副愤怒却又不甘的样子。 “你可真混蛋，这个问题，你已经连续问了老子五遍。嘿嘿，怎么？故意拖延时间吗？” 第275章 表现不错 对方的话揭穿了心思，让陈忠不免心虚，脸色微微僵硬了下。 领头的武装分子察觉到异样，嘴角勾起了笑容，扭头冲着左右武装分子示意道：“检查下！” 左右武装分子纷纷行动起来，有人在水牢边巡视了一圈，想要看看是否有人准备逃脱。 佟礼顿时不敢擅动，脸上不动声色，做出一副愤怒欲狂的样子，狠狠地瞪着四周巡逻而过的武装分子。 所幸水淹没了双手，站在上面无法看得出来。否则，将要被割断的绳子一闪就可以看见。 “没有发现异常！” 没有发现佟礼的异样，负责检查的武装分子向领头那人汇报。 佟礼松了口气，陈忠松了口气，紧绷的肌肉微微缓解。 领头的武装分子笑容不改，上下打量了陈忠一眼，似乎很疑惑，后者拖延时间，是为了什么。 他不傻，完全可以断定，陈忠在故意拖延。因为后者从最开始的焦急，到现在隐约有了一点点镇定，开始有了些许从容。 这种心理本人很难察觉，即便一般人也很难发现。毕竟，当自己处于绝对危险和处于安全状态时，产生的情绪是不相同的。 陈忠虽然经历过心理培训，但终究只是培训，实践不熟练，所以轻易间就暴露了情绪。 而佟礼就掩饰得很好，卫生员出身的他对心理培训更多过其他战术培训。所以面对着这种处境，表现比陈忠好了许多。 领头的武装分子再三郑重的打量了陈忠一眼，那审视的鹰锐目光看得陈忠心底发寒，心虚更甚，额头都是隐隐生了汗水。 “嘿嘿！” 陈忠的异样，让领头的武装分子愈发肯定了他的打算，呲牙笑了笑，突然扣住了白露的颈脖，军刀贴着白露的颈脖动脉冷冷的凝视着陈忠。 “说说看，你有什么计划？如果，你再敢拖延，那我不保证，这么柔滑的脖子不会开条口子。”那人冷冷的警告，让得陈忠脸色剧变。 “我没什么计划，你别伤害他！”陈忠大喊。 “你拖延时间是为了什么？”那人询问。 “我没有！”陈忠辩解。 “讲！”那人没有争执，只是霸道的命令。 陈忠脸色涨得通红，咬着牙，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讲！”那人刀锋陷进了白露的咽喉，隐隐有血迹顺着刀锋流下。 “我说！” 陈忠急忙挣扎高喊：“我们有后援，不过需要一定时间才能抵达。所以，我才拖延时间！” “是这样吗？”领头那人咧嘴笑了，这么肤浅的回答，他信了就是蠢。 “我……”陈忠无言。 “看来是我太温柔！”领头那人冷笑，刀锋轻轻拉动，鲜血更浓。 “啊！”白露下意识叫了一声，很快就又咬住了牙，苍白着脸，硬撑着不再吭声。 “不要！” 陈忠挣扎，想要挣断绳索，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下一刀，我会杀了她！”那人语气更冷。 陈忠不免焦急，有些不知所措。 “畜生，有种冲我们来！”水牢里，佟礼挣扎咆哮了起来，“对一个失去反抗的女人动手，算什么好汉。有种的话，冲我们使。” 陈忠看向了佟礼，满怀希冀。 领头的武装分子则是呲了呲牙，猛地将白露推开，冲着左右喝道：“带进屋里，好好伺候！” 伺候两个字，咬得极重。 白露被拖走了，毫无反抗力的被粗暴拖走，让得陈忠瞬间疯了。拼命挣扎，绳索将手腕都是勒出了鲜血。 他嘶吼，他咆哮，疯狂的挣扎撞击木桩，那躁动的样子，让蔡义等人看得心疼。 “嘭！” 最终，那根大腿粗的木桩被他生生撞断，然后背着半截木桩，悍勇无畏的朝着领头的武装分子迎头撞去。 “放开她！” 一头撞个满怀，陈忠连带着对方一起滚倒在地，双腿夹住对方腰肢，然后用脑袋狠狠地撞着对方。 哪怕撞个头破血流，也要干掉对方。甚至张开嘴巴，想要撕咬掉对方身上的一块肉。 可惜，左右武装分子迅速冲上前来，将陈忠拦截了下来。 陈忠的反应，引得四周所有人都是迅速合围过来，拼命镇压他。 水牢四周负责留守的人都是靠了过去，或者注意力都被吸引。佟礼终于抓住了机会，挣断了最后一丝束缚，悄悄地靠近旁边李智，帮忙割裂着他们的绳索。 佟礼突然恢复自由，水牢内的众人都是瞪大了眼睛，充满了不可思议。刨地龙等人瞳孔紧缩，紧接着流露出了然之色，忽然明白了陈忠先前故意拖延时间的原因。 没多久，李智脱离自由。 佟礼没有停止，抓紧时间解救众人，他知道，陈忠撑不住多久。 水牢上面，陈忠拼命反抗，哪怕被反绑着双手，他用脚踢，用头撞，用嘴咬，用尽一切可以用的方式竭力反抗，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为佟礼挣到了机会。 大约两分钟，陈忠被重新架起来，被人抓住手脚四肢，抱着腰肢拖了起来。而在这时，佟礼也是解救了所有人。 咣当！ 骤然，李智第一个窜出去，撞开了水牢并未锁死的天窗，然后一跃而起，就地翻滚，靠近了一名武装分子。 紧随其后，方仁和董德一起冲出，奔向了左右其他两名武装分子。迅速擒下对方，抢过枪械，就要开枪。 “咔咔！” 结果发现，都是空枪。 “空的？” 李智等人脸色剧变。 “啪啪啪！” 却在此时，鼓掌声响起，被陈忠撞倒的领头人拍起了手。 李智等人如临大敌，彼此背靠背，警惕着四周。 “他娘的，跟他们拼了！” 方仁大叫起来：“横竖都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说着，握紧拳头就要冲出去。 却在此时，领头的武装分子一把扯掉了头套，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孔。 国字脸，鹰钩鼻，浓眉大眼，赫然是曹英。 “曹教官？” 众人一怔，很快醒悟过来。 又是一场考验！ “表现不错！” 曹英收起头套，面孔上浮现起淡淡欣慰之色。 众人彼此对视，说不出感触。陈忠更是长出了口气，一屁股跌坐在地。好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 第276章 陈忠发狂 考核结束，全员带回。 获得认可的一干队员皆都亢奋不已，显得十分激动振奋。他们自入队开始，鲜有得到过曹英的夸赞，于是心理上似乎诡异的将此当做了殊荣。 直升机轰隆隆的飞，震耳欲聋的螺旋桨转动声显得十分嘈杂喧嚣，机舱内众人彼此对视，皆都可以看到对方眼中的喜悦。 然而，唯独一个人，是个例外。 他的脸上，没有喜悦，没有激动，没有亢奋，没有半点高兴开心的样子。有的，只有落魄，僵硬，形似麻木的冷漠。 “猎犬，发什么呆啊？”旁边的韩孝察觉到了他的怪异，手肘捅了捅，小声询问。 没错！ 这人就是陈忠。 他抱着枪，坐在队伍中，沉默寡言，无视了战友们的激动，独自沉默着。韩孝的询问，他恍若未闻，只是抱着枪，目光涣散，就这么呆愣着，呆愣着不言不语。 蔡义坐在对面，看着陈忠，沉默着看着，也没说话。但他同情以及怜悯的目光，不难看出，他清楚陈忠这样怪异的原因。 也不知道飞了多久，当直升机开始下降时，他们抵达了夜枭基地。直升机停在了集合场，众人陆续下机。 整齐列队，一丝不苟。 陈忠依旧沉默，眼神似乎有些涣散，看起来黯淡无光。 白露站在他的身旁，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许是惊吓过度，她的脸上依旧残留着些许疲惫，看起来憔悴极了。 陈忠偷偷地看了一眼，莫名的觉得心疼。 “这一次考核，基于对你们的忠诚检验，确认你们是否具备忠诚的品质。又或者，观察你们对待个人情感，以及私人小义和国家大义面前如何抉择。” 这时候，曹英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冷淡，徐徐讲道：“虽然，你们最终侥幸的破解了困局，但整个过程，你们的表现都不算好。” “躁动、愤怒、浮躁，等等情绪，都严重影响着你们的思维，影响着你们的判断。这些东西，是一名优秀侦察兵不应该存在的。所以，我希望，从今以后，你们能够改正这些缺陷，成为一名真正优秀的侦察兵。” 曹英冷冷告诫，队伍一阵沉寂。 “言尽于此，解散吧！” 曹英挥了挥手，转身便走。 队伍众人吐了口气，皆都松懈下来，三两人吆喝着，朝着集训宿舍走去。 陈忠站在原地，紧紧地攥着拳，咬着牙，目光闪烁着异色，死死地盯着曹英的背影。 “猎犬，你干嘛呢？”佟礼发现异常，驻足回头，拉了陈忠的胳膊一下。 “这家伙从集合以后就没正常过了！”韩孝在旁撇了撇嘴。 佟礼不免有些担忧，自从认识以来，陈忠可从未有过这样失神的样子，与之平常的性情完全不同。 “猎犬，你没事吧？”佟礼上前摸了摸陈忠的额头，拍着后者的脸蛋儿询问。 似是惊醒，陈忠忽然脸面狰狞，目放凶光，一把推开身旁的佟礼，飞也似的窜了出去。几乎是数秒间，挡在了曹英的面前。 “猎犬？” 曹英和彭骥平一起返回，突然间窜进面前的陈忠，让二人略感讶异。待看清陈忠那狰狞凶恶的目光时，二人忽生警兆，察觉到了不妙。 “猎犬，你想做什么？”彭骥平当即跨前一步，想要拽走陈忠。 “啊！” 陈忠忽然大吼，用力推开了彭骥平，扬手一拳，狠狠地打进了曹英的脸。 嘭！ 一拳砸了个结实，曹英捂着脸踉跄后退了半步，半边脸迅速浮现淤青。 含恨一拳，可没留情！ “猎犬，你在做什么?”彭骥平看得呆了下，没想到陈忠竟敢向曹英动手。这般状况，超乎想象。 别说彭骥平，即便是蔡义等人，都是有些傻眼，呆呆的看着发狂的陈忠，咆哮怒吼着，拼命挣扎着，好似疯了般扑向曹英。 若非斑马和鬣狗上前拉住了他，估计，曹英得被扑倒在地，少不得要吃上两记拳头。 “放开我！放开我！” 陈忠咬牙怒吼，奋力挣扎，那般狂躁的架势，让得斑马和鬣狗都有些捉不住。马尾蜂和天眼不敢怠慢，匆匆赶了过来，抱住陈忠腰肢方才拖了回来。 “你发什么疯？”彭骥平怒斥道，陈忠这样冲动，将会造成严重影响，按照规矩，足以被严厉惩戒。 “呸！” 曹英吐了口血沫，脸色冷酷的揉了揉淤青的脸颊，目光冷漠，却也并没有愤怒。他只是淡淡地看着陈忠，抬手制止了发飙的彭骥平。 “我应该是第一个，被自己练出来的兵给打了的教官吧？”曹英揉着淤青，淡淡的自嘲了一句。 “啊！” 陈忠张牙舞爪，奋力咆哮，恨不能再补上两拳。 不远处的佟礼见状，想要上前去求情，蔡义却是伸手拦住了他。 “军刀，你……”佟礼很不解蔡义的阻止，不由疑惑瞪着后者。 蔡义摇了摇头，冲着身前的白露努了努嘴。 左右疑惑的人下意识的看了白露的背影一眼，略微沉默，似乎想到了什么。 佟礼目光闪烁，攥紧的拳头松了开来，冲出去的脚步慢慢收回。 旁边的韩孝无声的抿了抿嘴角，似有一缕苦涩，闪烁而逝。 “能不能冷静下，好好谈谈？”曹英看着挣扎累了，终于跪倒在地，大喘粗气的陈忠问道。 陈忠双手撑地，脸色涨得通红，却依旧瞪着双眼，倔强的抬着头，瞪着曹英，嗓音有些嘶哑的问道：“为什么要让她参与进来？为什么？” 愤怒的质问，带着浓浓恨意。 曹英自然知晓陈忠口中的‘她’是指谁，微微沉默了下，淡淡回道：“因为她也是一名军人，军人就应该做好为祖国牺牲一切的准备。” “牺牲？牺牲！你的眼里，所有军人，所有的兵都应该牺牲吗？”陈忠死死地抓着沙地，愤怒咆哮：“可是，她在成为军人前，首先是女人！女人！” 咆哮怒吼，涨红了他的眼睛，眼眶内布满血丝，猩红渗人。那凶戾，狰狞，布满瞳孔，好似发狂的雄狮，要择人而噬。 第277章 长大了 一场考核，触动了陈忠的底线，当他被蒙在鼓里，看着白露被威胁，被擒获，被一点点的侵蚀，被拖入木屋，被****，陈忠的心，恨怒欲狂。 在白露被拖走之后，那一刻，陈忠只觉心裂开了，一种绝望，从未有过的绝望，在心头滋生，并迅速扩散。 这种绝望，比自己将死都更痛苦。这种感受，没有经历过的人应该不会理解，很难体会，也无法明白。 在那一刻，陈忠宁愿自己死亡，哪怕死上千百遍，被五马分尸，凌迟处死，他都不会有这样的绝望，不会感觉到如此难以承受的痛苦。 而曹英似乎偏偏抓住了这点，要在精神上给予他最大的折磨，不断的折磨他，不断的侵蚀他的精神，碾压他的底线。 所以，这一刻，陈忠再也忍不住，怒火冲垮了理智，彻底爆发开来。 他从未如此暴怒过，从未如此狂躁过，那种发自骨子里的狂，发自肺腑深处的怒，触动着肢体神经，让他不顾一切的要狂揍曹英一顿。 所以，他动手了！毫不犹豫！ 因此，这样的陈忠惊呆了所有人，震住了所有人。谁都没有想到，他会爆发得如此凶猛。即便是曹英，想过陈忠过激的反应，却也没有想到，会如此猛烈。 那个唯唯诺诺，处处隐忍，憨厚呆滞的家伙，居然揍了自己。他做了夜枭大队成立以来，没有任何一个兵敢做的事。 蔡义都惊呆了，傻眼了，看得错愕交加。但很快醒悟过来，狠狠地挥了挥拳头，攥紧了十指，脸上闪过一丝解恨之色，一种欣慰，一种快感让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嚎。 打得好！ 若非顾忌四周其他人的反感，蔡义甚至都恨不能鼓掌叫好。 白露僵在原地，双手垂在两侧，她五官苍白，脸孔呆滞，目光涣散，一副傻愣愣的样子看着狂躁咆哮的陈忠。 她的心狠狠地震动着，脑海里的思绪不断飞舞，意乱如麻。这段时日的接触，一起训练，陈忠的种种表现她都记在心里，看在眼里。 以她的聪明，也是可以猜测得出陈忠的心思，后者喜欢她，想来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只是，她从未敢想过，陈忠的喜欢之情会有多热切，有多激烈。 她更觉得，那种喜欢应该只是源于害怕孤僻更多一些。但直到这一刻，直到她看见陈忠不顾一切，冲向曹英，愤怒的扬起拳头，打在曹英的脸上时，她才猛然一震，骤然醒悟，陈忠对她的喜欢，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果然！ 当她听到陈忠咆哮出那句‘她首先是女人，是女人’的话语时，白露脑子轰然一震，猛地感受到了陈忠那种激烈狂猛的情。 一直以来，陈忠都很畏缩，即便每次都主动找她，却更多的是蔡义的怂恿，是被蔡义强制逼迫下的主动。所以，真正意义上来说，陈忠从未主动过，只是被迫的主动，其实也是一种被动。 因此，白露从未将陈忠当做一回事。虽然有动容，却更多的是源于感激。 一直到这一刻，她醒悟，陈忠的那种喜欢之情有多炽烈。只是，性格孤僻的他更执着于默默守护，执着于在背后付出，而不太习惯用嘴，用言辞来述说一份****。 说再多，不如做一样。 这一刻，陈忠的行为无疑充分的将这种道理展现得淋漓尽致。 彭骥平沉默了，素来温和的脸上隐有些冷峻浮现，他凝视着愤怒狂躁的陈忠，跪在地上喘息着的他依旧挥之不去的躁动，他突然有些明白。 再抬头看了一眼揉着脸颊淤青，却不显愤怒，不见杀意的曹英，他肯定自己的揣测，看穿了曹英的心思。 这一次所谓的考核，恐怕更多的是刺激陈忠吧。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比感情更容易让一个人变得成熟。陈忠一直以来都畏缩，怯懦，犹豫，彷徨，像只受惊的小鹿，不敢奔跑，不敢张望，只有蜷缩着身子蹲在原地，默默地戒备四方。 即便是看到喜欢的事物，也是犹豫不决，忐忑彷徨。曹颖一直以来都分外忧虑，一直都在考虑让陈忠改掉这个缺陷，却都一直苦恼无策。 直到，他发现，陈忠对白露的种种表现，他终于动了心思，开始策划这场期待已久的行动。 结局反响很好，陈忠的表现很让曹英满意。前者终于愤怒了，终于狂躁了，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对，生气！ 这不是一种情绪，而是终于让人觉得他还是活人，而不是行尸走肉。 会愤怒，会狂躁，这表明他还活着！活着的人，才有救。 集合场，所有人噤若寒蝉，鸦雀无声，罕见的变得沉寂，比之凌晨深夜都还要静谧，静谧得压抑。 陈忠躁动许久，终于是没了力气，蜷缩着身子，瘫坐在了地上。他平息了喘息，重新恢复了沉默，只是一双眼眶依旧猩红，久久难以散去。 曹英终于放下了揉着脸颊淤青的手，重新将贝雷帽戴在了头上，他深深地看了陈忠一眼，一言未发，便是大步流星的朝着监控指挥室匆匆走去。 越过所有人，留下一个孤独的背影，倒映在所有人的瞳孔里。所以没有人看见，他独对所有人的脸孔上，浮现起淡淡笑容，笑得很欣慰，很轻松。 张连，他终于开始长大了诶…… 曹英无声的笑着，笑着，突然就红了眼眶，流下了眼泪。 所有人目送着曹英走进监控指挥室，看着门帘晃动，隔绝了一切痕迹。佟礼等人才反应过来，急忙招呼着帮忙，将陈忠架起，拖回了集训宿舍。 彭骥平看着陈忠被带走，回头看了又看，直到消失在宿舍门口，他才收回目光。然后又看向了白露，看了很久，突然摇了摇头，似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下，然后晃着脑袋，走向了监控指挥室，留下后面刨地龙等人大眼看小眼，茫然不知。 白露站在原地，迎着风，失神许久，满头乌发被吹得散乱，都是尤未可知。直到马尾蜂上前拍了拍肩膀，她才娇躯一颤，猛地醒来。 第278章 白露的身世 陈忠被架回集训宿舍，就是直接昏睡了过去。因为紧张过度，先前情绪激动，脑部充血而昏迷过去。 众人将他放在下铺，佟礼负责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事，才放心下来。 没多久，白露的声音忽然从门口响起：“我方便进来吗？” “白……白医生？” 众人一怔，正在或脱衣服准备洗漱，或仰躺休息的人纷纷坐直起身，或重新穿好了衣服。 “请进！” 众人正襟危坐，或依靠着床架站着，目睹着白露掀帘而入。 “白医生！”众人嘿嘿一笑，纷纷打着招呼。 白露微微颌首，背着手张望了下，随即有些腼腆的问道：“我……可以和猎犬单独待一会儿吗？” “啊？” 众人一怔，韩孝疑惑道：“猎犬已经昏睡了……” 话刚说完，被佟礼拉了一下，后者急忙起身，招呼着嘿嘿笑道：“没问题！” 说完，佟礼扭头看向蔡义，指着后者一身伤痕笑道：“军刀，你这身伤需要处理吧？来来来，我们处理伤口去，宿舍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说着，拉着蔡义一马当先而去。 “对对对，我洗个澡去！” “我记得好像有东西要取！” “宿舍真热，出去透透风！” 一个个借口着离开了宿舍，很快，只留下白露还站在宿舍内。一张下铺内，陈忠昏睡在床，脸上画着的油彩还未洗去。 宿舍外，韩孝等人走出了宿舍，走了两米远，待得所有人都出来后，韩孝带头忽然又折了回来，猫着腰凑近宿舍门口，掀起门帘一角，偷偷地想要窥探内部的事情。 跟随韩孝身后，方仁和董德等人都是颇为好奇，即便是李智都是嘿嘿笑了笑，腆着脸凑了上去。 “你们这群犊子，偷窥狂！” 蔡义见状，掉回头一个个踹了一脚，没好气道：“看什么看？人家孤男寡女的事情，你们好意思偷看？都滚蛋！” “咳咳，军刀，别介啊，要不……一起啊？”韩孝讪讪起身笑道。 “等以后你跟媳妇儿洞房，我再带兄弟们来偷窥。”蔡义冷着脸回道。 “别啊，兄弟，你这样可就不地道了啊！”韩孝顿时怪叫起来，撇撇嘴，只得无奈的驱散了众人。 集训宿舍门口很快空无一人，蔡义这才冷色稍缓。扭头看了宿舍门口一眼，迟疑许久，眼中似有异色闪烁而逝。 良久，无声叹了口气，蔡义转身随同佟礼离开了宿舍周围。 宿舍内，白露自然听到了门口韩孝他们的动静，确认他们都消失后，她才松了口气，起身倒了些热水，取来一张毛巾，浸湿后拧开，然后坐在床边，轻轻地将陈忠脸上的油彩一点点的擦掉。 一张浓眉大眼，五官粗硬的面颊映入眼帘，双眼紧闭，昏昏沉沉，不见动静。均匀的呼吸微微粗沉，厚厚的嘴唇微微枯裂，看起来满是憔悴。 白露擦掉油彩，手捏着毛巾，一声不吭的坐在床边，她两眼透着温婉柔情，呆呆的看着昏睡的陈忠，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她的脸上浮现起微微唏嘘。 这一次，陈忠无疑深深地触动了她的心，比起过去将近一月以来的嘘寒问暖都来得更震动，更深沉。 从小到大，成长环境特殊的白露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动，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可以是女人，是和男人有区别的女人。 她是军医世家出身，爷爷是中国科学院医学院士，授中将衔。父亲和母亲也都是军医，前者在解放军总军区医院，主任级医师，授中校衔。后者在东南军区分区医院任副院长，授中校衔。 可以说，她家世丰厚，出身不凡，堪称小公主级别的天之骄女。本应该过着被宠溺的生活，然而，现实却出乎意料。 白家三代单传，自她爷爷开始，都是独苗，到她这点，结果生了个女儿，后来又生了个妹妹，都是女生。 虽说爷爷和父母都没有重男轻女的观念，也没有嫌弃或者厌恶她。只是，军医世家和军人世家没有区别，祖辈都在为国家和人民付出。 这样的世家家族，和寻常百姓家的观念是不同的。他们从祖上开始，就参加中**队，为国家和人民的解放而战斗。 所以，他们从祖辈开始骨子里和思想里就流淌着为国为民的观念，流淌着军人思想，军人信仰，军人职责，军人观念。 所以，他们白家的宗旨和部队没区别。要强，勇敢，坚毅，不服输。即便白露是个女儿身，从小也被爷爷和父母严格要求，要严格律己，像个军人一样坚强勇敢。 所以，从小到大，白露就没把自己当女人。 在爷爷和父母的观念影响下，她从知事开始，就觉得自己是个军人。她从生来开始，就应该为国家和人民牺牲奉献。 军人，是不分男女的，他们是不存在性别的。有的，只是牺牲和奉献。 所以，从小到大，白露早已经习惯，甚至骨子里都是刻入了这些东西。直到，今天陈忠那一句：她在成为军人前，首先是女人！女人！ 这样一句话，深深地震动了白露的心，让从未体会到这种思想观念的她被狠狠地冲击了心脏，冲击了思想，以至于陈忠的身影骤然摹刻进了她的心脏。 陈忠是她生来遇到的第一个觉得她是女人，应该是女人，应该受到保护的对象。 没有女人不怀春！ 同样的，没有女人不希望自己被保护，被宠溺，被关怀。 白露从小虽然也深受爷爷和父母的宠爱，但那种宠爱和这种感觉完全不同。他们的宠爱只是觉得她年纪不够，还是孩子，但更多的时候却是把她当军人看待，即便小时候也不例外。 而陈忠的保护却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这样的关怀，白露从未拥有过，从未享受过。 此时此刻，看着陈忠那张憔悴的脸，回想着考核时后者那焦急、痛苦、愤怒的模样，白露不觉间痴了。 纤纤细手轻轻地摩挲着陈忠的脸颊，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突然觉得，你真像头驴呢，又蠢又倔。” 第279章 似成定局 夜枭基地，监控指挥室。 曹英坐在电脑前，正用冰块敷着淤青，脸上的青肿份外明显，冰敷的效果似乎并不是很大。 彭骥平坐在不远处，端着茶杯，一个劲的笑。 曹英脸色冷淡，并不在意，但看彭骥平似乎笑个不停，他终于是忍不住哼了声：“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哈！” 不说还好，一说彭骥平就笑得更放肆了，仿佛要笑痛肚皮。甚至都用手掌拍着电脑桌，宣泄着止不住的笑意。 曹英见状，深吸了口气，紧紧地攥起了拳头。一双眼神都是变得凶恶起来，一副如暴怒雄狮的模样瞪着彭骥平，冷冷道：“你再敢笑，信不信我让你也尝尝这滋味？” “哈哈！” 彭骥平闻言又笑了声，眼看着曹英攥拳起身，他急忙止住了笑声，抬手示意曹英住手，随即笑道：“你不觉得，你这是自找的吗？” “哼！” 曹英冷冷一哼：“不许再提！” “头儿，你就算想要刺激猎犬，也犯不着这么狠吧？来得也这么急，你也不怕他崩溃掉？”彭骥平嘿嘿笑了笑。 “他要是这点韧性都没有，不如早点退出，免得最后遭罪。”曹英挪动了下冰块，冷冰冰的道。 “是，你说的都很道理，不过，这么狠，终究有些太过分了些。就算你想要借此刺激他，也得循环渐进，一步步的来嘛，哪有直接就上猛药？”彭骥平有些同情陈忠。 尽管特别训练存在着类似的考核，主要针对特战队员的心理素质，加强特战队员的心理韧性。 毕竟，未来的战场上，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不可避免。 只是，曹英针对陈忠的考核，却是太快，太急，太猛了些。一般的情况下，即便有此考核，都是一步步慢慢加剧，让特战队员有个适应的过程。 而陈忠，压根儿没有半点适应的机会，所以彭骥平颇为同情陈忠，对曹英的做法有些不太认同。 “希望这一次，不会给他留下心理阴影。”彭骥平忧心忡忡的唏嘘了一声。 受此惊吓，一般人早崩溃了，能够坚挺着，实在不容易。哪怕陈忠这样性格坚韧的家伙，都几乎处于崩溃的边缘。 狂躁揍曹英，这就是崩溃的迹象。更严重的，恐怕都恨不能暴起杀人。 曹英没有说话，只是捂着冰块，沉默下来。彭骥平的担忧，又何尝不是他的忧虑。此刻想想，似乎也确实太过孟浪，没有考虑过陈忠的感受。 一旦留下心理阴影，陈忠就等于是废了。 在特种部队，存在心理阴影的人，是不允许继续流下去的。 “我方便进来吗？” 正在曹英和彭骥平都担忧不已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白露的声音。 彭骥平和曹英皆都抬头，彼此对视了一眼，得到曹英应允，前者扭头看向门口应道：“请进！” 白露掀帘而入，一身陆军常服，提着医用药箱，她朝着内部走来，看了彭骥平一眼，随即看向曹英道：“我是来给他处理伤口的。” “哦哦哦，应该的，应该的！” 不待曹英应承，彭骥平即是连忙点头笑道，“劳烦白医生了，我还要准备考核报告，头儿就请您多照看。” 说完，冲着曹英挤眉弄眼了下，随即抓起几份文件匆匆离开了监控指挥室。 目送着彭骥平离开，白露放下医用药箱，站在电脑桌前打开箱子，从中取出酒精，及医用药物。 曹英坐在电脑椅上，手捂着冰块敷着青肿的脸颊，目光却是淡淡的看着白露，一言未发。他知道，白露绝对不是简单的来为他处理伤口，定然是有些话要说。 心头笃定，他就安静的等着，心平气和，不见半点波澜。 白露调好了一份药剂，靠近曹英，示意曹英将受伤的脸转过来，然后平静的解释道：“这是止痛消肿的药剂，敷一敷，大概两个小时就可以消肿。” “麻烦了！”曹英应了声，任由白露将药剂贴在脸颊上，过程中很配合，也很沉默。 搞好一切，白露收拾着药箱，整理着药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这样的结果，应该就是你想要的吧？” “是！”曹英毫不犹豫的承认。 “他的表现应该还算满意吧？”白露抿着嘴角，露出丝丝笑意。 “比我想象中好！”曹英颌首应道。 “是啊，也超乎了我的想象呢。”白露笑容更浓了些。 曹英看了白露一眼，看着后者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他沉默了下，许久才道：“如果你和他更深入了解，你会发现，他的优点会比你想象的更多。” 白露笑得更欢：“他已经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他可就有福了。”曹英终于露出淡淡笑意。 “也许是这样！”白露不置可否的笑着道。 曹英没再说话，用手捂着药贴，转移着注意力。 白露收拾好了药箱，便是转身告辞。不过，临走前，忽然回头，看了曹英一眼，淡淡道：“另外，那样的考核，我不是太喜欢！” 说完，才快步离开监控指挥室。 曹英没抬头，自然知晓白露所说的怎样的考核。以她为考核媒体，换做任何一个骄傲的女人，都是不会喜欢的。 如果提前商量的话，配合演戏，倒不是不可以。只是，曹英擅自做主，连她都蒙在鼓里，所以，白露自然感觉到了羞辱。 毕竟，只要生理和心理都正常的女人，都不会想要承受这样近乎羞辱的经历。 听白露的语气，显然她很生气。 曹英抿了抿嘴角，似有些许无奈一闪而逝。 而走出监控指挥室的白露，则是停在门口，仰头看着乌云密布，将要下雨的昏暗天空，她微微眯起了眼睛，锁着黛眉站了许久。 忽然想通了什么，脸上笑容再现，收回了目光，步履轻快的返回了医务室。 彭骥平并没有走得太远，在集合场方向跟刨地龙等人闲聊着，看到白露返回医务室，急忙起身，领着众人返回了监控指挥室。 第280章 噩梦 丛林密布，山地起伏，地势险峻，环境恶劣。 林间嗖嗖嗖的子弹飞掠声此起彼伏，自四面八方爆开，枪声不断，伴随着地雷和手雷爆炸的动静，震动山林周围，硝烟升腾，显得分外喧嚣混乱。 夜枭特别侦察行动分队在林间穿梭，紧急奔走，朝着枪声密集方向冲击而去，他们需要突袭救援，营救支援被困战士。 一处高地上，陈忠潜伏在浅草从中，披着吉利服，做过缜密伪装的狙击步枪架在高地边缘，自草丛缝隙中延伸出去，监视着战场四周，为队友们把控全场，并随时做好火力支援。 透过狙击镜，可以看到密集的山林间，有着一道道身影飞快狂奔，背着军用行囊，端着突击步枪，数码迷彩服在黑暗阴影中并不显眼，让他们的影迹好似鬼魂般，穿梭无影无踪，诡异至极。 “哒哒哒哒！” 枪声更加密集，爆炸的波动愈发频繁，前方战斗明显更加紧凑。队员们加快了突袭的步伐，以最快速度紧急支援。 “轰隆！” 忽然前方发生爆炸，冲击波将四周树木震断，残枝碎叶随着波浪滚滚汹涌，掀翻了大地草被，朝着队友们迎头冲击过来。 滚滚浪潮内，还有着一道人影跟随着翻滚了出来，离地倒飞，穿着数码迷彩服，都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砸进地面，咳着血，抽搐着身体。 “是我们的人，掩护我救援！” 紧急匍匐，躲避着冲击波肆虐的队友间传出一道清脆的声音，陈忠透过狙击镜即是看到，那道身影探出头，城起身，猫着腰呈匍匐状态朝着掀飞出来的伤员冲去，准备救援。 白露！ 陈忠一眼认出那道出去救援的人影，一颗心瞬间紧张起来，高高悬起。他急忙移动枪口，警戒四周，为白露保驾护航。 忽然，他看到距离白露前方数百米远的丛林中，有一只枪口悄然探出，朝着白露的方向延伸出来。枪口后面是一团毛茸茸草团，隐隐掩盖着什么。 陈忠心头一跳，定睛一看，那哪是什么草团，分明是一颗经过伪装的脑袋。 “小心！” 陈忠呼喊了一声，急忙锁定目标，扣动了扳机。 “砰！” “砰！” 两道枪声，不约而同响起，陈忠的枪口，与那只瞄准白露的枪口同时喷出一枚狙击弹。高速出膛，以撕裂空气的速度，眨眼消失在眼前，迅速贯穿了目标。 “噗！” 当陈忠打出的狙击弹顺利击穿敌人太阳穴时，对方的狙击弹也是准确无误的穿透了白露的眉心。子弹没入头颅，自后脑勺穿透，带起一抹鲜血飞溅，深深地灌进了后方的古木树干中。 “不！” 陈忠嗤眼欲裂，发出悲啸与怒吼。在他的注视中，白露刚刚撑起的身子僵滞了下，美眸大睁，瞳孔紧缩，然后双手失去力量支撑，徐徐倒下。 呈匍匐姿态，伏卧在地，鲜血自她眉心汩汩而流，面前迅速汇聚出一方血河，将她画满油彩的脸淹没。她两眼圆睁，眼中目光渐渐黯淡，迅速失去神采。 “啊！” 陈忠仰天怒啸，只觉心痛得似要撕裂胸腔，眼睁睁的看着白露倒在血泊中，他浑身颤栗，毛骨悚然，一种难以言诉的惊恐，绝望，充斥心头，让他几乎崩溃欲绝。 眼前骤然黑暗，陈忠浑身抽搐，惊吼着翻身而起。 四周黑暗无光，不见分毫光亮，陈忠惶恐交加，手脚并用的四处乱抓，喘息着张望四周，却是发现自己处在集训宿舍，四周是被褥，床架。 “梦！是梦！可怕的噩梦！” 醒悟过来，陈忠依旧遏制不住浑身颤栗，呼吸喘息如牛，身体像是打摆子一样哆嗦不停，满头大汗如瀑流淌，被褥都是被汗水浸湿。 “猎犬？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什么情况？” 陈忠的惊吼十分仓皇，也十分巨大，宿舍内的众人自然瞬间被惊醒。别说集训宿舍，远在另一边地界的曹英他们都是听到了吼声，翻身而起，迅速着装，朝着集训宿舍方向赶来。 集训宿舍，陈忠抱着被褥蜷缩着双腿，坐在铺位上。他因为昏迷，和蔡义交换了铺位，睡的蔡义的下铺，蔡义则是睡在了他上铺。 “什么情况？” 察觉到陈忠的惊恐，以及那久久挥之不去的绝望恐惧情绪，宿舍众人皆都披着大衣坐了起来，聚拢在了陈忠的铺位四周。 蔡义翻身匍卧在上铺，也是谈下了头，伸手摸着陈忠的脑袋，发现湿漉漉的全是水，温度也是高得吓人。 “发烧了？烧糊涂了吗？”蔡义疑惑道。 佟礼急忙查看，皱着眉头道：“应该有些高烧，许是受凉了吧。” “发烧也不至于这么失常吧？”韩孝紧了紧大衣，擤了擤鼻子道。 “应该做了噩梦吧？看他那样子，很惊恐，听声音也是，应该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李智在旁分析着，沉着冷静的他手指陈忠惨白的脸色道。 周围有人带着小手电，此刻微微映照着，可以看清楚陈忠的脸色明显灰白，看起来憔悴得很。 “猎犬，发生什么事了？”佟礼坐在了铺位上，搂着陈忠的肩膀，关切的询问。 陈忠茫然抬头，喘息依旧，浑身汗水湿漉漉的，他看着佟礼，定定的看了好久，忽然红了眼眶，忍不住的抱着佟礼哭了出来。 “咋……咋回事啊？这家伙，不会趁机占便宜吧？”韩孝在旁挠了挠头，半是玩笑，半是调侃的道，“可惜信鸽不是个女的啊！” “这时候还说什么胡话？”佟礼没好气的瞪了韩孝一眼，随即拍着陈忠的后背，小声哄道：“好了好了，猎犬乖，不哭不哭，你告诉我们，你咋了？是做噩梦了吗？” “你真把他当小孩子哄啊？”韩孝在旁笑出了声。 “你闭嘴！” 佟礼狠狠地瞪了韩孝一眼，随即讲道：“除了这个办法，你有什么好主意可以安抚下他的惶恐情绪？” 人在脆弱时，大部分的心智系数跟三岁小孩没什么区别。 第281章 心病还须心药医 佟礼的话，让韩孝瞬间闭了嘴。悻悻地撇了撇嘴角，才紧着大衣往后挪了挪身子，找不到劝导的方式，只好保持沉默。 陈忠抱着佟礼哭了好一会儿，哭得很伤心，一声声像是带着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痛，让人听着都是忍不住悲伤，恨不能跟着哭泣。 “这娃是受啥打击了啊？咋哭得怎么惨？”方仁搓着圆脸，有些悻悻地道。 “哭得俺都瘆得慌了！”董德也是忍不住的挠了挠臂膀胳膊，他最看不得大老爷们儿哭了，特别是哭得这么惨。 “要是不知情的人在外面，怕是会以为他被咱们给轮了呢。”韩孝忍不住嘴贱的又调侃起来，惹得众人又好气又好笑。 “狗嘴里总是吐不出象牙。”李智在旁没好气的道了一句。 “哟，军师的嘴里吐得出象牙，你给吐个出来试试。”韩孝横了李智一眼，瓮声瓮气的道。 眼看着韩孝就要怼起来，蔡义翻身坐起，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冷冷道：“能不能安静下，听听猎犬说什么？” 蔡义发飙，韩孝不由缩了缩脖子，悻悻地住了嘴。前者冷漠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吓人，暴躁冲动的个性也给周围人很没安全感。 韩孝毫不怀疑，要是他再敢胡搅蛮缠，蔡义绝对会将他暴揍一顿。 喝止了韩孝，蔡义这才重新伏卧在床，伸手敲了敲陈忠的脑袋，没好气的斥道：“哭什么哭？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讲？天塌了大家伙都在，你怕个什么卵？” 脑袋吃痛，陈忠这才止住了哭声，有些不好意思的从佟礼的怀里挣脱出来，急忙揉了揉泪眼，擦干了泪水，但仍止不住抽泣，看得出来哭得很伤心。 佟礼拍了拍陈忠的肩膀，为后者顺着气，一边安抚，一边询问：“做什么噩梦了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沉默了下，陈忠缓过了情绪，才解释道：“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梦见……” 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不愿意提及白露牺牲的画面，他认为不祥。 “跟白医生有关吧？”佟礼看到蔡义缓和的目光，心思一转，试探性问道。 “嗯……”陈忠垂着脑袋，点了点头。 “白医生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佟礼追问道。 “她……”回想起噩梦中的画面，那清晰的一幕幕好似真实发生过的一样，深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回想起来，陈忠心仍旧揪疼，宛如要撕裂开一样。 “她牺牲了？”看着陈忠情不自禁，难以遏制的悲痛，佟礼猜测道。 陈忠没有回答，紧紧地咬着牙，抿着嘴，却又忍不住红了眼眶。这般模样，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已然默认。 用情至深啊！ 不少人唏嘘，这才是真爱。 一个噩梦，就能够让人吓成这样，把一个坚韧顽强的汉子折腾成这样惊恐彷徨，如果不是用情至深，如果不是心心相念，又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软肋？ 显然，傻子都看得出来，陈忠这家伙是深深地迷上了白医生。而白医生，彻底的成为了陈忠的软肋，成为了他致命的要害弱点。 人无牵挂，则无弱点。 白露已然深刻进了陈忠的心里，甚至是灵魂。 “这只是梦！” 佟礼沉默许久，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_w_._t_x_t_8_0_8_0_._c_o_m 却也是不知道该如何来宽慰：“梦都是相反的，你梦到的这些，现实中都不可能发生的。” 陈忠沉默，没有应答，只是紧紧地揪住了被褥。 那场梦太真实了，真实得宛如发生在眼前一样。即便醒来后，种种画面都仍旧挥之不去，淡忘不掉。 哪怕回忆，都是没有如此清晰。 看着陈忠沉默，韩孝在旁笑了起来：“看这架势，咱们哥几个怕是劝不好咯，估计只有白医生才能够安抚得下来。” “恶人自有恶人磨，心病还需心药医啊。” 韩孝一声感慨，倒是引得众人深以为然。这种状况，他们还真劝不了，只有白露才有安抚的可能。 “要不……去请白医生？”方仁搓着圆脸在旁笑问。 “这都几点了？合适吗？”李智在旁边反问。 蔡义思索了下，没有犹疑，翻身跳下铺位，连大衣都顾不得披，转身朝着宿舍外走去，直接去请白露过来看看。 掀开门帘，一股冷风迎面窜来，冷得他直哆嗦，他也没有犹疑。走出宿舍，准备走向医务室，却是察觉到门口旁边有异样，当即扭头，即是看到曹英和彭骥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静静地听着宿舍发生的动静。 “嘘！” 彭骥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挥挥手，示意蔡义赶紧去请白露。 蔡义看了曹英一眼，没再犹豫，一路快跑着冲去了医务室。 “走了！” 曹英紧了紧大衣，转身而去。 “不进去看看？”彭骥平愣了愣，转身追上前去问道。 “心病还须心药医，咱们都是多余的。”曹英头也没回的淡淡应道。 彭骥平闻言，叹了口气，“唯一可以确认，我的担忧不是多余。” 考核结束，彭骥平就跟曹英透露过，担忧着这次刺激，可能会给陈忠留下心理阴影。果不其然，今晚就应验了。 不难看出，白露对陈忠的影响有多重。 听到彭骥平的话，曹英离去的步伐微微一滞，冷酷的脸颊闪过一丝后悔。 这一次，玩得太猛了些，有欠理智考虑。 …… 没多久，蔡义就把白露请了过来。 在陈忠噩梦惊醒时，白露也是被陈忠的惊吼惊醒了，她也是早已经穿戴整齐，准备过来看看。刚刚出门，就撞见了赶来的蔡义。 二人返回集训宿舍，就看到陈忠态度稍稍好转了些，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多了些许红润。 “猎犬？” 白露进入宿舍，轻唤了声，陈忠顿时抬起头来，两眼冒起金光，好似星月骤然明媚，清澈透亮，死死地盯着白露。 待得白露走近铺位前，陈忠忽然立身而起，张开双臂紧紧地将白露抱住，一双恢复平静的眼睛忍不住又突兀红了。 第282章 陈忠的恳求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白露都是僵住了身体，俏脸微凝，有些错愕，有些异样。但犹疑了下，却是并未挣开，反倒双手轻轻地搭上了陈忠的后背，轻轻地抚摸着，安抚着陈忠躁动惊惶的情绪。 四周众人皆都傻了眼，不少人嘴角抽搐，颇为艳羡。 “我说，猎犬这家伙算不算趁机占便宜啊？”韩孝在旁边冲着佟礼小声嘀咕，言辞中不乏嫉妒。 “你要愿意，也可以的。”佟礼关注着陈忠和白露，看也没看韩孝回道。 韩孝撇撇嘴，满脸不以为然的道：“我才没有那么厚脸皮呢。” “你脸皮就从来没薄过。”另一边的李智随口一笑，惹得韩孝直翻白眼。 “走吧，我们去外面走走！”佟礼忽然开口，邀着众人离开集训宿舍。 “诶诶诶，这怎么行呢？这都几点了啊？大冬天的什么气候？你们疯了啊？”韩孝顿时叫唤起来。 “废什么话？赶紧走吧！”佟礼直接拽着韩孝，强行将后者拖出了宿舍。 这种时候，正是陈忠和白露奠定感情基础的机会，外人窥视着，像什么样子？ 很快，宿舍内仅剩下陈忠和白露二人。 陈忠紧紧地拥抱着白露，久久不愿撒手。噩梦中的一幕让他惊恐至极，同时也无比彷徨，那种失去比他死去都还要痛苦绝望。 这一刻，陈忠再也不想管什么害羞，不管什么忐忑，他只知道，不能失去白露。如果都要牺牲，那他宁愿先走。 拥抱许久，白露都有些不太适应了，虽说她并不再抗拒陈忠，但这样亲密，却也太快了些。 “猎犬，能……松开吗？”白露小声询问，很轻柔，很温婉。 “不能！”陈忠坚定道：“我……我不能失去你！” “傻，我又不会走。”白露笑了起来。 “可是……”陈忠仍旧不愿放手，但想要坚持，却找不到理由。 白露拍了拍陈忠的脊背，轻笑道：“你这样，我们怎么好好聊天？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陈忠闻言，急忙松开了紧抱着的双臂，让白露得以脱离。 俏脸通红的白露整了整衣襟，捋了捋三七分的及颈短发，脸上再现温婉笑容，盯着陈忠笑道：“大晚上不睡觉，干嘛呢？” “我……” 提及噩梦，陈忠便又苍白了脸色，那种画面太真实，太清晰，让他难以忘怀。白露的询问，让他情不自禁的回想起来，心脏都是忍不住的再次揪紧。 “怎么了？”看到陈忠犹豫，白露询问起来。 陈忠抿了抿嘴，双手揪着床沿，沉默好久，方才抬起头来，坚定的看着白露，沉声道：“我想你……离开夜枭！” “为什么？”白露没有惊讶，也没有情绪起伏，脸上的温婉笑容依旧保持着，直直的盯着陈忠反问。 “夜枭不适合你！”陈忠深吸口气，直言道：“这里是魔鬼的地方，你是天使，不应该堕落在这黑暗的地方。” “真没想到，平时呆呆的猎犬，居然也如此会哄女孩子。”白露盈盈一笑。 “这不是哄，是实话，我希望你离开！”陈忠紧扣床沿的手攥得更紧，他焦急的看着白露，恨不能赶走她。 “留在夜枭，是上级对我的信任安排，也是我的职责。”白露解释道。 “我知道！可是，我不想你继续留在夜枭！”陈忠固执讲道。 “猎犬，你这样的要求，我无法接受。”白露轻摇了摇头，脸上笑容也是淡了许多。 “这不是要求！”陈忠急忙摇头，解释道：“这是恳求！是请求！” “能告诉我原因吗？”白露疑问道。 陈忠闻言，痛苦的捂住了脑袋，埋首道：“我……我不想考核的事情，成为现实。” 白露沉默了，原本有些冷淡的脸孔也都是僵滞了起来，神情说不出的复杂。她定定的盯着陈忠，嘴唇嚅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忠抱着头，近乎是带着哭腔的道：“你不知道，当那一幕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有多恐惧。我看到你受辱，看到你被折磨，看到你彷徨无助时的样子，我便绝望，便惊恐，便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就像是个梦魇，钻进我的脑子里，让我无法挣脱，无法摆开，无法释怀。所以，我恳求你，离开夜枭！离开夜枭！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申请调往军区医院等后勤任职，而不是始终活跃在战斗前线。” 他怕！ 怕梦中的那一幕，会真的实现！ 从小到大，他都胆大妄为，无法无天，从未怕过任何东西。 小小年纪，他敢在坟堆里沉睡。敢徒手捉蛇，玩弄于鼓掌。敢翻山越岭，攀登孤峰。敢挑战极限，为常人所不能为。 他就从未怕过，脑子里就从没有怕这个词。 可是，今日，他有了！他的心里，开始凝聚这个字眼，开始深深地摹刻在骨髓中，让他有了弱点，有了致命缺陷。 “你走吧！走吧！我求你，好不好？白医生，走吧！” 这一刻，陈忠痛苦的抱着脑袋，跪倒在地。 白露僵在原地，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陈忠，她想要伸手搀扶，可是听着陈忠嘴里反复恳求的话语，她却又深深犹豫。 “猎犬，你这样做，让我很为难。”白露黛眉紧锁，看着陈忠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在战场上啊！”陈忠终于忍不住情绪，放声长泣。 “牺牲，是每个军人应有的本分，应尽的职责。猎犬，从你穿上军装的那一天起，你的连长就应该告诉过你，如果，有那么一天，国家和人民需要，军人将奉献所有，即便，包括生命。”白露劝解道。 陈忠豁然抬头，猩红的泪眼死死地凝视着白露，咬牙辩驳：“我可以放弃生命，我不怕死！可我放不下你！我所有一切，唯独不敢失去你！” “白医生，我知道，我这种思想太自以为是，太独断，太自私，可我别无选择，我做不到坦然面对，便只有逃避！” 第283章 家庭会议被审查 陈忠的话，再次让白露心头一震。 这种大胆的话语，与之告白别无两样。而且，和常人的告别却又更加的热切，更加的激烈，更加的令人震撼。 即便是白露见惯了大场面，这一刻也不禁心生动容，一颗心紧紧揪起。 同样的，也让白露无力辩驳。 陈忠的声音很大，传得很远，集训宿舍外，远在操场避嫌的蔡义等人都是听得清晰。众人不由站了起来，纷纷朝着宿舍投去了惊异的目光。 “这小子，搞什么飞机？”韩孝忍不住狐疑，“他俩不会吵起来了吧？猎犬那家伙居然这么躁动？” “猎犬不会这么冲动的！”佟礼在旁讲道，但眉头也是皱了起来，显然说这话时很没底气。 “谁知道呢？那家伙连曹魔头都敢打，这天下还有他不敢做的吗？”韩孝在旁撇嘴，不再认同佟礼的话。 若是换做以前，这话他是百分百信的，但自从打了曹英后，韩孝就再也不信了。 所有人以前都觉得陈忠怯懦，觉得他胆小怕事，但实际上，骨子里藏着的脾气，不必谁小。只是，他比常人更沉得住气，更懂得收敛。 “要不要回去看看？可别俩人真吵起来了。万一猎犬那家伙动起手来，白医生可未必吃得了好啊。”韩孝在旁不免忧虑。 “没那么夸张吧？” 众人闻言，皆都沉默了下，彼此对视一眼。 “走！回去看看！” 佟礼主导意见，众人尽皆相随。 …… 宿舍内，陷入了短暂沉默，陈忠跪倒在地，倔强的昂着头，两眼猩红的看着白露。后者美眸闪烁，目光不禁躲闪起来。 在陈忠那热切恳求的目光下，白露无法直视，竟也不敢对峙。从前者的眼神中，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前者的固执。 “咳咳，你俩没事吧？” 宿舍门帘被掀开，佟礼等人从外探了个脑袋进来，讪讪地笑看着二人道：“那个……外面好冷啊，咱们弟兄不会打扰了吧？” “你们进来吧！”白露回头应允，众人一窝蜂挤了进来。 “别挤，别挤！哥几个，都别急啊！”韩孝一溜烟冲在最前，挤进宿舍，即是凑上前去，笑眯眯地看着白露和陈忠。当发现陈忠跪倒在地时，顿时惊讶出声：“猎犬，你在干啥呢？跪地上作甚？哎哟喂，你俩不会这么快就开家庭会议被审查了吧？干嘛跪地上？不是应该跪搓衣板，或者键盘方便面什么的吗？” 一番无厘头调侃，陈忠倒是不为所动，白露却是忍不住的红了脸。 呸，瞎说什么胡话呢？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们快些休息，明天还得训练呢。”白露红着脸唾了一口，然后借口匆匆离开。 “哎，白医生，你咋就走了？不会是咱们弟兄打搅到你们了吧？”韩孝一怔，反应过来追问道。 白露脚步逃得更快，匆匆间没了身影。 得，早知道不回来了！ 韩孝讪讪一笑，有些尴尬的看了四周众人一眼，然后又看向了跪倒在地的陈忠，咳了一声，解释道：“那个……猎犬，兄弟可没有打扰的意思，只是，白医生的脸皮太薄了些，你……你可别介意啊！别怨兄弟……” 陈忠充耳不闻，只是愣愣的看着白露离开，看着门口，久久失神。 察觉到陈忠的状况，佟礼横了韩孝一眼，和蔡义急忙挤上前来，一左一右将陈忠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猎犬，没事吧？”佟礼轻声询问。 蔡义则是面目冷峻，一眨不眨的盯着陈忠，虽未说话，但一双眼睛闪烁的担忧之色分外明显。 陈忠没有回答，只是茫然的看了二人一眼，呆滞了片刻，忽然奋力挣脱了二人的搀扶，随即大步匆匆的冲出了宿舍。 “喂，猎犬，你去哪儿？”佟礼大喊。 陈忠没有回他，很快消失在了集训宿舍。 “喂，哥几个，猎犬可连衣服都没穿啊。”韩孝在旁叫了起来。 陈忠归来后就昏厥了过去，被脱得只剩下短裤和背心，半夜惊醒，都没穿衣，此刻突然跑出去，大冬天的不冷死他啊？ “快追！” 蔡义抓起旁边的军大衣，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借着路灯，即是看到陈忠狂奔着跑向了教官宿舍。 “那家伙去那边做什么？”韩孝看到大喊，惊疑不定。 教官宿舍在集训宿舍对面，中间隔着操场。 “快追过去看看！” 佟礼急忙叫道，众人都是顾不得睡觉，匆匆追了过去。 教官宿舍和集训宿舍没什么区别，都是用军用帐篷搭建起来的。陈忠狂奔而来，一声不吭就是掀开了门帘，直接闯了进去。 宿舍内，曹英和彭骥平躺在铺位上，还没睡过去。二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心绪似乎也很低落。 陈忠突然跑来，掀帘而入，瞬间惊醒二人。 “咔咔！” 两声枪械上膛的声音在静谧的黑暗中清晰响起，两只手枪已经被曹英和彭骥平二人紧握在手，黑幽幽的枪口准确无误的对准着宿舍门口。 “猎犬？” 发现是陈忠时，彭骥平眉头一皱，狐疑反问。 “曹教官，我……能不能聊聊？”陈忠站在门口，脸色通红，喘着气道。 曹英和彭骥平对视了一眼，收起了枪械，前者披了件大衣，即是走了出来。 “出去说！”曹英低声说了声，一步走出了宿舍。 陈忠二话不说，急忙紧跟了出去。 这时候，蔡义也已经追了过来，看到曹英和陈忠先后走出教官宿舍，他犹豫了下，随即快步上前，将军大衣披在了陈忠身上。 重重地拍了拍陈忠的肩头，蔡义便是退开了出去，目送着陈忠随同曹英身后去了操场。 对面佟礼他们追了过来，看到陈忠和曹英并行，佟礼急忙伸手做了个停的手势，一干人停在了操场外，远远地看着场中。 陈忠随同曹英身后，在操场排椅上坐了下来。后者看了一眼昏沉沉的夜空，整了整大衣，便是随口道：“有什么话，说吧。” 黑夜似乎霎那压抑，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深沉。 第284章 曹英的愤怒 夜幕昏沉，夜色暗淡，天空乌云密布，操场内气氛都压抑深沉，让人倍觉不自在。 陈忠随同曹英身后，走进操场，在排椅上坐下，随着曹英开口打破沉寂，他即是拘谨的绷紧了肌肉，双手无意识的在大腿外侧磨蹭，脸色带着几分犹豫。 沉默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他才猛地抬头，一眨不眨的凝视着曹英的侧脸，郑重说道：“我……我想，我想你将白医生调离夜枭。” “为什么？”曹英没看陈忠，似乎早有预料般，脸色神情不变分毫，语气也都是没有半点讶异。他只是抬头看向天外，态度不冷不热。 “我不希望她出现在第一线，战争是男人的事情，跟女人无关。”陈忠咬了咬牙，鼓足勇气解释。 他很少这样冲动过，入伍以来也是第一次这样勇敢，从小到大也是鲜有这样袒露自己心思的时候。 曹英闻言，神情依旧很平静，依旧没看陈忠，他微昂着头，看着天空，淡淡回道：“你要知道，你这样的话，有多幼稚。带着私人情感，针对一名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如果严格来说，这是不应该出现的。” “我知道！”陈忠咬着牙道：“可我没法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战场！” “她是女人没错，但她穿上军装后，就已经是军人。你应该清楚，军人的宿命是什么。”曹英淡淡回道，依旧没看陈忠。 “我可以忍受她牺牲，可是，我没法忍受她在屈辱中死亡。”陈忠开始攥紧拳头，牙关咬得更紧，额头青筋凸显，隐有些狂躁起来，宛如翻滚的火山，下一霎那就要爆发。 “军人的宿命，从来都是不可选择的，多是身不由己。这是所有军人的无奈，而不只是她一个人。”曹英驳斥道。 “可是她不是战士！”陈忠拳头攥得咔咔作响，额头青筋愈发明显，像是虬龙攀附在上面一样。 曹英闻言，突然笑了，笑容带着冷意，他终于是轻飘飘的瞥了陈忠一眼，带着几分讥笑，几分哧讽，冷冷道：“你是否知道，当她穿上军装，站在军旗下宣誓时，曾向着无数先辈，无数英魂立下誓言。如果，有一天，国家需要她，她一样会为祖国献身。如果，有必要，她也会举起刺刀，和敌人厮杀。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我……”陈忠顿时语塞，竟被反驳得无言以对。 军人的誓言，不是玩笑，不是随口说说，而是需要刻入骨子里的信念。他也知道，他这样的要求，很自私，自私得可笑。 看着曹英冷漠的脸色，不苟言笑的眼神，陈忠紧攥的拳头终于是渐渐松开，坚定的念头似有松懈。 不过，片刻，他忽然重新攥紧拳头，扭头死死地盯着曹英，咬牙道：“我知道，我这样的要求很过分，我这样的想法也很可笑，甚至违背一个军人应有的信念。但是，我喜欢她，我就没法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战场上，并以那样屈辱的方式死去。我希望你考虑调离她，如果她不走，那么，我便走！” 威胁吗？ 曹英闻言，脸色骤冷，原本不苟言笑的脸上更多了几分戾气，他没想到，陈忠这家伙居然胆大到威胁他这位主战军官。 “混蛋！” 曹英忍不住怒斥，噌的一下从排椅上站了起来，转身冷冷的怒视着陈忠，居高临下的喝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刚才的话，是一名军人，是一名士兵应该说的话吗？” 陈忠没有说话，只是昂着头，咬着牙，攥着拳，圆睁着双眼毫不躲闪的迎着曹英的目光。他无所畏惧，为了喜欢的人，就算任性，也值得。 大不了，这特种部队，不待了！ “无知！愚蠢！混蛋！” 曹英气急败坏，终于是沉不住气，狠狠地朝着空气挥了一拳，愤怒得两眼都是红了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陈忠看了好久，方才咬着牙冷冷笑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话，有多过分？” “为了私人**，就抛弃国家大义而不顾。为了一个女人，宁愿放弃养你的亿万人民。陈忠，你不配穿这身军装，你不配当军人，你不配祖国对你的信任，不配人民对你的供养，你不配！不配！” 曹英两眼布满血丝，手指着陈忠鼻梁，狠狠地痛斥着：“你知不知道，一直以来，张连就跟我吹嘘着，你有多么优秀，有多么好，是他带过的最好的兵。他说你务实肯干，坚毅顽强，认真专注，是所有军人学习的榜样。甚至，他认为你会比我更出色，比我更优秀。” “我从开始很怀疑，甚至也很嫉妒，一个菜鸟，怎么值得张连如此推崇，如此称赞和期待？后来，随着训练加深，随着你逐渐展露个性，我才发现，似乎是我错看了你。我开始改变态度，开始刮目相看，开始期待，你是否真能如张连所说那般出众。” “可是，我没想到，在我对你逐渐信任，放开质疑时，你却从背后狠狠地捅了我一刀。陈忠，你就是个混蛋，一个叛徒，你辜负了老子的一腔信任，背叛了老子对你的厚望。” “不过，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够威胁到我？就可以让老子愤怒而痛苦吗？抱歉，我估计也会让你失望！痛苦的不会是我，而是张连，是那个从一开始，就对我口口声声称赞着你的优秀，对我拍着胸脯，以人格保证的张连。” “你辜负的是他，是他对你的希望，是他对你的期待，对你的信任，对你的栽培！他为你流过泪，流过血，为你来回折腾，只是对你的信任，信任！” 曹英越说越激动，后面的话近乎是以咆哮的方式吼出来的。 吼完所有的愤怒，曹英渐渐平静下来，深吸了口气，压下了无尽煞气，冷冷地看了陈忠一眼，随即背过身去，背起了双手，漠然道：“如果，你心意已决，那便滚吧！有多远，滚多远！夜枭庙小，容不下你这尊菩萨，滚！” 第285章 对与错 曹英的愤怒爆发，惊呆了所有人。 不只是陈忠傻眼了，呆滞在原地，目瞪口呆，脸色爬满慌乱彷徨，手足无措的坐在原地。草场外远远观望的蔡义等人也都是身躯一颤，有些不明所以，忐忑交加的看着操场。 他们隔得有段距离，虽然听清楚了曹英的咆哮，却并没有听清楚陈忠说的话。所以，看着曹英爆发，他们都觉得太过突然，有些惊疑。 “糟糕了，猎犬那家伙说了什么胡话？居然惹怒了草头鹰！相处这么久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草头鹰这样愤怒。”韩孝哆嗦了下，咽了口唾沫，回头有些忐忑惊惶的看着佟礼等人问道。 众人沉默，死死地盯着操场，皆都不清楚局面。 “你们说，猎犬那家伙会不会犯浑啊？”沉默中，韩孝再次问道。 “应该不会！猎犬在我们中性格最温和，犯浑的可能性不大。”佟礼在旁回答，目光依旧盯着操场。 “那可不好说噢，人嘛，都有尖锐的一面。猎犬这家伙虽然性子比较温吞，但如果触及底线，却也未必。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都还会咬人呢。”韩孝半是玩笑，半是揣测的笑道。 佟礼沉默了，回头看了韩孝一眼，似乎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辩驳的理由。 韩孝嘿嘿一笑，一只手搭在佟礼肩头，指着操场方向道：“你们可别忘了，猎犬这家伙也是个固执性子，对白医生有多情深。他连草头鹰都敢揍，又还有什么话不敢说的？” 霍然，所有人都是心头一跳，呼吸一滞。 佟礼面色一僵，原本还存有狐疑，此刻烟消云散，对韩孝的揣测反倒渐渐深信不疑。 蔡义握紧了拳头，目光闪烁着锋锐，沉默着不发一言，死死地盯着操场。在冷漠的氛围下，陈忠站了起来，低着头走出了操场，朝着他们走来。 “出来了！” “走，过去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众人一拥而上，想要上去询问缘由。 结果，陈忠一言不发，对众人的关切视而不见，从中穿过，朝着野外驻训场走去。走着走着，没入黑暗，便开始撒腿狂奔。 “诶，他这是干嘛去呢？”韩孝惊疑不定的叫道。 “走，快跟过去看看，他可千万别做傻事！”佟礼脸色微变，便要追出去。 却在此时，蔡义站了出来，伸手拦住了他们。 “军刀，你这是做什么？”佟礼疑惑的看着蔡义。 蔡义摇了摇头，回头看着众人道：“我去吧！人太多，反而会给他造成压力。” “你行吗？”韩孝蹙着眉头，满是担忧。 蔡义看了韩孝一眼，随即收回目光，转身就走。临去时，冷淡的声音徐徐传回：“你最好祈祷你不是乌鸦嘴！” 韩孝嘴角抽了抽，看着蔡义的背影，恶狠狠地挥了挥拳头。 众人驻足，没再跟去。 野外驻训场，蔡义追着陈忠身后飞奔而去，穿过黑暗，抵达宽敞的场地。陈忠独自一人坐在场地边缘，蜷缩着双腿，背对着驻地方向，躲在黑暗阴影中。 宽厚的背影，这一刻蜷缩着，显得很是佝偻，在凄冷昏暗的夜色下，显得分外孤寂。 蔡义走进驻训场，慢慢的放下了速度，在边缘停了下，喘了口粗气，平息下气息，方才慢慢的走向陈忠。 在陈忠旁边坐下，蔡义也是蜷缩着双腿，双臂抱着膝盖，眺望着夜色，叹了口气，才淡淡道：“值吗？” 陈忠扭头看了蔡义一眼，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是淡淡反问：“哥也觉得，是我错了吗？” 蔡义沉默，双手十指紧扣在一起，思索了下，讲道：“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一杆称，一杆标配着对与错的称。每个人的心不一样，埋着的称也不同，所以，他们对对与错的理解也都不一样。” “另外，每个人都有着各自追寻的东西，追求的信念，或者梦想，目标等。这些追求的东西不同，行走的方式，及达成的过程也都不同。所以，他们对对与错的理解也都不同。” “所以，你做的事，你所有的言行举止，只要在你而言，是对的，那么就是对的。不需要去在意别人的观点，或去询问别人的意见。不同的人，看待的方式不同，给你的答案也都不同。” 蔡义淡淡讲述，没有过多的情绪渲染，只是平铺直抒的解释。 陈忠沉默了，微垂着头，不知该如何开口。 蔡义看了陈忠一眼，转移话题，开口问道：“能告诉我，你跟曹英，说了些什么吗？” “我……我……”陈忠顿时犹豫起来，吞吞吐吐半晌，才解释道：“我请求他，将白医生调离夜枭。” “然后呢？”蔡义皱着眉头追问。 “他不答应，说我幼稚，太想当然！”陈忠解释道。 “他说得没错！”蔡义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陈忠沉默了下，又解释道：“然后，我就跟他讲，如果他不答应调离白医生，那我就退出夜枭。” 蔡义沉默了，深深地看了陈忠一眼，第一次发觉，后者的胆子，似乎比他想象中还大。狗草的，这种话，他都不敢说的。 威胁一名主战军官，这不是自己找死，往枪口上撞吗？也难怪曹英发飙，显得那么愤怒。 这不只是辜负了他的栽培，辜负了他的信任，更也是对一名优秀军人的羞辱，以及对他们执着的军人信念的践踏。 也亏得曹英脾气算好的，蔡义扪心自问，如果换做是他的话，估计拔枪崩了陈忠的心都有。 “哥，我错了吗？”看着蔡义沉默，久久不说话，陈忠的头垂得更低了些，有些忐忑的看着蔡义，小声询问。 “没错！没错啊！” 蔡义耸了耸肩，淡淡的道：“对于你来说，你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做了自己觉得是本分的事情。所以，对于你自己而言，你的行为没错。不过，对于曹英而言，那就是大错特错，错得格外离谱。” 陈忠不由懵了，有些不懂蔡义的意思。 第286章 蔡义的训诫 看着陈忠一脸懵逼的样子，蔡义坐正了身子，侧着头看着陈忠，面容略显深沉，带着几分郑重，道：“你知不知道，曹英对你很看重？” “我……我不清楚。”陈忠犹豫了下，摇摇头，他感觉到曹英对他很严肃，对他要求很严格，甚至许多时候都会刻意针对他。 他不清楚这种情况是因为什么，他曾想过，也许是因为同出红军连，自己很差劲，曹英害怕自己留下来丢了他的人，所以想将他淘汰。 后来从张连口中知晓了些许有关曹英的事迹，他又猜测也许是曹英记恨红军连，所以恨屋及乌，也就将自己恨了进去。 也有可能是单纯的觉得自己太笨，不想让自己留下来拖了整个集训的进度。 种种猜测，陈忠却都不确定，所以此刻蔡义询问，他才不清楚的摇了摇头。 蔡义见状也是无奈摇头，似有些鄙视陈忠的愚蠢，但沉默了下，他还是解释道：“蠢货，现在整个集训队，谁会看不出来，曹英最看重的就是你。” “真的吗？”陈忠有些惊疑。 “不然，你以为他怎么会这么生气？一个菜鸟而已，想退出就退出就是了，跟他有屁关系啊？换个人说走，你看他会不会有情绪。”蔡义没好气的道。 陈忠闻言，挠了挠后脑勺，疑惑道：“可是，如果他看重我的话，干嘛要处处针对我？” “针对？” 蔡义眉头一挑，满脸冷色，为之嗤笑：“他要是不针对你，你能进步这么快？他要是不针对你，以你落后那么多的起步基础，能跟得上训练进度？他要是不针对你，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你上战场送死吗？蠢货，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 “虽然老子很看不惯曹英的作为，对他不太满意，但是，他对你的重视，却是有目共睹，老子不能昧着良心唾骂他。” 陈忠脸色微变，胸口狠狠起伏了下，呼吸猛地一滞，原本费解的目光顿时闪烁起来。放置在膝盖上的双手下意识攥紧成拳，心头某根弦似乎被紧紧揪起。 蔡义的话，深深地戳进了他的心窝，让他幡然醒悟，开始以来，曹英的种种行为似乎都变得伟大光明正义起来。原本他对曹英存有的点点怨恨，以及埋怨，都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似乎，一直以来自己都错怪曹教官了！ 陈忠脑子内闪过这样的念头，不由为之悔恨，有些后悔先前不应该说那样的气话。 难怪曹教官那样愤怒，难怪他会暴躁！ 陈忠细细回想，自从认识曹英以来，今晚似乎是他第一次看到曹英发这么大的脾气，第一次如此愤怒。 而这样失态的原因，只是因为他的不当言辞。 “哥，我错了！” 思索良久，陈忠颓然垂头，有些悔恨的叹了口气。 “跟我说有卵用，气的又不是我！”蔡义闻言一怔，反应过来咧嘴一笑：“关我屁事，讲真的，老子很乐意看到曹英那犊子气成这样。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很想看到你多气气他，最好气得他家伙吐血三升那才痛快。” 雷诚的突然离去，让蔡义为之自责许久，同时也耿耿于怀很久。以至于这么久过去，他对曹英依旧记恨不已。 他一直以为雷诚的离开，是曹英不公平的批判。 陈忠为之讪笑，顿觉尴尬。 玩笑了一句，蔡义渐渐收敛笑容，他双手枕头，想要躺在驻训场，但夜晚露水太重，他又不得不重新坐立起来。 紧了紧大衣，双手抱着膝盖，挪了挪屁股，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分腿坐立，这才扭头再次看向陈忠，眉头微拧，带着几分疑惑道：“话说，你这样威胁曹英调离白医生，如果白医生知道了，你觉得，她会领情吗？” 陈忠闻言沉默了下，随即摇摇头，满脸苦涩道：“不知道。” 蔡义冷笑了声，随即收回目光，看向了天外昏沉沉的夜空，淡淡道：“以我的观察，如果曹英真的就这样答应了你的要求，申请将白医生调离夜枭，我可以百分百保证，白医生会记恨你一辈子。” 陈忠沉默，脸色隐隐白了下。但他只是抿着嘴，目光看着地上青草，没有说话。 蔡义也没有看陈忠，依旧盯着夜空，声音继续：“白医生外表温婉，给人纤弱的感觉，但是她的骨子里一样有着骄傲，是别人所不理解的骄傲。那种骄傲，是不允许她私自退缩，也不会允许她迎难而退。所以，如果你真的敢这样做的话，别说白医生领情，估计杀了你的心思都会有。” “当然，傻子都看得出来，你这样做是为了白医生好，你觉得是为了保护白医生。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好，对于某些人而言，她可以理解，却不能接受。” “所以，你这样自以为是的为了别人好，其实很狭隘，是一种自私、自大、自负的表现。” 陈忠闻言，脸色更白了几分，不过这一次他咬了咬牙，却是昂头解释道：“我知道，这样做肯定会让白医生不高兴。可是，我宁愿她恨我一辈子，也不想她就这样丢掉性命。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好！如果恨我一辈子可以换她长命百岁，一世安康，我即便死去，也可以心安。” “狂妄！自大！愚蠢！” 被驳斥的蔡义顿时脸色一冷，满脸讥讽的看着陈忠道：“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有什么资格这么针对她？你觉得你凭什么去管辖她的人生？你有什么理由去决定她的决定？你算什么？你把她又当做了什么？” “我……我……我……”陈忠顿时脸色慌乱起来，手足无措的想要解释，可吞吞吐吐半晌，却是找不出一个可以驳斥的理由。 对呀，自己是谁啊？自己算什么啊？凭什么，又有什么资格去决定她啊…… 良久，陈忠满脸落寞的垂下了头，两手捂着脸，弯了腰，垂了背，茫然不知所措。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想着白医生的一颦一笑，那温婉的外貌，爽朗的个性，原本触手可及，现在却突然变得遥不可望。 第287章 你喜欢的又不是我 蔡义的话，就像一把刀，冷漠而又干脆的将陈忠的心劈成两半。并且，锋锐的气息，更将他身心内外撕得千疮百孔。 陈忠都找不到辩驳的理由，也想不出否认的借口，不知道该如何来回应蔡义的质询。 越想，越觉得难受，自己似乎太过想当然了些，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些。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陈忠捂着脸，落寞的样子惹人生怜，他呢喃自语的样子，更添了几分颓丧。 蔡义见状，脸色稍微温和了些许，哼了声，道：“知道错了，还为时不晚。幸亏现在曹英愤怒的拒绝了你的要求，拒绝了你的威胁。否则，如果他真的答应了你，那你才是真的大错特错，追悔莫及。” “哥，我该怎么办？现在可以怎么办？”陈忠闻言，猛地抬头，求救的看向蔡义问道。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去向曹英道个歉，勇敢的承认错误，并且收回刚才你的气话。另外，再去请求白医生原谅，你那样的话，应该也对白医生说过了吧？”蔡义冷冷道。 “我……我只是不想看到她受伤害。”陈忠低着头，小声解释。 “那你是否清楚，你这样的要求，就是对她的一种莫大伤害。”蔡义冷冷哼道。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陈忠小声解释。 “对不起就完了吗？我告诉你，亏得这事儿还没闹大，事没成定局，还有得机会补救。否则，如果真的将白医生调离了夜枭，到时候你就算说一千句，一万句对不起，也是没卵用。”蔡义冷冷的讥笑了道，眼神如刀子狠狠地刮了陈忠一眼，让得后者下意识哆嗦了下，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心头暗暗后怕。 沉默了下，咽了口唾沫，陈忠才解释道：“可是，我还是觉得担忧，我怕她留下来，会受伤害。哥，你不知道，我做那个噩梦，有多可怕。” “怕？就因为可怕，所以就退缩逃避吗？”蔡义闻言，脸色骤冷，如刀子般的目光更加锋锐，死死地盯着陈忠道：“你是军人，是夜枭的特种队员，是猎杀者，居然被一个噩梦吓得胆颤心惊，说出去你不觉得丢人吗？” “你的胆子是蚊子胆吗？小得这么可怜？一个噩梦而已，就让你如此仓皇，魂不守舍。换做我是你，哪还有脸活着？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蔡义冷冷的哼了声，语气冷然的道：“丢人丢到这种份上，你还有脸活着也算是莫大的勇气。” 陈忠被讽刺得脸色通红，只觉羞臊得无以复加，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然而，也只是想想，他抿着嘴沉默了好久，方才红着脸看着蔡义，恳切道：“哥，你别说了，我知道我错了，你……能不能教教我，我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白医生了。” 害怕失去，害怕白露受伤害，害怕噩梦成真，害怕……害怕得日夜惶恐。 蔡义闻言，冷色稍稍收敛，没再看陈忠，转头看向了昏沉沉的夜空，冷冷道：“如果换做我是你，遇到自己的喜欢的人，并且对方存在着未知危险，我也会首先劝离对方。” “但是，如果对方不愿离开，或者没法离开，我也不会强求。而是会默默地陪在她的身边，强大自己，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保护她，去护卫她的安全。” “只要有我在，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有可能，我就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任何时候，对她造成半点伤害。谁要是敢动她汗毛，我必定让他血债血偿。” 说到这里，蔡义收回望向天外的目光，扭头又看向陈忠，冷冷的道：“如果，一个人连守护自己喜欢的人的力量都没有，那么，他有什么资格？他凭什么理由，去喜欢别人？” “如果，只是因为单纯的喜欢，单纯的觉得孤单，想要找个人慰藉寂寞，消解孤独，而不敢去为喜欢的人拼搏，去努力，去淤血厮杀。那么，他就是混蛋，他就是个人渣。他没资格提喜欢两个字，他哪怕多看人家一眼，都是对人的一种侮辱，让人觉得恶心，觉得厌恶。” 蔡义的话很冷漠，很残酷，甚至很偏激。但是，却也夹杂着道理，不免让人信服。 或许，这是一个骄傲的人，才有的态度。也只有骄傲的人，对待感情才会如此热诚。 蔡义的性子，无疑是很骄傲的。 听完蔡义的训诫，陈忠傻愣愣的看得呆了，膛目结舌的看着蔡义，目光闪烁着精光，似在细细思索蔡义所述的道理。 渐渐地，他目光越来越亮，脸色越来越红，呆滞的面目渐渐多了笑容，多了恍悟。最终，一声惯有的憨笑自他口中传出，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脱口而出：“哥，我懂了！” 蔡义瞥了陈忠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再次看向了昏沉沉的夜空，淡淡道：“我希望你是真的懂了！” “真的懂了！” 陈忠重重点头，攥着拳头道：“从今往后，我会更加刻苦训练，加强自身素质，强大自己的实力，坚定的拥护白医生的任何决定。我会保护她！哥，我会好好保护她，不会允许任何人，任何时候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并且，在任何时候，只要白医生有需要，我都会第一时间陪伴在她的身边。” “哥，你放心，我不会做人渣，也不会成为混蛋。我喜欢白医生，不只是嘴上说说，我的心里，也满满的装着她，脑子里，想着的也是她。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都是空话，嘴说无凭，但相信我，我会付诸行动，证明我有资格，有能力去喜欢她。” 越说，陈忠越是激动，两只手紧紧地攥成拳头，一张脸都是被亢奋情绪涨得通红。 蔡义瞥了陈忠一眼，悠悠地起身，拍了拍屁股，转身即走。临走时，冷漠的哼了声：“跟我保证有卵用，你喜欢的又不是我……” 说完，甩了甩大衣，头也没回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288章 白眼狼 夜枭基地，教官宿舍。 曹英怒气冲冲返回宿舍，一张脸铁青得吓人，深沉的面貌看起来更是煞气满满，让得宿舍内众人皆都翻身惊起，满脸讶异的看着曹英。 彭骥平直接从铺位上坐了起来，穿好鞋子迎向曹英，看着后者那般如欲杀人，恨怒欲狂的样子，也是不由吓了一跳。 二人搭档十几年，相互之间的了解可谓同出一心，彭骥平从没有看到过曹英如此愤怒的一幕，也从没有看到曹英这么狂躁难耐的气势。 出事了！ 绝对是出大事了！ 不用想，彭骥平就是猜到了几分，快步上前，关切的问道：“是不是那家伙闹了什么幺蛾子？” “哼！” 曹英将帽子摘下，甩在铺位上，一屁股坐下后，岔开腿，两手撑着膝盖重重哼了声，宣泄着内心的怒火，以及腾涌的煞气。 刨地龙等人噤若寒蝉，纷纷坐直了腰背，一眨不眨的盯着曹英，大气都不敢喘，深怕会被殃及池鱼，牵连无辜，而成为曹英宣泄怒火的沙包。 众人都很吃惊，也很忐忑，他们也都是第一次看到曹英如此动怒。宛如暴躁的雄狮，要择人而噬，即便刨地龙这样的凶悍家伙，都是忍不住心头发毛。 他们没谁敢废话，甚至连关切的询问一句都不敢，曹英现在的样子太可怕了些，让他们揣揣不安。 也只有彭骥平才敢靠上前去，在曹英身旁坐下，偏着头上下打量了曹英一眼，然后失笑道：“咋啦？什么情况嘛？居然被一个毛孩子气成这样？” “气？哼！老子都恨不能亲手宰了他！”曹英咬着牙冷冷哼道，满脸的煞气将一双眼睛都是涨得通红，本就深沉的眉目此刻更加的可怖。 “这倒是有些稀奇，什么事让你这么大动肝火？我想，就算是他要退出集训队，也不至于让你这样吧？”彭骥平有些狐疑，连被陈忠当众揍了一拳，曹英都能够心平气和，不显怒火，可想其心理素质有多高。 而在此时，却是如此难以遏制的怒火，便可以知道，那种愤怒如何严重。陈忠对曹英造成的伤害有多大。 被彭骥平取笑，曹英咬了咬牙，一拳头捶在铺位床沿上，然后冷冷道：“白眼狼！老子就是带出了一条白眼狼！” “什么情况？你倒是说完啊！这样骂骂咧咧，有卵用啊？哥们弟兄都看得紧张死了，至于这样折腾吗？”彭骥平没好气的训了一句。 作为夜枭的参谋长，和曹英搭档十几年的老弟兄，也就只有彭骥平敢以这样的口吻跟曹英说话。 换做刨地龙他们来，早被揍趴在地了。 “他要退出！”曹英咬着牙哼道，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颊肌肉都是在狠狠抽搐，一双眼睛闪烁着煞气，情绪波动很是明显。 “然后呢？如果仅仅只是想退出，你不至于这么大波动，毕竟，那家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彭骥平神色平静，淡淡一笑，追问道。 他太了解曹英，如果陈忠真的只是想退出集训队，以曹英的性格，不会强留人，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反应。尽管会不舍，会失望，会恨铁不成钢，却不会显露出半点情绪来的。 曹英深吸了口气，强压下要炸掉心胸的怒气，然后咬着牙道：“他为了一个女人，居然敢威胁我，要退出集训队，退出夜枭。” “女人？白医生？”彭骥平闻言，略微沉吟，瞬间想到了前因后果，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他想让我将白露调离夜枭，我没答应，他便威胁老子，白露不走，他就走。”曹英神情可怖的哼了声。 彭骥平闻言，飒然失笑。 刨地龙等人则都是目瞪口呆，一个个瞪圆了眼睛，瞳孔间流露出尽是不敢置信的震惊之色。 “这家伙好肥的胆，竟敢威胁头儿？我的妈呀，他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啊？”刨地龙最先开口，惊呼出声。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真真是不可思议！”天眼在旁摇头晃脑的感叹了一句。 “应该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马尾蜂双臂抱膀，倚靠在床架子上，啧啧嘴唏嘘道。 “这话要是换个人来说，估计早被头儿撕成两半了嘞，那家伙还活着，真是幸运。”斑马在旁摩挲着下巴，一副感慨的模样。 “反正换做是我的话，打死我也不敢这样跟头儿说话。”鬣狗在旁撇撇嘴，然后一脸无奈的摊了摊手，毫不避讳的当众认怂。 “我现在才恍然，妈的，以前都小瞧那家伙了啊！就冲这胆儿，老子也承认他是这个！”豺狼在旁竖起了大拇指，满脸钦佩的扬了扬。 众人七嘴八舌的感慨唏嘘，皆被曹英讲述的事实惊呆了。 曹英听着众人的吹捧，本就深沉的脸色骤然难看，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向了众人，冷冷吼道：“吵什么吵？精神好吗？都滚起来，三十公里拉练，少了一步老子跟你们没完！滚蛋！” 我草！ 霍然，惊呼声戛然而止，教官宿舍一片死寂，刨地龙等人对视一眼，僵滞片刻，随即皆都一声长嚎，悲戚交加。 “谁再吵吵，加倍！”曹英面无表情的冷冷喝道。 众人哪敢耽误，急忙闭嘴，整理装备，然后飞也似的窜出了宿舍，一路欲哭无泪的冲向越野跑道。 同时，不少人都对陈忠暗暗恨了起来。 都怪那混犊子，要不是他招惹头儿，哥几个能受这般苦？ 一个个愤愤不平，由钦佩转为记恨。 宿舍内，赶走其他人，只余下彭骥平坐在床边，曹英这才叹了口气，双手搓了搓脸，怒火消失，取而代之的满是落寞。 “我做的，是不是真的过分了？”曹英搓着脸，目光涣散的呢喃问道。 彭骥平闻言，摇了摇头，回应道：“不是过分，而是太急躁了！毕竟，你这样做，也是为了他好！只是，太过突然，他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所以难免反应太激烈了些。” 第289章 隔离 彭骥平的劝说，让曹英的情绪稍稍好了些，愤怒渐渐收敛，深沉铁青的脸孔逐渐恢复了几分平静。但一双眼神依旧透着阴霾，显示着内心情绪并未彻底安宁。 哼了声，曹英捶了捶床沿，狠狠道：“臭小子，真是翅膀长硬了，还没学会飞，就想要翻天了。” 彭骥平闻言一笑：“年轻人嘛，谁没有个轻狂的时候？想当年你不也是从这样走过来的吗？我倒是觉得，他的性子，跟你有几分相似。” “我？我当年有这么浑吗？”曹英没好气的瞪了彭骥平一眼，冷声哼道。 “难道你觉得你很乖？”彭骥平飒然失笑。 “就算我浑了点，但也不至于这样吧？”曹英忿忿不已，“亏得老子收敛了些，换做老子以前的脾气，非弄死他个臭小子不可。” “行了行了，别嘴皮子逞强，真要是让你弄死他，你未必会舍得。你要是真的舍得，也就不至于这样愤怒了。”彭骥平嗤笑一声，打趣道：“还是想想，怎么解决这事儿吧，以那小子犯浑的性子，你要真敢无视他，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解决？怎么解决？难道真让老子申请调离白露？”曹英瞪圆了眼睛，冷冷的看着彭骥平反问。 “那是不可能的，别说咱们说不通，没有申请理由，上面那不好交代，就白医生的性子，都未必肯服从。毕竟，人家没违反纪律，咱们站不住脚跟。”彭骥平摇摇头，冷静的分析道。 “那你说说，怎么搞？那小子犯浑，分明是不想人家继续留下。”曹英摊了摊手，倍感无奈。 彭骥平沉默了下来，右手撑着下巴，拇指和食指摩挲着下巴，目光陷入深思，久久不语。曹英也没打扰，默默地哼了声，捶着床沿也是思考起来。 宿舍静谧了许久，忽然，彭骥平两手一拍，突然叫道：“有了！” “什么主意？”曹英猛地抬头，目光灼灼的看向彭骥平。 彭骥平嘿嘿一笑，搓着两手道：“他之所以犯浑，无外乎是这次考核，对他造成了心灵负担，从而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在这种心理阴影威胁下，他选择了退缩。” “目前来说，如果咱们对他硬来，采取强硬措施的话，只会适得其反，加重他的心理负担，从而让心理阴影加深，以后再想解决就会难上加难。所以，目前来说，我们只能以退为进，暂时让他放松下来。” 彭骥平分析着有关于陈忠的状况，让曹英连连点头，颇为认同。 略作停顿，彭骥平咽了口唾沫，又接着讲道：“而目前来说，我们想要调离白医生也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对于他的要求，我们没法直接满足。不过，我们可以退其次，无法调离白医生，但我们可以将其暂时隔离啊。” “隔离？”曹英对这个词有些费解。 彭骥平抿嘴一笑，颌首道：“对，隔离！咱们找白医生谈谈，就白医生个人意见交流，请白医生暂时回避下，让她请个假，回个家探个亲，或者休息两天什么的。反正就是找个理由，离开夜枭几天，咱们给她批准，再去司令部申请同意，这样上面肯定放人。” “白医生走了，不就遂了那小子的心愿吗？这样，会让他心理放松一些。过两天，缓一缓，我们再找他好好谈谈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到时候或许会让他重新接受现实。” 说完，彭骥平嘿嘿一笑，似有些成竹在胸。 曹英摩挲着下巴，细细思索，也觉得似乎有些可行性。 “对于如何劝说白露的理由，得委婉些，不能太直白。”曹英思索着道：“太直白的话，会让她产生芥蒂，从而影响她对那臭小子的印象。我虽然有些讨厌那臭小子，但也不希望自己做了个恶人，破坏人家感情。” “这个我去吧！”彭骥平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我就知道，让你去的话，你肯定一百个不乐意。” “那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曹英两手一拍，当即拍板，深怕彭骥平会反悔似的。 彭骥平横了曹英一眼，忍不住鄙夷。 “曹教官！” 二人刚刚商定主意，宿舍门外，则是响起陈忠的声音。 “是那小子？”彭骥平一怔，愕然的扭头看向曹英。 “哼！” 曹英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骤冷，再次变得冷酷深沉，看也没看门口，冷冷喝道：“滚！” 彭骥平张了张嘴巴，想要劝解，但想了想，却又咽了回去。发泄出来也好，那小子那么过分，挨些训不是坏事。 宿舍门口，陈忠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听到曹英的喝声，他脸色发白，宽厚的身影都是隐隐颤栗了下。但他并未离开，反倒咬了咬牙，大声喊道：“曹教官，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刚才的事情，我知道我有些过分。所以，我来请你原谅。” 道歉？ 宿舍内，曹英和彭骥平对视一眼，皆都愣了，前者更是怒气一滞，满脸怒色都僵在了脸色。 什么情况？ 这家伙变脸这么快？ 这么快就服软后悔了？ 两人心底讶异，但却并没有回应，曹英沉默了，没再呵斥。怒气收敛，却也没有起身，只是坐在床沿边，假装没有听见。 “我出去看看吧！” 彭骥平笑了笑，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掀开门帘，即是看到陈忠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样子显得十分拘谨。 “参谋长！”陈忠急忙立正，向彭骥平敬了个礼。 “放松点吧，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彭骥平走出宿舍，笑了笑，随口道：“跟我走走怎样？” “曹教官他……”陈忠看了一眼宿舍内，犹豫的指了指。 “他没事，你不用在意。”彭骥平笑着摆摆手，随即朝着操场方向走去。 陈忠见状，犹疑的看了一眼教官宿舍，最终还是急忙追着彭骥平走去。跟上后者脚步，他小声道：“参谋长，我……我先前不是故意的，是我太冲动了，没有控制住，所以，参谋长，请您一定要帮我转告曹教官，我知道错了。” 第290章 悬崖勒马，浪子回头 听着陈忠道歉认错，彭骥平走在前面，两手后背，在前者看不见的角度下，他的脸颊上浮现起淡淡笑容，显得十分的欣慰。 虽说最开始他对陈忠的表现也很愤怒，同样十分的痛心，但这一刻陈忠认错，他却是感觉到一种孺子可教的欣慰。 年轻人嘛，都有冲动的时候，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并且，还是没有酿成大错的时候改正，也算得上悬崖勒马，浪子回头。 否则，犯下大错再想改，也没卵用。 彭骥平舒了口气，既然陈忠知道错了，那么接下来的劝解倒也简单了许多，轻松了许多。 听着陈忠不断道歉，吞吐焦急的语气暴露了他紧张彷徨的内心，彭骥平没有打断阻止，任由前者讲述，直到吐露了所有心声，他才叹了口气。 “哎！” 一声轻叹，猝不及防，让得陈忠吓了一跳，脸色微微一变，瞳孔微微一缩，一张脸都是紧绷了起来，两手局促的纠缠在身前，紧张兮兮的盯着彭骥平的背影。 “参谋长，我……我是不是……没有改正的机会了？”陈忠忐忑不安的望着彭骥平，慌张询问。 彭骥平闻言，又好气又好笑，现在知道怕了？早知道如此，当初干嘛那么冲动呢？亏得没有浑劲上头，拔腿就走。否则，走出了夜枭的大门，再想回头，就甭做梦了！ 心底暗笑一阵，彭骥平站住脚跟，背着手转身，故作深沉的看着陈忠，一丝不苟的盯着后者，沉声道：“猎犬，听了你的解释，作为一名负责队员沟通及政治思想工作的军官，我是十分理解你的心情的。” “有问题，就得提，这是作为一名优秀军人，乃至一名合法公民都应有的个人权利。所以，对于你的敢说，敢讲，敢提的勇敢个性，我是深表赞同的。” “有问题，你不提，上级怎么知道？上级不知道，又怎么给你处理？上级不处理，下面的人就难免心怀芥蒂，然后就得乱成一团糟。” 彭骥平顿了顿，深沉严肃的面目缓和了些许，吐了口气，放缓了语气道：“其实，国家是很体恤我们这些当兵的，上级也很在意基层官兵的心声。” “部队也时常倡导，为了军队的团结统一，大家都要敢于谏言，勇于提问题。所以，你能够主动的提出你的问题，寻求解决方法，这是很值得提倡的，我们都表示理解，曹教官也没有什么责备你的意思。” “不过嘛，提问题是可以的，是正确的，是应该的。但是，你提问题的方式，不对！这个，我得批评你一下。” 称赞了陈忠一番，彭骥平很快话锋一转，给了甜枣，便要开始打起巴掌：“你好好地想想，你提问题的态度，是什么样的？当时的情况下，你是以什么身份提出的问题？” “以退出集训队作为要挟，胁迫上级，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军人条例，违背一名优秀军人的基础素质。” “你入伍的时候，你们连长有没有教过你，一名军人，一个好兵，首先得具备什么军事素质？服从命令！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是绝对服从，绝对服从，绝对服从！” 重要的话说三遍，彭骥平反复着重强调，说得陈忠满怀愧疚，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对不起，参谋长，是我太冲动了。我承认错误，并且，愿意接受上级处分或惩罚。”陈忠立正身姿，看着彭骥平恳切道。 “承认错误是好的，这个我深表欣慰。你能主动承认错误，并且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说明你还有挽救的余地。” 彭骥平微微颌首，背着两手挺了挺背，两眼定定的盯着陈忠，道：“可是，你知道错误，那又是否知晓，你们的总教官对你的态度如此愤怒的原因呢？” “是我太过分了，惹恼了他。”陈忠小声回答。 “不！你错了，猎犬！” 彭骥平当即摇头，义正言辞的道：“他愤怒，不是因为你的行为过分，惹恼了他。我跟你们的总教官搭档共事十几年，我太了解他的脾气了。他不是那样容易情绪化的人，也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的动怒。” “这一次，他如此暴躁如雷，不只是你，更也是我，及夜枭全体官兵从未见到过的。因为，你的错误行为，让他很失望，并且严重辜负了他对你的信任，伤害了他对你的情感。” “你知不知道，他对你有多看重？源于张连长临走前对他嘱托交代，希望着能够将你训练出头，带出来，练成一个好兵，他绞尽脑汁，付出了多大的心血？” 彭骥平郑重的看了陈忠一眼，询问着后者，但未等陈忠回答，他又自顾自的解释道：“当然，你可能觉得，自来到集训队，你的训练科目始终比别人难，你的处境总是比别人更不堪。这会让你觉得，是他故意为难你。” “可是你是否有转念思考，如果他不重视你，是否又需要对你这样重视？如果不加重你的训练，如果他不给你压力，不让你加倍训练，以你的军事素质，怎么能够追得上那些精英？” “你要知道，能够被挑选进入这里参加集训的，不会有一个弱者，也不会是孬种是和垃圾。你除了体能特殊外，其他军事技能，几乎为零。你说，如果不加重你的训练，凭你的能力，怎么能够在一批精锐中脱颖而出？” “你很聪明，学历能力也很出众，这个不可否认，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正因为你有着这样的优点，我们才愿意给予你机会，在不违反集训条例的情况下，对你着重培养。你可知道，这背后，我们又付出了怎样的辛酸？” 彭骥平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没有看陈忠，只是一副唏嘘的样子看向夜空，幽幽叹道：“你不知道，为了你们能够成为精锐，能够在战场多一丝一毫生存的几率，我们几乎是彻夜难眠，绞尽脑汁，废寝忘食的为你们构思训练计划。” “而你，却视一切于无物，一言不合就要挟退出。你可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对我们的伤害有多大？重视你的曹教官又有多伤心？” 第291章 言必行，行必果 “曹教官愤怒的不是你的浑，不是你的冲动，不是你的无理取闹。他所愤怒的是失望，是觉得所有的辛苦付出都不值得，都成了空花幻梦。” 彭骥平最后一番话说完，陈忠的脑袋都是彻底垂落，埋入胸口，宛如鸵鸟，再不敢抬头看向前者的眼睛。 他知道，这一次的冲动，第一次犯浑，造成了多么恶劣的影响。他太低估了曹英对他重视，或者是忽略了曹英对他的作为，又或是忽略了张连对他的看好。 “对不起！” 良久，陈忠咬着唇齿，嗓音低沉的郑重道歉。这一次，他是真的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错误，意识到自己早前的冲动有多混蛋。 彭骥平的话，狠狠地击碎了他的骄傲，击碎了他的执着，击碎了他的固执。这一刻，他无比悔恨自己先前的作为，无比痛恨自己的冲动，不计后果的莽撞。 “对不起！参谋长，我知道，现在无论我说什么，都已经无法弥补这份错误。但我还是想要向你们道歉，对不起，是我太不轻重，太自以为是了些。参谋长，请给我一次机会，请再相信我一次，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做这样混蛋的事情，一定会努力做好一名优秀军人，做一名好兵。” 陈忠鼓足勇气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彭骥平，两拳紧攥，郑重的保证。信誓旦旦的样子，充满了坚定、执着之色。 彭骥平看了陈忠一眼，严肃深沉的面貌渐渐温和了些，他微微颌首，对陈忠的保证没有褒奖也没有贬低，只是淡淡道：“我只希望，作为一名军人，言必行，行必果。” “我会的！”陈忠急忙点头，认真保证。 彭骥平没再多言，只是淡淡道：“行了，你的问题，我们会认真考虑，会给你一个答复的。现在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别耽误了明天的训练。” “是！” 陈忠急忙立正，敬了个军礼，随即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操场，返回了集训宿舍。 彭骥平目送着陈忠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他才叹了口气，转身准备返回教官宿舍。走出操场，则是发现阴影处有异样、。 “出来吧！” 彭骥平扭头看了过去，没好气的笑道。 阴影闪动，一道人影自深处走了出来。曹英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背着双手，目光深沉的盯着陈忠离开的背影。良久，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都听到了？”彭骥平看着曹英问道。 曹英微微颌首，没有说话。 “那你准备怎么做？”彭骥平又问，语气多了几分笑意。 “还能怎么办？这事儿你做主，我不管。”曹英神情冷淡的回答，语气看不出喜怒哀乐，很平静。 “他是你的兵，你不管？”彭骥平又好气又好笑，“你跟一个孩子置什么气？” “不是置气，是我觉得，我教不了他了。”曹英淡淡摇头，解释道。 “教不了？他距离出师还早着呢。”彭骥平嗤笑道。 “不，我不是指军事技能。”曹英摇摇头，解释道：“军事技能是衡量一名特战人员的基本标准，但是，却不是衡量所有军人的统一标准。猎犬的军事技能也许并没有多么出类拔萃，但他的心性却是早已赶超我们。所以，我教不了他，指导不了他了。” 说到这里，曹英不免有些失落。 张光辉临走前，屡次拜托他，能够教出陈忠，将这个怯懦的家伙改造成一个悍勇无畏的兵王。 曹英为此不断努力，做过多次尝试，现在终于做到了。当陈忠愤怒爆发，向他挥拳的那一刻起，曹英就知道，陈忠成长了，彻底改变了以前那个怯懦的性子。 “他已经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曹英淡淡一笑，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有点苦涩，又似有些欣慰。 当一个人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或者信仰，就会不断变得强大，不断的想要强大自己，成长自己，从而更好的守护自己在乎的东西。 陈忠有了守护的人，他对白露彻底动了心，这种信念，就会不断的促使他日渐进步，日渐强大。所以，曹英知道，他教不了陈忠了。 或者准确点说，不是教不了，而是不再需要他教了。 一声叹息，曹英转身离开了操场，返回了教官宿舍。 …… 陈忠返回集训宿舍，却是发现众人皆都没有瞌睡，都没有睡着。看到他回来，佟礼第一个起身，关切的看向陈忠询问道：“猎犬，你没事吧？” 陈忠苦涩的笑了笑，摇着头回道：“没事，我还好，让大家担心了，对不起！”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佟礼闻言松了口气，哈哈一笑，道：“都是一家兄弟，大家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弟兄，别说什么对不起。太生疏，那才是真的对不起我们同甘共苦走过的路呢。” “哎哟，终于没事了，亏得兄弟们白担心了呢。看你那样子，我还以为你会想不开做什么傻事呢。”韩孝在上铺探出个脑袋，长吁短叹了声。 “行了，麻雀，少说两句吧。”佟礼在下铺踢了踢上铺床板，没好气的训了一句。随即看向宿舍众人，招呼道：“好了好了，兄弟们，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早些休息吧。明天的训练，可不能迟到了。” “终于可以睡了。” 众人缩进了被窝，陆续睡去。 陈忠爬上自己的铺位，两手枕头，却是久久无法入睡。静谧的黑夜中，他两眼明亮，思索着往事，回忆着往事，回味着彭骥平的话语。 越想，越是没了睡意。 时间如白驹，转瞬即逝。 一夜无话，次日训练依旧照常，没有耽搁。 集合哨响起，众人麻溜爬起身来，迅速整队集合，开始了晨练。 按照老规矩，晨练结束，即是用餐时间。 “白鹭鸟，出列！” 但在队伍解散前，彭骥平忽然喝令白露出列。 这般行为，让得不少人微微错愕，陈忠更是瞪大了眼睛，心头骤然紧张起来。回味着昨晚的事情，他目光不免慌张了起来。 第292章 磋谈 白露被叫走，陈忠紧张兮兮，忐忑极了。一路望着白露的背影被带进监控指挥室，他的一颗心都是提在了嗓子眼，恨不能冲进去看看。 只是，被蔡义拉住了，冲他摇头，不要乱闯。 一步三回头的去了餐营用餐，期间也不见白露现身，陈忠食之无味，神情略显低落。 监控指挥室，白露摘掉头盔，精致的俏脸布满凝重，带着疑惑的看着彭骥平和曹英。但她还是敬了个礼，才开口问道：“找我有事吗？” 彭骥平拉开一张椅子，冲着白露笑了笑，伸手示意道：“白医生请坐！” 白露依言坐下，没有抗拒，只是看着彭骥平客气的样子，她不免更多了几分狐疑。 曹英坐在旁边，假装翻阅着一份简报，没有看向白露，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一样。这般做作的样子，很让白露诧异，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有问题。 “二位有什么话还是直说吧，这样故弄玄虚，我觉得很没诚意。当然，如果是什么命令的话，请放心，我会服从安排。”白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黛眉皱了起来，语气冷淡的道。 “白医生不要误会，这次叫你来，并不是什么命令，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咨询下。”彭骥平闻言哈哈一笑，急忙摆手解释道。 “什么事情？需要二位教官如此兴师动众。”白露不免好笑，这种话她才不会信。 彭骥平搓了搓手，屁股靠在电脑桌上，有些为难的看了白露一眼，沉吟了片刻，才有些讪讪的笑道：“实不相瞒，鉴于日前的考核，因为我们过于急切，导致考核出现意外，给队员猎犬疑是留下心理阴影，想必白医生是清楚的。” 提起旧事，白露俏脸顿时一黑，当时的考核，还是以她为考核素材的。当时的那种感受，她都倍觉屈辱，感受到浓浓冰冷，以及恶意。 此刻回想起来，都还有着难以遏制的颤栗，浑身毛骨悚然，后怕庆幸。 “彭参谋长提起这个，有什么意思？”白露皱着眉头，冷冷问道。 “呵呵，白医生不要误会，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询问一下白医生，是否有办法解决，或是处理下猎犬的心理阴影。您应该知道，队员猎犬是这批集训队中极为优秀的苗子，就这样毁掉，无论是对我们夜枭，还是中国部队都是很大的损失。”彭骥平讪讪笑道，语气近乎是恳切。 白露沉默下来，对于陈忠的问题，她自然知道的。只是，这种事情似乎与她有关，彭骥平这样恳切她，不是让她为难吗？ “抱歉，这种事情，我想我也缺乏见解。”白露如实回答，她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样来解决掉。 心理问题，对于她们来说，也都是遇到过的，曾经也是负责排解过的。但是，向陈忠这样的状况，白露自问解决不了，或者没有办法解决。 除非，她真的离开夜枭，不再出现在第一前线。 彭骥平闻言，却并没有失望，也没有任何意外。白露的拒绝，在他们的意料之中。所以，他只是呵呵一笑，坦然道：“实不相瞒，白医生，我们了解过你的家世，也清楚你的身份及来处。相信以你的家世丰厚，以及所学丰富，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白露出自军医世家，爷爷更是医学院院士，无论是从医经验，亦或者见识阅历等，都是非常渊博和丰富的。 只要白露愿意出马，相信应该不难找到解决的办法。 “这个，不觉得让我有些为难吗？”白露黛眉皱得更紧，脸色不禁浮现起几分愠怒。 彭骥平叹了口气，搓着手无奈的叹道：“我知道，这事确实让白医生很为难。但是，你难道忍心眼睁睁的看着猎犬被淘汰出局，从此郁郁寡欢，形同走肉？” 白露沉默，不知该作何解释。 “猎犬如此，也是痴念过重，更也有些神经紧张，从而导致心理起伏过大。相信只要缓解过来，他应该可以很快康复的。猎犬的自制能力，可比我们想象的要高得多呢。”彭骥平笑着说道。 “那你们的意思？”白露皱着眉头看着曹英和彭骥平反问。 “这个……咳咳……说起来估计有些好笑。”彭骥平嘿嘿一笑：“以我们的意思，是希望白医生暂时休息两天，辛苦白医生想出个确切的解决办法。到时候，再回来实施治疗，一次性解决掉问题。” 这分明就是撵自己走！ 白露不免有些愠怒，但彭骥平说得很委婉，她就算有心反驳，都是不知道该怎么驳斥。毕竟，这不是命令，而是磋商，且还是为了解决队员的身体健康问题。 她之所以被安排到夜枭，可不就是因为这样的职责吗？如果她拒绝的话，那么，曹英也就有着上诉的权利，申请调走白露。 “我别无选择，是吗？”白露想到这些，不免苦笑。 “白医生，你可不要胡思乱想，我们叫你来商量，纯粹是友好磋谈，没有其他意思。毕竟，是我们太关心猎犬的状况。如果这样的行为对你造成了什么误会，还请你多多见谅。”彭骥平听出了白露的不满，苦笑着解释。 “行了吧，彭参谋长，这样的话哄哄那些小姑娘去吧，对我就不必如此了。我清楚自身的职责，也明白自己的使命，所以，我不会拒绝，会服从安排的。”白露并未在意，只是看了曹英一眼，随即收回目光，看向彭骥平问道：“我现在就出发吗？” “这个……看白医生的意思。”彭骥平搓着手，讪讪一笑。 “如果没其他事，那我就先走了。既然你们这么着急这个问题，想必也很希望看到我尽快付诸行动，并解决掉。”白露站起身来，抱着头盔转身即走。 “辛苦白医生了，我会让豺狼负责送你。”彭骥平急忙起身相送。 白露头也没回，一言未发啊，掀开门帘走出了监控指挥室。站在指挥室门口看了一眼天空，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 犹豫了下，还是选择离开。 第293章 白灵 白露说走就走，没有半点停留犹豫。豺狼负责送她，一路离开了夜枭基地，进入军区总部，递交手续后，直奔军区家属大院。 豺狼的车被拦在了大院门口，再不许进入，白露只好下车，换了身陆军常服的白露递交给警卫自己的证件，得以放行，进入大院。 豺狼驾车离开，返回夜枭报到。 军区大院很宽，车道和人行道并列，宽敞的道路，连带着视野都很空旷，抬头就可以望很远。白露提着背包，步履轻快，朝着深处走去。 很宽，一栋复合式小洋楼映入眼帘，白露推开院门走了进来。转角登上几步台阶，则是小洋楼的客厅屋檐。 取出钥匙正准备开门，客厅大门即是咔嚓被拉开。 “妈，你可回来啦！” 大门还没彻底拉开，只听到屋内即是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嬉笑声。 白露不由一怔，开门的动作都是僵在原地。 妈？ 白露吓了一跳，自己什么时候来了个小孩？不过，仔细辨认，忽觉这声音有些熟悉。 果然！ 下一刹那，大门彻底拉开，门口一道大约一米六五的俏丽身影穿着棉绒睡衣站在门口，睡眼朦胧的揉着眼睛。 这是一个青春气息极为浓郁的年轻女子，或者说是少女更合适，穿着打扮都有些软萌的气质。满头乱发糟糟地盘在脑后，用一个长耳朵兔子压环压在脑上。 仔细看的话，甚至依稀可以看出，女子的面貌，跟白露有着七八分相似。除了脸颊有些圆滚滚的婴儿肥，不似白露的鹅蛋脸那般抽长外，其他五官份外一致。 白露看清年轻女子，呆滞的面貌这才缓解下来，松了口气，先是无奈的揉了揉额头，又才伸手敲了敲女子的脑门，没好气的哼道：：“臭丫头，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是谁？” “啊？” 女子被敲得脑门儿生疼，娇躯都是往后缩了缩，秀颈收了收，这才抬头疑惑的看着白露。片刻，粉嫩白皙的脸颊浮现起惊喜笑容。 “姐？你回来了？哇哈哈哈，老姐，你老妹儿可是想死你了，快快快，给老妹儿抱抱，么么么，抱抱，快快快。”看清白露面容，女子顿时激动得大叫起来，手舞足蹈，不顾一切的扑了上来，抱着白露的颈子又亲又啃，亲热极了。 “你……臭丫头，这么久没见，咋还是这么调皮？快起开。”白露不禁嫌弃的推开女子，有些没好气的瞪了后者一眼。 “啊哈哈哈，我亲爱的老姐，咋的？都快两年没看到你老妹儿了，你居然都不想你老妹儿？我的老姐啊，你老妹儿一个人在外，背井离乡，可是想你想得苦啊，你怎么可以这么没良心，居然都不想你老妹儿我的？”女子也不介意，退开后又急忙凑了上来，挽住白露的胳膊笑哈哈的插科打诨。 白露任由女子挽住胳膊，走进客厅，将背包扔在了沙发上，转身去冰箱取来两罐酸奶，自己拆开一罐，又扔给女子一罐，喝了一口，才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女子问道：“你不是在广南读大学吗？当初执意要走，现在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哎呀呀，老姐，你老妹儿最亲爱的老姐，咋能不能不提这事儿啊？真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尽往你老妹儿伤口上撒盐，你老妹儿心痛死了。” 女子闻言，喝酸奶的动作一滞，随即满脸委屈的瘫坐在沙发上，没好气的嘟着小嘴儿，看着白露道：“现在不是放寒假了吗？我都离开两年了，怎么可以不回来看看家里呢？” “虽然你老妹儿最亲爱的老姐不想你老妹儿我，但是你老妹儿我却是很想念你老妹儿最亲爱的老姐啊。所以，我得回来看看，看看你老妹儿最亲爱的老姐最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找到意中人，有没有那个男人要。” 白露直接翻白眼，快要被女子的一番绕口令绕地脑袋发浑。不过，多年来早已经习惯的她倒是并没有半点意外，所以只是撇撇嘴，淡淡道：“少贫嘴，白灵，好好说话，要不然，小心我收拾你。” “哎呀，你老妹儿最亲爱的老姐，咱们姐妹儿刚见面不到三分钟，你就要动手动脚，这合适吗？这是亲姐妹吗？你老妹儿最亲爱的老姐啊，我们可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啊，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的对待你的老妹儿呢？”女子白灵顿时委屈的揉了揉眼睛，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道。 白露直接横了白灵一眼，对自己这个胞妹不知道该怎么来教育。从小到大脾气古灵精怪，活泼好动，比个男孩子还野。 哪怕现在十**岁了，都还是一副老样子，没看到变个样子。 “十九岁了，能不能成熟点？”白露咬着吸管喝了口酸奶，揉着额头看向白灵问道。 “哪里不成熟了？你老妹儿最亲爱的老姐，你快看看，你老妹儿哪里不成熟了？”白灵傲娇的挺了挺高涨的胸脯，傲气横秋的道：“你看看，你老妹儿的可比你挺多了，你老妹儿最亲爱的老姐，不要再拿以前的眼光看你老妹儿我了。十九岁了，你老妹儿已经长得足够成熟了。” 这臭丫头，说成熟是看胸的吗？ 白露脸色一黑，险些将嘴里的酸奶直接喷出来。 “嘿嘿，你老妹儿最亲爱的老姐，怎么样？是不是很大？吓到了吧？啊哈哈哈，你老妹儿最亲爱的老姐，这可是你老妹儿喝了好些年的木瓜奶补起来的。你老妹儿最亲爱的老姐，你看吧，你老妹儿以前就跟你讲过，喝木瓜奶有效果，老催促你喝点，你咋就是不听呢？你看看你的，再看看你老妹儿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白灵慌着傲人的胸脯，对着坐在对面的白露鄙夷道。 “白灵，你个……你个臭丫头，收起你的龌蹉，你还是不是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污？”白露气得一张脸通红。 她知道老妹儿性情活泼，野性十足，可是没想到两年不见，比以前还要野，还要活泼。这种性情，让她都是受不了。 “啊哈哈哈，你老妹儿最亲爱的老姐，怎么啦？害羞啦？觉得自卑吗？没关系的，你老妹儿最亲爱的老姐，现在补一补还来得及的。放心，相信你老妹儿，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按照你老妹儿教你的办法，肯定也可以长得跟你老妹儿我这样成熟的。”白灵傲娇的拍了拍挺拔的胸脯，喜笑颜开的哈哈笑道。 第294章 姐妹 对于妹妹白灵的活泼，白露颇为头疼，却也拿她没有办法。从小就古灵精怪，又深得爷爷奶奶喜欢，讨得老俩口心欢，所以在白家地位很不简单。 有恃无恐的情况下，白灵自然就愈发大胆，什么话都敢说，外向得一塌糊涂。 如今两年不见，似乎更野了些，不知道在大学学校里都学了些什么呢。 白露一口喝干了酸奶，将空盒扔进垃圾桶，提着行李包转身就要上楼，忧心忡忡的样子显得情绪很低落。 “喂喂喂，你老妹儿最亲爱的老姐，咋的就走了啊？你老妹儿难得回家一趟，你就不陪你亲爱的老妹儿好好聊聊天什么的吗？”白灵咬着酸奶管，坐在沙发上，一副讶异的样子看着登楼而去的白露喊道。 “你慢慢玩吧，我陪不了你。”白露头也没回，蹭蹭蹭的消失在了楼梯转角处。 “喂喂喂，你老妹儿最亲爱的老姐，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的把你老妹儿一个人扔在楼下？你可还是你老妹儿最亲爱的老姐？你这么做，怎么适合做你老妹儿最亲爱的老姐？”白灵急忙翻身跳了起来，手脚麻利的追着上楼。 刚跑进白露房间门口，嘭的一声，房门搭了过来，关得死死的。 “你老妹儿最亲爱的老姐，你咋把你最亲爱的老妹儿给关门外啊？快快开门，你老妹儿要进屋，快些快些啊，你老妹儿最亲爱的老姐。”白灵急忙握着小拳头砸门。 屋内没有回音，白灵趴在门墙上窃听，屏息凝神想要偷听些动静，可惜结果很失望，什么都听不到。 “嘭嘭嘭！” 白灵使劲的敲起了门，急声催促：“你老妹儿最亲爱的老姐，看你心情好像不是很好，是不是出什么事啊？不会被相好的给甩了吧？你老妹儿最亲爱的老姐，他是不是嫌弃你不够成熟啊？你快跟你老妹儿讲，你老妹儿保管教你怎么变成熟。” 说着话，还兀自欣喜的挺了挺自己的傲人胸脯。 屋内依旧死寂，没有动静，让白灵在门外跳脚。 “老姐，亲亲老姐，你快开门哇，你老妹儿腿都站酸了，你快让你老妹儿进屋去吧。你老妹儿最亲爱的老姐啊，留你老妹儿一个人在外面，好孤单啊。”白灵强闯不行，只得改变姿态，开始求软。 “嘭！” 房门被拉开，白露满脸无奈的站在门口，头疼又叹息的看着白灵道：“我说臭丫头，能不能让你老姐安静下？忙着呢，不要吵吵行吗？” “忙啥呢？不会偷偷忙着哭吧？你老妹儿最亲爱的老姐，有什么事你尽管跟你老妹儿说，想想你老妹儿的聪明，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白灵也没在意白露的无奈，呲牙一笑，然后侧身一闪，猫腰就钻进了白露的卧房。 白露的卧房很简单，装饰不多，除了一张大床外，也就布置着一架书柜、衣柜，写字台和一台笔记本电脑。除此之外，别无他物，看起来有些单调。 白灵脱掉拖鞋，光着脚丫直接扑倒在软绵绵的大床上，手脚并用的爬向了床头柜并放的写字台旁，伸长了脑袋看着写字台上的笔记本电脑。 “心理疾病治疗方案，心理阴影评估准则……” 白灵趴在床上，小声呢喃的阅读着笔记本上记载的字样，片刻，她扭头看向白露惊呼道：“哇，老姐，你有什么心理疾病了吗？还是谁给你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呢？” “去，说什么胡话，乱讲什么。”白露上前来转开笔记本电脑，没好气的敲了白灵的脑门儿一下，训斥道。 “没事那你查这个干嘛？闲得慌，不如陪你亲爱的老妹儿玩会儿吧？”白灵委屈的嘟着小嘴儿道。 “查这个自然有事，别忘了，我是医生。”白露认真解释。 “医生？可是，你好像是外科吧？什么时候转心理科了呢？”白灵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疑惑道。 “兼修心理不行吗？就你话多。”白露没好气的喝道。 “嘿嘿，你老妹儿这不是关心你吗？深怕你老妹儿最亲爱的老姐给累坏了呢。老姐，快别忙活了，你老妹儿到现在都没吃早饭，都快饿死了。老妈他们大早就去上班了，也没给我做些早饭，你快帮帮忙，做些好吃的，给你老妹儿解解馋吧。”白灵满脸难过的揉着肚皮，一副软萌的态度恳切道。 “我也没吃早饭啊。”白露摊了摊手，无奈叹道。 “啊？那不正好，咱们姐妹儿俩好久没有一起用餐了呢，今天真是好机会呢。”白灵不以为意，哈哈大笑，拽着白露的胳膊就要爬起床。 白露则是坐在床边没动，失魂落魄的道：“可是我没胃口怎么办？” “啊？怎么可以这样呢？你老妹儿最亲爱的老姐，难得看到你老妹儿，就这么让你倒胃口吗？呜呜呜，好痛心啊，原来你老妹儿最亲爱的老姐这么嫌弃你老妹儿了啊。”白灵顿时揉着眼睛，假装哭诉。 “去，说什么胡话呢，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只是我的事情还没处理完，没有头绪，目前没什么胃口。”白露摇头解释。 “什么事情啊？居然让你老妹儿最亲爱的老姐如此难过？你快说说，你老妹儿脑袋瓜子最灵光了，说不定就给你想出个解决办法了呢？”白灵讶异了下，随即拍拍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道：“你老妹儿绰号‘赛诸葛’，能掐会算，能说会唱，样样精通，解决这些小事情，肯定不在话下的。” 白露直接白了白灵一眼，没好气的哼道：“你就不能安静点，不这么胡闹吗？这是我工作上的事情，不能随便泄露的。” “军事机密？”白灵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反问。 “也算不上。”白露摇头否认，有关陈忠的事情，并不属于什么机密事件。 “那不就得了，你快说来，你老妹儿肯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决办法。要是……解决不了，或者解决得不满意，你老妹儿保证任你调教。”白灵顿时喜笑颜开，挽着白露胳膊催促道：“你快说嘛。” 第295章 白灵的分析 白露走了，夜枭基地仿佛都失去了许多色彩一样。原本还有如百花纷飞的世界，好似都变得单调枯燥了许多。 训练时，许多人都是无精打采，感觉少了许多动力。特别是陈忠，神情低落，分外明显，偶尔会不断张望，希冀着再看到那道熟悉又热切的身影。 可是，整整上午过去，都是没有看到半点踪迹。 一时间，陈忠心头后悔交加，昨晚太过冲动，从而导致了这样的境况。 白医生走了，还会回来吗？ 思及于此，陈忠就是茶不思，饭不想，连得训练都渐渐落下行程，缺乏了最初的动力，没了那般奋进的念头。 “猎犬，你没事吧？”佟礼再一次追上了落后半圈的陈忠，靠近他身边询问道。 “没……没事。”陈忠恋恋不舍的从医务室方向收回了目光，急忙摇了摇头，讪讪笑道。 “别走神了，你都落后半圈了，兄弟，赶紧些吧。”佟礼好心提醒了一句，便是继续加快了速度前进。 陈忠看着佟礼远去的背影，却是提不起半点劲，只觉浑身乏力得很。似乎，被人抽走了所有精髓，让他神采萎靡，难以亢奋。 “现在知道后悔了？” 这时候，蔡义从后面也追了上来，轻飘飘的哼了声。 “哥？”陈忠扭头看向了蔡义，神情一阵失落：“我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事已至此，自己走一步是一步吧。”蔡义冷冷一笑。 “白医生还会回来吗？”陈忠急忙追着蔡义上前询问。 “这可说不准，如果你放不下芥蒂，心头始终无法正视你自己的错误，那么，也许她就回不来了。”蔡义思索着回答。 “我可以正视的，我不介意了。”陈忠急忙解释。 “这跟我说没用，你得让曹英他们知道，只有他们知道你的心思，了解你的心理，做出综合评估，确认没有问题，估计才会考虑让白医生回来。”蔡义淡淡道。 “那我该怎么做？我现在就去找他们吧？”陈忠说动就要动，转身就要离开。 “现在？你以为夜枭是你家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蔡义急忙拽住了陈忠的胳膊，冷冷哼道：“昨晚才让草头鹰丢了面子，现在你就去恳求人家，你觉得你多大的人？你是谁呢？” 陈忠脸色一红，不禁羞臊。 “那……那我该怎么办嘛？”陈忠唯唯诺诺的垂下了头，脸色尽是失落。 “缓两天吧，这两天你最好表现好点，争取处处优先，让草头鹰看到你的进步，看到你的成长。只有这样，草头鹰心头才会觉得欣慰，对你的行为才可以理解。否则，以你现在这幅糟糕样子，你觉得他会很高兴？”蔡义冷冷一笑。 失魂落魄，无精打采，任谁看了也不会有好印象。 陈忠似有所悟的看着蔡义，“哥的意思，是让我表现认真点吗？” “不是表现认真，而是你本来就应该认真。赶走白医生是你的主意，也是你据理力争的。既然你做了，那么你就得让草头鹰他们看到，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否则，你平白无故的让夜枭损失一位经验丰富的战地军医，草头鹰没扒了你的皮都是手下留情的，更何况求情让白医生回来。”蔡义淡淡解释。 “明白！哥，你放心，我会努力的，不会让曹教官他们失望的。”陈忠攥紧了拳头，明白了蔡义的意思。 “哥，我们比比，谁先完成训练额度？”陈忠呲牙一笑，振奋喊道。一刹那仿佛打了鸡血一样，神情亢奋，血液都好似点燃了一样。 一定要表现好点，争取让曹教官高兴，那样就可以申请让白医生回来。 心下决定，陈忠加快了速度，训练进程逐渐赶超前面的人。 蔡义落在身后，默默地看了片刻，便是紧追了上去。 …… 白露将有关于陈忠的事情如实告知了白灵，当然，其中有关于考核训练的事情并没有全盘托出。 大致只是讲述了陈忠的病情，因为十分在乎的人或物受到外界威胁，从而导致留下心理阴影，无法正视在乎的人或物，从而情绪变得焦虑躁动等等。 期间，添加了些许番外描述，尽可能的将事情讲得绘声绘色，简单易懂。白灵时不时点头，最终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你老妹儿最亲爱的老姐，你说的大致意思，是一个叫做猎犬的队员，因为在乎的人或物受到外界不安全因素威胁，让他产生了危机感，或者难以自拔的绝望感，从而留下了难以释怀的芥蒂对吧？” 白灵打了个响指，目光灼灼的看着白露讲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据你天资聪颖，活泼可爱，头脑赛诸葛的老妹儿的经验来看，他这种状况属于严重的自我胁迫，或受迫害妄想症。” “受迫害妄想症？”白露自然听说过这种心理症状，这是属于心理症状极为常见的，意思指病患者时常感觉自己受到外界不安全因素危害，总觉得有刁民想害他似的。 “对头！” 白灵打了个响指，凝重着精致的脸蛋，微微颌首，道：“说白了，他就是极度缺乏安全感，或者严重缺乏自信。只有这样，才会产生这样怪癖的心理症状。其实，只要解决掉他的这些问题，这个心理症状很快就可以瓦解的。” “怎么解决呢？”白露眉头一挑，似乎觉得有些道理。 “很简单啊！” 白灵呲牙一笑，背起了双手，在白露房间绕着大床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讲道：“他这样的状况，只要解决掉他的危机感，让他变得自信，拥有安全感，那么自然而然就会解决掉的。” “你刚不是说了吗？他在乎的人或物受到了外界不安全因素的威胁，所以才让他产生了这样的心理症状吗？那么，你们就想办法，让他从这种不安全因素中寻找到安全稳定的感觉，那他肯定就可以走出来了。”白灵一副老学究的样子，假意推了推眼角，说得很是专注认真，似乎煞有其事的样子。 第297章 张连中弹 “砰！” 西南边境，一声枪响，打破了中午时分沉闷的丛林，撕裂了静谧的边界线。 “哒哒哒哒！” 紧接着，密集的机关枪，冲锋枪，重机枪肆虐起来。一颗颗子弹急速掠出，洞穿了一颗颗古木，打碎了一片片枝叶。 哗啦啦声响不断，残枝碎叶弥漫，从天而散，挥洒遍地，整个西南边境乱作一团。 “张头儿！你怎么样？张头儿，你撑住啊！” 边境地区，丛林壕沟中，一名全副武装的边防公安按压住一名中年公安低声嘶吼。 “哒哒哒！” 低吼声传开，一片重机枪扫荡过来，擦着壕沟上方扫过。沙尘碎叶四溅，尘土飞扬，蓬垢乱飞。 壕沟中，中年公安口吐鲜血，胸膛位置一个血窟窿汩汩的冒着血泡。鲜艳的血液染透了警服，身后壕沟都是积满了一滩血迹。 “张头儿，张头儿，你撑住啊！”旁边的警员一边反击，一边拖着中年公安朝后撤离。 枪声越来越密集，边境线越来越乱，一道道人影来回穿梭，步履匆匆，飞奔狂夺。 两名边防公安边撤边退，险而又险的退回了边境线内，然后两人抱着滚作一团，从斜坡朝着下方的深沟内翻滚下去。 一道道武装身影自山坡掠过，来回搜索，没有发现踪迹后，随着一声口哨，呼啸消失。 边境线逐渐安宁，重又恢复了沉寂。 只是，在深沟下面，溪水潺潺，一名年轻警员抱着一名中年公安低声啜泣，手捂着中年公安胸口的血窟窿低声嘶吼，悲痛欲绝。 …… 夜枭基地，监控指挥室。 彭骥平匆匆而入，脸色焦虑的带着一份文件归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即是冲着电脑桌前玩着军事游戏的曹英喊道：“头儿，出事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啊？瞧把你急的。”曹英不以为意的反问，目光始终盯着电脑，眼睛都没有眨下。 “西南边境传回消息，张连中弹了……”彭骥平将手中带回来的文件扔在曹英电脑旁边，语气沉重的道。 “砰！砰！Over！” 彭骥平话音刚落，曹英拨弄鼠标的手顿时乱作一团，电脑内瞬间响起两道枪响，紧接着传出结束的提示音。 曹英动作僵滞，茫然抬头，有些迷惘的看着彭骥平反问：“你刚说什么？” 彭骥平看了一眼曹英的僵滞，眸子中竭力压制的慌张，以及脸上努力遏制的震动，他于心不忍，撇开了目光，低声重复道：“西南边境传来消息，张连……在卧底缉毒任务行动中，身份曝光，被毒贩追杀，不幸中弹。” “轰！” 曹英只觉脑袋都是炸开掉了，耳朵轰鸣，两眼几乎翻白，高大的身姿都是狠狠颤动了下，原本挺得笔直的躯体都是下意识后仰，靠倒在了电脑座椅上。 “这才多久？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曹英满脸慌张，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失神呢喃。 张光辉刚刚转业不久，就传来这样的噩耗，这让曹英怎么能够接受？原以为转业后，张光辉可以早点退休，安度晚年，没想到最后却遭这样一劫。 看着曹英难以接受的震惊失态，彭骥平拍了拍前者的肩膀，低声宽慰：“头儿，别这样，那边只是传来消息，说是中弹，但并没有说是牺牲。因为救援及时，张连被顺利带回军医院接受治疗。” “有后续消息吗？还有后续消息吗？”曹英追问，紧抓着彭骥平的手问道。 “目前没有，我刚刚从军区回来，偶然听到的这个消息。”彭骥平摇了摇头，随即又强笑道：“放心吧，张连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有头儿这样的精兵悍将守着，阎王爷那群小鬼不敢乱动的。” 曹英没有说话，渐渐收敛了情绪，脸上的慌张消失，恢复了素日里的深沉。他打开了一瓶拉罐，狠狠地灌了口，吐了口浊气，然后沉闷的坐在电脑桌前。 “暂时不要告诉猎犬，我怕他会乱来。”曹英低声提醒，这种事情连他都是难以控制，险些暴走，更别提对张连更加崇拜和感激的陈忠。 “我晓得，这种事情没有上面允许，我不会声张。”彭骥平颌首应道，部队的保密条例不是说着玩的。 “那就好！” 曹英吐了口气，如释重负。 “头儿！” 却在此时，一口气还没吐完，监控指挥室门帘被掀开，斑马从外走了进来。 “什么事？大呼小叫，吓老子一跳！”曹英身躯一颤，猛地回头，狠狠地瞪了斑马一眼，没好气的训道：“多大的人了，这么毛毛躁躁，不能沉稳点吗？” 斑马被训，脸色一囧，有些摸不着头脑，头儿今儿火气怎么这么大？但还是讪讪一笑，解释道：“头儿，高团长来了！” “高团？” 曹英霍地站起，扭头和彭骥平对视一眼，皆都神情一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异。 高团长高德邦，177师308团团长，张光辉的老领导，同时也是并肩作战二十多年的兄弟。 张光辉刚刚出事，高德邦就找来了，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肯定跟张光辉有关！ 这事儿瞒不住了！ 曹英脸色微凝，眉头紧锁，抓起电脑桌上的贝雷帽，匆匆的朝着监控室外走去。 “带路！”曹英提醒一声，斑马不敢怠慢，领着曹英直奔集合场。 集合场外，一辆军用吉普停驻在那，车头位置，一名身材壮实，大约50岁，圆脸微胖，皮肤黝黑，有着些许白头发的陆军上校依靠着车头，静静地等待在那。 “高团？” 曹英穿戴整齐，疾步匆匆的迎了过去。近前时，满脸堆笑的伸出双手，抓住了高德邦的两手。 “黑曹，单独聊聊？”高德邦礼貌性的握了握曹英的手，随即脸色沉重的盯着曹英，以反问的语气郑重说道。 话里有话！ 曹英笑容微僵，脸色微凝，心头已经彻底确认高德邦的来意。所以，沉默了下，他即是点了点头，转身领着高德邦朝着教官宿舍匆匆走去。 第298章 高德邦的请求 夜枭基地，教官宿舍。 曹英迎请着高德邦进入宿舍，彭骥平陪同在侧，门口更特地嘱咐鬣狗和豺狼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 宿舍内仅有曹英三人，示意高德邦落座，彭骥平倒来茶水，分别落座，高德邦才重重地叹了口气。 “老张中弹的消息，你们应该听说过了吧？”高德邦叹气道，神情间说不出的伤感。 “是！”曹英眉头紧锁，脸色深沉，坐在凳子上，两手搁置在膝盖上，虽然平静，但十指却是无形中紧扣着膝盖骨，尽显他紧张的内心情绪。 “张连的情况怎么样？”彭骥平在旁察觉到曹英的情绪，代替着后者低声追问。 高德邦摇摇头，神情凝重的回答：“不容乐观！” “有生命危险吗？”彭骥平又问，语气也是变得不在轻松。旁边端坐着的曹英十指微屈，指节都变得苍白了几分。 高德邦叹了口气，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喉，才解释道：“老张中弹之后，延误了最佳救援时间，送往军医院过程中失血过多，现如今生命迹象微弱，仍在重症监护病房看守。至于有无生命危险，后续情况我也没来得及搞清楚。” “也就是说，张连暂时没事咯。”彭骥平语气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但意识到这种时候不适合活跃气氛，随即又凝重下来，转移话题道：“高团长此次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曹英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凝重的眉目多了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疑惑的看向了高德邦。后者突然造访，不可能只是单纯的过来通知张连中弹的消息。 而高德邦到来前也没有电话通知，更没有上级安排，显然更多的是以个人名义拜访。这种时候能让高德邦以个人名义出面的，十有**跟张光辉的事情有关。 “此事，我有些难以启齿。”高德邦叹了口气，搓着手中温水杯，满脸惆怅的叹息道。 “高团有话直说，但讲无妨。在这里的，都不是外人。如果高团您要跟我见外的话，想来也不会来这里找我。”曹英开口了，打破了僵滞，他语气平静，不显情绪。 “黑曹，我这样称呼你，应该不会介意吧？”高德邦闻言，凝重的脸色和蔼了几分，微微抬头，直视着曹英含笑反问。 黑曹这个外号是曹英当初在红军连时，被同期士兵叫出来的。因为长得黑，姓曹，跟三国曹操一样。所以，黑曹这个外号不胫而走。 当然，至今十几年过去，曹英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黑曹这个称呼了。 高德邦此刻以黑曹称呼，显然是打亲近牌，同时也是表示，此次的事情纯粹是以个人名义磋商。或者，说是以红军连的内部事情磋商，不是公干。 “我是从红军连走出来的兵，一入红军连，终生是红军连。不管我以后走到哪，处在哪，娘家不会变。”曹英郑重的回答，言外之意也是告诉高德邦，不用怀疑他对红军连的感情，更不用质疑他对张光辉的情义。 “那就好！那就好！” 高德邦明显松了口气，他端着温水杯喝了口，润了润喉，随即捧着杯子，抬头郑重的看着曹英道：“实不相瞒，这次我来，主要是与老张有关。” “您说！”曹英颌首示意，表示早已猜测到。 高德邦抿了抿嘴，讲述道：“老张的行动任务，我是知情的。他在卧底行动前，有跟我通电话，报平安。不过，行动前，曾跟我透露，这次行动很艰难，目标人物都很凶残狡猾，以他们缉毒警的侦察能力，估计很难渗透。” “所以，老张暗中有试探的口吻向我提过，如果他这次行动任务渗透失败，希望我向军部申请，让夜老虎侦察连协助渗透。” 说到这里，高德邦停顿下来，目光试探性的看着曹英和彭骥平。后者二人对视一眼，瞬间明悟了他的意思。 果然！ 沉吟片刻，则听高德邦的声音继续响起：“按照私情来说，老张这种请求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绝对二话不说就该偏帮，毫无理由性的。只是，部队有部队的规矩，警队有警队的规矩，这种事情我想做，却做不到。” “就算我去申请，以演习名义进行，最终得到批准。但一层层递交文件上去，时间起码也得在一个月之后。这对于老张的状况而言，显然不允许。” “另外，夜老虎侦察连虽然是我们师部的一支王牌侦察连队，但我们擅长的终归是山地侦察，及野外作战侦察等项目。对于卧底侦察，敌后反侦察等科目，涉猎不多。” “所以，我很无力，便想到了黑曹你。” 重点来了！ 曹英和彭骥平对视一眼，皆都明白了高德邦的意思，猜测到了后者的打算。 高德邦叹了口气，揉着额头讲述道：“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是比夜老虎侦察连更优秀，更出众，且覆盖面积更广泛，涉猎侦察项目更全面的特种侦察队。” “类似的敌后侦察，反侦察，潜伏卧底等侦察项目，你们比夜老虎更擅长。并且，渗透式情报侦察，比夜老虎更专业。” “另外，夜枭现在正处于扩编集训时期，对于演习或模拟实战等有着部分特权。自由性质比夜老虎侦察连更高，更方便快速行动。并且，夜枭的兵，比夜老虎更精锐，更有能力，相信成功的几率更大些。” “所以，百般无力，我才来找你，希望你能够考虑考虑，就此事以实践演习的名义，帮老张一把。” 说到这里，高德邦面色流露出恳切之色，两手紧紧地捧着温水杯，目光灼灼的盯着曹英。这就是他来此的目的，以个人名义，以红军连内部事情为目的。 曹英看了彭骥平一眼，彼此对视，交换了个眼神，二人陷入沉默。 “高团，从个人情感来说，张连的事情，我义不容辞。不过，作为一名职业军人，我也必须谨守军人的义务职责。所以，对于你这样的要求，我可以考虑，但不能给你答复，希望你可以理解。” 说完，曹英歉意的看了高德邦一眼。 第299章 曹英的反应 然而，对于曹英的回答，高德邦没有失望，也没有失落，反倒是松了口气，紧握着温水杯的十指都是松缓了许多。 曹英这样的回答虽然看似婉拒，表现得很是疏远，但恰恰表现出了他认真对待这件事情的态度。 如果曹英真的一口答应下来，高德邦才要担忧，曹英会不会尽心竭力呢。以考虑的方式婉拒，实则也是认真的思考过前因后果的。 另外，曹英这样回答，也是职责所在。毕竟，身为一名特种部队的主战军官，他肩负的职责极大，对军人义务更加重视。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高德邦都还要大。 所以，曹英无法一口答应，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才应该符合一名职业军人的形象，才担得起一名主战军官的职责，才对得起张光辉对他的看重。 否则，一个毛躁的愣头青，高德邦不禁得怀疑，他是否具备领导夜枭的能力，以及支援张光辉的本事。 “此事，拜托你慎重考虑。”高德邦放下温水杯，站起身来，抓住曹英的手郑重交代：“老张一辈子殚心竭虑，为国为民，即便脱了军装都还义无反顾的拼命。你是老张带过的最优秀的兵，我希望你可以帮他一把。” 曹英起身，握着高德邦的两手，认真的盯着后者的絮叨。他没有厌烦，也没有催促，表现很稳重。 高德邦叹息了一阵，交代了一番，便是借口告辞。 前后待下来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讲完所有事，得到曹英的答复，即是离开了夜枭。 送走高德邦，曹英和彭骥平对视一眼，二人站在集合场，默默地看着高德邦的车消失在视野内，方才收回目光。 “你打算怎么做？”彭骥平看向曹英，询问起来。二人共事十几年，他对后者的了解堪称肚子里的蛔虫，这种事情，以曹英的性子，不可能坐视不管。 曹英两手后背，站在集合场，一派沉默，没有说话。只是扭头朝着训练场张望，默默地看着训练得如火如荼的集训队伍。 良久，曹英甩开双手，转身朝着停车场走去。临走时，平静的丢下一句：“我出去一趟！” 彭骥平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一句话没说，更别提阻拦。因为他知道，曹英此去为何，也知道后者会去哪。 事关张连，曹英终归也会有些情绪化。 因为彭骥平太了解，曹英对张光辉的情感有多重，尽管后者从没说过，也没主动提及，但那种无形中的情义才最真挚。 所以，曹英的反应，在彭骥平的意料之中。 目送着曹英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彭骥平下意识转身，看向了训练场中。目光在训练场搜索，很快捕捉到那道挥洒热汗，如龙似虎的宽厚身影，他的眉目不禁浮现起几分忧虑。 如果这家伙得知消息，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显然，彭骥平纠结着，要不要透露给陈忠。后者对张光辉的感情，比之曹英不少分毫，甚至有过之。 而在彭骥平暗暗思忖时，训练场忙碌的众人私下里也是议论开了。 高德邦的到来，那分明不属于特种部队的车辆号牌，早已经引起了集训队员们的注意。 并且，高德邦前脚刚走，曹英就开车离开，其中有什么事情，难免牵动他们的心。 在夜枭待久了，他们的神经早就变得风声唳鸣，稍微有丝毫的风吹草动，都很难瞒过他们的注意。 所以，高德邦的到来，自然引起他们遐思纷纷。 “你们说，会不会是实践演习？又或者有其他新的任务？”韩孝最是喜欢八卦，召集着大家伙凑在一块儿就开始叽歪讨论起来。 “刚才那车是常规部队的号牌，不属于野战军，你们说，会不会他们来咱们夜枭商讨配合作战演习计划的？”韩孝神情亢奋，脸色涨红的笑道。 随着训练加深，侦察能力越来越强，韩孝的性情就越来越野，愈发有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思。所以，日渐成长，他对演习或者实战都特别期待。 渴望着上战场，真正见血的一天！ 自从陈忠和蔡义参加过一次狙击考核实战后，韩孝就嫉妒得不行，艳羡他们的经历。时常抱怨感叹，没有机会参与实战，这样耗下去，浪费青春活力，得不偿失。 所以，此刻有机会实战或者演习，韩孝最先忍不住。 “不好说啊！我发现曹教官他们的脸色不是太好看，这跟演习应该没关系。如果真的只是演习的话，曹教官肯定不会是那种脸色。”李智一边跟随着队伍，一边小声应道。 “不是演习，那就是实战了呗。”韩孝嘿嘿笑道：“奶奶个熊，练了这么久，我早就等不及想要试试了呢。光说不练假把式，从觉得现在这样不太靠谱。” “得了吧，麻雀，就你这小身板，我怕你上了战场就下不来了啊。”佟礼闻言一笑，大加鄙夷。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韩孝没好气的瞪了佟礼一眼。 “那你吐出来个我看看！”佟礼不以为意的嘿嘿一笑，毫不示弱的跟韩孝斗着嘴。 众人相视一笑，气氛没有尴尬，反倒一派和谐。 训练并未中断，众人依旧保持着。 陈忠领先在前，听到众人议论后，逐渐落下脚步，回头看向蔡义，发现蔡义的目光有些凝重。 这很反常！ 先前蔡义的脸色可不是这样的呢！ 陈忠犹豫了下，忍不住疑惑问道：“哥，你怎么了？” 蔡义听到询问，看了一眼陈忠，淡淡道：“刚才那辆车的号牌，你不觉得很眼熟吗？” “眼熟？”陈忠很疑惑，没有明白。 “那是属于177师部队的。”蔡义沉着脸色解释道。 177师，夜老虎侦察连和红军连都是177师的部队。 陈忠思索了下，明白了蔡义的脸色变化原因。不过，他还是很不解，这有什么关系吗？ “希望不会有什么事情，也许是我想多了呢。” 蔡义并未解释什么，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继续加紧训练去了。 第300章 上级的态度（第三更） 下午时分，白露回来了。 赶回基地的第一时间，白露就冲向了监控指挥室，寻找曹英和彭骥平商讨演习，为陈忠解决心理症状的事情。 结果，彭骥平直接推拒，告知暂时没时间。 “草头鹰不在，这种事情我不好做主，如果白医生非要坚持的话，只有等他回来再另行商议。”彭骥平客气的笑道，脸色很和蔼，不见半点刁难或者尴尬。 “你们不是很着急吗？这种事情关乎一名队员的存亡。曹教官在哪儿？麻烦彭参谋长帮忙通知一下。”白露坐在旁边，急声催促。 解决掉陈忠的问题，她可以继续留在夜枭，可不想就这么被遣返离开。 “现在他估计是没有时间咯。”彭骥平苦笑着摇头道，曹英午后离开了夜枭，现在还没有传回消息，估计是在司令部奔忙吧。 白露僵持片刻，并没有放弃，而是选择在监控指挥室等待。 “我等他回来！”白露下了决定，彭骥平也没有管顾她，反倒热情地倒了杯茶水，示意白露随意。 傍晚时分，曹英驾车返回。 监控指挥室，彭骥平和白露皆都通过监控探头看得清楚，所以，在曹英掀帘而入时，白露就是急匆匆的迎了上去。 “曹教官，我找到解决猎犬心理症状的方法了！”白露笑脸展露，语气轻快的道。 “是吗？”曹英看了白露一眼，情绪不高，只是淡淡的反问了一句。 “当然！” 白露并未在意曹英的态度，随同着曹英返入监控指挥室，一边走，一边讲道：“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猎犬处于现在这种状况，是个人心理对不安全稳定因素的恐慌从而导致的。其实只要我们给他制造这种安全稳定因素，或者让他掌控那种安全感，心理症状是可以消除掉的。” “那就好！” 曹英情绪不高的回应了一句，拉开电脑座椅坐下，自顾自的打开电脑，调节卫星监控地图。 “曹教官，什么时候我们开始实施治疗？我希望尽快帮猎犬走出心理阴影。”白露站在曹英身后，背着手追问，满脸期待。 曹英头也没回的研究着卫星监控地图，神情专注，对白露的话似乎充耳未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反应过来，扭过头看向白露道：“这样吧，白医生，你先回去好好地拟定一个具体实施计划，回头再给我过目。如果没问题，我们再具体商讨实施时间。” 这是下了逐客令！ 白露哪会听不出曹英的敷衍，也终于是醒悟过来，看出了曹英的心不在焉。 不过，作为一名战地军医，白露也算是见多识广的，尽管心里有些不舒坦，却也没有反对犹豫，依从曹英命令，撤离了监控指挥室。 “那我过后再来！” 白露丢下这样一句，匆匆离去。 送走白露，彭骥平这才靠拢过来，拉开一张椅子在曹英旁边坐下，看着研究卫星监控地图的曹英，道：“上面同意了？” “嗯！” 曹英微微颌首，心不在焉的应了句。 “那你情绪好像不高！”彭骥平疑惑不解，“按理而言，你应该很高兴才是。” “高什么兴？张连还在医院躺着，生死不知，我怎么高兴？现在就算扒了那群杂碎的皮，老子也高不起兴来。”曹英恹恹不振的哼了声，随即将涂鸦笔拍在电脑桌上，郁郁寡欢的道：“上头虽然同意了我的要求，但却让我今晚之前制定一个详细计划，然后明天赶早教到他的手里。否则，一切免谈！” “这么仓促？”彭骥平脸色一凝，清楚了曹英心不在焉的原因。 这事儿上级不好拒绝，毕竟主动请缨作战，对于部队而言是好事。战士敢拼敢战，值得鼓励。 若是一口拒绝，未免太打击战士的作战情绪，和积极请缨的热情。所以，上面直接答应，却抛出个这样的难题阻止。 一夜之间制定出详细的作战计划，即便曹英用兵如神，也是不敢担保百分百做得出来。 首先，侦察作战需要对敌资料情报的具体掌握，以及战场地形地貌的具体研究，和敌我双方实力悬殊差距等各种信息。 缺乏这些信息，即便制定出来，也都未必适用。 做得不好，实施可能性不够，上面是会直接驳回的。 部队不会拿每一名战士，每一名军人的生命来开玩笑。特别是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的侦察兵，训练这样一个精英，耗费的资源是超乎想象的。 损失一个，都足以让上级心痛如刀绞。 特种侦察兵，在战场上而言可是战争利器，是尖刀。 作为一名主政军官，彭骥平十分清楚这些关系，所以对上级的要求也很理解，对曹英的心情报以怜悯。 拍了拍曹英的肩膀，彭骥平靠近问道：“那你现在有头绪了吗？” “这不研究吗？”曹英敲着地图回道。 “这种事情，我觉得，你可以考虑请高团长帮忙。”彭骥平在旁思索了下，开口笑道：“毕竟，这事情是他委托的，他得负部分责任。另外，高团长既然说张连之前有跟他联系，那么也许他知道些细节情况，你可以探听来，从而商讨作战计划。” “这是个主意！”曹英眼睛一亮，当即起身，收拾着行装就要出发。 “哎哎哎，咋这么急呢？战略计划有了头绪，你总得考虑人员安排吧？”彭骥平见状，愣了愣，反应过来急忙叫道。 “没其他安排，就军刀和猎犬。”曹英站住脚跟，回头看着彭骥平道。 “就他们两个？”彭骥平张大了嘴巴，微微错愕：“我说老大，你没搞错？” “卧底行动，人多只会更复杂。”曹英淡淡解释道。 “但也不至于如此草率吧？你不考虑后续支援？”彭骥平追问道。 “这不有你吗？” 曹英淡淡的抿了抿嘴，回头拍了拍彭骥平的肩膀，郑重道：“金雕，人员调动的事情，以及他们的思想工作，就全部交给你了。我的参谋长，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说完，曹英戴好帽子匆匆而去。 第301章 白露的反感 “吁！集合！” 次日上午，训练如火如荼的时候，一声集合哨响彻夜枭基地。陈忠等人反应过来，顾不得浑身淤泥，迅速返回集合场。 曹英和彭骥平等候在集合场，待得众人迅速整队，曹英看了一眼腕表，沉声喝道：“10分钟全副武装，抓紧时间，快！” 刚集合的队伍一哄而散，一个个披着淤泥污垢冲进澡房，随意冲洗了下，一窝蜂又冲进集训宿舍。 短短几分钟，陈忠等人全副武装再次冲进集合场，重新整队集合。 曹英扫了一眼队伍，沉声解释：“紧急行动任务，各位请做好准备，这一次不是演习！记住，这次，不是演习！不是演习！” 曹英的声音很冰冷，严肃认真的一一凝视着陈忠等人郑重告诫。 “重复！” 曹英脸色冷凝的喝了声。 “不是演习！不是演习！不是演习！” 陈忠等人察觉到曹英的认真，从未有过的严肃，听到命令，皆都不敢怠慢，身姿挺拔，纷纷站得笔直，齐声响应。 许多人心头都是微微凝重，察觉到这次任务的紧急，以及事态的严重性。 “轰隆隆隆！” 武装直升机盘旋而来，徐徐降临在夜枭基地集合场边缘。螺旋桨转动的声音震耳欲聋，掀起的滚滚旋风吹得四周草芥都是滚滚摇摆。 “登机！” 曹英一声喝令，直升机舱门打开，陈忠等人迅速转身，整齐划一的朝着机舱口快步跑去。 “曹教官！” 这时候，医务室留守的白露背负着武装也是冲了出来。一身数码迷彩服，制式冲锋枪，气势凛冽的站在曹英面前，敬礼高喊：“队员白鹭鸟，请求归队！” 曹英扭头看了白露一眼，随即撤回目光，冷淡拒绝：“留守基地，这次任务，没你的事。” “曹队，我是集训队的一员，为什么没我的事情？”白露知道曹英有心敷衍，当即闪身挡在曹英面前，皱着眉头，冷冷喝问。 “这是战争，不是训练！回去！”曹英看也没看白露一眼，侧身绕开白露，戴上钢盔就要继续前进。 “曹队！” 白露却是不依不饶，再次闪身拦住了曹英去路，她紧握着冲锋枪，身姿站得笔直，目光坚定，隐含凌厉的瞪着曹英驳斥道：“曹队长，请记住，我也是一名军人，请不要用这样蹩脚的理由阻止我履行一名军人的职责。” “如果你是因为个人感情，担忧我的随行会为你造成个人影响。那么，我会保留向司令部上述的权利。” 白露觉得曹英不带她前往，是因为陈忠的心理症状，所以如此严厉拒绝。如果真是这样，她觉得很委屈。 “胡闹！” 曹英站住脚跟，脸色骤冷，铁青着怒视着白露喝道：“你是军医，你的战场不在前线，而是后勤阵地。” “战争从来都不分前线或者后营，曹队长，你是资深作战军官。论服役年限，论作战经验，比我优越得多。我相信以您的英明，应该比我更清楚，军人根本就不应该分为医生或者士兵。” 白露却是脸色不变，反倒瞪着两眼，怡然不惧的迎着曹英的目光冷声驳斥：“一旦战争来临，敌人更不会分什么男人女人，医生士兵。这些道理，您比我懂！” “你……”曹英两手紧攥，牙关紧咬，他堂堂主战军官，纵横沙场十几年，算得上老油条的人物，居然被对方一介毛丫头怼得哑口无言。 “头儿，让她去吧！” 彭骥平在旁轻咳了声，不着痕迹的拉了拉曹英的衣袖，微微靠上前去，贴近曹英耳边解释道：“时间紧急，不要节外生枝。而且，我们确实需要医疗支援，她去很合适。” 被彭骥平劝住，曹英收敛了怒气，压下了羞恼怒火。紧攥的拳头松开，他推了推钢盔，扭头看了一眼直升机已经尽数登入机舱的集训队员，随即收回视线，看向白露，郑重告诫：“可以，我允许你去！但是，行动中，我希望你严格谨守一名军人的基本素质。” 服从命令！ 白露如此倔强，曹英不免担忧，这娘们儿在战场上会不会胡来？横冲直撞不顾一切的乱闯，出了什么事情，他可负不起责任。 “是！” 白露这才脸色缓和，冰冷消失，立正军姿，向着曹英敬了个军礼，清脆的嗓音大声回答。 “登机！” 曹英甩手低喝了声，白露迅速转身，朝着直升机快步跑去。一步跨入舱门，挨着队伍坐定。 “嘿嘿！” 白露旁边，陈忠嘿嘿憨笑，抱着枪乐不思蜀。 “哼！” 白露听到声音，看了一眼陈忠，随即冷漠哼了声，收回目光，对陈忠态度极为冷淡。 要不是陈忠这家伙，她不会被曹英如此针对。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影响，但这种被保护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白露从小到大，都是在严格教育中成长的，独立自主习惯了，从未依靠过谁。现如今因为陈忠的原因，她被曹英视为不稳定因素，刻意保护起来，这无疑有种失去自由，被限制行动的拘束感。 所以，白露开始厌烦陈忠。 被白露冷漠以待，陈忠笑容一僵，脸现讪讪之色。他尽管被蔡义提醒过，擅自保护白露，也许会引起后者反感，但他没想到，后者的反感会这么严重。 看着白露冷漠的面容，陈忠心头很是失落，讪讪地笑了笑，随即收回了目光，倚靠在背囊上，将钢盔拉低，盖住了半边脸颊。 蔡义坐在陈忠旁边，了解陈忠个性的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陈忠的心情，低落迷惘，怅然踌躇。 但在这种时候，蔡义并没有劝诫，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无声的摇了摇头，安静地坐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置若无睹。 曹英和彭骥平紧随其后登机，机舱门关闭，直升机徐徐起身，迅速飞离夜枭。 轰隆隆声响盘旋，经久不散。 曹英在第一个位置坐下，取出一份军事文件，即是宣读了内容，告知了众人紧急行动任务的大致情况。 第302章 抵达西南边境 “西南边防公安大队，缉毒组警员在一次卧底侦察行动中暴露，警员被贩毒组织追杀，中弹受伤，导致侦察任务失败。” “贩毒组织势力强大，反侦察能力极高，警惕性极强，缉毒组无计可施，向军方求援。上级司令部商议后决定，由夜枭负责协助公安缉毒组潜伏侦察，侦破这项跨境运毒贩毒公案。” 曹英简略的讲解了行动任务的大概情况，让陈忠等人有了一个心理准备，对行动任务有了初步认识。 当然，讲述过程中，曹英并没有提及张光辉的具体名字，以免为陈忠带来情感影响。这种事情，他准备在任务结束后再具体告知。 所以，陈忠并不知情，被瞒在鼓里。 直升机一路飞过，抵达西南边境公安大队驻地，缉毒组成员及相关领导高层都早已经静候在驻地停机坪，等待着曹英他们的到来。 刚下直升机，便是看到一批身穿警服的队伍快步迎了过来。一马当先的是一名大约五十岁，身材壮实，面相富贵的二级警监，任职西南边境公安大队的大队长。 在其身后，缉毒组组长柯振钰赫然在列，正是张光辉现今的顶头上司。 此次卧底侦察贩毒组织跨境运毒贩毒案件，就是由柯振钰直接指挥负责。 “曹队，久仰大名，荣幸荣幸！” 二级警监带队迎上前来，和曹英紧紧地握了握手。后续依次见礼，表现极为热情。 “这次出了这样的乱子，可真是让我们焦头烂额，曹队主动请缨，为我们排忧解难，着实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让我们松了口气啊！”对于曹英带队前来的事情，大队长显然得到过消息，表现十分热情，也很熟络。 这样的卧底侦察行动，夜枭比他们边防公安更擅长。曹英主动请缨执行这项任务，无疑让边防公安领导层松了口气。 这不仅可以减少边防公安的不必要牺牲，领导层也可以相对减少许多压力。即便任务失败，他们也有情可原。 即便他们身为公职人员，也不免存在这样的私心。 “钟大队客气了！” 曹英和大队长并肩而行，对于后者的热情，他只是客气一笑，随即打开话匣子问道：“能跟我们具体说说，这项案件的相关情况吗？” 钟大队全名钟鸣译，听到曹英的话，一边邀请曹英前往会议厅，一边指向柯振钰笑道：“曹队长想要了解的情况，后续由柯组长向你讲解。这次行动任务的具体安排，都是由柯组长一手负责。内部一些情报消息，他比我更了解。” “好！麻烦柯组长了！”曹英看向柯振钰，微微颌首示意了下。 柯振钰摆摆手，脸上笑容平和，直言道：“曹队长哪里话，说麻烦的话，这次应该是我们缉毒组麻烦了你们。” “军警一家亲，理当互帮互助嘛。”曹英闻言一笑，众人越过操场，走向了会议厅。 陈忠他们跟随在后，也被安排进会议厅聆听会议。毕竟这次行动任务也许会主要由他们执行，所以他们具备绝对的知情权。 众人陆续就坐，井然有序，会议厅早已做好准备的工作人员打开投影仪，播放幻灯片，一张张拍摄画面陆续呈现在多媒体屏幕上。 缉毒组组长柯振钰站起身来，走向多媒体屏幕前，开始讲述这项任务的相关情报。 “据我们警方从多方面情报渠道来源了解到，进行这项跨境运毒贩毒的组织来源于金三角地区。属于当地武装战乱组织后勤队伍，以运毒贩毒为谋财敛财方式，为该武装组织提供流动资金运作。” “我们从国际刑警组织获取到一些情报，了解到这支跨境运毒贩毒组织的首领名叫库尔查，是泰国人。因涉嫌强‘奸’及故意杀人罪被泰国官方下令逮捕，但此人狡猾，逃离出境，进入金三角地区避乱，最终加入该武装组织。” “因其性格果断，有勇有谋，很快取得该武装组织信任，迅速独当一面，接管这支运毒贩毒的后勤队伍，专门从事涉毒行动，赚取大量资金。” 柯振钰一边播放幻灯片，一边详细介绍道：“据我们获取的情报了解，这次库尔查率队，将跨入我国西南边境地区，与当地马匪进行交易。依照国际毒品监督公法约定，及维护我国领地主权不受不法势力威胁，我们警方展开了缉毒、禁毒、扫毒行动，并迅速成立专案组，对库尔查他们的交易行动进行严厉打击。” “所以，初期为了解敌人具体行动计划，以及从中破坏他们的交易系统，我们缉毒组警员选择以卧底潜伏方式深入敌后阵营侦察。只是，敌人过于警惕与狡猾，从而导致我们的警员意外暴露身份，从而遭到追杀，卧底侦察行动任务被迫失败。” 讲述完详尽的任务情报，柯振钰播弄幻灯片，多媒体屏幕上浮现出几名主要贩毒目标的头像，及相关资料介绍。 “这些人都是此次主要针对逮捕的目标，其中以主要负责人库尔查为首。” 柯振钰简单的介绍了库尔查等人的个人信息，随即表示，有关这些人物的详细信息已经打印出来，会议结束后发放给曹英他们。 介绍完目标人物，柯振钰接着讲述了一下缉毒组早前的部署，以及相关行动安排，方便曹英他们了解任务进程，免得最终出现意外。 会议足足开了一个半小时，商讨出了一个大致行动计划，并让陈忠他们大致了解了行动任务的各方面消息，最终钟鸣译宣布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陈忠他们在彭骥平的率领下，经由钟鸣译安排前往了招待所暂住。至于曹英，则是随同柯振钰之后，离开了边防公安驻地，前往了就近的军医院。 毫无疑问，曹英是去探望张光辉的。 “张光辉同志这次受伤极重，子弹穿透心脏动脉，险些造成心房破损。所幸经由数位专家联合治疗，目前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因为受伤过重，加之任务行动过于疲劳，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被安置在重症监护病房观察静养。” 一路赶往军医院，柯振钰路上为曹英介绍着张光辉的情况。 第303章 这是一场战争 西南边境，军属医院。 重症监护病房外，曹英站在门口，透过隔离窗口朝内凝望。 目光所及，可以看到在病房内的床上，张光辉身上插满各类仪器管，脸色苍白的躺着。两眼紧闭，面容憔悴，安静而沉寂，不见丝毫动静。 病房门口，柯振钰陪同在侧，并且帮忙叫来了张光辉的主治医师。 主治医师是一名五十岁左右的老医生，戴着眼镜，半秃头，圆脸发福，显得很温润慈厚的样子。 “这位是金满钢主任，老张的伤情由他负责。”柯振钰在旁引见，向曹英介绍。 “您好，金主任。”曹英回过神来，向老医生敬了个军礼，然后伸手自我介绍：“曹英，很高兴认识您。” “曹中校客气了！”金满钢慈笑一声，和曹英握了握手。 “金主任，能跟我说说，病人的具体情况吗？结果会是吉还是凶？”曹英神情凝重，满含认真的向金满钢请教。 他很关心张光辉，不希望这位教他当兵的老连长就这样死去。虽然是牺牲，很光荣，但他觉得后者不应该这样惨淡落幕。 金满钢推了推眼镜，笑容慈和不变，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隔离窗口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张光辉，然后翻开了携带来的相关病例。 沉吟了下，金满钢解释道：“曹中校暂时可以放心，病人的情况目前不算危险。虽然伤势很重，但经过我们的治疗，目前已经脱离了危险期。如果不出现意外，康复的几率是很高的。” “不出意外？病人还有可能出现意外？”曹英目光颤动了下，脸色更多了几分深沉。 金满钢合拢病例，推了推眼镜，笑容无奈道：“这个意外的几率是存在的，只是可发性不高而已。如果预防得当，是可以减免的。” “什么样的意外？”曹英皱眉询问，语气情不自禁的多了几分沉重。 “病毒感染！” 金满钢无奈的看了柯振钰一眼，获得后者点头同意，他才扶着眼镜，一脸严谨的解释：“病人的伤情很严重，子弹贯穿心脏，伤口撕裂性严重。而且，在受伤后未能及时处理，在战场受过细菌侵蚀，体内免疫力遭到大量破坏。” “再加之伤情严重，身体机能极速下降，不胜往昔。此消彼长，病人的状况不容乐观。如果控制不好，被感染的几率很高。一旦出现感染症状，想要治愈就会很艰难。” 曹英脸色微微一凝，神情多了几分沉重。金满钢虽然说得很保守，但话外之意的凶险，却展露无遗。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老战士，敏感多疑，对危机感的捕捉也很敏锐。所以，金满钢的话说得很保守，也尽可能的控制住情绪，但他依旧察觉到了不妙。 “曹队长，事情还没到最坏的时候，金主任的意思，也只是猜测而已。并且，这是每个医生的本能职责，无论任何时候，都做好最坏打算，做最坏预防。所以，在结局没有出现之前，你不要太过悲观。”柯振钰在旁宽慰，拍着曹英肩头，很语重心长。 曹英苦笑着摇了摇头，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他吸了口气，扭头看了一眼病房内昏睡不醒的张光辉，然后再看向金满钢道：“预防的成功率，有多大？” “百分之三十。”金满钢迟疑了下，推了推眼镜解释道。 曹英松了口气，目光认真的盯着金满钢道：“金主任，您知道我们在战场上，是以什么样的信念追寻胜利的吗？” “噢？”金满钢讶异的看着曹英，后者这种时候跟他提这个干嘛？分明是话里有话。 “还请指教！”金满钢扶着眼镜，郑重的道。 曹英攥了攥拳头，随即呲牙一笑：“在我们那里，一直都这样认为，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付出百分百的努力。只要有一线生机，就绝对不可能放弃。所以，每逢绝境，我们都可以绝处逢生。” 这是一种提醒，也是一种恳切。 提醒金满钢坚持的意义，恳切金满钢不要轻言放弃，即便明知张光辉会死，知道最坏的结局会发生，但依旧要坚持下去，竭尽全力治疗。直到张光辉彻底死亡，生命力彻底绝灭。 金满钢不傻，听出了曹英的言外之意，脸色不免陷入凝重，笑容渐渐消失。这样的要求，不算过分，只是，太过严肃，让他感觉到了压力。 微微沉默，金满钢推了推眼镜，目光闪烁着凝重。良久，终才点了点头，认真的看着曹英，颌首回应：“我明白！” 曹英笑了，感激地和金满钢握了握手，郑重地谢过后者。然后站在病房门口，向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张光辉敬了个军礼，脊背站得笔直，挺得屹立。 许久，曹英才收回手，戴好帽子，转身离开了医院。 …… 西南边境，边防公安驻地。 陈忠他们被安排进招待所，由彭骥平负责带领住进一间大房间内。不久，缉毒组警员送来大批资料，在彭骥平的安排下搬进了房间。 然后，在彭骥平的示意下，陈忠、蔡义、白露、佟礼、韩孝、董德、方仁等人纷纷聚拢过来，开始忙碌，将这些资料整理分类。 整整一下午，都在忙碌中，连午饭都忘了吃。 傍晚时分，曹英回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忙碌。只是整个大房间，贴满了各类剪纸、地图、文字、档案节选等内容。 “集合，开会了！” 曹英关上房门，彭骥平即是拍了拍手，聚集众人，挨着一张方桌坐了下来。曹英摘下帽子，单独坐在一方，接过了旁边彭骥平递过来的一份早已整理的详细资料。 简单的翻阅了下，曹英即是敲了敲桌子，讲述道：“这次的行动任务，我准备以猎犬和军刀二人为主要安排。其他队员，以辅助配合他们。这次任务，也许会很快，也或许会持续很久。” “因为，这是一场战争！” 最后一句话，曹英说得很郑重。陈忠等人听着，仿佛感受到了凛冽煞气。 第304章 抱怨 平山村，是西南边境的一处小村庄，地理偏僻，环境险峻，设施发展等相对封闭落后。当地居住着十几户少数民族，靠打猎为生。 村庄隐蔽在浩瀚山脉中，四周生长着参天大树，丛林密布，如果不熟悉的话，都是无法绕进绕出。 “唾，这是什么鬼地方啊？这么难走？不如丛林奔袭呢。” 密集的山林中，一支队伍深一脚浅一脚的摸索前进，其中一名身材修长，五官清秀，气质俊逸的年轻少尉唾掉口中青草，满腹抱怨的道。 左右跟随着十来人，保持阵型前进。 听到年轻少尉抱怨，同行的一名少尉嘿嘿一笑，道：“都说鸟归山林是好事，按理说，走这地儿，麻雀你应该高兴才对嘛。” “哈哈！” 四周顿起哄笑。 这批人正式获得任务详情后，被曹英安排行动的夜枭集训队。 “信鸽，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韩孝没好气的瞪了佟礼一眼，同时不禁埋汰，当初蔡义给他取的代号真是糟糕透了。 想起蔡义，韩孝叹了口气，不无羡慕的道：“哎，真羡慕军刀和猎犬，他俩居然获得主线任务，可以去和敌人正面交手。咱们这些弟兄就只能够沦为陪衬，在旁边辅助，打打酱油。” 众人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紧前方领路的一名警员。 “你们说说，为嘛草头鹰会选他俩啊？为嘛不是咱们？不是我，不是信鸽，不是豆腐，不是酒鬼，不是军师你们呢？咱们很差劲吗？居然都没考虑过我们。哼，想想真是恼恨呢。”韩孝跟随在后，满是不忿的抱怨道。 听到韩孝抱怨，一些人脸色微微沉肃，被挑唆得有些不自然，引发不少人的感触，并且深以为然。 都是同期训练的，都是一个战壕爬出来的，凭啥直接安排蔡义和陈忠，而对他们都不多做考虑？ 这是预示自己等人不如他们俩吗？ 不少人暗暗思索，心头对草头鹰的决定很不服气。 能够在残酷的集训中坚持下来的人，没有谁的心头没有骄傲，没有谁会承认自己不如人，也没有谁会觉得自己很差劲。 特别是在这种都还没有经历过真正战争，没有徘徊生死边缘，刚刚脱离菜鸟头衔，获得认可的新兵们，他们都有比较之心，都想脱颖而出，出类拔萃，崭露头角。 所以，这次曹英直接定下蔡义和陈忠二人主要安排，激发了不少人的拗性，引发他们的不服。 只是，他们没谁表露，也不敢在曹英面前袒露出来，只能藏在心头，无处宣泄。此刻韩孝提及，自然刺激到了他们。 “希望草头鹰的决定是明智的吧！”剩余下来的13名集训队员之一，代号飞豹的中士随口笑了笑。 “草头鹰素来公正，不藏私心，这次他如此安排，想来定有他这样安排的用意，我们不必过多揣测，认真执行任务，服从命令就是。”集训队员之一的候鸟抿了抿嘴角，平静的说道。 “也或许，挨个来的吧，这次由猎犬和军刀打头阵，下次，指不定就轮到我们了呢。”泥鳅搓了搓黝黑清瘦的脸颊，淡淡一笑。 “心态！心态要正！兄弟们，咱们都是一个战壕爬出来的，要团结，不要相互猜忌，坏了彼此情义。”鳝鱼笑呵呵的提醒。 “对头！我们要摆正心态，更要相信草头鹰。”秃鹰摸着脑袋，笑眯眯地附和。 众人各说其词，都表现得淡定从容。只是，看他们闪烁的目光，却不难发现，有些口不对心。 “虚伪！” 韩孝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佟礼见状，察觉到众人的情绪，走在前方的他忽然驻足转身，扫视了一眼众人，郑重讲道：“兄弟们，这次的任务太仓促，时间紧迫，草头鹰缺乏缜密思考，是有可能的。所以，在安排上有所疏忽，没有照顾到兄弟们的情绪，大家应该理解。” “我个人觉得吧，草头鹰这样安排，并非是厚此薄彼。猎犬和军刀负责的主要任务是以深入敌后侦察为主，他俩都是狙击手，在潜伏行动中比我们占据优势，算得上他们的特长。所以，草头鹰挑选他们主要安排，情有可原。” “当然，我们都是特种侦察，都是同批训练，同生共死走过来的，对于各项侦察都不会差。所以，如果安排我们任何一个人去，都有自信和把握完成任务。只是，兄弟们有没有考虑过，组队配合行动，咱们这些弟兄，谁可以比猎犬和军刀二人小组更默契呢？” 佟礼的突然讲话，引发众人思索，抱怨不忿的众人纷纷驻足，细细深思。一时间，林间沉寂了下来。 劝停众人，佟礼继续讲道：“猎犬和军刀自集训开始，就走在了一起，他们彼此的关系，比我们任何一个小组都要深厚。并且，猎犬在训练中多受军刀提点，二人相互了解熟悉，知己知彼，默契度极高。” “所以，在类似组队行动中，草头鹰安排他们二人前去，未尝没有道理。” 佟礼的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许多人撇撇嘴，终于是放下成见，心情活跃了许多。 韩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越过佟礼朝前走去，快步追上在前等候的缉毒警员，转移话题道：“我说兄弟，咱们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啊？这么走下去，啥时候才是个头？” 随着韩孝插科打诨，被佟礼带得有些严肃的气氛随之瓦解。众人快步跟上，将佟礼甩在了身后，未曾搭理。 佟礼无奈一笑，提了提背包，快步追了上去。 队伍前方，韩孝一改心态，变得活跃，和缉毒警员主动攀谈起来。从后者的讲述中，他了解到平山村的背景，以及此行目的地的相关信息。 “平山村处于这片原始森林边缘处，距离边境大概有十几公里路程。因为地势险峻，环境不便，交通一直无法开拓进来，村庄很难对外交流，所以经济始终不发达，属于我国最为偏僻落后的村落。” 第305章 蔡义的推理 茂盛的丛林间，湿润的土壤散发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微风吹拂，味道更加的泌人心脾。 林间草木，两道身影蹲在壕沟内，正摆弄着一张打印地图。 “哥，咱们是不是走错了？怎么这么久都还没到目的地？” “哥，你看这个标志，咱们好像在哪儿见到过，感觉很眼熟啊！” “哥，我们刚不就是从这边走过来的吗？” 壕沟内，响起憨厚的询问声，穿着黑色皮夹克，配着深色牛仔裤的陈忠挠着后脑勺，手指戳着地图接连叫道。 蔡义一身黑色风衣，消瘦却菱角分明的脸颊带着几分冷峻，被陈忠指点，他不由没好气的瞪了后者一眼。 “要你多嘴！”蔡义不以为意的哼了声，随即将地图放在地上，从内兜取出一片口香糖咀嚼起来。 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密集的丛林，随即解释道：“我是故意绕着走的！” “啊？为嘛？”陈忠讶异：“这么绕下去，咱们现在都不知道绕到哪里去了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绕到目的地。” 蔡义拍拍屁股，抓着地图站起身来，环视四周一眼，解释道：“咱们的目的地在边境外一处深山中，距离平山镇大概三十公里。我们来的方向是从平山镇出发，如果直接通往目的地，很容易引起敌人警觉。” “警方的卧底已经暴露，行动任务失败，无疑已经打草惊蛇。咱们如果再按照老办法，老规矩那一套去接近，别说成不成功，首先敌人就不会接受。” 说着，蔡义扭头看着陈忠，认真讲解：“前脚刚被警察卧底，接着就来了两个身份不明的家伙，你觉得，换做你是敌人，会怎么想？” “不用想，直接干掉！”陈忠干脆利落的回答，这种答案太明显了。 蔡义欣慰点头，拍着陈忠肩头笑道：“你还不算太傻，知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道理。” 陈忠憨笑一声，挠着后脑勺，看着蔡义问道：“哥，那你这么绕着走，准备怎么打算呢？” “简单，咱们不主动接近，而是制造机会，让他们主动找我们。”蔡义打了个响指，自信的笑道。 “怎么找？”陈忠没有明白蔡义的意思。 蔡义也不恼，反倒十分享受陈忠这种近乎崇拜的样子，他欣然一笑，耐着性子讲述道：“我之所以绕着走，便是想从这边出境，然后绕到敌人后方，从境外接近。” “然后呢？”陈忠追问，颇为疑惑。 “然后，我们制造被警方追辑，无路可走，适逢其会的撞进他们的营地。”蔡义神情坦然，胸有成竹。 “他们不会干掉我们吗？”陈忠有些担忧。 “不会！至少，在没有确认我们的身份前，他们不会贸然动手。”蔡义眉头微皱，语气严肃的讲道：“你想想，他们刚被警方发现踪迹，闹出不小风波，现在正是风声唳鸣的时候，隐匿着静观其变无疑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所以，发现我们之后，在没有确认我们的身份，且不知道身后是否存在追兵，或其他具体情况，他们不会贸然动手。一旦动手，就意味着他们将再次暴露。” “这倒是很有可能！”陈忠颌首认同，蔡义分析的都符合推理。不过，思索了下，他还是追问：“可是，哥，咱们不是让他们主动接近吗？咱们这么做，怎么个接近法？” “不明身份的人都闯进老窝来了，你会怎么做？”蔡义笑了笑，看着陈忠询问道。 “当然是问清楚啊！”陈忠脱口而出。 “对呀，如果他们是正常人的话，自然就会主动和我们接触，盘根问底，了解我们的来历背景。”蔡义嘿嘿一笑。 说到这里，陈忠顿时一拍巴掌，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只要他们主动盘问，那我们乔装的身份来历就可以稍微透露给他们。如果对方不能发现我们的真实身份，又无法确认的话，很有可能会结交我们。” “不是结交，敌人只要不傻，就不会这么快信任我们。”蔡义摇头，不认同陈忠的推理。 “那就是先试探！试探之后，必然会结交吧？”陈忠挠挠头，有些不太笃定的道。 “其实，我也不确定，他们会怎么做。毕竟，没发生的事情，永远不能过早的下定论。”蔡义神情渐渐凝重，认真的道：“咱们这次去，只有两个可能性，要么取得他们信任，打进敌人内部。要么，对方二话不说，直接干掉我们。” “哥，你刚说他们不会贸然动手的……”陈忠脸色一僵，有些忐忑的道。 “我是指，在他们没和我们接触前，不会贸然动手。一旦跟我们接触后，了解到我们的底细后，可就不好说了。”蔡义郑重解释。 “敌人的交易时间所剩不多了，为了保证交易顺利，确保货物安全。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干掉我们，保证营地隐秘，不会节外生枝。要么，就是拉拢我们，一起合作，壮大实力，从而确保安全。” 蔡义收起地图，悠悠叹道：“猎犬，这次，是真正的实战，可能会死。你要想好，干不干？如果害怕，或者犹豫的话，你现在可以联系草头鹰他们，趁早撤离。否则，一旦开弓，可就没有回头箭了。” “我不怕！哥，有你在的地方，我不会怕的。”陈忠顿时挺起胸膛，目光灼灼的看着蔡义道：“哥，你别小看我，我不会当逃兵的。红军连，没有逃兵！” “那就好！” 蔡义颌首点头，伸手拍了拍陈忠肩头，郑重叮嘱：“记住，一旦接触到目标人物，在不必要的时候，能少说话，你记得少说话，尽量沉默，不要开口。你性情太耿直，又缺乏实践磨砺，我怕你心绪紧张，不小心露馅。” “都听哥安排。”陈忠抓紧了手中的突击步枪，嘿嘿笑道。 “走吧，时间紧迫，咱们得加快速度，继续出发！” 蔡义稍稍心安，抓起枪械，继续按照拟定路线前进。 第306章 抵达平山村 经过艰难跋涉，队伍终于顺利抵达平山村。 村庄落后，村民居住多以木屋草棚为主，村内现代化设施几乎没有，所用的都是沿用的旧时代器皿。 人工耕牛、露天水井、钉耙锄地等，家家户户随处可见。甚至，村民打猎时，都是多用弓箭，猎枪等现代化枪械，都被搁浅。 地理位置太偏僻，身居老林，交通不便，很难和外界存在交流。即便他们很想更新换代，但偏僻险峻的路途，就将他们阻绝下来。 所以，落后是必然的。 在缉毒警员的带领下，他们很快混入村落，引荐到了平山村的村长。 村长是一位矮小老迈的老头儿，穿着几经缝补的粗布麻衣，头戴发环，面容枯瘦，五官苍老，布满皱纹，看起来老态龙钟。 经介绍，村长名叫尕布尔，年仅八十岁，是村内硕果仅存的高寿老人。 此番带队，由佟礼认代理队长，暂时负责安排领导职责。 在带路的缉毒警引荐下，佟礼和尕布尔老村长友好握手，主动慰问后，佟礼提出来意，自我介绍：“老村长，我们是中国陆军特种兵，此番前来打扰你们，主要是想要通过贵村庄，协助我们完成一项对敌侦察剿灭行动。如果，贵村庄方便的话，请务必答应我们的要求。” 据卧底警员死里逃生带回来的消息，库尔查他们的交易地点，距离平山村不足十公里。为了方便围剿，曹英他们拟定作战计划是将敌人引诱进平山村。 借助平山村复杂地形，及方便设伏，易守难攻的优势，对敌进行剿灭打击行动。 毕竟，此番行动，他们作战人数不具备优势，仅有夜枭集训队13个人。而据了解，库尔查所携带的队伍就超过五十人，而交易目标更具有五十人以上武装力量。 双方实力悬殊，硬碰硬，即便夜枭集训队都是特种兵，也必败无疑。 特种兵只是特殊兵种，执行特别行动任务的精锐士兵，他们不是神，不是传说中，像影视剧介绍的那种身轻如燕，飞檐走壁，以一挑百，近距离躲开子弹的。 特种兵没那么神，他们只是相较之普通义务兵而言，体力更强，身体素质更高，所学技能更多，掌握的作战知识更熟练而已。 所以，硬碰硬的战斗，是不可取的，最不明智。 因此，曹英拟定作战计划，依据地形作战。 同时，借助平山村青壮人员，暂时补充兵力，牵制敌人火力，拖延时间，从而等待部队增援。 毕竟，作战开始，部队不可能直接开拨过来。那样，人数过多，目标很容易暴露。而部队调动，需要时间不说，很容易引人注意，会让敌人产生警觉。 最大的问题是，地理环境偏僻，不便行军。 所以，初期才只安排夜枭集训队展开行动。 平山村的村民都是少数民族，会汉话的人不多，懂普通话的更也很少。所以，随行的缉毒警员懂当地语言，专门做起了临时翻译。 尕布尔在缉毒警员的翻译下，了解到夜枭集训队到此的目的，顿时表示热切欢迎。招呼着村民前来迎接，雀跃着引领他们进村。 进入村庄，在老村长尕布尔家的篱笆院落座。 一杯白开水奉上，佟礼这才详细的讲述了来意，并向尕布尔坦白，这项行动会持续一段时间，也许会打扰到村民们的正常生活，所以需要村民们积极配合，并务必理解。 老村长尕布尔非常赞同，并不为难，了解到来意，就手舞足蹈的应承下来。 佟礼等人松了口气，从来的时候，他们就听说，偏远山区的村民多野蛮，恐怕不好沟通。但现在尕布尔的态度，却并不如传闻那般野蛮，相反却很和蔼，所以他们很欣慰。 不过，就在佟礼他们以为计划得以顺利实施的时候，一个人突然闯进来，以流利的汉话大声制止。 “不可以！” 这是一位三十岁模样的中年男子，身材枯瘦，皮毛骨头，看起来病态十足。他火急火燎的冲进篱笆院，厉色外显的冲着佟礼他们吼道：“不可以！我不允许你们这么做，你们走，赶紧走，不许来。” 说着话，就要上前推攘佟礼他们。 佟礼等人站起身来，皆都疑惑的看着中年，茫然不解的看向尕布尔。 “混蛋！” 结果，发现老村长尕布尔十分愤怒，举起拐杖就朝着中年打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周围村民急忙上前阻拦，这才制止下来，避免了中年被打个头破血流的下场。 而在村民们阻挠的过程中，缉毒警员王志远为佟礼他们做了解释。 中年名叫栝佑，是老村长尕布尔的长孙，也是平山村出了名的二流子。好吃懒做，好逸恶劳，并且，还染上毒瘾，有吸大麻的习惯。 这家伙看起来三十岁的样子，其实只有二十六岁，只是常年吸毒让他的面貌急剧衰老，从而很沧桑的样子。 虽说平山村很偏僻，但村内一些青壮也都向往外面的繁华世界，在年轻的时候都会出外见见世面。 栝佑便是这批人之一，少年时期曾走出平山村，去外面打工。但好景不长，没多久，返回村庄时，发现有了毒瘾。 有毒瘾的人，在城市都是见不得光的，会被抓入戒毒所。所以，栝佑被迫逃回平山村。 平时打些猎物，或者偷蒙拐骗等，混吃等死。偶尔也会偷尕布尔老村长攒下来的血汗钱，去临近的黑市购买毒粉，来缓解毒瘾。 多年过来，耗空了老村长本就不多的家财，在平山村声名狼藉。 这次他听说有人来平山村，想要做些什么，于是，他匆匆赶回家，极力阻止，想要讨些好处。 “阿公，你真是老糊涂，你怎么可以答应他们这么无礼的要求？俺们平山村世代安宁，要是被他们这么利用，以后还怎么安宁下去？你看看，他们都带着枪，带着枪啊，一旦闹出什么事情，俺们平山村就全毁了。” 躲开尕布尔的教训，栝佑便是大声叫嚷起来。 第307章 栝佑的煽动 “阿公，你老糊涂了，怎么可以做出这样不顾村子死活的决定？你不可以允许他们进村，不能让他们驻扎下来。俺们村子世代安宁，不能因为他们而打破。” 栝佑躲在村民身后，冲着老村长尕布尔叫嚷，气得老村长剧烈咳嗽，身躯颤抖，手举着拐杖几次都想要敲碎他的脑袋。 不给老村长教训的机会，栝佑便是煽动起村民，手舞足蹈的激动叫嚷：“乡亲们，各位老少爷们儿们，大家都听我栝佑说一句。俺们平山村身居老林，地处僻静，虽然日子过得艰苦，但生活得却是十分宁静。” “在我们村子，现在没有贼匪惦记，没有外来人叨扰，是外面人所向往的桃花源地，是隐世宝地。乡亲们，你们不知道，外面世界的人，有好羡慕我们这样的生活。” “可是，现在，这些家伙，却突然闯进来，说要借助我们村子，发动一些打破我们村子宁静的事情。乡亲们，你们考虑过吗？他们的行为，会为我们村子带来怎样的影响吗？” “你们看到了吗？他们都带着枪，带着枪啊！那可是能够杀人，比我们用的猎弓要厉害百倍的武器。你们知道，一旦他们手里的枪发出动静，会发生什么吗？” “一旦枪响，我们村子周围存留的野兽就会被惊走，我们靠此为生的野味会陆续逃窜。到时候，我们就会面临饥饿，会缺乏食物，我们的老人，我们的孩子，都会活得十分痛苦。” 栝佑声情并茂，讲得十分动情，仿佛救世主一样，以悲天悯人的态度，劝导着世人从善如流一样。 周围许多村民都未阻止，聆听着栝佑的讲述，渐渐地，原本有些不以为意的神情变得凝重，很快都变得肃穆，开始重视及探讨栝佑的话。 村民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以当地土话进行议论，在探讨栝佑所说的真假性。 “栝佑虽然混蛋，让人不齿，但他今天说的这些话，好像很有道理。” “我似乎能够看到那样的景象，看到我们蹲守好几天，都捕捉不到猎物的画面。” “栝佑也许没有犯傻，这次应该开窍了，居然想到了这些，他说得很有道理。” 反应过来的多数都是青壮年，血气方刚，很容易受到蛊惑。再加之，他们都是村子里的猎手，几乎隔三差五都要进入深山狩猎，补充家里的口粮。 栝佑却偏偏以猎物为切入点，讲述利害，夸大其词的呈述利弊。这样，就不得不让村内的青壮年惊忧，让他们开始怀疑夜枭集训队的目的。 毕竟，自己赖以生存的来源受到了威胁，这就好比自己的生命，家人的生死受到了严重威胁一样。 平山村地处偏僻，山林遍布，耕地少得可怜。所以，每年种植的食物都很有限，不像外面世界那些农村，家家有余粮，酒足饭饱，过着小康日子。 所以，平山村的村民们多是依赖狩猎为生，靠着猎捕山林中的野味充当口粮。甚至，皮毛等换购一些家用之物。 栝佑讲述这些利害后，他们自然会担忧假想成真。到时候，他们真的会挨饿的。 “栝佑，你说得很好，我表示赞同！” 终于，交头接耳的青壮们开始表露态度，有年轻人举起手，当众表示赞同栝佑的话。 “对！栝佑，你说得很对，这一次我挺你！” 有一个人带头，其他人就很快附和起来。 “栝佑，好样的，这次你总算像个男人，能够勇敢的站出来为我们村子说话。这次就冲你的男人样，我挺你！” 一个接一个，一个又一个的表态，场面顿时喧嚣混乱起来。不少青壮振臂高呼，甚至看待佟礼他们的目光都是带着不善。 “请他们离开！不许他们踏足我们村子！” “快离开！我们村子不欢迎你们！” “坏人！他们都是坏人，都是想要破坏我们村子宁静的鬼怪，不可饶恕。送他们走，快送他们！” 不少人高喊起来，带着明显恶意。 栝佑看在眼里，嘴角勾起，枯瘦得尽显病态的脸颊显出洋洋得意。看着被他煽动的青壮们，他暗暗发笑，躲开尕布尔气急败坏的拐杖抽打，他又接着喊了起来。 “乡亲们，兄弟们，你们还要想清楚，一旦容许这些人留下来，如果他们出现什么意外，做些什么我们无法控制的事情，可能会就此打破我们村子的宁静。” 栝佑语气沉重，脸色彷徨的道：“大家都知道，在我们村子外面，很不平静。经常会有贼匪流窜，从我们村子附近经过。一旦他们的枪响，也许就会引来那些贼匪的注意。” “乡亲们，你们敢想象吗？如果我们遭遇了贼匪，会是什么样的下场？那些杂碎可都不是好东西，是会吃人的恶魔。一旦被他们发现我们村子，我们恐怕会死啊！” “我知道，大家都未必怕死，我们都是好男儿，都是大丈夫，肯定不会怕死的。但是，我们死了，我们的家人怎么办？家里的老人怎么活？家里的孩子怎么长大？” “万一，我们遇到一些畜生，一些狠毒的魔鬼，他们会糟蹋我们村的姑娘，欺凌我们的婆娘，你们说，这样的事情，你们愿意看到吗？” “不愿意！” “草他娘的，谁敢！” “简直混蛋，老子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一个个青壮愤怒了起来，不少人都是瞪圆了眼睛，两眼猩红，面目狞恶，额头青筋凸显，一副恨杀欲狂的样子附和起来。 “快让他们滚开，滚出我们村子，我们绝对不允许他们破坏我们村子的和平，赶走他们！” “兄弟们，叔爷们，栝佑说得没错，他讲的都很有道理，这些外来人会破坏我们村子的安宁，会让我们村子倒血霉的。” “不能允许他们留下，赶走他们，快走！” “滚！滚出平山村！滚出我们的家园！” 随着青壮叫嚣，一些半大的孩子也都是纷纷响应起来，冲着佟礼他们挥拳叫嚷。甚至一些胆大的，捡起石子开始抛砸过来。 第308章 阻难 随着一些少年孩童们叫嚷，并且前仆后继的针对佟礼他们，最终，许多老年人，妇女等也都开始焦急起来。 她们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也都有些慌了神，觉得大家都盲从的事情，肯定不会有错。所以，附和响应的人就越来越多了，除了一些资格稍高的族老还能够坦然镇定外，平山村许多村民都是盲从起来。 “离开我们村子，我们不答应你们的要求！” “请不要打破我们村子的宁静，伤害我们的族人，请离开！” “我们村子不欢迎你们，外来人，不管你们是什么人，请快走！” “赶走他们！” 整个平山村都沸腾了，村民们躁动起来，甚至有些性情激动的都是从家里拖出了钉耙，锄头，铁楸，榔头，斧头，铁铲等器皿，将佟礼他们团团围住。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发生流血事件的趋势。 看得出来，这些村民都很彪悍。 佟礼他们倍感无奈，起初还觉得事情很顺利，没想到出了一个栝佑，就把事情搞得稀烂，彻底弄砸了。 村民们躁动起来，根本就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叫嚷着赶走他们。无可奈何，缉毒警员王志远见势不对，急忙上前劝阻，安抚着村民们的情绪，同时带着佟礼他们暂时退出了平山村。 显然，这种时候不适合他们再啰嗦，否则，村民们会暴走的。 临走前，王志远郑重地向老村长尕布尔提示了他们的诚意，也恳请尕布尔老村长尽可能的劝说村民，同意他们的行动。 尕布尔很好说话，也很亲近佟礼他们，整个过程都在训斥栝佑他们，对他们很友好。所以对于王志远的话，他很爽快答应，并极力表示，会劝说村民们回心转意，不会让栝佑那混蛋扰乱村民和睦的。 并且，尕布尔老村长还将佟礼他们亲自送出了平山村，一路不断道歉，对佟礼他们表示歉意。 这让佟礼他们很感动，心底松了口气，只要尕布尔还同意行动，站在他们这边，这件事情就还有希望。 所以，佟礼他们干脆退出平山村，并未拖延犹豫。 走了很远，他们都还依稀可以听到平山村内的嘈杂，村民们似乎陷入了争执，他们开始争论，辩论佟礼他们的善恶。 当然，这些都是佟礼他们的猜测，具体的消息，他们不了解了。 退出平山村，在附近的一处山地内扎营。李智开始整理电台，向总部报告平山村的情况，并请求曹英的进一步指示。 等待指示的过程中，佟礼他们围坐在一起，商讨对策。 “这件事情，感觉很复杂了啊。村民们都很躁动，想要劝说下来，估计很麻烦。” “平山村的村民看起来很淳朴，只要不触及他们的底线，他们是很好相处的。”王志远在旁劝解，为平山村村民开脱。 “很好相处？我的妈呀，兄弟，你在开国际大玩笑吧？一言不合都拿利器对峙，这种脾气叫做很好相处？”韩孝顿时叫了起来，瞪大眼睛，一副活见鬼的样子看着王志远。 “我说的真的，我和他们有过几次接触。以前禁毒防毒宣传调查，我曾来平山村走访过的。和村民们交流过，真的发现他们很淳朴，没你们想象中那么野蛮的。”王志远极力解释。 “我是不相信了，现在啊，我反正对他们很害怕。讲真的，我现在都不敢进村了，深怕没注意，就被他们偷偷地来一榔头。”韩孝撇撇嘴，有些后怕。 回想村民们野蛮粗暴，凶残狞恶的样子，就有些瑟瑟发抖，不免寒颤。 倒不是说害怕他们，只是，身为军人，不能和百姓人民发生冲突，那是职责所不允许的。所以，想起他们的凶恶，韩孝很无奈，惹不起只能躲了。 佟礼微垂着头，双手交叉，手肘撑在膝盖上，默默地思索了片刻。听着韩孝的话，他忍不住抬头讲道：“其实，我也赞同王兄弟的话，平山村的村民们，确实很淳朴。只是，他们曲解了我们的意思，又加之被人误导挑唆，所以才对我们表现出恶意。” “对对对！信鸽队长说得对！”王志远顿时拍手叫道，有种志同道合的亢奋，他挥舞着双手，极力解释：“其实，这次村民们之所以对我们表现凶恶，都是因为被栝佑的煽动。” “村民们性情淳朴，没有外面世人那么复杂，那么心计多谋。所以，在栝佑那么明显煽动的挑唆下，才会这么容易群情激动。如果我们向他们澄清利弊，表现出足够善意，他们就会明白的。” 王志远的话，深得佟礼的认同，连连点头，佟礼讲道：“所以，我准备，在今晚上，再去平山村，找村民们交流一下。尽可能的，争取沟通他们，获得他们的理解。” “可能吗？有栝佑那家伙在，估计可能性很低。”韩孝不以为意，在旁嗤笑：“你别忘了，栝佑那家伙分明不是好人，对我们有所图。他既然这么做了，肯定就会防备我们的。所以，你想私下接触他们，我觉得可能性很低的。” “对！我赞同麻雀说法。”李智把玩着青草，眉头微锁，表示支持韩孝的说法：“栝佑很狡诈，且对我们有所企图，他既然这么做了，就必然是有打算的。想来，他也会算到，我们会私下沟通村民。所以，我觉得，即便你今晚去了，估计也很难有收获。最大的可能，也许是被村民们再次轰出来。” 佟礼眉头紧锁，脸色微微凝重，半晌，吸了口气，叹息道：“不管怎么样，我们总得尝试下。没有努力尝试，就这么认定失败，不符合我们的信念。当然，如果真的如你们推想，那么，我们再另想办法。” “何必呢？不如，我们直接从那个栝佑的身上找切入点。”李智看着佟礼，认真提议。 “那家伙明显不是好人，找他？我们也许会羊入虎口！”韩孝顿时叫了起来，有些不太赞同。 第309章 横生枝节 不出所料，当夜佟礼重返平山村，准备私下劝说村民时，结果被堵在了村口，未能进入。 栝佑早已算到这点，特地安排了青壮猎手带着器皿看守村口，阻止佟礼他们的靠近。明晃晃的钉耙，锄头，柴斧在手，让这些身材精壮的村民们看起来十分彪悍与凶恶，气势夺人。 “赶紧走！我们村不欢迎你们，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佟礼百般劝说，纠缠不放，妄图说通看守的村民。结果对方根本都不给他持续辩解的机会，提着柴斧钉耙等就走上前来，气势逼人的威胁道。 那般认真的样子，大有一言不合，真的会动手的架势。 佟礼还想坚持，但看对方面露凶相，缉毒警员王志远急忙拖着他离开，不敢逗留。 这些村民十分淳朴，一旦被煽动起来，就会一根筋的坚守下去。栝佑既然煽动了他们，就不可能轻易劝过来。 被逼无奈，只得退回村外密林营地。 “怎么样？没戏吧？”韩孝早有预料，看到佟礼垂头丧气归来，顿时嘿嘿冷笑了声，“我就知道，那些刁民不可理喻。” “话不能这么说，都是那个叫栝佑的家伙从中作梗。”佟礼摇头，不觉得村民太坏，只是有些埋汰栝佑。 原本顺利妥当，都是因为栝佑的蛊惑煽动，才这样横生枝节的。 “草头鹰回消息了吗？”佟礼坐下来，询问李智。 “回了，草头鹰命令，不惜一切代价，让我们务必在明早之前搞定村民，以早做准备。草头鹰说了，我们的时间不多，目标人物已经开始蠢蠢欲动，随时都有可能展开行动。如果我们行动失利，会严重影响整体策划，甚至可能会让猎犬和军刀陷入危险境地。”李智如实解释。 “明天早上之前解决吗？”佟礼攥紧拳头，眉头紧锁，脸色隐隐为难起来：“咱们时间不多了，大概只有10个小时了，得抓紧啊！” “这还不简单？咱们潜入村子，将栝佑那王八蛋揪出来狠狠的教训一顿，事情不就解决了？”韩孝在旁不以为然的摊了摊手，怂恿道：“只要搞定了栝佑那王八蛋，其他人不就搞定了吗？” “不行！” 韩孝话音刚落，佟礼就是坚定的否决：“咱们是军人，怎么可以做出那样胡闹的事情来？绑架威胁，咱们跟那些犯罪分子还有什么区别？” “哎哟我的妈呀，信鸽，你搞没搞错？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个好人，他很欠揍的好吗？要不是他，咱们能这么为难？”韩孝不屑的嗤笑道，很不耻佟礼的迂腐。 “那也不行，只要他没违反一名中国公民的义务，咱们就没权利那么做。即便他真的违反，没有上级命令，我们也不能随意乱来。”佟礼摇摇头，依旧否决。 “恶人自有恶人磨，那家伙欠揍啊，信鸽，咱们不揍他一顿，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就不会知道咱们是不好惹的。”韩孝不禁气道。 “道理我都懂，可我还是不赞同！行了，麻雀，你的歪主意还是别说了。”佟礼挥手制止了韩孝，气得后者狠狠地捶了捶地，然后抱着枪，气鼓鼓的扭头离开了营地。 “信鸽，麻雀虽然主意有些偏激，但也是为了咱们好，你别太跟他较真，伤了弟兄和气。”方仁在旁见状，察觉到火药味，忍不住劝解。 “嗯，我知道，是我话太重了些，一会儿去道歉。”佟礼微微颌首，意识到有些严厉，他压低语气承认错误。 不过，他暂时未动身，而是看向众人问道：“大家都说说，有什么想法？” “我没想法，感觉很操蛋。”董德摸了摸后脑勺，豹头环眼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凶恶，此刻冷淡的回道。 “其实，我觉得吧，如果逼不得已，麻雀的主意，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方仁摸了摸脸颊，讪讪笑道：“事急从权，有时候，也不能太迂腐，需要灵活些嘛。” 佟礼抿了抿嘴角，沉默不言。 李智看了二人一眼，面黄肌肉的脸颊微微凝重，他两手搭在一起，手指轻敲着，沉吟了下，道：“我还是赞同信鸽的想法，咱们去找栝佑谈谈吧。看看他有什么想法，大不了咱们忍一忍。” “这个办法虽然可行，但是，就怕那王八蛋狮子大开口啊！”方仁揉着眉心叹息。 傻子都看得出来，栝佑不是个好人，鬼心思很多，并且很贪婪。 特别是一个染上毒瘾的家伙，精神状况都不是太好。为达目的，也许会不择手段。 他们不怕吃点亏，但就怕对方贪婪成性，不肯罢休。 “事情没有发生之前，咱们不能妄下判断。不管怎样，结局如何，咱们现在总得先看看栝佑的心思，了解他的想法，咱们才好见招拆招，寻求对策。”李智在旁解释。 “这个是不错的想法，既然如此，那我不反对。”方仁举手笑道，知道反对也无效。 “如果大家没有异议的话，我们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可以弃权！现在不反对的举手！”李智说完，率先举起了手。 佟礼和方仁，以及缉毒警员王志远也都举起了手，董德迟疑了下，也是举起了手。其他人对视了一眼，有三人犹豫着举起了手。 一共七个人不反对，票数已经占据绝对优势，后续没必要询问。 “这次，让我去吧！”刚有决断，方仁开口笑道。 众人对视一眼，无人反对，佟礼很快点头，颌首应道：“行，这次你去！记得小心些，事不可行，不可强求，退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 “放心，我会尽力而为，不会逞强的！” 方仁圆脸温和，很有感染力，给人一种十分亲切的气质。特别是笑起来的样子，阳光开朗，像邻家小哥哥一样。 他拍了拍屁股，将背囊和突击步枪取了下来，交给董德暂时看管。他只带了手枪和军刀等短兵器，轻装简行的朝着平山村重又走去。 众人起身目送，暗暗祈祷一切顺利。 第310章 栝佑的心思 平山村，族长院落。 篱笆小院掩得严实，但内部的争吵声依旧传得老远，引起不少村民关注。 堂屋内，老村长尕布尔气得跺脚，忿恨的敲着拐杖，恨铁不成钢的训斥着自己的长孙栝佑。 “混蛋啊，栝佑，你个败家玩意，简直是败坏祖宗脸面，你怎么可以做得出这样的混账事情？”尕布尔气得身躯颤抖，训斥声伴随着剧烈咳嗽，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栝佑则是不以为然的瘫坐在椅子上，斜眼幽幽的看着尕布尔，任由后者如何训斥叫骂，他都不急不恼，很是平静。 “阿公，你老了，脑子糊涂了，不如以前，孙儿可以理解。平时嘛，我倒是可以不在乎，可以任由你老糊涂。不过，这次，你不许多管闲事，我有计较。”栝佑搓着手指，一副智珠在握的架势，显得很从容。 “混账，你想做什么？栝佑，你个败类，别想胡作非为，败坏祖宗的脸。”尕布尔跺着拐杖怒吼，只是嗓音很嘶哑，气息有些粗喘，听起来不具备威势。 栝佑根本没有被吓住，面对着暴躁的尕布尔，甚至没有半点忌惮。他老神在在的瘫坐在座椅上，嘿嘿一笑：“阿公，别激动！你放心，我不会跟你一样老糊涂，为村子带来祸端。我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为村子谋些福利，让乡亲们过好日子。” 栝佑说得大义凛然，义正言辞，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颇有几分舍身赴义的壮烈。 “栝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分明是为了你自己，你在贪图他们的好处，根本就不是为了村子。栝佑，你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你是什么性子，我还会不清楚？”尕布尔气急败坏的训道。 “嘿嘿，阿公，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孙儿一腔赤诚，为村子忠肝义胆，乡亲们都是亲眼目睹的。你不要乱讲，小心犯众怒。”栝佑敲着手背淡笑，不惧尕布尔的愤怒。 “你……”尕布尔怒火汹涌，气急败坏，扬起拐杖，作势欲打。 栝佑见状，眼神一凝，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瞪着尕布尔吼道：“你打！你打一下试试！你敢打我？我告诉你，老东西，老子忍你已经很久了，别给脸不要脸。” “你……你个混账！”尕布尔气得一张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作势欲打的动作都是一滞，拐杖扬在半空，犹豫很久，都是抽不下来。 气急败坏，突然，尕布尔一口气没有喘上来，身影踉跄，跌倒在地，一手捂着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迅速苍白。 “你……老东西，你想干嘛？喂喂，你别乱来啊！”栝佑脸色一紧，有些惊疑，看着突然倒下的尕布尔，不知所措。 尕布尔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只是每次都是出气多，进气少。渐渐地，脸色苍白更甚，甚至嘴唇都是乌青发紫。 拐杖脱手而落，尕布尔双手极力的朝着栝佑伸去，苍白的脸上满是求救之色。 栝佑似乎有所察觉，小心翼翼靠近，准备查看下。 “栝佑大哥，在家吗？” 谁知道这时候，院子外传来村们的叫喊。 “在！我在！”栝佑急忙回应。 “栝佑大哥，那些人又来了，说找你谈谈。”院外的人喊道。 “好！我马上来！” 栝佑脸色一喜，激动一闪而逝，搓了搓手，慌不迭的朝外走去。他都没有管顾躺在地上挣扎渐弱的尕布尔，一溜烟匆匆而去。 目睹着栝佑离去，尕布尔艰难举起的双手颤抖了下，最终无力的垂落。苍白的脸色彻底青白，瞳孔迅速涣散，微弱的呼吸彻底停止，脑袋一偏，没了动静。 栝佑并不知道，走出房屋，急忙整了整破烂衣衫，撩了撩及肩乱发，努力的做出一副自诩为潇洒从容的样子，走出了篱笆小院。 “他们来了多少人？都在哪里？”栝佑看着等候在篱笆院外的一名青壮男子问道。 “就来了一个，说找栝佑大哥商量一些事情，请大哥务必前去。”青壮男子挎着一张大弓，手提着一柄柴斧，五官菱角分明，不苟言笑的样子显得很威武。 “一个啊？”栝佑眉目一闪，一缕笑意迅速消失，他很清楚，佟礼他们服软了，这是来跟他交涉条件的。 他知道，他的目的达成了。 “栝佑大哥，咱们快去吧！”看到栝佑沉默，并不急躁，青壮男子催促道。 “不要急，咱们再等等，先让他老实待着。”栝佑嘿嘿一笑，不以为然的讲道：“这种时候，主动权在咱们村子，咱们不必太急躁。毕竟，是他们有求于我们，而不是我们求教他们。所以啊，咱们不急。” “那……那我们咋办啊？”青壮男子很疑惑，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你吃晚饭了吗？”栝佑忽然笑问。 “没有，刚准备吃呢，那人就来了，说让我通知栝佑大哥你。”青壮男子摇头解释。 “走，去你家，咱们吃过晚饭，再去会那些人。”栝佑笑容更浓，勾搭着青壮男子的肩膀，疾步匆匆离去。 对方不疑有他，也没反对，大大方方的坦然应下，领着栝佑朝自己走去。有婆娘早就准备好了饭菜，稀粥配水煮野菜，还炒有一小碟兽肉。 粗茶淡饭，很是简陋，但栝佑没有客气，足足喝了两大碗粥，吃了半盆水煮野菜，将一小碟兽肉干了个精光。 这般贪婪，让得青壮男子错愕，后者婆娘更是暗暗皱眉，很是不安逸。只是，碍于自家男人脸面，不好意思表露。 吃饱喝足，栝佑有小拇指掏了掏牙缝，随即站起身来，看向青壮男子道：“吃饱了没？吃饱了的话，咱们就出发，是时候去看看那些人有什么打算了。” “吃……吃饱了！” 青壮男子急忙起身，放下碗筷，重新挎上大弓，抓起门口的柴斧，随同栝佑朝外走去。 “这一次，我会为村子讨些好处，到时候，乡亲们都要发财，会吃香的，喝辣的，都要过上好日子！” 一边走，栝佑一边信誓旦旦的蛊惑着青壮男子，信誓旦旦的样子，仿佛智珠在握，一切都胸有成竹。 第311章 到位 环山林地，鸟雀沉寂，原始林木郁郁葱翠。 陈忠和蔡义趁夜摸索，连夜赶赴，绕过了边界线，走出了境外，朝着警方给予的目的地靠近。 抵达一处背风地，蔡义裹了裹风衣，哈了口热气，暖了暖手，这才摸索出地图，借用手电查看。 “差不多到位了！” 蔡义眺望了一眼，寻找参照物，很快准确定位到地图位置，终于是松了口气。 “就在这里吗？可是，很偏僻，看不出有人迹的样子！”陈忠环视四周，觉得有些疑惑。 “如果我是目标人物的话，我会首选这里！” 蔡义蹲在地上，将地图摊在草地上，用手指在地图上圈点着，解释道：“警方给我们的消息，并未有确定目的地，只是给出的一片推想。据警方卧底介绍，他们在卧底期间，确认目标人物并不和当地人接触，行踪都很隐蔽。” “这说明，目标人物很怕暴露，行踪很隐秘，所以他们行动或扎营的地方，不会靠近人烟地。相反，越偏僻，越人烟罕至的地方，越适合他们隐蔽。” 说着，蔡义圈点着地图，顿了顿，讲述道：“据警方告知，在警方卧底暴露，展开枪战后，他们逃出包围圈，目标人物率众朝这个方向逃窜的。警方推断，他们如果宿营的话，大概会选择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三个地方。” “这里，我标注为A区，靠近中国边境。区域多丛林，少山岭，地形复杂，却并不险峻。如果他们选择在这里的话，人数少的情况下，适合隐蔽。但很可惜，据警方介绍，他们大概有超五十人。所以，不适合丛林隐蔽。” 说完，蔡义又指着第二个标注点，道：“这里，我标注为B区，这里和A区相对应，靠近缅甸北部，而这边地域有缅甸驻军。除非目标人物想自寻死路，才会往这个区域逃窜。” “所以，剩下的，合理的，勉强适宜的，便只有这里，C区。” 蔡义最终郑重的指着地图解释：“这里三面环山，林木葱翠密集，地形复杂，地势险峻，不论是躲避地面追踪，还是天上追踪，都是较之其他区域更合适的。而且，这片区域更广泛，扎营宿营的话，即便是一个师部搬过来，都是容纳得下，何况他们数十人呢？” “最主要的，是这里够偏僻，对部队行军具有极大影响。即便特种部队进入，都会很困难，不适应连队作战。所以，相对而言，安全系数更高。只要他们的首领还有点脑子，就都会首选这里。” 说到最后，蔡义越来越笃定，似乎智珠在握，胸有成竹。 陈忠听着蔡义的分析，只觉头头是道，细细思索，竟找不出可以反驳的理由。他挠了挠头，不由笑道：“我相信哥，既然哥说是，那就肯定是了吧。” 蔡义很享受陈忠这种近乎崇拜的态度，他欣然一笑，拍了拍陈忠的肩膀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你如果有意见，或者不同看法，也是可以提出来的，我们一起探讨，相互印证。毕竟，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我没意见！”陈忠摇头道：“我只是比较疑惑，这片地区这么大，我们该怎么确认他们的具体宿营点？或者，怎么找到他们？” “不用我们去找他们！”蔡义却是嘿嘿一笑，信誓旦旦的道：“我们需要做的，是等着他们来找我们。” “啊？那怎么可能？他们又不知道咱们来了？”陈忠有些费解，忽然想起早前蔡义提到过的，假冒被警方追捕。反应过来，他顿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哥的意思是，我们闹出动静，引蛇出洞？” “不错！”蔡义欣慰的看了陈忠一眼，后者反应不慢，居然这么快就意会了他的意思。 认同的时候，蔡义收起了地图，站起身来，取出了配备的枪械上膛。紧握在手，环视了四周一眼，认定一个方向，指示道：“咱们朝着这个方向前进，记住，枪声不要太急。” “一来咱们子弹不多，必须节约。二来，做戏别做太假。这里已经足够偏僻，就算我们被追击，敌人也不会太多。所以，枪声不会太密集，太急促的话，就假了，明白吗？” “明白！” 陈忠重重点头，随着枪械上膛，脸色渐渐凝重下来。 “砰！” 蔡义当空一枪，骤然撕裂静谧，山林内顿时响起鸟雀惊鸣，沉睡的鸟群扑棱棱的乱飞而起。 “走！” 蔡义低喝一声，率先在前，朝着确定的方向深入。 “砰！” 陈忠随同其后，朝着天空打了一枪，然后跟着跑开。 二人在林间穿梭，曲线行驶，做出躲避的姿态，保持匀速前进。大概每隔两分钟开一枪，假装出一副欲甩脱，却又没甩脱的架势。 熙熙攘攘的枪声，断断续续，像是大喘气一样。 “吁！” 而就在枪声接连响起时，这片区域的环山深处，响起了哨声，形似鸟鸣，在空寂的环山林盘旋，传得很远。 “哗啦啦！” “沙沙沙！” 枝桠摇曳，草丛晃动，一道道身影自黑暗处窜出，转眼间聚集二三十人。 “什么情况？哪来的枪声？”有人询问，脸色凝重。 “不知道，好像是从南部方向传来的，距离大概……两三公里的样子。”有人侧耳倾听，片刻后回道。 “不会是警察追来了吧？那群狗崽子，可把我们咬得死死地。”有人语气怨毒，带着浓浓凶恶问道。 “不要慌！” 这时候，有人站出来抬手喝道：“去几个人，探探情况。其他人做好准备，见势不对，带着货转移。” “是，头儿！” 众人齐声响应，随即几个人主动脱离队伍，抱着枪离开了环山林，朝着枪声来源处悄然赶去。 其他人则是迅速各就各位，做鸟兽散，转眼无影无踪。原地空留枝桠摇曳的动静，便再无动静。 而这一切，陈忠和蔡义并不知晓，一路飞窜，朝着这片区域迅速靠近。 第312章 栝佑的心机 方仁等在平山村口，安静地等待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在他以为栝佑拒绝见他，准备返回营地时，他终于看到村口内，栝佑一边剔牙，一边慢悠悠的走来。 “就是你要见我？” 走到村口，在青壮村民的陪同下，栝佑昂着头，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斜眼俯视着方仁，漫不经心的问道。 方仁见状，洒然失笑，这家伙还知道给他来个下马威呢？ 倒是不能轻视，这家伙看起来有些心机。 晾了他足足一个多小时，无疑是给他下马威。现在又做出这样趾高气昂的态度，多半是想占据主动权，觉得自己可以左右局势。 方仁不傻，岂能看不出来。所以，他并没有恼怒，反倒温和一笑，对栝佑十分客气，道：“是我！栝佑兄弟，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他准备找后者私聊，咨询下对方有什么要求，方便掌握他的底细。 然而，栝佑的回答很让他意外。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这些兄弟说的？”栝佑甩手指了指村口守岗和随同的几名青壮村民，大义凛然的道。 我草，这家伙还晓得抓住机会收买人心呢！ 方仁目光闪烁，看待栝佑的眼神更多了几分重视。 只因为栝佑这番话，左右的几名青壮村民对栝佑便是多了几分亲切，多了几分钦佩信任。 奶奶个熊！ 方仁不由暗骂一句栝佑狡诈，但他脸上却是分毫不变，笑容不减，如实道：“这倒是没有什么避讳，只是，人多嘴杂，怕说不清楚，这不才想着邀请兄弟单独聊聊嘛。” “不用了，有什么话，直接就在这里说吧。相信我的这些弟兄，不会插嘴的。”栝佑冷淡的摆摆手，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方仁的要求，一副正义凛然的架势，要是不了解他的人，还真会被他骗过呢。 左右青壮村民对他更是信服，听到他这番话，纷纷点头，表示不会插言。 方仁嘴角抽了抽，对栝佑的虚伪感到很不齿。装得真他娘像，搞得自己真是个大公无私的好人一样。 好人会吸毒？ 好人会忽悠人？ 好人会煽动无辜村民？ 娘的！ 方仁腹诽，却是不敢表露，脸上笑容不减，他搓着手，看了一眼众人，最终还是直言道：“栝佑兄弟，实不相瞒，前来打搅贵村子，实属无奈，我们也是逼不得已。有些事情，必须做。” “所以，我们恳请你考虑下，性格方便，准许我们借用下村子。当然，你有什么要求或者条件，可以说出来，我们能做到的，绝对不会反对。” 说完，方仁期待的看着栝佑，希望后者给出回复。 结果，栝佑的态度，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抱歉，我没什么要求，也没什么条件。我们村的人，也不是那种会胁迫人的人。”栝佑脸色冷淡，两手后背，淡然的斜视着方仁道。 我草！装什么大尾巴狼？ 叫你提条件，你倒是麻溜儿的提就是了，还推三阻四的装什么纯呢？ 方仁顿时暗恼，有种想一拳打死栝佑的冲动。太他妈能装了，装得人模人样的，这不磕碜人吗？ 你要没想法，没心思，没算计，会这么不遗余力的阻拦我们？ 方仁暗恼，岂会相信栝佑的话。这家伙要是声望不错，名声不差的话，或许可信。可是，这家伙是个瘾君子，还是个混蛋，在平山村声名狼藉。 这样的人，说出大义凛然的话，能信？ 我信你娘个姥姥！ 要不是顾及体面，方仁真的恨不能破口大骂。 但沉默了下，方仁还是压下了愤怒，笑容不减，和气道：“栝佑兄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都拿出点诚意，相互坦诚一点怎么样？” “怎么坦诚？”栝佑斜眼瞥着方仁，淡淡反问。 “说说你的心里话，我们很想知道，你这么不遗余力阻拦我们的想法。你知道，我们对于借用平山村，势在必得。”方仁郑重讲道。 “你觉得我能有什么想法呢？”栝佑神情不变，态度依旧冷淡的反问。 “要钱？多少吧？你给个数，我们看看能不能凑凑。”方仁讲道。 栝佑顿时嗤笑起来：“你觉得，我们要你们的钱有什么用？拿来生火吗？” 平山村地处偏僻，交通不便，即便给他们钱，也无处消费。这里距离最近的边陲小镇，都有一百多里地。而且都是崎岖山路，只能靠步行，没有交通工具代步的。 来回走一趟，少不得需要几天。所以，一般而言，平山村的村民，一个月都出不了一次村。 “这……粮食？”方仁试探着询问。 “粮食不错，不过，我们完全可以自给自足，须得着吗？要那么多存粮，有什么意义？”栝佑冷然反问。 草你娘，你这不要那不要，那你拦我们干鸟啊？ 方仁恨不能抓狂，摸不准栝佑的心思。 “你走吧，不要打扰我们了，我们村子不喜欢被打扰。你们的到来，会打破我们的宁静的，那样会对我们造成巨大影响，会伤害到我们村的。所以，请离开吧，我们不会同意你们的要求的。”栝佑没有多言，直接挥手，下起了逐客令。 说完，他率先转身，朝着村内走去。 我……我去你大爷！ 这就走了？ 方仁愣了，栝佑的态度，完全超乎意料，跟他们推测的大不相同。 这家伙真的这么仗义？真的在乎村子吗？ 方仁不由动摇了心思，对栝佑生出几分疑惑，有些看不懂后者了。 栝佑没有犹豫，快步消失在方仁视野内。无奈，方仁只得暂时退去，返回营地。 “谈得怎么样？” 佟礼第一时间迎了上来，迫不及待的询问。 “妈的，我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那家伙居然拒绝了我们的善意，表示没有要求和想法，只是一个劲的示意我们离开。”方仁将栝佑的态度如实的告知了众人。 “怎么会？” 众人皆都惊疑，纷纷起身，满脸不可思议。这和他们的猜想不同，完全相悖。 “我他娘也觉得不可能！可是，他就是这么回答我的。” 方仁苦笑着摊手，无可奈何。 第313章 这叫智谋 枪声零零落落，断断续续，在林间回荡。静谧的黑夜被打破，变得不再安宁。 陈忠和蔡义一前一后，一左一右，保持着阵型突击前进。偶尔回头开一枪，装出一副被追杀的样子，看起来很狼狈慌乱。 但实际上他们的阵型始终不乱，步伐沉稳，眼神平静，不见半点惊惶，很从容。 二人一路奔逃，眼睛却是四处环视，紧密的关注着林间四方的动静，防备着可能出现的人影。 只是，奔逃很远，经过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发现什么动静。林间除了他们造成的动静，就悄无声息，没了其他声音。 终于，奔跑了一阵，二人背靠着一棵大树停歇下来。背靠背蹲坐在地歇息，喘着粗气。 “哥，怎么没人啊？好像……好像错了吧？”陈忠警惕四周，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蔡义有些怀疑的问道。 蔡义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没说话，两眼微微眯起，像是准备猎食的虎狼，带着几分凶狠，鹰锐的气势环视四周，不断的搜索着。 他也开始怀疑，难道他的推断偏离了方向？或者，那些家伙根本没有这么高的思维？他们缺乏战斗思想？ 又或者，自己遇到的敌人都是一群傻子，根本不可能如自己推断的这么行动？是自己高估了他们的智商？ 又或是，他们撤离了？ 越想，蔡义也越缺乏自信，原本胸有成竹，智珠在握的样子消失不见，一张脸浮现起阴霾。 “妈的，是老子太高估他们了！” 蔡义唾了口唾沫，有些意兴阑珊，心情糟糕透了。 陈忠似乎意识到自己有说错话了，急忙抿住了嘴唇，缩了缩脖子，有些讪讪地看了蔡义一眼，小声道：“哥，那……那我们怎么办？” 蔡义没回答，校对枪械，检查了下自己的弹夹，发现弹量不再充足。他眉头锁了起来，陷入迟疑。 “哥，要不，咱们联系草头鹰吧？寻求指示？”陈忠警惕的扫了一眼四周，最终小心翼翼的凑近蔡义身旁低语。 “再等等，继续往前走一段吧，如果还是没有动静，天亮前，我们再另行商讨。”蔡义思索了下，还是决定暂时不汇报情况。 见得蔡义下定决心，陈忠也没反对，挠了挠后脑勺，犹豫着赞同下来。 二人继续前进，只是速度慢了些，情绪低落了些。 而他们并未察觉，在远方高地的林木间，有两人托着望远镜将他们的踪迹尽收眼底。二人的动作，都被一览无遗。 那两道人影潜伏在林木间，锁定了陈忠和蔡义二人的身影，其中一人架起狙击枪，子弹上膛，准备狙杀。 旁边的同伴却是一把按住了枪头，放下望远镜，冲他摇了摇头，道：“别乱动，不要暴露了自己。” 狙击手放下枪，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瘦阴鸷的脸。他一双小眼睛扫了一眼陈忠他们离开的方向，嘴里咀嚼着青草，哼了声，道：“那俩家伙不是好人，我看不如干掉。” “别冲动，听老大安排！”旁边的同伴摇摇头，脸色很冷漠，他拉开了无线通讯，将情况汇报给了带头的人。 环山地，带队潜伏，等待消息的领头人得到消息，不由犹豫了下，随即下达命令：“暂时不要妄动，先跟上去，探探他们的底。” 接到命令，潜伏的二人很快展开行动，挪动阵地，追着陈忠和蔡义身后而去。远远的吊在身后，将二人的踪迹尽收眼底。 …… 平山村，栝佑拒绝了方仁的合作，将后者赶走，返回了村内。 走进村子，同行的青壮男子忍不住疑惑，一路上都在不解，却又没有询问，按耐住不敢探听。 栝佑神情平静，一副智珠在握，胸有成竹的样子，显得很有几分睿智的架势。这般模样，看得村民眼中，就愈发相信他的作为。 走了很远，进了村中，栝佑终于是吐了口气，扭头看了一眼一路走来的青壮男子，笑问道：“怎么？在疑惑吗？” “对！栝佑哥，为什么你会赶走他们？你不是说，要为村子谋些好处吗？”青壮男子很疑惑，直接说出了自己的不解。 “很简单啊，以退为进，麻痹他们，才能够更好的掌握主动权。”栝佑嘿嘿一笑，搓着两手，小眼睛闪烁着狡诈的目光。 “啊？我不懂诶。”男子摇头，很费解：“我们既然想要一些好处，不是应该直接跟他们要吗？直接跟他们说，他们就会考虑嘛。咱们不说，还假装不要，万一他们觉得我们真的不要，就不给了怎么办？” “不会的！”栝佑信誓旦旦的摇摇头，一脸自信的搂着男子肩膀，坦然笑道：“他们有所求，而且，是必须达到的要求。那么，就表明他们不会轻易放弃，不会就这么离去。而我们只要拿捏得当，他们就会乖乖上钩的。” “可是，你已经把他们赶走了啊，他们还会再来吗？”男子挠着头，一副我不傻，你别诓我的脸色看着栝佑。 栝佑哈哈一笑：“赶走了他们，只要他们还有所求，那我们就可以再找他们回来。” “那不就显得很假了吗？好虚伪！”男子不太理解，有些嫌弃。 “这不叫虚伪，阿穆，这叫智谋！”栝佑手指着自己的脑袋，一脸骄傲的道：“聪明的人，才会有，才懂这些。” 被叫做阿穆的青壮男子皱起了眉头，觉得栝佑这话有些不太对，听着有些不太入耳。但仔细思索，却又找不到哪里不对劲，没品出其中意思。 栝佑也没给他思考太久的时间，在阿穆思索时，栝佑收回了搭在他肩头的手，背在了身后，随即以吩咐的口吻道：“阿穆，一会儿，我说等一会儿，你出村子一趟，去找他们，跟他们袒露，我刚才说的话。告诉他们，我需要他们付出一些代价，才会同意他们的要求。” “啊？为嘛？”阿穆顿时一愣，没反应过来，不是刚拒绝了吗？ 栝佑嘿嘿一笑，尽显狡诈：“不是说了吗？我们得拿捏下。” 第314章 老村长离世 阿穆很不解，搞不懂栝佑的想法，做人为嘛这么复杂？有想要干嘛不直接提出来？非得弄得这么虚伪造作呢？ 好狡猾的样子！ 很那些兔子一样！ 阿穆是个优秀猎手，见识过最狡猾的动物就是兔子，很栝佑一样。 “记住我的话了吗？”栝佑没管阿穆什么想法，郑重询问。 “记住了！”阿穆很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没有推脱。 “栝佑哥，栝佑哥，不好了！不好了！” 这时候，前方传来惊叫声，一名青年匆匆跑来气喘吁吁的喊道：“栝佑哥，快回家吧，老村长……老村长升天了。” “什么？” 霍然，栝佑和阿穆皆都一怔，神情剧变，失声惊呼。 “你在胡说什么？”阿穆很耿直，冲上来喝道：“老村长好好地，怎么可能会升天。” “是真的，是贞婶儿发现的。”青年急忙解释，神情焦急。 阿穆脸色一变，扭头看向了栝佑，后者脸色难看，目光闪烁，呆在原地，似乎被惊呆了神，不知所措。 阿穆上前拍了拍栝佑的肩膀，宽慰道：“栝佑哥，别伤心，请节哀。” “栝佑哥，快回去看看吧，大家都在等你呢。”前来报信的青年讲道。 栝佑回过神来，皱了皱眉头，心底很恼怒，老东西，这时候给他来这么一出，真是麻烦。 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兴奋，死了也好，死了也就没人阻止得了他，没人再碍手碍脚管他。 心头思忖，但栝佑脸上还是做出一副悲痛的样子，跟着青年身后，快步跑回篱笆院。 小院内，围满了村民，全都带着悲悸，面向着堂屋站着。 老村长尕布尔在村子里威望很高，且处事公道，很得人心。所以，他突然离世，村民们都很悲痛。 “阿公！阿公！” 栝佑奔跑归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他跌跌撞撞的冲进篱笆院，撞开人群，朝着堂屋踉跄走去。 堂屋内，尕布尔的遗体被放置在一扇门板上，脸色苍白，神色带着几分挣扎的痛苦。安静而无声息，停放在堂屋正央。 门板下，点着油灯，豆大的灯火摇曳，显得十分的萧瑟。 “阿公！” 栝佑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扑进尕布尔遗体前，抱着尕布尔遗体放声嚎啕：“阿公，你醒醒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阿公，你别这样啊，你别丢下栝佑啊，栝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啊！” “阿公，你别走啊，你醒醒，快醒来啊。栝佑保证，以后不闯祸了，以后不乱来了，以后听您的话啊，阿公。” “阿公，你别走啊，你怎么舍得丢下栝佑啊。阿公，你怎么忍心啊……” 栝佑嚎啕着，趁人不备，拥有舔着口水，抹湿了眼角。 村民们看着他的样子，皆都倍感同情，觉得他终于是懂事了，是个有孝义的孩子。 于是，原本还有些怀疑栝佑作为的人，都是不再怀疑，开始相信了栝佑的话，觉得后者是真的为了村子好。 “孩子，别伤心了，别哭了，你的悲伤，会让你阿公不安的。”有族老上前安慰，劝慰栝佑。 “孩子，节哀吧，好好地料理你阿公的后事。以后有什么需要的，记得找叔公，叔公给你做主。你阿公走了，以后，我们大家都是你的亲人。”族老拍着栝佑肩膀劝道。 “七叔公啊，我阿公命苦啊！”栝佑顿时放开尕布尔遗体，转身抱着那名族老大腿，嚎啕痛哭。 “我以前不懂事，做了糊涂事，老惹阿公生气，我悔啊，我恨啊。叔公啊，我不对，我错了啊，我对不起阿公啊。”栝佑很悲痛，一副难过至极的样子。 这样的态度，感染了村民们的情绪，许多人都对栝佑的印象有了改观。这个原来声名狼藉的家伙，现在在渐渐的获得村民们的认可。 栝佑似乎有所察觉，心底暗喜，面上却装得更悲伤，他跪地磕头，捶地悔恨：“是我不对，阿公是因为我才走的啊！我恨啊，我不该惹他老人家生气的啊。” “阿公很想让那些人进村子，他一辈子都讲公道，做了一辈子老好人。我以前不懂，觉得他老糊涂，还和他唱反调，惹得他生气。我有罪啊，我对不起阿公啊，这次是我害死了阿公啊。” 栝佑捶胸顿足，痛苦万分，陷入深深自责中。 “孩子，别这样，这不关你的事，跟你没关系。你阿公人到终点，寿终正寝，是命中注定的，你不要自责，快起来。”七叔公急忙宽慰，弯腰搀扶着栝佑。 “七叔公，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求你们想办法救活阿公吧。哪怕，哪怕用我的命，换我阿公的命我也愿意啊。”栝佑抓着七叔公的手，声泪俱下的恳求道。 表面做得悲痛欲绝，悔恨万分，但心头却是嗤之以鼻，不以为然。甚至暗暗冷哼，欣喜如狂。 死了才好，死了才没有人管他，才没有人压制他。 要不是需要演戏，栝佑甚至恨不能拍手欢呼，雀跃尖叫，宣泄内心的喜悦。只是，他不能，他必须装出孝义来，获得村民们的支持，那样可以在这次预谋中获得更多的好处。 不然，他势单力孤，很难得逞的。 村民们都不知道栝佑的内心戏码，皆都被他装出的孝义所感动，一个个也都是忍不住的跟着红了眼睛。甚至一些妇女，都是跟着抽泣，小声的哭了起来。 “孩子，你不要自责，这个跟你没关系的。你的做法，是对的，你说的，也都是对的。我们大家都看得出来，你是为了村子好，为了我们大家着想。所以，你不要自责，好好地干，这次，我们大家都会支持你的。” 七叔公拍着栝佑肩膀，信誓旦旦的道，后者顿时心跳加速，暗暗狂喜。强烈的喜悦感，冲击着心脏，让他都是顾不得伪装悲伤，猛地抬头，满脸希冀的看着七叔公。 “真的吗？七叔公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们……你们真的会支持我吗？” 栝佑紧紧地抓住七叔公的手，惊喜追问。 第315章 会面库尔查 陈忠和蔡义继续在山林中搜索了一段距离，未曾发现可以痕迹，二人停下脚步，正准备联系曹英，汇报进程。 突然，细微的草木沙沙声响起，陈忠和蔡义皆都有所察觉，二人瞬间绷紧身子，背靠背警戒。 “不许动！” 但二人刚有动作，几道人影窜出，围住了他俩。一支支枪口团团围住他们，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二人动作一僵，不惊反喜，他们推断的没错，目标人物果然转移到了这片区域。只是，二人脸上做出一副惊疑的样子，满含冷漠的扫视着这些突如其来的人。 “各位，有话好说，别开枪！”蔡义站起身来，沉肃着脸色，向围堵的几人示意。 陈忠则是下意识的摸向后腰，神情紧张。 “哒哒哒！” 一连串子弹在陈忠脚前炸开，溅起遍地沙尘。一名壮实男子冷淡道：“我奉劝你们，最好不要乱动，不然，我不保证下一次这些子弹不会打在你们的身上。” “不动！我们不动！别开枪！”蔡义示意陈忠不要妄动。 “保险起见，还是交出来吧！”开枪的人挑了挑枪口，示意道。 蔡义和陈忠对视了一眼，没有反抗，将配枪都交了出去。对方的人随手接过，则听开枪的那人示意道：“跟我们走一趟！” “没问题！” 蔡义和陈忠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反抗，老实本分的跟着他们走去。这正是他们所想要的结局，所以不会拒绝。 陈忠全程保持沉默，一是计划约定，二是太过紧张，心绪很忐忑。 队伍朝着山林深入，很快拐入环山地，伪装过的营地在近距离下暴露无遗。一些人散落四周，或警戒，或休息，一名身材粗壮，肤色黑得发光的黑人穿着小马褂，站在营地中间，头戴着圆边毡帽，看起来似乎很时髦的样子。 走进营地，陈忠和蔡义皆都第一时间看到了黑人，一眼认出，对方正是他们这项任务的第一目标人物库尔查。 “头儿，人带来了！”那些人将二人带回，向着库尔查交代道。 库尔查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散开，他点燃一根大雪茄，重重地吸了口，随即走上前来，绕着陈忠和蔡义二人转了一圈。两眼在二人身上不断的转悠，细细的端详，打量。 转了一圈，走回正面，库尔查夹着大雪茄，斜眼看着二人道：“哈喽，二位朋友，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吗？” 陈忠没有说话，下意识的看向了蔡义。 蔡义无奈的耸了耸肩，摊了摊手，道：“我如果说，无意冒犯，你会信吗？” “给我个理由。”库尔查淡淡地笑了笑，不否认，也不信任。 蔡义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从容道：“我如果告诉你，我们被一伙该死的看门狗追来的，你是不是会觉得很不可思议？” “看门狗？怎么说？”库尔查重重地吸了口大雪茄，吞吐着烟雾询问。 “能不说吗？”蔡义微微皱眉，迎着库尔查的目光反问。 “你试试看。”库尔查神情不变，淡然一笑。 蔡义扫了一眼四周全副武装的队伍，无奈的努了努嘴，沉默了下，在叹息道：“不小心，惹了些麻烦。所以……” “什么麻烦？”库尔查眯起了眼睛，两眼带着审视，紧紧地盯着蔡义。 “我兄弟太紧张，不小心露了马脚。”蔡义揉着额头，似有些头疼的看了看旁边的陈忠。 库尔查眉头一挑，瞥了陈忠一眼，后者全程都神情紧张，肌肉紧绷，保持着警惕情绪，不似作假的样子，瞬间博得了前者的信任。 陈忠的样子，几乎是本色出演，所以不存在伪装的痕迹。即便库尔查生有慧眼，也不可能看得出假装的痕迹。 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库尔查吧唧了口雪茄，随即问道：“能说说，你们的来头吗？我时间比较紧，别太啰嗦。” “没什么来头，比不得兄弟这么大行当。”蔡义淡然的耸了耸肩，眼睛瞥了四周武装的队伍，似有所指的道。 “说说看！”库尔查语气多了几分冷厉。 “呵，也就刀口上添日子，打打牙祭，赚点零花。兄弟，不会碍你们的事吧？”蔡义语气也是多了几分冷意，似乎被问得有些恼怒。 “你让我怎么信你们？”库尔查随口一笑。 “我需要你们信吗？草，老子犯得着吗？”蔡义似乎怒了，脸色骤冷，冷冷道：“别他妈弄得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好像老子欠你什么？草，都他妈道上走的，谁他妈没见过大阵仗似的？” “老子兄弟二人敢上路，就他妈没怕过。走上这条道的时候，就早他妈想好了，把脑袋拴裤腰带上了。兄弟，做人别太冲，风水总有轮流转的时候，保不准哪天，我们弟兄现在的处境，就是你以后的写照。” 蔡义全然没有半点客气，狠狠地训了库尔查一顿，表现得很强势。服软？这种时候表现越软，越容易引人怀疑，反倒可能被人错杀。 “啪！啪！啪！” 果然，库尔查闻言，不仅没有愤怒，反倒展露笑容，悠悠地拍手鼓掌。 “有脾气！兄弟有种！” 库尔查竖起了大拇指，满口称赞。 “能走了吗？”蔡义眉头微皱，不曾受用，反倒冷淡的问道。 “抱歉，兄弟，我会刚才的无礼向你道歉。”库尔查哈哈一笑，走上前来，握住了蔡义的手，一改先前怀疑的态度，热情问道：“能不能说说名号？” “抱歉，我们弟兄习惯了独来独往，估计兄弟得白费心思了。”蔡义摇摇头，拒绝了库尔查的拉拢。 “这可真是遗憾，兄弟这么好的苗子，有些可惜。”库尔查紧抓着蔡义的手，明显不愿放任离开。 蔡义眉头一挑，目光带着几分凌厉，盯着库尔查：“兄弟不会打算，强留我们弟兄吧？” 说完，冷意交织，四周氛围顿时剑弩拔张起来。陈忠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一颗心高悬起来，满脸紧张地戒备着周围荷枪实弹的人众。 第316章 栝佑的条件 平山村一片哀伤的气氛，老村长尕布尔的丧事很快筹备起来，村内村民们帮忙着，以火葬的方式送老村长的遗体上山。 火焰滔滔，传得很远。 佟礼他们驻扎在村子外不远，夜晚时分，自然一眼看到炽烈的火光，顿时惊疑不已。 “什么情况？哪来的火？” “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好像在烧什么东西。” “不会是起火了吧？” “走，收拾下，过去看看！” 众人商讨一阵，不约而同的动身，朝着平山村靠近。村口已经没了守卫，全都聚集在村子内。 不一会儿，他们靠近了村子，发现村内一片哀伤，哀乐阵阵，都是一些古老的唢呐声吹奏出来的。 众人没敢打扰，默默地站在一旁，静静观看，最终发现，居然是火葬尕布尔，顿时惊得他们吓一大跳。 “老村长离世了？” 韩孝大惊，险些惊呼出声，亏得反应过来，压抑着呼声，不可思议的看向了佟礼他们。 “怎么会这样？”方仁也是很意外，这个变故太突然了。 “不会是因为咱们吧？”董胜脸色很深沉，盯着佟礼他们反问。 “这个……” 众人都是一阵寒颤，不会因为他们的到来，让尕布尔老村长遇害了吧？ 他们下意识的看向栝佑，本能的觉得尕布尔突然离世，跟栝佑有关。只是，后者无暇关注他们，跪在队伍前方，嚎啕痛哭，一副很悲伤的样子，持续到火葬结束。 收拾着骨灰，装入坛内，入土为安。 村民们陆续散去，佟礼他们才拦住一位村民询问状况，得知事情经过，都觉得事情更诡异，太突然。 不过，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过多思考，村内青壮青年阿穆找了过来，向他们透露，村子愿意跟他们合作，只是需要一些好处。 佟礼他们瞬间警觉，知晓栝佑按耐不住心思，终于开始展露贪婪。 众人将阿穆邀请到一边，详细询问，需要什么好处。 阿穆则是摇摇头，道：“这个你们需要跟栝佑大哥谈，栝佑大哥做主，我们都信任他。” 佟礼他们对视一眼，愈发肯定栝佑的心思，猜测到栝佑行径的原因。 “能帮我们通告一下，让我们跟栝佑兄弟谈吗？”佟礼上前询问。 “你们等等，我去问问！”阿穆很实诚，转身去问栝佑，不一会儿返回，告知佟礼可以详谈，栝佑在院子内等待。 在阿穆的带领下，佟礼他们随同而去，重新来到了族长家的篱笆小院。院子内聚集着还未散去的村民们，几名平山村族老也都在，坐在堂屋中，栝佑坐在主位，静待着佟礼他们。 快步走进堂屋，韩孝他们抱着枪，分散在左右，由佟礼负责上前磋谈。 “栝佑兄弟，能不能借一步说话？”佟礼看了一眼满堂的村民们，最终向着栝佑笑问。 “不用了，你们的意思，我们都了解。这种时候，我也就不多跟你们啰嗦了。你们的意思，我跟族老们也都商量过了，我们可以考虑，将村子暂时借过你们几天。但是，我们需要一些东西，你们必须满足。”栝佑摆摆手，态度冷淡又直接的拒绝了佟礼，利落的表明了态度。 “有什么想法，还请直言。”佟礼见状，先前准备的说辞全都没用，只得坦然笑道。 “第一，我们需要武器，你们所拥有的最先进的武器。你知道，我们村子穷，又偏僻，村内守备力量不足。不管你们这次在我们村子会做些什么，肯定会惹来麻烦。为了保护村子，我们需要武器，需要先进的武器。”栝佑竖起一根手指道。 “这个……我做不了主，要求太高了，栝佑兄弟。”佟礼顿时头疼起来，给予平山村武器，就是在默许平山村组织武装势力，这不利于国家统一，隐患太大了。 一旦平山村的武装势力形成规模，以后还怎么管辖？平山村背靠边境，虽然偏僻，但不乏境外组织路过。如果双方遭遇，很容易发生交火事件。 到时候，局势会很不稳定。一旦受到境外不法分子怂恿，很可能演变成破坏国家领土完整的祸事。 所以，这事别说佟礼，即便曹英都做不了主。 并且，即便可以做主，通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请说说第二个吧！”佟礼摇摇头，开口道。 “第二，我们需要你们的承诺，为我们开荒。”栝佑伸出两根手指，继续讲道。 “开荒？”佟礼眉头一挑，很疑惑。 “对！开荒！我们村地理位置太偏僻，交通很不方便。我们很希望，你们承诺为我们开辟荒地，开辟出一条通往外界的道路。”栝佑解释道。 “这个问题……我们可以考虑，会如实向上级反应。”佟礼点头，对这个问题倒是颇为赞同，觉得很靠谱。 虽然难度不小，但只要上级愿意，施行起来倒也不难。难度只是，上面愿不愿意施行？ “第三，我们需要食物，需要粮食。最少，最少需要我们村所有人，三年……不，五年以上的粮食。”栝佑伸出第三根手指，向佟礼说道。 “一个村子，五年的粮食？” 佟礼都是吓了一跳，这个倒是很贪婪。只是，细细算下来，比之前面两个，似乎倒有些微不足道。 平山村大概十几户人家，按每户四口人，整个村子也都不过百人。估计每人平均每天需要一斤粮食，整个村不足百斤。一年大概是三万斤粮食，五年大概是十五万斤粮食。 市场价一斤粮食预计两元人民币，十五万斤粮食大概需要三十万人民币。这点资金，相较之武器装备，开辟交通道路，简直是相去甚远。 而且，这还是超值估算，如果认真计算起来，估计二十万人民币足以搞定。当然，不计算运送的成本，否则，数值会更高些。 但无论怎样，这个条件还算是比较靠谱的。 “第四，我们还需要钱，需要很大一笔钱。因为我们的住宿条件太差，我们需要改善，你们不能拒绝。” 在佟礼暗暗点头时，栝佑又伸出了第四根手指。 第317章 狮子大开口 一口气提出四个条件，可真是吓住了佟礼等人。除了索要的粮食比较合理外，其他三个皆都是有些狮子大开口，堪称过分。 开辟交通要道就算了，如果真的开辟出来，也算是为国防做建设，这个可能性倒是不差。毕竟，平山村交通便利，以后就方便军方驻扎，及部队行军。一旦出现战争，或边境纷争，国家可以做出快速反应。 所以，这个要求，佟礼倒是觉得有些可行。 但是，要求先进武器装备，这就过分了，这等于是要进行武装组织，这简直是要翻天啊！ 一群农民，要求提供先进武器，像什么话？这还是农民吗？如果真的全副武装，以后在边境地区还不胡作非为？一旦侵入境外，很容易就引发国际争端。 这种要求堪称天方夜谭，你倒不如直接开口，要求部队派遣军队驻扎呢。哪怕是一个团，一个师部的军力部署在这儿，都比提供武装这个要求更合理一些。 这倒是算了，不了解部队及军事的土农民，不怪罪。 但是，要求金钱，进行村内建设，这个贪婪的表露就更加彻底了些。 说军事武装，栝佑不懂就算了，但金钱，只要不傻，相信没谁不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最直白的交易，就是金钱。 栝佑提及，要求提供大量金钱，对村内设施进行建设。不说家家住别墅，就算是小洋楼，整个村庄建设起来，保守投资也得上亿。 一个不足百人的村庄，就这么直白的开口，佟礼都觉得栝佑过分，心头忍不住生出厌恶。 要不是军纪规范，佟礼都恨不能直接打死栝佑。 贪得太过分了！ 韩孝更是忍不住，直接跳出来，指着栝佑鼻子痛斥：“你他娘咋不去抢呢？” 栝佑不觉得耻辱，自座椅上站了起来，走近韩孝面前，伸手拍了拍韩孝的胸口，笑眯眯的道：“大兄弟，现在是你们有求于我们，不是我们有求你们。所以，答不答应，随你们便。” “就算是我们有求你们，你也不至于这样狮子大开口吧？你知不知道，你这些条件，需要我们付出怎样的代价？”韩孝红着眼睛斥道。 “我管你们会付出什么代价？那不是我们的事情。而且，你又知不知道，你们一旦在我们村子惹出事端，又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影响？别以为我们农民都是傻子，告诉你，我看得出来，你们这种装扮，在我们村肯定有大行动。说不定，会交火。到时候，损失的，是我们这些农民。” 栝佑不以为然的嗤笑了声：“所以，不管怎样，那些条件你们必须满足，我们才会放行。不然，你们惹出事端，拍拍屁股就走了，留下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农民，怎么办？万一有什么后续祸事，我们村怎么办？我们村的孩子怎么办？” 韩孝闻言，据理力争：“我们可以保证，不会留下祸端，会圆满解决才离开。” “保证？你们的保证就是个屁！上下两张嘴，你们怎么说都可以。”栝佑冷冷一笑：“告诉你们，不满足那些条件，休想我们同意。做不到的话，就请回吧！” “你……”韩孝气得脸面通红，差点上前扭断栝佑脖子。 佟礼按住了躁动的韩孝，上前拦住栝佑道：“兄弟，话别说得那么绝对，大家都是中国人，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商量不是吗？” “别跟老子套近乎，这些话留着回家哄大姑娘去吧！”栝佑不屑的瞥了佟礼一眼，冷冷道：“得嘞，该说的我都差不多说完了，你们做不了主的话，赶紧去汇报你们上级，然后拿个决定出来。你们时间应该很急吧？剩的不多了吧？奉劝你们一句，别搁我们这儿浪费时间了，趁早去商量吧。我们这儿，你们得不到退步的。” “兄弟，你的要求确实太高了些，别说我们，相信我们的领导也做不了主。”佟礼摇摇头，沉声道。 “那就没得谈咯，你们走吧，别进我们村了，我们村不欢迎你们。”栝佑直接下了逐客令。 “兄弟，你再考虑考虑，换个条件吧。”佟礼不肯离去，上前一步道：“比如，粮食，我们可以做主，争取为你们提供十年粮食。甚至，愿意为你们争取一些先进的农用工具。” “行，那就先给我们弄十年粮食，以及先进的农用工具，然后我们再慢慢谈。”栝佑大手一挥，随口道。 “你……” 众人都很无奈，被栝佑油盐不进的态度刺激得愤怒。这摆明了是吃定他们了。 “阿穆，送这些朋友离开村子。”栝佑没有啰嗦，大手一挥，直接让阿穆强制驱逐。 佟礼他们没法继续留下来，被赶出了村。 “草！” 离开村子，韩孝再也忍不住，狠狠地爆踹着大树，狠狠地打了两拳，然后愤慨不已的骂道：“那王八蛋真是欠揍啊，老子都恨不能扭断他的脖子，撕掉他的四肢，将他碎尸万段啊！” 说着，还无比痛恨的对着空气狠狠‘蹂’躏了一番。 众人都叹了口气，虽然没有接话茬，但那脸上的愤慨，无疑表露出他们也有这样的心思。 李智揉了揉额头，紧锁着眉头，看向佟礼问道：“现在怎么办？咱们距离天亮，时间不多了。如果还搞不定的话，估计没法交差。” “暂时拿不定主意，只有请示草头鹰，看看上面能不能给出些优待。”佟礼搓着脸颊道。 “我估计很悬，如果栝佑他们态度坚决的话，咱们和谈的几率很小，几乎为零。”方仁在旁开口，不看好此次任务。 “要不，咱们直接硬拼，靠什么地形？他娘的，老子就不信，凭咱们哥几个的身手，在提前设伏的情况下，会搞不定那群雇佣兵？”韩孝在旁忿恨道。 “不要冲动，麻雀，大意轻敌，会害人误己的。”旁边有人按住了韩孝，拍着后者肩膀劝诫。 众人陷入两难境地，有些手足无措，倍感无奈。 第318章 欲擒故纵 最终的最终，陈忠和蔡义都被放行，库尔查并没有为难他们，放任他们离开了营地。 二人未作逗留，第一时间离开了营地，朝着远方山林撤离。 一路匆匆，未做停歇，一副真的没有其他意图的姿态。 “哥，咱们为嘛不直接要求加入他们？真的要这么离开吗？”走了很远，陈忠忍不住焦灼：“咱们的任务就是加入他们啊，咱们现在走了，任务不就完了吗？” 蔡义嘴里叼了根青草，一边拨弄着草丛，一边在前行走。听到陈忠询问，他停下脚步，回头嗤笑：“蠢货，你真以为他就这么放咱们离开了吗？” “啊？难道不是吗？”陈忠的大吃一惊。 蔡义随口吐掉了青草，转身朝着前方继续走，一边走，一边讲道：“听着，我说的话，别惊讶，别回头，保持现状继续往前走。” “噢！”陈忠不疑有他，继续前行。 蔡义在前领路，一边走，一边解释：“我之所以要求离开，并不是真的要离开，而是欲擒故纵。知道兵法吗？这叫智谋，就是本来想要加入，却要故意装作不加入，引对方上钩。” “不太懂，不过还是觉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陈忠如实回答，他没那么多心思，所以不太理解。 “那我直白点说，如果，我真的第一时间表示要求加入他们，那么，我很肯定的告诉你，库尔查绝对会怀疑我们别有用心。不说起疑，即便是他们接受我们，也很难获取到信任，接触到核心机密。甚至，如果库尔查够狠，说不定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蔡义冷冷一笑，解释道：“别以为我在糊弄你，这种推断的可能性很高。因为，警方早前有卧底，已经打草惊蛇，库尔查的疑心会加重。所以，如果我们表露得太直白，反倒不妥。” “而如果我们反其道而行之，欲擒故纵，那就会减轻我们的怀疑。不敢说会彻底打消库尔查的怀疑，但至少可以确定，在我们身份没有暴露前，他不会对我们产生恶意。” “就算短期获不得绝对信任，但为了试探我们的身份，库尔查也会一点点的向我们透露核心机密。这样，便可以达成我们的目的。” 说到这里，蔡义顿了顿，显得智珠在握，胸有成竹。他随手拔了根青草再次叼在嘴里，一边走，一边道：“另外，库尔查，可没有真的放过我们。从咱们离开，就一直处在他们的监视中。” “啊？”陈忠大吃一惊，下意识就要回头观察。 “别回头！”蔡义急忙低喝一声：“别让他们发现，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们。” “哥，那咋办？难道，咱们就一直让他们跟着吗？”陈忠神情凝重，有些紧张。 “不！我准备送库尔查一份大礼。”蔡义摇摇头，嘿嘿一笑。 “大礼？”陈忠有些不解。 “嘿嘿，一会儿你就懂了！”蔡义神秘一笑，随即道：“记得，一切听我安排，不要啰嗦，不要多问，不要犹豫，不要反对，明白吗？” “明白！”陈忠虽然不懂，但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蔡义满意点头，随即朝着陈忠招手：“跟我来！” 说完，身影一矮，掉头钻进了前方的草丛中。陈忠立马紧随其后，跟着钻入，消失不见。 二人迅速穿梭，在草丛中猫腰奔走，深入一段距离，寻觅了潜伏点，就地隐藏了下来。 没多久，二人消失的地点，出现两道身影，一人抱着狙击步枪，一人抱着一挺突击步枪，形成阵型，追了过来。 “人呢？”狙击手原地转圈，张望四周。 同行的那人是个观察手，和狙击手组成一队，负责追踪陈忠二人，想要看看二人的来历。谁知道，在这里追丢了。 观察手细细的观察了四周，很快发现了痕迹，指着侧方草丛道：“他们进这里边了！” 狙击手猫腰在外围观察了一眼，犹豫了下，便要跟随着进入。 “你疯了？咱们这样进去，不怕受伏吗？”观察手急忙拉住了狙击手。 “老大说过，必须查清楚他们的来历，咱们就这么丢了，能怎么办？”狙击手皱眉，看向观察手反问。 “可是，咱们这样追下去，很冒险。”观察手脸色很难看。 “那这样，我走前面，你和我保持安全距离，全力戒备。如果发生意外，方便反应。”狙击手示意道。 观察手闻言，皱起眉头思索了下，觉得可行，这才同意下来。 随即二人一前一后，顺着蔡义二人钻出来的痕迹朝着草丛深处穿梭而去。一路走过，痕迹越来越杂乱，逐渐分不清方向。 特别是深入十几米后，四周乱作一团，已然看不到真伪。而且，痕迹到这儿就此结束，前方草丛完整。 “现在怎么办？”观察手隔着安全距离询问，“这里已经没路了，他们是不是已经退出去了？” 狙击手没说话，而是观察四周，眼神鹰锐凌厉。 “别动！” 却在此时，一道冷喝声响起，在这片杂乱的草丛间传开。 狙击手和观察手皆都大惊，下意识调转枪口，朝着声音来源处转去。 “如果你们敢擅动，我保证打烂你们的脑袋。”蔡义掀开了盖在背上的厚厚杂草，站起身来，冷冷笑道。 另外一边，陈忠抱着枪，也是站了起来，一脸冷漠的盯着二人。 狙击手和观察手对视一眼，急忙放下了枪，双手高举过顶，老实下来。 “好了，放松点，兄弟，只要你们不乱来，我们不会伤害你的。”见到二人很配合，蔡义吐掉嘴里的青草，淡淡笑道：“联系你们的老大吧，我想，他很乐意和我再聊聊。” 观察手看了蔡义一眼，没有说话，摸向了胸口配备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很快，内部传来声音。 “怎么样？”库尔查的声音带着几分迫切。 观察手没有回答，而是将电话递给了蔡义，后者顺手接过，嘿嘿一笑，道：“嘿，哥们儿，很高兴和你再聊聊。” 第319章 离间计 在交流下，蔡义和陈忠被再次请回了营地。 不过，这一次库尔查却很客气，准备了美酒美食，好好地招待了二人。 “来，兄弟，干杯！”库尔查举起酒杯，向蔡义示意。 蔡义懒散的举起酒杯，抿了口，随即淡淡道：“我只是不太喜欢被人追着屁股跑的感觉。” “很抱歉，兄弟，是我太鲁莽了些，请干了这杯。”库尔查哈哈一笑，很客气的向蔡义敬酒。 蔡义做出一副犹豫的样子，久久不动，库尔查不恼，反倒抓着他的手，将酒杯塞进他的手里，道：“兄弟，这杯酒你必须干掉，为了这次的误会，我们干杯。” 说完，库尔查一口干掉了自己的酒。 蔡义看了库尔查一眼，最终还是仰头干掉了酒。 “啊哈哈哈，兄弟，好样的。”库尔查哈哈一笑，随即招呼着先前跟踪蔡义和陈忠的狙击手及观察手，示意二人敬酒。 蔡义和陈忠皆都一口干掉，酒入肝肠，渐渐地，原本僵持的气氛逐渐缓和。 喝了几杯，酒劲上头，蔡义便是拒绝再喝，即便库尔查百般劝酒，他也是死死地扣住酒杯，不愿撒手。 看到蔡义拒绝，陈忠自然不会犹豫，也是推开了酒杯。 “不能再喝了，再喝了就没法正常交流了。在这种鬼地方，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留三分清醒，终归是好的。”蔡义抬手指了指四周山林，酡红的脸颊带着笑容，道：“如果真要喝酒，改哪天走出了这鬼地方，我们一醉方休。” 见到蔡义态度坚决，库尔查不再劝酒，只是笑了笑，挥手撤掉了酒席。手下人搀扶他离去，并提前在他的吩咐下为蔡义和陈忠准备了帐篷。 蔡义和陈忠被带进了帐篷，仰头就睡。但没睡多久，陈忠翻身爬起，推醒了蔡义。 “哥，咱们现在怎么办？”陈忠小声询问。 蔡义制止了陈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起身将帐篷清扫了一遍，确认没有窃听装置，这才松了口气。 “尽量别多话，老实配合，跟着我就是。”蔡义没有多说：“另外，隔墙有耳，谨慎些，不要提及我们的事情。” 陈忠点了点头，他虽然憨厚，但却并不傻，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所以，他压低了嗓音，小声问道：“那我们还走吗？” 蔡义咧嘴一笑：“得看库尔查的心意。” “他会邀请我们吗？”陈忠很没底气，觉得很悬。 “如果没有那些心思，他不会留我们过夜。”蔡义笃定的笑了，显得胸有成竹。 “那他刚才为什么没有提？”陈忠很不解。 “因为，今晚是最后的考验。”蔡义淡然笑道。 “不太明白。”陈忠如实摇头。 “没事的，安心的睡一觉，明早自然会有结果的。”蔡义没做解释，拍了拍陈忠的肩膀，宽慰道。 见蔡义不说，陈忠也老实的没问，在前者的催促下，他躺回了自己的床铺，渐渐睡下。 夜色静谧，营地一片安宁。 …… 佟礼他们被再次赶出了平山村，返回了村外临时搭建的营地。一番商讨，众人还是决定再次请示曹英。 很快，获得曹英的回复，对于栝佑的条件，除了粮食一条可以满足，其他条件都被拒绝。 在曹英的通融下，隐晦表示，如果对方答应以粮食供应同意合作，军方不介意提供附加条件，为平山村供应机械化农用工具。 这个消息传回，佟礼等人皆都苦笑连连。 栝佑不可能答应！ 那王八蛋太贪婪，贪得无厌，怎么可能被这点蝇头小利就打动。 供应粮食？ 见鬼！那是村子大家的福利，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最终分下来，他能得多少？ 天杀的，他要的是自己的利益，是足以他后半辈子逍遥自在的利益，而不是真的为了村子。 他没那么高尚，他只是一个泼皮无赖，是个混账东西。 佟礼犹豫了下，将栝佑的事迹告诉了曹英，并请求曹英综合后下达新的指示。 没多久，曹英再次回复。 “既然这样，那就揭露他的面目，让村民们排斥他。没了村民做后盾，他的条件也就可以不用考虑。” 曹英的回复让佟礼等人绞尽脑汁，开始冥思苦想起来。 “该怎么揭露他的面目呢？”韩孝抓耳挠腮，想得很头疼。 众人对视，皆都大眼瞪小眼。 半晌，李智抬起头，看着众人道：“也许，可以尝试离间计。” “离间计？”众人狐疑。 李智换了个姿势坐下，讲解道：“据王警官所说，栝佑这人是个泼皮无赖，好吃懒做，好逸恶劳，在村子里的名声并不好。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原因，被他鼓动了村民相信他。” “可是，别忘了，他过去的名声终究不好，即便村民们现在信任他，但只要让村民们再次觉得他是个混账，他很快就会失去信任的。” 李智的话唤醒了众人的思维，方仁一拍大腿，激动叫道：“我明白了，这次栝佑之所以可以成功鼓动村民，很大可能是因为村民们排外。相较之同村人而言，我们这些外来人更不具备可信任性。所以，栝佑成功的忽悠了他们。” “但是，只要我们表露诚意，让村民们觉得，我们比栝佑更值得信赖，那么，村民们会答应和我们合作，而疏离栝佑的。” “具体怎么操作？”韩孝追问起来。 “很简单，离间！”李智和方仁对视一眼，彼此相视一笑。 “怎么个离间法？”韩孝挠着头，有些躁动催促：“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方仁嘿嘿一笑，看了众人一眼，随即示意李智：“你来说吧！” 李智没有犹豫，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我们只需要这样，做到这几点，离间计差不多就可以得逞。” “第一，让栝佑露出本性，这家伙贪婪毋庸置疑，只要我们以利诱惑，他必然会暴露本性。然后，我们需要拿到他的承诺书，背弃村民的承诺书。” “第二，我们需要私下单独联络平山村族老，获取那些声望高的老人的信任。然后，以栝佑的承诺书，鼓动他们，请他们帮我们说话。” “只要做到这两点，离间计就成功了一半。” 第320章 承诺书 谋定后动，定下计划，众人即是展开了行动。 一致商议，决定让李智前去寻找栝佑交谈，因为李智一直沉默寡言，表现得十分孤僻，一看就不是那种善于心计的人。 所以，让李智前去，可以麻痹栝佑，让后者不会怀疑。这种人，天生就是伪装者，和陈忠有得一拼。 李智出发后，佟礼等人即是在村外等候，祈祷着他能够顺利取得承诺书。只要承诺书到手，方仁和佟礼，以及缉毒警员王志远就会陆续前去寻找几位族老。 很快，李智再次进入了村子，在阿穆的带领下，去了栝佑家。夜已深，只有栝佑一个人，村民民都陆续回家休息。 所以，很方便李智施展离间计划。 栝佑打开院门，示意李智进门。前者都已经休息，此刻被叫醒，哈欠连天。 阿穆没有打扰，将李智带到就离开了栝佑家。这让李智暗松了口气，会更便于他行动。 “有什么事，赶紧说吧，说完赶紧走，别打扰我睡觉。”栝佑打着哈欠道，神情恹恹不振。 李智落座，枯瘦的面孔不带表情，营养不良的面色让他看起来很肃穆，认真的态度很专注。 他盯着栝佑，讲解道：“我这次是奉命过来，向你通告，你的要求，我们已经如实向上级反应了，那边已经给出了批示。” “怎么说？”栝佑瞥了眼李智，询问道。 “那边回复，你的要求虽然不算过分，但实施起来却很艰难，对人力资源损耗极高，所以无法答应。” 李智先是如实告知了曹英的回复：“那边说了，如果贵村子只是单独的需要供应粮食，那边可以尽快安排，以双倍押运。并且，如果条件允许，我们额外附加一些机械化农用工具赠予你门。” 栝佑打了个哈欠，斜眼瞥了李智一眼，淡淡的笑了：“就这样？” “当然，这是那边的官方回复。”李智颌首应道。 “官方回复？”栝佑很讶异，疑惑李智这个不太一般的措辞。 “是的，官方回复！” 李智点头道，随即解释：“这个回复，只是针对你的要求，给予的应答。不过，私下里，我们领导作出承诺，如果栝佑先生愿意帮我们劝说村民合作，我们很乐意为你提供一些便利。” “怎么个便利法？”栝佑眉头一挑，嘴角浮现起几分笑意，这正是他想要的。 李智淡淡的抿了抿嘴，故意的瞥了眼四周，似乎提防着隔墙有耳，随即微微倾身，凑近栝佑面前，小声道：“实不相瞒，我们有了解过栝佑先生的个人履历，所以，很刻意的做出了一些针对栝佑先生个人兴趣爱好的便利。” “说说看呢。”栝佑示意道。 李智淡然轻笑：“栝佑先生虽然对村民们很亲切，不过，村子那么多人，您就算有心，也无法满足所有人的兴趣吧？那样下来，相信你也会觉得很疲累。所以，为了让栝佑先生轻松自在，我们领导表示，愿意为栝佑先生个人提供资助。” “说重点！”栝佑有些急了，不耐烦的敲了下桌子。 娘的，你倒是直接提钱啊！我就要它！就要钱啊！ 栝佑恨不能拍死李智，干嘛那么慢吞吞的？直接说愿意给钱不好吗？ 李智见状，不恼反笑，“重点就是，我们愿意给钱，将提供给村民们的利益，全部换算成钱，给予栝佑先生。” 这就对了嘛！ 简单直接干脆点，多好！ 栝佑终于露出笑容，看向李智的目光缓和了些。随即道：“那么，数额是多少？” “一百万。”李智竖起一根手指道。 “嘶！” 栝佑暗吸了口气，瞳孔微不可查的缩了缩。这个数额超出了他的心理预算，让他很振奋，很意外。 他最初只是想着有个十万就不错了，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慷慨。 别怪栝佑追求太低，实在是他待的地方太偏僻，阅历和生存环境限制了他的见识。 至于他最初能够狮子大开口，提出的那些条件，其实纯粹就是故意天方夜谭，狮子大开口。或者说，他压根儿就不知道那些条件会值多少价。 因为他根本就没想过佟礼他们会答应下来，所以，他只是胡乱说的。他最根本的目的，还是自己捞一把，然后收手，撒丫子走人。 反正尕布尔那老东西已经死了，这村子已经没什么值得让他眷念的，也没什么东西值得他可以贪婪的。 所以，捞一笔就走，是他早已打算好的。 “你说的是真的？”栝佑坐不住了，两眼放光，瞪圆了盯紧了李智，反复询问。 “当然，我们没必要欺骗你，毕竟，你应该清楚，是我们有求于你。如果欺骗了你，最终得不偿失的是我们。”李智一副诚恳的样子回答。 “那么，我什么时候可以拿到钱？”栝佑迫切追问，他已经按耐不住贪婪的**。 “栝佑先生，这就有些不合理了吧？您连事情都没有办，就张口要钱，可不符合交易的规矩。”李智摇摇头，有些不悦的道。 “怎么？想反悔？”栝佑不由急了。 “反悔倒不至于，实不相瞒，我们很迫切需要贵村合作，所以，请您相信，我们不至于反悔。只是，栝佑先生您能确定帮我们搞定合作事宜吗？”李智反复拖延。 “这是当然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栝佑皱起眉头，认真道。 “可是，事情没办，我们恐怕不好交代，那边估计不好提钱。”李智有些迟疑的道，惹得栝佑跳脚，差点破口大骂。 眼看着栝佑急不可耐，渐渐暴躁，李智突然一笑，话锋一转，道：“如果栝佑先生真的很急缺钱的话，我们倒是有个方法，或许可以促成我们双方尽快达成协议。” “什么方法？”栝佑问道。 “只要栝佑先生向我们写下承诺书，承诺接受我们提供的便利，会全心全意为我们促成双方合作。那么，我们可以履行契约，暂时先支付先生一半的报酬。事成之后，我们再支付另一半。” 李智信然一笑，语气表露十分诚恳。 第321章 逐出 栝佑考虑到自己已经取得了村民们的信任，再加之爷爷尕布尔突然去世，在他的一番演技下，获得了村民们的深切同情。 所以，他贪婪的心性再也不受控制，在李智的再三诱惑下，终于是大方的写下了承诺书。并且，以当地土话和汉话写下了两份，按下了大红手印。 栝佑没有想过，李智他们会以承诺书离间他和村民们的关系，从而掌握主动权。毕竟，他不是多么聪明的人，如果他真的聪明，不至于沦落到这样落魄的地步，不至于成为人尽皆知的地痞流氓。 当然，一点小聪明肯定是有的，不然他不会想到蛊惑村民，来获取利益。只是，和李智他们玩弄，还差得太远。 最终，栝佑陷入了沟里。 李智顺利取得承诺书，由佟礼和方仁带着缉毒警员王志远前去寻找了几位族老。当然，只是私下里寻找劝服，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弄得满村皆知。 那样，栝佑会狡辩，会否认，甚至可能会颠倒是非，反咬一口。所以，私下劝服，在没有栝佑的干扰下，更容易让族老们思考，得出结果。 很快，不出意外，族老们看到承诺书上清晰写着的字句，以及大红手印时，他们愤怒了。 “这个兔崽子，竟然背着我们干出这样的事情。真是耻辱啊，村子里的败类，枉费老子这么相信他诚心悔过。”七叔公是除尕布尔外，最具威望的族老，看到承诺书是气得两手哆嗦。 “表面上装得大义凛然，要为了村子谋福利，要为了大家伙着想，没想到私下里竟然是这样的东西。全是为了他自己，为了他自己的私心，借用了大家。”七叔公跺着拐杖，气得捶胸顿足。 “老子非得打死这个兔崽子，混账东西。”七叔公忿恨不已。 其他几位族老也是破口大骂，对栝佑的好感瞬间急速直下，一个个都是浮生厌恶，切齿痛恨起来。 “一个偷鸡摸狗的家伙，怎么可能真的为了村子着想？他就是个自私鬼，只知道好吃懒做的蛀虫，尕布尔这辈子就被他祸害死的。” “天呐，这样的畜生，居然还让我相信了他会改过自新？我的神啊，我真是蠢得不可思议，脑子糊涂。” 族老们纷纷悔悟，一个个后悔不已，懊恼至极。 佟礼他们没说话，只是任由族老们发泄。 半晌，当平静下来，几位族老私下商议了下，最终由七叔公表态，悔悟过来，是他们被猪油蒙了心，被栝佑那小畜生蛊惑，才犯了错。 悔悟过后，七叔公认真表态，他们支持佟礼他们的行动，会严格遵守，愿意和佟礼他们合作。并且，积极配合，分文不取。 七叔公他们严正表态，深得佟礼他们的好感。最终，双方谈妥，会尽快促成此事。佟礼也是表示，行动结束，他们还是会向上级请示，为平山村争取一些粮食补助，以及一些机械化农用工具的支援。 平山村的贫苦，佟礼也是看在眼里，很同情这些村民。所以，他还是尽可能的想要促成粮食补助及农用工具的支援。 七叔公感恩戴德，对佟礼他们更加信赖，千恩万谢，最终邀请佟礼他们入住村子，并整理了房舍，空出床铺，请他们入村。 佟礼他们没有推拒，山林中扎营，远没有村子里舒坦。即便不住房舍，在村子内扎营也比外面更好。 山林湿气太重，蚊虫太多，不太舒坦。 双方促成此事后，佟礼汇报了曹英，将事情进展告知，并请示粮食补助和农用工具的支援。曹英也是爽快答应，尽可能办成。 得到曹英的回复，七叔公他们更加开心，对佟礼他们近乎是言听计从。为了确保事情没有意外，七叔公召开了紧急会议。 时间已是凌晨，村民们都已经入睡，但在七叔公的呼唤声中，陆续起床，匆匆赶来七叔公家。 栝佑也是被人特意叫醒，说有大事商量，不得不到来。 最终七叔公当众揭露了栝佑的行为，引发了村民们对栝佑的声讨。 事情败露，栝佑面如死灰，如遭雷击，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处心积虑的算计，最终会以失败告终。 “你们……你们违背诺言？”栝佑满脸狞恶，瞪着佟礼他们咆哮。 “是你太贪婪！”佟礼摇头，冷漠道。 “你们自己说的，要跟我合作！”栝佑嘶声吼道。 “嘴长你身上，你肯定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说是我们说的，那就是我们说的呗，我们还能怎么辩驳？”韩孝淡淡一哼，他最解恨，早已看不惯栝佑的嘴脸，此刻冷笑不已。 “你……”栝佑气得脸面铁青，恨不能活撕了佟礼他们。 “栝佑，你个小畜生，枉费我们大家这么信任你，没想到你居然根本没有想过大家，没有想狗村子，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心。你太过分了，简直让我们太失望，你走吧，别回村子了，从今以后，平山村没有你栝佑这个人了。”七叔公跺了跺拐杖，冷冷道。 “什么？七叔公，你要赶我出村？”栝佑脸色剧变，不可思议的看着七叔公。 “不是我要赶你出村，而是你自作孽，不可活，我们村子已经容不下你了。”七叔公冷着脸，无情哼道。 “七叔公，你真的要这么做？我是平山村的娃，我在平山村长大，平山村是我的根，平山村是我的家啊！”栝佑瞪大眼睛，大声喊道。 “你背叛了你的家，你对不起你的根，你数典忘祖，平山村已经容不下你。”七叔公跺着拐杖斥道。 “我……我……”栝佑手脚慌乱，不知所措，无言以对。 “走吧！平山村以后没你的家，以后你也别再回平山村，这里，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七叔公挥挥手，满脸无奈。 “滚出平山村吧，栝佑，你个混蛋！” “小畜生，以后别说是平山村的人，平山村丢不起这个脸。” “数典忘祖的小混蛋，滚蛋吧，滚得越远越好！” 村民们叫喊起来，纷纷唾弃。 第322章 得逞 一夜无话，平静安宁。 第二日一早，陈忠和蔡义即是早早起床，在营地内活动锻炼起来。起初被人阻拦，但在二人逼视下，最终还是退却，没敢真的硬拦。 晨练了一番，活动了下筋骨，库尔查起床，走出营帐，叫来了陈忠和蔡义二人。 “二位兄弟，昨晚睡得如何？”在安排中，开始吃早饭，都是些干粮。一边进餐，库尔查一边笑问。 “还不错，感谢库尔查大哥的款待。”蔡义抱拳谢过，对库尔查表露出感激。 “哈哈，都是兄弟，不用这样见外。只要二位兄弟不嫌弃就好。”库尔查爽朗一笑，随即道：“二位兄弟，你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走单，没有想过找方山头稳定下来吗？” 蔡义一边吃干粮，一边喝泉水，听闻库尔查的试探，他暗笑一声来了，表面却是不动声色，道：“想过，只是，我们兄弟习惯无拘无束，又没找到志同道合，对得了胃口的伙伴，所以最终就搁浅了，后来也就没想过了。” 库尔查闻言一笑：“兄弟，你觉得大哥我怎么样？” “还不错，很仗义，为人爽快，是个性情中人。”蔡义毫不犹豫的回答，对库尔查表露出好感。 “那你觉得，跟大哥我，处不处得来？”库尔查拍着胸口笑问。 蔡义闻言，顿了顿手脚，随即放下干粮，他没有刻意装傻，反倒很直白的看着库尔查道：“大哥这是想招揽我们弟兄？” “什么招揽？你们都叫我一声大哥，在大哥心头，早把你们当自家弟兄了。咱们不就是一家人了吗？说什么招揽那些见外话？”库尔查爽朗一笑。 蔡义笑了，和陈忠对视了一眼，随即问道：“大哥不嫌弃我们是草莽出身？” “诶，兄弟说什么胡话？所谓英雄不问出身，二位弟兄跟大哥对的上胃口，又都处得来，那就是一家人，都是弟兄，说其他不都太见外？”库尔查摆摆手，故作不悦的道。 “大哥，你这话，让我们弟兄很感动啊。”蔡义一声唏嘘，故作很为难的样子。 库尔查豪气万丈的拍了拍蔡义和陈忠的肩膀，道：“是兄弟就不说这些见外华，大哥是看着二位兄弟有本事，不忍心看着二位弟兄埋没了才能。所以，才想带着二位弟兄干大事，赚大钱，做大生意。” “当然，二位弟兄都是自由人，如果真的不喜欢这种生活，直说，大哥不会为难你们的。” 库尔查很爽朗，很豪气，一副慷慨诚恳的态度，不为难，也不强迫蔡义二人。 蔡义顿时做出很犹豫的样子，搓着脸颊，陷入沉默。 陈忠在旁看得紧张极了，一个劲的看着蔡义。心头不停祈祷，暗暗纠结，哥诶，人家都这么直白的邀请了，咋还不同意呢？ 陈忠深怕蔡义犹豫下会让库尔查改变主意，紧张地手心里都是冒汗了，一张脸都是浮现汗渍，显得很忐忑。 而库尔查暗中观察着蔡义和陈忠的反应，看到陈忠的紧张和忐忑，以及那眼中的期待希冀，顿时误以为陈忠动容，被说动了心。 那种希冀和期待，又不像是目的达成的喜悦，而是一种渴望却又无比忐忑的期待。像是过久了苦日子，突然看到美好降临，那种惊喜的期待。 这说明陈忠没有想到库尔查会招揽邀请，也就意味着，陈忠二人不是纯粹的为了加入他们而刻意接近他们的。 再加之蔡义的刻意犹豫，那种想放下，又迷惘的犹豫，更加逼真了陈忠的情绪，让库尔查深信不疑，二人不是卧底。 卧底不会拥有这样的情绪！ 库尔查疑心大减，再不怀疑蔡义和陈忠。 人的心理情绪，很容易在脸上出卖。即便是心思深沉的老狐狸，都无法确保百分百完美不漏。 但陈忠不一样，这家伙的憨厚天生就是最好的伪装，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让人亲近信任。 再加之陈忠十分懵懂，没有蔡义那么精明，细致入微，善于掌控心思。所以，在蔡义事先提醒下，最终事实证明库尔查的反应和蔡义的预料如出一撤，他则是流露出惊喜情绪。 不加以掩饰，直接暴露了出来，被库尔查捕捉到，从而误会。 这种伪装，简直是本色出演，所以，即便库尔查疑心再重，再怎么细致观察，都是无法辨出真伪。 因为陈忠压根儿就没有刻意伪装过，纯粹是真情流露。 这即是蔡义百般叮嘱陈忠在行动中不要说话，尽量少言的原因。 “兄弟，如果现在拿不定主意，可以稍后再想。我们在这里大概还会停留半天，半天后，你们再给大哥答复也可以的。”库尔查笑了笑，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哎！” 蔡义突然叹了口气，敲了敲脑袋，道：“大哥对我们弟兄如此诚挚，又百般为我们弟兄考虑，确实让我们弟兄很受宠若惊。若是我们兄弟真的拒绝掉，恐怕也太不识抬举了些。” “都是兄弟，不用这么拘束的，一家人说话，全凭本心即可。”库尔查拍着蔡义肩膀宽慰。 蔡义点了点头，随即抬头看着库尔查，认真道：“要不这样吧？大哥，我们弟兄先跟着你干一次。如果，大哥的生意和我们弟兄的胃口，相处过程也很愉快的话，那我们弟兄就跟着大哥干了。” “但是，如果我们弟兄觉得不舒服，干得不顺心，说走就可以走，大哥不要怪我们弟兄。怎么样？如果大哥答应，我们弟兄这就留下来。如果大哥觉得不妥，那我们弟兄这就走，大哥就当没遇到我们。” 说着，蔡义作势起身，一脸严肃。 这般态度，看得陈忠一颗心都是揪了起来，脸色紧张极了。深怕蔡义这么冲动的举措，会让库尔查不悦，从而错失良机。 谁知道，蔡义的态度不仅没有让库尔查反感，反倒惹得库尔查哈哈大笑，拍掌而起，大声叫道：“好！没问题，一切就依兄弟说的做。” 第323章 行动 顺利打进库尔查的队伍，获得库尔查的信任，让陈忠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的成功，没有引起对方怀疑。 这不得不让陈忠对蔡义愈发钦佩，很有卧底潜质。 同意库尔查的邀请后，早餐时间的气氛更加融洽，众人有说有笑，显得很是开怀。 大概半日时间后，库尔查突然召集队伍，收拾起营，准备行动。 蔡义和陈忠紧随库尔查左右，知道对方的交易时间将近，这是准备出发进行交易了。 二人识趣的没有询问，反倒保持着沉默，神情淡定，没有半点好奇或者焦急之色。 队伍集结的过程中，库尔查看了陈忠和蔡义二人一眼，道：“兄弟知道我们准备做什么吗？” “不知道。”蔡义淡笑着摇头，随即笑道：“不过我很好奇。”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疑惑！ 之所以不主动问，是为了避嫌。而现在之所以问，也是为了避嫌。 库尔查不主动提，贸然询问，会给人一种太急切的心理。所以，蔡义很沉得住气。 库尔查主动提及后，如果蔡义再不问，就显得心里有鬼。而他直接提出自己的疑惑和好奇，这就符合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心理反应。 所以，问与不问，也需要把握时机。 作为一名侦察兵，蔡义不只是了解了侦察兵的军事技能，更也研究过人的心理学。对这类心理把控，勉强算是登堂入室。 否则，换个人来，也许早就迫不及待的询问了，那样刚建立起的信任，顷刻就会崩溃。 果然！ 听着蔡义提出自己的好奇，库尔查不禁没有起疑，反倒松了口气，看向蔡义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欣赏。 他咧嘴笑了笑，解释道：“今天有行动，准备去见个大客户。如果交流妥当的话，最起码可以赚这个数。” 说着，库尔查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千万？”蔡义眉头微皱，疑惑道。 “不！”库尔查摇摇头，随口笑道：“五个亿！” “嘶！” 陈忠在旁恰到好处的吸了口气凉气，这家伙从没见过这么多钱。他也不清楚库尔查这趟交易会涉及这么大的资金利润，乍然耳闻，不由震惊。 他不擅长掩饰自己的心绪，没有蔡义那么深的心机，因此直接表露了出来。当然，肯定不会如常人那么明显，只是微不可查的流露了出来。 而库尔查始终关注着他们的情绪变化，所以，很自然的将陈忠的震惊尽收眼底。因此，库尔查对他们更信任。 这很符合走单的雇佣兵形象，毕竟，单枪匹马行动的雇佣兵，很少能够收获这么大的利润。 所以，陈忠的惊讶，很好的诠释了这点。 “我们去哪儿见？”蔡义则是主动询问，了解交易地点。 库尔查没有回答，看了眼腕表，笑道：“还有三个小时，我们就会抵达目的地。” 三个小时？ 蔡义也是看了眼腕表，目前时间在下午两点十八分，三个小时就是五点半左右的样子。在这种天气，林中的天色已经昏暗。 在他们交流中，营地收拾完毕，库尔查的人马都全副武装，尽数集结。随着库尔查的命令，准备出发。 蔡义和陈忠对视一眼，心底思索对策，他们需要想办法，将库尔查他们引去平山村。 军方会在平山村设伏，请君入瓮，关门打狗。 只是，对方不再主动提及，这让蔡义有些犯难。 …… 平山村内，顺利取得村民们认可的佟礼他们开始建造营地。并且组织村民们暂时离开村子，准备随时转移去后山暂避。 期间，曹英主动和佟礼他们取得联系，告知了蔡义他们的地点。 卧底前，军方在陈忠和蔡义身上暗装了定位追踪，可以随时掌握二人的踪迹。所以，当蔡义和陈忠在库尔查营地长时间逗留后，曹英即是肯定了库尔查他们的踪迹。 现如今看到二人再次移动，且朝着边境内方向返回，就更加确定，蔡义他们成功打进了库尔查队伍。 获取陈忠和蔡义的行踪后，佟礼他们则是做足准备，等待着二人将目标引进平山村。同时，他们开始做迁徙工作，在缉毒警员王志远的率领下，帮助着村民们转移财产，暂时撤离。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 行动队伍中，陈忠和蔡义紧随在库尔查左右，他们都是徒步行军，保持着阵型前进。 库尔查走在队伍中间，前后左右都有人庇护，形成阵型将他守护在内。 蔡义走在旁边，看了一眼方向，一路沉默的他忽然开口：“大哥，照这么走下去，咱们这是准备入境？” “不错！”库尔查没有看蔡义，随口回答。 蔡义顿时皱起了眉头，有些忧虑的道：“这种时候入境，恐怕不太是时候吧？我可听说，最近那边戒严，风声可紧得很呢。” “富贵险中求嘛！”库尔查不以为意，随口笑道。 “话虽然没错，但是，大哥，我觉得你这样做，有些欠妥。”蔡义摇摇头，直言不讳的道：“咱们就这么些人，准备去和部队顶着干？这和鸡蛋碰石头没区别。” “怎么？兄弟怕了吗？”库尔查看了蔡义一眼问道。 “怕！谁能不怕？我要是不怕，也就不可能活到现在。”蔡义坦然承认：“而且，我们弟兄刚从那边过来，被追得鸡飞狗跳，死里逃生。好不容易喘口气，结果又过去，讲真的，我们弟兄有些不太情愿。” “我听着兄弟这是话里有话？”库尔查反问。 蔡义耸了耸肩，直接说道：“实话实说吧，大哥，你这么走下去，我感觉这次多半得栽。顶风作案的，十个有九个没好下场。所以，大哥如果坚持这么走下去，兄弟估计得说声抱歉，送死的事情，我们弟兄不干。” “兄弟有高见？”库尔查丝毫不怒，反倒笑道。 “高见算不上，只是，有些建议，就看大哥愿不愿意听了。”蔡义淡然回道。 “讲讲看！” 库尔查颌首点头，示意蔡义尽管说来。 蔡义抿了抿嘴，即是将平山村吐露出来。 第324章 准备战斗 “平山村是靠近边境线的一个孤僻小村，地理环境偏僻，交通十分不便。如果我们在这个地方进行会面，绝对可以躲避开那边的的部队。” 蔡义娓娓道来，“我们弟兄刚从那边过来，路经过这个村子，曾暗中勘察过。周围地域十分偏僻，地势险峻，根本不适合大规模行军。所以，这片区域可以百分百肯定，不会存在部队设伏的危机。” “现如今那边戒严，管制十分严厉，想要深入，几乎没有机会。我们兄弟二人目标单一，都是未能逃脱搜捕，最终被发现，一路追逃。” “现如今大哥带着这么大批的人靠近，除非那边的人都睁眼瞎，不然，大哥觉得可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进行交流吗？” 库尔查停住脚步，耐心的听着蔡义的讲述。后者的话，引得他深表赞同，连连点头。 “兄弟说的很有道理，只是，我们约定的地点，是对方百般承诺过的。对方有专人带路，有隐蔽路线，可以保证我们的安全，而不被那边发现。”库尔查讲述道。 隐蔽路线？ 这就是他们交易网络的根基！ 蔡义心头了然，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故作嗤笑：“大哥，一切都听对方的，那不等于将自己的命交给别人掌控吗？大哥，干咱们这行的，风险高，危机大，稍不注意就可能发生意外。” “咱们人生地不熟，如果真的发生意外，大哥觉得，我们有几成把握活下来？是生是死，还不得全靠人家一句话？” “如果咱们了解这个地点，清楚目的地的环境，以及附近路线。那时候，咱们逃脱的几率是不是更大？主动权全在咱们手里？谈判的时候，是不是更有底气？” 蔡义接连反问，问得库尔查哑口无言，后者目光闪烁，定定的看了蔡义好半晌，终是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兄弟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说得很有道理。”库尔查不胜唏嘘：“这次咱们要交流的家伙是个新手，是以前的老伙伴介绍给我们的。老伙伴百般保证没有问题，所以我们也就没有多想，按照老规矩定的。” “兄弟现在这么一说，还真是让我醒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可不能稀里糊涂就真凑上去，万一有个意外，咱们就栽了。” 说到这里，库尔查搓着手，思索起转移交易地点。 蔡义见状，继续讲道：“平山村这个地方除了刚才所说的优点，还有着一个好处，是村子里居住着普通百姓。咱们在附近交流，就算出现意外，有小股部队前来追剿，咱们也可以挟持村子百姓做人质，然后从容退走。这样，就有着撤离的保障，不至于两眼一抹黑，生死不由自主。” 说到这里，蔡义顿了顿，随即叹道：“大哥，说实话，我之所以这样担忧，不只是这些原因。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干这么大，心理比较忐忑，所以紧张的情况下，不得不多留个心眼，防备着对方有反水的可能。” “反水？” 库尔查眉头一挑，脸色一凝，这种事情如果发生，他们很可能受伏。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正如大哥刚才所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们这次的交易伙伴，我们弟兄不了解，第一次接触，所以，我心里没底，才必须防备这点。”蔡义故作叹息的解释。 “兄弟说的没错，这次的对象，我们也没见过，第一次接触。如此说来，不得不防。”库尔查顿时深吸了口气，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心绪瞬间坚定下来。 交易地点得换！ 下定决心，库尔查即是询问蔡义：“你刚才所说的平山村，在什么地方？记不记得路线？带我们前去看看？” “没问题！”蔡义点头，爽快应承。 库尔查随即命令通讯员，告知交易对象，交易地点有变，待定通知。 然后，在蔡义的率领下，他们改变方向，朝着平山村前进。 途中没有耽误，靠近了平山村。但他们并没有集体深入，库尔查也没有莽撞的直接闯进去，而是叫来观察手和狙击手，组成小队潜入平山村侦察了一圈。 能够单独领队，前来负责数亿资金的交易，库尔查显然不是寻常庸人。有着一定的军事头脑，以及指挥能力。 在他的安排下，队伍有条不紊的潜伏下来，观察手和狙击手出发，悄无声息的潜入了平山村。 绕着村子外围转了一圈，可以看到村民们忙碌的踪影，一些老人在院中歇脚，青壮在田里务农。一些妇女随同在田野里劳作，浑然没有发觉他们的到来。 除此之外，一切平静，没有孩子的喧嚣，不见其他村子的吵闹。 观察了一阵，没有发现异常，观察手和狙击手退出平山村，将情况汇报给了库尔查。 库尔查思索了下，在蔡义的劝说中，最终决心将交易地点定在附近。他们不准备进村，人多眼杂，不太方便。如果真的出现意外，他们再进村挟持人质退走。 通讯员将交易地点传送给了交易对象，他们即是在附近山林扎营，等待交易对象的同时，休养生息。 山林静谧下来，村子安宁，一切都平静无奇。 库尔查他们并不知道，随着狙击手和观察手退走，平山村田地里几名青壮突然收起工具返回了村子。 进入村中地窖，揭开一块帆布，露出了下面掩藏着的通讯器材。 这些人正是佟礼他们，在转移了老弱病残后，他们即是伪装成村民，在村子里守株待兔。以他们的侦察能力，不难发现未曾精密伪装的敌军观察手和狙击手。 所以，得知库尔查他们到来，他们即是将消息传给了曹英。 很快，曹英他们得知消息，要求他们做好战斗准备。 西南边境，公安驻地。 曹英抓起贝雷帽，提起桌上摆放着的枪械，即是冲出了通讯室。彭骥平随同在后，前去通知公安大队，准备实施抓捕行动。 第325章 逃离 滚倒在地，手中枪械也都是投手掉落，摔进草丛。 库尔查捂着疼痛的后脑勺，在地面挣扎蠕动，想要爬起身来。蔡义一脚将他踹翻，仰面躺倒在地。 “狗草的，老子忍你已经很久了！”蔡义脚踏在库尔查的胸口，咬牙冷笑。 “你们……”库尔查脸色凶狞，这种时候哪还会看不出蔡义他们是敌非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库尔查冷冷喝问。 “你觉得呢？”蔡义俯身将库尔查擒拿起来，用手铐反手拷住。 “呵呵，原来如此，没想到啊，我库尔查居然栽在你们两个年轻人的手里。”库尔查再傻也明白了过来，二人和公安少不了关系。 “老实点！”蔡义踹了库尔查一脚，冷冷斥道。 库尔查踉跄了下，回头瞪了蔡义一眼，没再多话。在蔡义的押解下，老实的朝着平山村方向走去。 但是，途中时，他目光隐晦的瞥了陈忠一眼，看着后者有些憨态的样子，他突然脚下一绊，身体失去重心滚倒在地。 “哎哟！”库尔查叫喊起来，胳膊被撞破了皮。 “你怎么样？”陈忠上前搀扶起库尔查，皱眉问道。 “手，手断了，断了！”库尔查叫道。 “那只手？这只吗？”陈忠顿时询问起来。 蔡义在旁见状，一把抓着库尔查肩头提了起来，冷冷道：“别耍花样，收起你的小心思，想乱来，有你的好果子吃。” 库尔查不说话，只是求救的看向陈忠。后者有些不忍，小心的拉了拉蔡义衣袖，示意后者温柔点。 “你个家伙多留个心眼，这家伙心思鬼着呢。”蔡义没好气的告诫陈忠，“不要对任何敌人心生怜悯或者仁慈，那样，只会害死你自己。” “我知道，只是，他都被俘虏了，我们得优待俘虏。”陈忠解释道。 “俘虏？这家伙？要不是上面交代要抓活的，我刚才就趁乱一枪崩了他了。”蔡义冷冷哼道。 他之所以引走库尔查脱离队伍，一是不希望库尔查被手下救援，二则是为了保证库尔查不被流弹伤亡，从而方便活捉。 “可是上面交代了抓活的呀。”陈忠耸了耸肩，憨笑道。 蔡义顿时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陈忠，转身在前准备继续返回。 突然，库尔查猛地屈身撞向陈忠，撞得陈忠身影踉跄，朝后飞退。随即，库尔查调转身影，朝着远方山林快步逃窜。 “想跑？” 然而，他低估了陈忠的反应，后者虽然看起来憨厚，但并不傻。他对库尔查保持优待，却不表示他没有防备。 所以，库尔查撞向他的时候，他就后退卸掉了劲力，在对方转身的霎那就又重新跨了回来。 冷哼一声，陈忠大手探出，稳稳地抓住了库尔查的后颈衣襟，然后背身一个过肩摔，就将准备逃逸的库尔查狠狠地摔翻在地。 “嘶！” 一摔之力，让得库尔查差点被摔背过气，只觉脊骨都要断裂掉一样，疼得他在地上挣扎都没了力气，满脸痛苦。 “嘿！” 蔡义在旁看得好笑，不禁哧讽：“蠢货，你真以为他好欺负呢？看着他老实，所以想以他为突破口逃窜吗？” 库尔查不断倒吸冷气，睁大了眼睛，死死地凝视着陈忠。他终于醒悟，自己一直以来都小觑了陈忠。后者从认识开始，就一言不发，表现得很沉默，憨态可拘的样子让他一直以来都误以为是个智障。 谁知道，他娘的，反应这么快，出手这么重，心思这么敏锐。 “现在知道教训了？该老实了吧？”蔡义揪起库尔查，嘿嘿笑道：“这家伙连我现在都没把握对付得了，就凭你，也想搞定他？” 库尔查一脸纠结，暂时熄灭了逃逸的心思，只得老实巴交的跟随在蔡义身后返回营地。 在边防战士们的围剿下，库尔查的手下没有顽抗多久，最终被悉数剿灭。活捉十三人，余者歼灭，无一遗漏。 至于交易者奎木，活捉八人，其他人则都被歼灭。 平山村，一干俘虏被相互扣押在一起，用手铐圈成了圈，由边防战士负责看押。曹英及边防领导则在慰问村民们，感谢村民们的帮助。 蔡义和陈忠押解着库尔查返回，引起了众人注意，佟礼他们在村子外等候已久，见到他们急忙迎了上去。 “怎么样？没出意外吧？”佟礼询问道。 “没意外，有我在，怎么可能出得了意外。”蔡义得意一笑，随即看了库尔查一眼，笑道：“只是，途中这家伙想跑，撞翻猎犬准备逃逸，结果被猎犬教训了一顿，然后才老实下来。” “哈哈，这家伙敢找猎犬的茬啊？”韩孝大笑起来，上前拍了拍库尔查的肩膀，看着后者蓬垢盖面的狼狈模样，宽慰道：“我很理解你，猎犬这家伙看起来确实很容易被忽视。” 一起共同训练这么久，众人都是知晓陈忠的本事，后者早已经不是最初那个落后于人的呆兵了。 论本事，即便蔡义这种经验丰富的家伙都未必是对手。只是，相较之而言，陈忠的心理还不如蔡义沉稳，容易紧张罢了。 库尔查小觑陈忠，想要以后者为突破口逃窜，显然是自寻死路。 被韩孝调侃，库尔查一张脸黑得难看，没有说话。 众人揶揄一阵，随即押解着进村，曹英和村民们出外迎接。确认了库尔查的身份，即是收队准备撤离。 “你没事吧？”登机的时候，白露凑近陈忠身旁，小声询问了句。 “嘿嘿，没事！”陈忠喜笑颜开，挠头憨笑。 白露没再多言，转身上了直升机，帮那些俘虏处理伤势去了。 陈忠他们留在最后，方才登机，陆续返回了边防营地。 抵达营地后，库尔查即是被边防公安押解离开，依法看押，等待汇报后，就将押赴进军区，交由部队审问。库尔查的背景涉及极广，地方政府无法过问。 而在任务完成后，曹英则是找到了陈忠，将这趟任务的真实缘由告知了陈忠。 第326章 庆功宴 西南边境，军医院。 重症病房外，陈忠站在门口，通过透明窗口看着依旧昏迷未醒的张光辉，一双眼睛顿时红了。他愤怒回头，看向曹英，很想怒吼，后者为什么早点不告诉他？ 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曹英之所以不提前告诉他，只是为了不想他分心，不想他背负太多的心理压力。 如今任务完成，成功擒获了库尔查，为张连报了仇，所以曹英才敢告诉他，带他前来探望。 “如果张连知道你的成长，他会很高兴的。”彭骥平在旁宽慰，他因为担忧陈忠会犯浑，和曹英掐架，所以也跟着来了。 陈忠攥紧了拳头，脸上的憨厚消失不见，更多了几分坚毅。 “他……什么情况？什么时候才会醒？”陈忠看向曹英问道。 “医生说了，情况不算太糟，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只是，什么时候能醒，目前暂时不知道。”曹英回答道。 “他会成为植物人吗？”陈忠脸色难看。 “不会！他受伤的不是脑袋，植物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彭骥平在旁解释，摇头宽慰。 “放心吧，张连不会有事！”曹英劝告道：“带你来，是因为你是红军连的兵，不忍心瞒着你。但如果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么，以后你不会得到任何有关张连的消息。我保证！” 这是一种威胁！ 陈忠攥紧拳头，强压着愤怒，没敢擅动。 “回去吧！”曹英没再多说，示意陈忠离开。 陈忠有些不甘，站在病房门口犹豫好一会儿，目光依依不舍的盯着病房内，久久不愿撤回。 “走吧！”彭骥平拉了陈忠一下，拖着后者离开了。 送走陈忠，曹英站在门口看了好久，终才敬了个军礼，戴好帽子，转身而去。 返回边防公安驻地，警方准备庆功宴，要为陈忠等人庆功。 当晚，边防公安驻地一片热闹，军警官兵齐聚一堂，以可乐代酒，彼此干杯，庆祝着这场战争的胜利。 “为了擒获这支贩毒队伍，我们警方已经连续部署了半年之久，损失了好几名优秀同志，都无法彻底拔除。现在能够摘除这颗独留，真是一场大胜。”边防公安大队干部举杯讲话，说得十分感人肺腑。 “为了这次胜利，为了那些牺牲的同志，为了那些为了胜利而付出的兄弟，我们干了这杯！” 铁盅举起，众军警官兵举杯共饮。一些缉毒警甚至红了眼睛，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 这场胜利来之不易，他们为此提心吊胆，赴汤蹈火许久，从未得到过休息，没有机会放松。如今终于可以喘口气，有了歇息的机会。 欢呼声，雀跃声，在食堂徘徊回荡，经久不绝。 而在驻地看押室，库尔查被反锁在审讯椅上，漆黑的看押室静寂无声。室外门口有着荷枪实弹的警员留守，防备逃逸。 静谧的看押室，库尔查扭头四望，看了一眼监控探头，他思索着对策。最终他用力的踢蹬双腿，将椅子撞翻，整个人连带椅子滚倒在地，反锁在椅子靠背的双手顿时被椅子菱角碾压得碎裂。 “来人啊！来人啊！” 库尔查大喊，惊动了室外留守的警员。 看押室大门被打开，两名警员冲了进来，看到库尔查的样子，顿时将他搀扶起来。发现后者双臂鲜血直流，椅子菱角压破了肌肤，鲜血都是染红了手臂。 “送医务室！快送医务室处理！”警员大喊，解开手铐，押解着向医务室送去。 途中，库尔查一副恹恹不振，受伤不浅的样子。他没有挣扎，几乎是以一种被架着走的方式送去医务室。 “叫医生，通知医生快来处理！另外，通知大队长！” 看押室的警员一边赶往医务室，一边以对讲机联系其他警员。不一会儿，边防公安驻地惊动。 正在庆祝的军警官兵获知消息，边防公安领导则是抬手示意，道：“大家不要慌，这种状况很正常。各位接着继续，我带人去处理。” 陈忠等人没有反对，继续吃喝，忙碌个不停。 得知状况的曹英和彭骥平对视一眼，则是有些怀疑，心生疑惑，起身跟随而去。 白露作为军医，自然没有落后，要求跟随时，获得应允。 库尔查被带进医务室，警方医务人员尚未到位，曹英他们抵达时，警员正在医务室紧密看守。 “处理了吗？”边防公安大队长钟鸣译询问看守警员。 “报告大队长，疑犯疑是骨折，看守医务室的护士无法处理，正在前去通知医生。”警员急忙回答。 边防公安医务室留守的医生并不多，但服务的队伍太多，时间不巧，今天两名医生前去为士兵例行体检，剩下的值班医生刚刚前去吃晚餐。 所以，只有护士在医务室留守。 “我来看看吧！”白露随同曹英到来，听到警员和钟鸣译的对话，主动站出来请缨。 钟鸣译疑惑的看向白露，曹英抬手介绍：“这是我们部队的战地军医。” 白露自我介绍道：“我擅长紧急救援、包括外伤、骨伤、及内出血等病情的紧急处理。” “麻烦白医生了！”事态紧急，医务室内传出库尔查撕心裂肺的叫喊声，那延绵不绝的痛叫，让得钟鸣译没有过多思考，想也没想的答应了下来。 “不用客气！”白露敬了个军礼，即是在看守警员的带领下走进了医务室。 医务室内，库尔查被扣押在病床上，两手被手铐扣在床头架上，手臂血流不止，破裂的肌肤看起来很是狰狞。 “解开他吧！”白露吩咐道。 “白医生，他很危险！”看守警员脸色一变，劝阻道。 “没事，我学过战术格斗。”白露信誓旦旦的道，“再说，他双手已经受伤，又有你们在旁看押，他不可能反抗得了的。” 被白露如此辩驳，两名看守警员对视了一眼，觉得似乎也有道理，便没再多言，为库尔查松开了手铐。 “准备酒精棉，和包扎绷带，以及消毒水。”白露上前一边为库尔查撕开衣袍，一边示意警员准备医用药物。 第327章 挟持 两名看守警员整理医用药物，白露为库尔查矫正脱臼的手臂，等待绷带过程中，库尔查忽然翻身而起，被矫正的手臂猛地用力，反扣住了白露的手腕，顷刻将后者反手擒拿下来。 一脚踹翻医用车，各种医用药物溅落四飞，库尔查徒手抓住一把手术剪，挟持下了白露。 “滚出去！退出去！” 库尔查挟持着白露退向墙壁，冲着看守警员怒喝道：“否则，老子杀了他！” 自从被擒以后，他一直保持冷静，很配合警方的看押。就是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从而蛰伏下来，寻找逃离的机会。 现在，终于找到了。 库尔查挟持住白露，大声吼道：“让你们领导来见我！出去！” “不要乱动！”看守警员拔出枪械，威胁库尔查。 库尔查直接将手术剪插进了白露的颈脖，鲜血顺着手术剪流下，迅速染红了手术剪。 “你们再敢啰嗦，我就扎死她！”库尔查满脸凶狞，杀气腾腾喝道：“放下枪，滚出去，让你们领导来见我，滚！” 咆哮如雷，库尔查手中的手术剪扎得更深，鲜血流得更浓，白露身躯僵滞，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医务室的变故，引起了外面人的警惕，钟鸣译和曹英皆都听到了咆哮，顿时脸色一变，意识到了不对。 “通知队伍集合，做好战斗准备！”曹英看向彭骥平，沉声命令。 “是！”彭骥平不敢耽搁，匆匆而去。 医务室大门被打开，两名看守警员丢掉了枪械，从医务室退了出来。 “里面什么情况？”钟鸣译顿时喝问。 “大队长，犯人突然反抗，挟持了白医生。”看守警员满脸懊悔，解释道。 “混蛋！”钟鸣译跺脚，怒火中烧，暗恨疏忽了，库尔查这家伙居然会耍这些把戏。 曹英握紧了枪械，手掌按在腰间配枪上，脸色深沉得吓人。他早该想到的，早前就有感觉，库尔查会耍花样，但想着有人看押，即便反抗，成功率也不会太高。 谁知道，大意疏忽，库尔查居然会得逞。 “通知狙击手，作战小队集合！”钟鸣译命令下去，警方的队伍开始集结。 “大队长，疑犯要求您进去！”看守警员向钟鸣译汇报。 “我？”钟鸣译闻言，疑惑了下，但最终没有犹豫，朝着医务室大门走去。 “大队长，不能去！”左右警员阻止，拦住了钟鸣译：“里面危险，大队长！” 钟鸣译神情平静，推开了警员阻挠，头也没回的道：“我们的同志正在里面面临危机，生死无常，我作为一名领导干部，怎么能见死不救？让开！” 喝退阻挠的警员，钟鸣译将现场指挥交给了曹英，道：“曹队长，营救行动，由你全权指挥，拜托了！” 曹英郑重点头，按枪的手指更紧了些。 钟鸣译走近医务室大门，冲着关闭的医务室喊道：“我是钟鸣译，边防公安大队大队长，库尔查，我进来了！” “进来！”医务室传出库尔查的回应，钟鸣译这才推开医务室大门，朝着内部走去。 医务室外，彭骥平很快带着队伍赶了过来。 “曹队，白鹭鸟怎么样？他怎么样？”陈忠第一个扑出来，冲向曹英询问。 “在里面，钟队长正在交涉！”曹英神情冷酷，看着医务室解释。 “王八蛋！”陈忠暴怒，提着枪就要冲进医务室。 “给我回来！”曹英一把抓住了陈忠的肩膀，制止了冲动的后者。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宰了那王八蛋，我要毙了他！”陈忠暴跳如雷，奋力挣扎，情绪很激动。 “猎犬，你冷静！”蔡义上前，抱住了陈忠的腰肢，将后者枪械缴纳下来，制止了后者的挣扎。 “带下去！”曹英命令道，脸色更冷了些。他一直在避免这种状况，可没想到，最终还是发生了。 陈忠的反应，比他预想中的更加不堪。 随着曹英命令，陈忠被佟礼等人拖了下去。后者这种状态，显然不适合参加营救行动。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陈忠奋力挣扎，嘶声咆哮，一张脸涨得通红。 “啪！” 被拖到最后，蔡义扬手一巴掌抽在了陈忠的脸上，打得后者的脑袋都是狠狠一偏，咆哮声顿时戛然而止。 “哥……”陈忠脸上留下了清晰的掌指印，一双眼睛都是湿润了，满脸懊恼的看着蔡义。 “你闭嘴！”蔡义冷冷喝道：“蠢货，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些什么？” “哥，我要救她，我要救她啊！”陈忠挣扎喊道。 “救她？你这样，救得了她吗？”蔡义冷冷训斥：“连最基本的冷静心理都没有，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可以救得了她？” “我……”陈忠脸色一变，意识到了状况。 “作为一名侦察兵，无论任何情况下，都需要保持冷静清晰的头脑。你这样躁动，慌张，愤怒，对事态根本于事无补。”蔡义训斥道。 “哥，我……我知道错了。”陈忠意识到状况，放下了挣扎，脸色苍白的道。 “跟我认错有卵用？”蔡义没好气的哼道。 陈忠一张脸复又涨红，看向了曹英，佟礼等人看到他安静下来，对视了一眼，放开了手，松开了他。 “集合！做好战斗准备！” 这时候，彭骥平喝令，佟礼等人迅速集合整队。陈忠急忙随同队伍，整队集合。 曹英看见了陈忠，眉头微皱，想要说话，但看到后者平静下来，面无表情，他犹豫了下，最终没有再继续制止。 “狙击手，寻觅狙击阵地。突击手做好准备，一会儿钟队长出来，查明疑犯位置，进行掩护突袭救援。”曹英下达命令。 “是！” 众人纷纷应是，在曹英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做着战斗准备。 医务室，库尔查挟持着白露，手术剪插在白露颈脖动脉处，鲜血流淌不止，鲜红渗人。 钟鸣译推门而入，又掩上了房门，面向着库尔查背靠房门站立。 “库尔查，放开白医生吧，在这个地方，你不可能逃得掉的！” 第328章 救援行动 钟鸣译妄图以谈话来瓦解库尔查的顽抗意志，但后者显然不吃他那套。 “闭嘴！该死的，少拿那些套路来唬弄老子，告诉你，老子不会吃你那套。”库尔查喝止了钟鸣译，一手紧紧地钳制着白露，一手持着手术剪插在白露颈脖动脉处，冷冷喝道：“给老子一步卫星电话，赶紧的！否则，老子杀了他！” “卫星电话？”钟鸣译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闪烁，有些意外。他以为库尔查挟持人质，是想要逃走，没想到是想要和外界联系。 目光闪烁了下，钟鸣译很快有了对策，他笑了笑，道：“如果你只是想要联系外面，那你大可不必这样大费周章，只要你跟我提出来，我都可以满足你的。” “虽然目前你是犯罪嫌疑人，但在没有最终指控前，你是具有联系家属的权利的。库尔查，相信我，放开人质，你的要求，我会立马满足你的。” 他需要稳住库尔查的情绪，试探后者的底线。 “闭嘴！”库尔查毫不领情，冷冷暴喝：“给我电话，别废话，再敢啰嗦，老子杀了她！” 说着，手术剪扎得更紧，白露脸上的痛苦之色更清晰了些。 “别冲动，库尔查，你的要求，我会满足你的。”钟鸣译急忙举手求饶，提醒库尔查不要冲动。 “动作快点！电话给我！”库尔查面孔狰狞，愤怒尽显。 “好好好！”钟鸣译急忙点头，道：“你等我下，我出去一趟，我去给你拿电话。” 钟鸣译举手安抚：“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职工的人，一般情况不会将电话随身携带的。所以，我需要出去一趟。” “快去！”库尔查没有怀疑，没有制止，焦急喝道。 “好，你不要冲动，安静下来，你等我！”钟鸣译没敢耽搁，一步步的，小心翼翼的退出了医务室。 房门重又关上，隔绝了内部的状况。 钟鸣译刚刚退出来，曹英和彭骥平即是快步迎了上去。 “里面什么情况？大致环境如何？目标处在什么位置？是怎样挟持的人质？钟队长，还请您如实告知。”曹英焦急询问。 钟鸣译举手，制止了曹英的询问，他点了点头，示意警卫员取来了纸笔。他将白纸铺在一辆吉普车头引擎盖上，描画起医务室内的环境，以及库尔查所在位置的草图。 描画完，钟鸣译讲解道：“这是医务室的平面图，这个位置是一架病床，这里是窗户，这面是全面封闭的墙壁，这里是医用药物的柜橱。库尔查就在柜橱和病床的中间，偏向柜橱位置。” 钟鸣译一边指着草图，一边讲述，医务室内的情况顿时清晰起来。 曹英看了一眼草图环境构造，顿时清楚库尔查很会选择掩藏体。躲在柜橱旁，完全隔绝了他们从窗口实施狙击的可能性。 因为，柜橱足有人高，完全可以将他整个人阻挡下来，狙击手根本无法寻找目标。所以，狙击救援行不通。 断绝了狙击救援，唯一状况也就只有实施突击救援。从正门口突击进入，趁人不备，在瞬息间击毙目标。 曹英讲述了自己的作战计划，钟鸣译闻言，瞬间应允，很赞同前者的计划。 “医务室除了这面有窗外，其他三面皆都全面封闭，而这面位置被柜橱阻挡，那么从窗口狙击已经无法实施。所以，也就只有从正门突击救援。这样，我负责配合，一会儿，我送电话进去，你安排一名战士，躲在我身后，在我确认库尔查的位置，并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后，进行击毙。” 钟鸣译很快想到了详细的作战计划，深得曹英的赞赏。 “不错，这正是我所准备实施的。”曹英颌首。 “那好，计划就这么定了，曹队，麻烦你挑选优秀战士，实施这项行动。切记，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不要出现意外。”钟鸣译郑重的拍着曹英的肩膀叮嘱。 “嗯，麻烦钟队先取来电话，做好战斗准备！”曹英颌首答道。 “好！”钟鸣译暂时离开了，吩咐警卫员前去取来一部卫星电话。 送走钟鸣译，曹英即是拍拍手，招呼着陈忠等人聚拢过来，快速的将医务室的环境解说了一遍，以及具体的作战计划告知。 “这次行动，需要一个人配合钟队。”曹英讲解道：“这个人需要有极为精准的射击能力，以及冷静的头脑，和快速的反应。你们需要知道，这次行动，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且机会稍纵即逝，不容懈怠马虎。” “曹队，我来吧！”佟礼第一个表态，作为这次抓捕行动的代理队长，他觉得自己有义务衬头。 曹英看向了佟礼，没有说话。 “我来吧！”佟礼之后，方仁和韩孝也都开口，积极表态。 “曹队，我去吧！”李智也不遑多让，主动请缨。 曹英扫了众人一眼，最终目光定格在蔡义身上，道：“这次突击救援，我准备拟定军刀执行。” 众人都知道，蔡义的射击能力最为精准，无论是突击还是狙击，都优越在场所有人。 佟礼等人闻言，皆都退了回去，看向了蔡义，没有反对。 蔡义眉头微皱，下意识的看了旁边的陈忠一眼。他握紧枪械，准备接受任务。 “我……我想去！”陈忠站了出来，看着曹英道。 曹英眉头一皱，很不想赞同，准备拒绝。 “曹队，我可以的！”陈忠急忙保证，睁大眼睛看着曹英道：“我不会掉以轻心，会沉住气，抓住机会完成任务的。” “这次的机会，不多！经不起浪费！一旦错过，造成的后果将会很严重，你要考虑清楚，不要义气冲动。”曹英郑重告诫，他不愿意陈忠行动，这种时候他不敢允许陈忠前去。 “我知道的，曹队！我会完成任务的，我不会让白鹭鸟受伤的。”陈忠急声保证，他想亲手解救白露。 “不行！”曹英思索了下，还是摇头拒绝了陈忠。 第329章 补枪 陈忠很沮丧，颓然不已，他无法接受，这种关键时刻，自己不能上阵，亲手营救自己喜欢的人。 平时曹英都会很主动的安排他，让他执行各类任务。结果在关键时刻，自己却被排除在外，这让他很不甘。 想要再三恳切，却被曹英严厉的目光瞪了回去。 蔡义见状，却是开口道：“让他去吧，由猎犬做第一突击手，我做第二突击手，关键时刻，由我补枪。” 曹英皱眉，脸色深沉的看向了蔡义。 补枪，这种情况虽然说起来轻松，但执行过程却需要极高的枪法，和敏锐的反应力，以及对战场局势的准确判断力。 毕竟，补枪这种状况一般情况不会发生，一旦发生，就需要补枪手迅速的反应力，从而阻止目标反抗。 补枪手需要比其他枪手更专注，不仅要关注战场局势，更需要关注第一枪手的状况，在第一枪手失手后迅速反应。 所以，蔡义表态，自己愿意补枪，给陈忠一个救援机会，便是在给自己加大难题，增强任务难度。 曹英这才皱眉头，脸色很难看。 “你们真是胡闹！”曹英训斥道，觉得蔡义和陈忠都有些分不清形势。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候，哪能任性胡为？ “猎犬的能力不比我差，由他出手，成功率比我也许更高。”蔡义神情不变，冷酷的解释。 经过这么久的训练，陈忠的枪法早已经追了上来。特别是成为狙击手后，他的射击能力发生了质地飞跃，实施了******。 目前队伍中，仅有蔡义才敢说稳压他一筹。其他人，没谁敢说能够压得住他。 所以，蔡义这样的要求，也是有着一定底气的。他对陈忠有信心，相信陈忠应该可以胜任救援任务。 “曹队，给我一次机会吧！”看到曹英犹豫，陈忠急忙上前恳切。 曹英眉头紧锁，皱得更深了些。 蔡义扭头看向佟礼他们，请求他们帮忙说情。 众人有些为难，都觉得这种事情大意不得，毕竟，事关白露生死，他们不敢乱来。 “要不这样吧？如果猎犬无法确保自己可以准确击毙目标，那就不要开枪，直接由我完成，可以吧？”没人说情，蔡义只好退而求次。 曹英目光闪烁了下，被蔡义说动了。 他之所以犹豫，便是考虑陈忠的能力是否可以胜任，会不会失手。现在蔡义的办法解决了这个问题，如果陈忠没有信心，那就放弃，由他直接开枪，这和直接命令蔡义行动区别不大。 只是，前后会有短暂的时间耽搁，只要这段时间目标没有反应过来，蔡义就有击毙对方的把握。 “曹队，商议好了吗？”这时候，钟鸣译返回，取来了电话，询问曹英状况。 “已经做好准备！”曹英点头应答了下，最终看向陈忠，颌首答应了后者的请求。 陈忠喜笑颜开，松了口气，急忙抓紧时间检查枪械。旁边蔡义拍了下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也是开始抓紧时间检查枪械。 “准备好了吗？行动要开始了！”曹英提醒道。 钟鸣译看了陈忠和蔡义一眼，没有询问曹英为什么会安排两个人，只是整了整服装，随时准备行动。 陈忠和蔡义枪械校对结束，子弹上膛，准备结束。曹英这便是开始讲解阵型配合：“钟队负责吸引目标注意力，以电话尽可能的让目标的身体大幅度脱离人质，为突击手制造射击目标。” “猎犬，你跟在钟队身后，以钟队为掩体前进。一旦钟队成功吸引目标注意力，并制造最佳射击机会，获取他的信号后，你要迅速做好突击准备。记住，你的机会只有一次，只有一次，明白吗？” “明白！”陈忠点头应道。 曹英最终看向蔡义道：“军刀，作为补枪手，你的压力有多大，我想你应该知道。所以，如果真的出现意外状况，我希望你沉着应对，不要慌张。” “明白！”蔡义点头。 曹英便是安排道：“一会儿，你以医务室房门为掩体，配合掩护猎犬和钟队。在得到钟队提醒信号后，和猎犬一起展开突击行动。其中具体的时机把握，我想你应该会抓得住吧？” “没问题！”蔡义重重点头。 “好，那就出发吧！”曹英拍了拍手，下达了行动命令。 钟鸣译一马当先，朝着医务室走去。陈忠跟随在钟鸣译背后，将整个人尽数掩藏在钟鸣译的背后，步伐、身体、都和钟鸣译保持着一致。 至少，从正面看去，只有一个人，不会让人发现有第二个人跟随在后。 蔡义则是率先抵达门口，侧身掩藏在一扇门前。因为医务室的门是从中对开的，所以，蔡义有足够的掩藏位置。 钟鸣译抵达门口，右手抓住了右边门的把手，扭头看了陈忠和蔡义一眼，确认二人准备就绪，他即是敲了敲门，大声喊道：“库尔查，电话我已经带来了。” “赶紧进来！”医务室传来库尔查焦急难耐的呵斥声。 “你保持冷静，不要冲动，我进来了！”钟鸣译轻轻地推开了房门，抬脚朝着医务室内走去。 钟鸣译背后，陈忠抱着枪，猫着腰，隐藏在钟鸣译背后，跟随着走进了医务室。 库尔查依旧站在橱柜旁，动作变化不大，只是白露的伤口开始干疤，鲜血已经止住流淌。 毕竟，手术剪扎得不深，否则白露早就支撑不住了，库尔查还是知道轻重的，没有下死手。不然，白露死了，他就没了人质。 目睹着钟鸣译走进来，库尔查微微眯起了眼睛，细细的打量钟鸣译，戒备窗口及四周，观察是否有人跟随而入，或做救援突击。 发现钟鸣译背后没有人跟随，窗口完好无损，没有动静，他这才松了口气。微微探出些许额头，询问道：“电话呢？” 钟鸣译将手举了起来，露出了手中带来的卫星电话，示意道：“在这里，我扔给你吗？” 说着，他作势欲扔。 第330章 慈不掌兵 “放地上，轻轻地踢过来！”库尔查制止了钟鸣译的动作。 钟鸣译收起作势欲扔的手，慢慢地弯下腰，将电话扔在地上。随着他的动作，库尔查的目光渐渐被吸引，垂落在了地上。 “我马上踢给你了啊，你注意啊！”钟鸣译提醒道，慢慢地提起右脚。在他的身后，陈忠跟随着提起了脚，身体保持单腿独立，纹丝不动，等待着机会。 轻轻用力，电话顺着地面朝着库尔查滑落过去。 摩擦着地面的声音哗哗响动，库尔查脸色浮现喜意，瞥了眼钟鸣译身后没有人出现，他这才示意白露蹲下，他躲在白露身后，押着白露屈身去捡电话。 “捡给我！” 库尔查并没有轻举妄动，愚蠢的自己亲自去捡电话，而是威胁白露动手。 白露哼了声，小心翼翼的朝前弯腰，库尔查的手术剪脱离了她的颈脖动脉。她蹑手蹑脚的动作，眼角余光却是瞥见钟鸣译垂落在身旁的手指正在有节奏的敲动。 “背后有救援，注意闪躲。” 摩斯密码！ 白露目光一亮，顿时意会，不露声色的保持动作，继续伸手抓向电话，顺利将电话抓进了手中，徐徐起身。 “电话给我！” 看到白露顺利抓到电话，门口钟鸣译依旧没有异样，库尔查松了口气，放松了防备，惊喜叫道，命令白露。 白露渐渐起身，眼看着就要重新蹲起，忽然，白露一个鲤鱼打滚，脱离了库尔查的挟持范围，朝着旁边滚了出去。 “动手！” 与此同时，钟鸣译扑向旁边，身后早已做好准备的陈忠暴露出来。黑幽幽的枪口瞄准了库尔查。 “砰！” 枪声响，一枚子弹迅速穿梭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透了库尔查的脑袋。 噗！ 鲜血飞溅，子弹从库尔查脑后穿透，打进了身后墙壁。 而在陈忠开枪的瞬间，左侧房门被猛地撞开，蔡义也是暴露出来。同时抬起枪口，扣动了扳机。 “砰！” 在陈忠的子弹穿透库尔查脑袋的时候，蔡义的枪口同时传出枪响，一枚子弹窜出，正中库尔查眉心，同样钉穿脑袋，打进了身后的墙壁中。 两枚子弹，在库尔查的脑袋上留下四个孔洞。 半蹲在地，刚欲直腰起身的库尔查僵住了动作，满脸不甘，艰难的抬起目光看了陈忠和蔡义一眼。最终再无余力支撑身体，手中手术剪掉落，他整个人朝前扑倒。 扑通声响，倒地不起，失去了动静。脑袋弹孔鲜血直流，很快汇集成河，染红了医务室地面。 解决掉库尔查，陈忠和蔡义第一时间冲进了医务室，蔡义踹翻库尔查的尸体，确认对方已经死亡，这才大声喊道：“控制！” 陈忠松了口气，转身走向了白露，扶起了后者。 “你没事吧？”陈忠担忧的询问白露。 “没事，没事！”白露喘了口气，心有余悸的回道。 虽然她见过大场面，但被挟持为人质，还是第一次。在库尔查的手术剪扎进颈脖时，她都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 如今被救，脱离危险，说不出的感慨。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陈忠顿时高兴得手足无措，比白露自己还激动。 随着蔡义通知控制局面，外面早已准备好的佟礼等人，和大批警察冲了进来，将库尔查的尸体抬了出去。 钟鸣译被搀扶起来，拍了拍灰尘，和走进来的曹英握了握手，分外欣慰。 “曹队，你的这些兵，都很不错啊！”钟鸣译称赞道。 “让钟队见笑了！”曹英谦虚了一句，随即召集队伍集合。看了一眼队伍中兴高采烈的陈忠，后者脸上完全掩饰不住的笑意，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尽管陈忠表现还不错，但终归有些不满意。 医务室前集结的队伍很快散去，而发生这样的意外，庆功宴也没法继续，都没有了庆祝的氛围，宴会只得草草结束。 队伍修整，曹英他们确认，明早返回基地。 不过，当晚，曹英却是狠狠地批评了白露。 “作为一名职业军人，在任何时候，都必须保持高度警惕。这一次，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意外，皆是因为你缺乏警惕性，才让疑犯有了可趁之机。所以，这次的错误，你得负首要责任。” 尽管白露没事，尽管白露是作为人质，是受害者，但曹英依旧毫不留情的狠狠批评训斥。 “是！” 白露没有辩驳，她知晓这次是她大意了，觉得库尔查已经受伤，不具备有反抗的能力。并且，她很自信，她也学习过格斗，且实力不错，觉得对方即便反抗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因为这样，才被挟持，所以曹英的训斥她没有半点可以反驳的地方。 “回去后，五千字检讨，加训相关项目训练。”曹英冷漠说道。 “是！”白露只有服从，没有反驳的理由。 “这一次，你的表现让我很怀疑你是否具备在战场上生存的能力。所以，以后类似场合，在没有我的允许下，你不许再瞎掺和。”曹英看了白露一眼，最终下了死命令。 白露瞪眼，想要反驳，这等于是下了禁足令，以后她只能待在夜枭，不能再参与行动。 “曹队长，我的错误我承认，并且服从教诲。只是，你这样禁止我参与行动，未免有些小题大做。”白露很不服，觉得曹英是故意的。 “那么，请离开夜枭！”曹英淡淡的看了白露一眼，对后者的反驳不为所动。 “曹队，你不觉得这样的处置很不合理吗？”白露不甘心的质问。 “战争，从来就没有理由！”曹英冷冷喝道。 “你……”白露很想反驳曹英强词夺理，但却被陈忠伸手拉了回来。后者冲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咳咳……头儿……”彭骥平想要求情，缓和僵硬的气氛。 “你闭嘴！” 他刚开口，曹英直接扭头训斥起来：“这次意外，你也逃不掉责任。如果不是你的仁慈，允许她胡闹跟来，这次意外根本就不会发生。金雕，我已经警告你很多次了，你的仁慈，也许会害死人！” 第331章 蔡义的心思 库尔查被击毙，警方继续追查其他合作伙伴的线索就此断了。所幸，此次合作的国内毒贩落网，在多番审讯下，揪出了这条交易路线，将之连根拔起，根除了西南边境的一颗毒瘤。 这些都是警方后来的行动结果，曹英他们没有等待，在击毙库尔查的第二天就返回了基地。相继之后半个月，都是紧张加训，没有相关的军事行动。 因为缺乏警惕性，白露自那次被挟持后被曹英狠狠教训了一顿，返回基地后就开始加紧苦练，提升自我的军事素质。 在蔡义的怂恿下，陈忠向曹英毛遂自荐，做白露的监督指导，半月来，一直积极的指导白露各项目训练，抓住机会珍惜和白露相处的每一个瞬间。 一起攀岩、泅渡、索降、奔袭、潜伏、射击、及各项侦察战术训练。每日近距离相处，亲密无间，二人关系渐渐亲近，彼此配合出了默契。 这让蔡义很吃味！ 训练场外，蔡义独自坐在双杠上，擦拭着狙击步枪，目光却是时不时的看向训练场一起训练的陈忠和白露。他的脸色很冷酷，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一双眼神却是透着几分落寞。 他生性孤僻，自入伍以来，在夜老虎侦察连都没有什么亲密的朋友。除了连长宋琦冠对他照顾有加外，其他人没谁和他处得来。 直到加入夜枭集训，遇到了陈忠，后者是个敦厚本分的家伙，大智若愚，又懂得隐忍。所以，对于蔡义的锋芒毕露，十分受得。 渐渐地，二人互帮互助，逐渐走在一起，关系十分亲密。如今半年时间，陈忠几乎被蔡义视为铁兄弟，甘愿付出生命的铁兄弟。 士为知己者死！ 于蔡义而言，陈忠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对他来说十分可贵，是他这辈子交的第一个朋友，也是目前为止的唯一一个朋友。 虽说他跟佟礼他们也算是小有交情，和队伍其他人也聊得来，但论真心，远不及陈忠。 如今，眼看着陈忠有了真爱，一门心思放在追求白露上，渐渐地忽略了他这个兄弟的情绪，蔡义的心头很是不舒服，觉得这个朋友，唯一的朋友也会离去。 生性孤僻的人旁人很难理解，没有和他们相处过，就不会知道他们的内心。 自陈忠和白露越走越近后，蔡义的性格渐渐变得冷酷，整个人沉默寡言，没了最初的张扬，似乎收敛了许多。 即便面对陈忠时，都是没了最初的热情，显得十分疏离。这让陈忠很莫名其妙，后者还没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呢。 “嘿，想什么呢？” 在蔡义走神时，耳畔突然响起笑声，回头看去，便是看到佟礼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依靠着双杠含笑看着他。 “没事！”蔡义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回答。他的心事，除了跟陈忠谈过，就再没有跟谁提及。 佟礼笑了笑，也是坐上了双杠，和蔡义并肩排坐着。他看着后者心不在焉的擦拭着枪械，又看了一眼训练场的陈忠和白露，沉默了下，揶揄道：“你不会也喜欢上了白医生吧？” 蔡义闻言，动作一滞，随即又继续擦拭着枪械。他什么话都没有说，没有解释，一言不发。 “喂，军刀，我不会说中了吧？”看到蔡义沉默，佟礼眼神一凝，压低嗓音追问：“你们俩兄弟，不会因为闹僵了吧？” 蔡义依旧没有说话，声色不动，面无表情的擦拭着枪械，只是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佟礼眉头皱起，觉得自己说中了蔡义的心思，后者的行为表露出了他烦躁的心情。 这可不是好事！ 如果因为感情问题而导致兄弟反目成仇，未免太肤浅了些。 佟礼两手抱膝，认真地打量着蔡义，沉默的看着后者忙碌。他思索着对策，想要劝导后者。 半年以来的相处，他可以肯定蔡义是个桀骜的人，心底有着自己的骄傲，是个不肯屈服的家伙。 如果贸然拆穿了说，估计会引起对方的反感，适得其反。想要解决这件事情，只有让对方心服口服，自己放下。 不然，他和陈忠闹翻，对谁都没有好处。 思索片刻，佟礼拍了拍蔡义的肩膀，劝诫道：“军刀，作为兄弟，我觉得还是有话摊开了说。如果你真的喜欢白医生，那么，听兄弟一句劝，去跟猎犬说清楚。” “我相信，以猎犬的为人，他会很乐意和你公平竞争。” “大家都是兄弟，没必要藏着捏着，堵在心里不舒服。喜欢就去追，不甘心就反抗，随心而为。最终，即便输了，也能心安理得，才能真正的放下。” “否则，兄弟间藏着不说，渐渐地，只会生隔阂。我看得出来，你对陈忠的感情很深，对他当做亲兄弟，比我们这些弟兄更亲密。作为兄弟，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弟兄，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为此反目。” 佟礼郑重的劝诫，很认真，很严肃。 蔡义动作停滞，似乎陷入僵滞，他垂着头，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佟礼，只是目光闪烁着，似乎陷入沉思。 “军刀，你是聪明人，同样也重感情。我相信，为了兄弟，你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你好好想想吧，无论怎样，做兄弟的，都会支持你们的。”佟礼拍了拍蔡义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宽慰了一句，随即跃下双杠，默默离开。 蔡义纹丝未动，僵在双杠上，好似一尊雕塑。 许久，耳畔风呼啸，唤醒他的意识，再次抬头看向训练场，闪烁的目光渐渐平静，锋芒和锐利都消失无踪。 训练场，陈忠正在督促白露练习格斗，似乎察觉到了被人注视，回头看去，正好对上蔡义望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下。 “嘿嘿！” 陈忠忽然咧开了嘴，露出了一丝憨笑。白牙外露，憨态可掬。 “嘭！” 猝不及防，白露一拳打来，砸在他的脸上，陈忠顿时哎哟叫唤，踉跄着后退，一个跟斗翻倒在地。 第332章 矛盾 “你没事吧？”白露稳住动作，急忙扑上前来，关切询问。 不远处的蔡义也是下意识跳下双杠，快步跑了过来，满脸紧张。 “没事吧？”蔡义皱眉问道。 “没……”陈忠撑坐起来，嘿嘿一笑。看着白露和蔡义满脸的紧张，他心头暖烘烘的。 蔡义松了口气，转身就又原路返回。 “哥！”陈忠忽然开口，叫住了蔡义。 “干嘛？”蔡义驻足回头，皱眉疑惑。 “一起吧？”陈忠憨笑着邀请。 蔡义脸色微凝，目光看向了白露，又看向了陈忠，似有些意动。但似乎有些扭捏，放不开身心，显得很是犹豫。 “军刀，我准备向你请教一些侦察战术之类的知识，有时间吗？”白露看出了蔡义的犹豫，温婉一笑，询问道。 “有啊！”蔡义闻言一笑。 “现在？”白露笑着追问了句。 “嗯！”蔡义点头，陈忠顿时上前拉着蔡义就跑，三人一起加入了训练。 形单影只的人，全都凑在了一起，全无戒备，很快就玩到了一起。陈忠嬉笑更甚，蔡义也是展露笑容，沉闷的心情得以缓解。 多个人的队伍，似乎也可以处得融洽。 又是数日过去，白露的侦察战术明显得到提升，单兵实力也是大幅度飞涨。在陈忠和蔡义的相助下，学习起来一日千里。 三人很快走到一起，关系愈发亲密，无论吃饭、训练、休息，都是形影不离，俨然成了三人组。 这日，佟礼忽然叫走了陈忠，准备和陈忠好好谈谈。 数日以来，蔡义加入他们的团队，相处融洽，佟礼很担忧，蔡义在未知会陈忠的情况下展开行动，会破坏了兄弟之间的关系。 所以，佟礼有心试探下陈忠的心思，以防不备。 “猎犬，我问你个事情，你可以老实回答我吗？”佟礼笑着询问。 “什么事啊？你说，我肯定不会瞒你。”陈忠很爽快回答，没有戒备。 佟礼笑了笑，换了个坐姿，道：“我最近思考一个问题，想不出答案，所以需要你帮我参考一下。” “什么问题？会让你都想不出答案？那要是换做我，估计更加不知道呢。”陈忠挠头憨笑。 “那可未必，你先听问题。”佟礼摆手一笑，道：“假设，你最好的朋友，想娶你最喜欢的对象，你会怎么办？” “啊？”陈忠笑容一僵，愣住了神。 佟礼见状，急忙解释：“我是假设哈，只是假设，你别当真啊。最近我就是思考这个问题，想不出我该怎么办，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 “噢，这样啊……”陈忠很明显的松了口气。 “会怎样做呢？”佟礼试探着询问。 “我也不知道……”陈忠摇着头回答。 “没想过吗？”佟礼反问。 “没有。”陈忠摇头。 “那你现在想想，我很想听听你的意见。”佟礼示意。 陈忠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为难，道：“我朋友不多，每一个对我都很重要。我喜欢的对象也不多，目前就一个，要是我最好的朋友真的喜欢我的对象，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假设，如果，军刀跟你争抢白医生，你会怎么办？”佟礼眯起了眼睛，认真问道。 “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做的。”陈忠嘿嘿笑道，对蔡义很有信心。 这家伙…… 佟礼嘴角微抿，无法理解陈忠的信心源自何处。 沉默了下，佟礼郑重道：“我是指如果，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会怎么做？” 陈忠沉默了，两手抱膝，闷闷不乐。 显然，他会很不开心，很不知所措。 佟礼见状，没再追问，摇头暗叹了声。伸手拍了拍陈忠的肩头，他语重心长的道：“算了，这个问题你也给不出答案，我就不问你了。你好好训练，我去问问别人去。” “嗯！”陈忠点了点头，任由佟礼离开。 陈忠对此郁郁寡欢了好几天，整个人都显得很忧郁，即便陪同白露训练，都是显得恹恹不振，心不在焉。 “你怎么了？”白露有所察觉，关切问道：“是不是病了？” 说着，她动手准备给陈忠检查下。 “没……没事。”陈忠急忙摆手。 “这几天看你很不高兴的样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呢？”白露追问。 “没有呢。”陈忠摇头，没有告知缘由。 “那是累了吗？如果觉得累的话，你休息下吧，我一个人可以训练的。有不懂的地方，我也可以去请教军刀的。”白露笑着道。 提起蔡义，陈忠的脸色有明显的波动，但很快就隐匿下去。他点了点头，离开了训练场，去操场独自休息去了。 看到陈忠这般样子，白露很疑惑，察觉到陈忠有心事。只是，不太习惯和她倾述。 思及于此，白露找到了蔡义，将发现告知了后者。 “你快去看看吧，别让他又做了傻事！”白露示意道。 蔡义犹豫了下，依照白露的话，前去询问。 操场上，陈忠坐在排椅上，两手托腮，手肘撑膝，望着天空发呆。两眼无神，显得很是落寞。 “出什么事了？”蔡义走上前去，询问道。 陈忠回过神来，看到蔡义，急忙摇头，想要掩饰自己的情绪。 蔡义何等老练，怎会看不出陈忠心事重重的样子。他没看陈忠，只是依靠着椅背，望着天空，淡淡的道：“什么时候，你连我都生了防备？” “不……不是的，我没有。”陈忠连忙摆手摇头，脸色涨得通红。 蔡义没看陈忠，依旧盯着天空，道：“你和我之间，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我……我……”陈忠吞吞吐吐，犹豫不决，很想询问蔡义，但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害怕，一旦问出口，会影响了彼此的关系。 “因为我？”蔡义察觉到了陈忠的矛盾情绪，疑惑的指了指自己。 陈忠没有说话，顿时沉默下来，但这无疑暴露了心思，算是一种默认。 蔡义笑了笑，道：“说吧，我怎么惹到你了？” 陈忠脸色红得充血，两手十指扣在一起，显得十分怯缩。沉默半晌，他终于是鼓足勇气，抬头看着蔡义道：“哥，你就告诉我，你……你是不是也喜欢白医生？” 第333章 雷诚的消息 陈忠的话，让蔡义愣住了神，呆呆的扭头，看着陈忠。 这话问得这么突然？ 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谁告诉你的？ 谁跟你说这些话的？ 蔡义思绪纷飞，各种猜想，脸色起伏，目光闪烁不定。 察觉到蔡义变幻的神情，陈忠目光晦暗，撇开了紧盯着蔡义的目光，扭头看向了别处。叹了口气，他扣着双掌道：“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不介意，和你公平竞争。” “白医生那么优秀，又那么漂亮，对人又那么温柔，性格又那么善良。我知道，喜欢他的人远不止我一个。所以，我早就做好了和人竞争的准备，我也不怕竞争。” “而且，我也没有想过，一定要得到白医生。我没敢奢望的，所以呀，我也做好了输掉的准备。” 说到这里，陈忠扭头认真的看着蔡义，郑重的道：“所以，哥，如果你真的喜欢白医生，记得跟我说，我们公平竞争。我不会怪你，也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无论输赢，我们都是兄弟，最好的兄弟。” 蔡义恍悟过来，怔怔的看着陈忠，脑袋有些懵，一时无言。 眼看着陈忠说完起身，准备离开，他才幡然醒悟，急忙站起，冲着陈忠背影喝道：“给我站住！” 陈忠戛然止步，但没有转身，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蔡义走上前去，面向陈忠，堵在面前，道：“谁告诉你这些的？谁跟你说的这些话？” “没谁，我就是突然想到的。”陈忠强作笑容。 “你撒谎！”蔡义目光凝视着陈忠，冷冷道：“你以前从不撒谎的！” “我……我没有……”陈忠解释道。 蔡义没有深究这个问题，而是严肃讲道：“我不管谁跟你说的这些话，也不在乎。但是，我得提醒你，你自己如果有脑子的话，就学会多思考问题，不要别人说什么，就胡乱信什么。” “作为一个优秀的侦察兵，你首先得需要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立思维，学会独立思考，学会辩证是非，学会思考对错。不要让别人的一言一行，就随便影响了你。” “独立思维，是判断力的最基本条件，一名侦察兵，则需要拥有最基本的判断力。对消息的判断，对是非的判断，对他人言行的判断，对侦察情报和思维论断的判断。” “不然，你就只是个懵懂的蠢货，根本就做不了侦察兵。缺乏判断力的人，更也成不了才，成不了大器，你明白吗？” 蔡义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我……” 陈忠被吼愣了，脸色被训得通红，一口气憋在心里，却始终吐不出来。蔡义的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他的心上，让他心乱如麻。 “自己好好想想吧！”蔡义没听陈忠的解释，冷淡的丢下这一句，转身大步离开了操场。 陈忠站在原地，怔怔的目送着蔡义的背影消失，半晌没有动作，沉寂许久。 …… 夜枭基地，监控指挥室。 “头儿！” 彭骥平从外走了进来，疾步匆匆的叫喊道：“出事了！” “什么事？”曹英正在玩着游戏，听到声音，头也没抬的问道。 “火雷有消息了！”彭骥平走上前去，郑重的道。 “火雷？”曹英眉头一皱，抬头看向了彭骥平，疑惑道：“哪来的消息？” “司令部刚刚发来传讯，让我们即刻前往司令部。”彭骥平解释道。 “走！” 曹英没有犹豫，抓起旁边放置着的帽子，转身朝外走去。 彭骥平随同在后，很快驾驶车辆离开了基地。 一路赶往军区司令部，直奔夜枭中队指挥官办公室。 夜枭中队指挥官是一位上校军官，面貌刚毅，将近半百的年纪。相貌虽然苍老，但却并不显老，相反十分的康健。 “中队长！”曹英和彭骥平敬礼。 “坐吧！”中队长伸手示意，二人依言落座。 刚刚坐下，中队长将两份简报两手递给了二人，解释道：“这是火雷传回来的相关信息，你们看看。” 曹英和彭骥平神情肃穆，接过简报，认真翻阅起来。 火雷，即是雷诚，上次被安排离去，执行一项特别侦察行动。如今两个月过去，终于传回了音讯。 “据情报显示，火雷发现了状况，他们近期会有所行动。所以，司令部决定，要一举出击，达成目的。”中队长郑重讲述。 看完简报，曹英和彭骥平合上后放置在办公桌上，二人对视了一眼，曹英开口道：“需要我们做什么？” 中队长沉吟了下，讲述道：“司令部提议，由你们夜枭做支援行动，配合火雷，里应外合，完成这项任务。” “大概什么时候？”曹英追问。 “据火雷提供的情报，司令部拟定安排，三天后，准备出发，赶往目的地进行设伏。”中队长讲述道。 “没问题！”曹英回答道。 “好，这件事情，由你安排，具体行动，我会拟定成章，用邮件发送给你。”中队长颌首说道。 “是！” 曹英和彭骥平起身敬礼，随即离开了司令部。 途中，二人沉默着，思索着任务。曹英开着车，险些开进壕沟里。 “诶诶诶，头儿，开车认真点啊，别打马虎眼儿。”彭骥平吓出一身冷汗。 曹英回过神来，则是神色平静，没有波澜，反倒做出沉吟，道：“这一次，不知道得冒什么风险。只希望，不要出差错才好。” “你在担心火雷？”彭骥平询问。 “这只是其中一点。”曹英点头道。 “你觉得有意外？”彭骥平追问。 “不好说！”曹英摇头，道：“这起任务军方接连派遣了好几批队员执行，但都以失败告终。这一次，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火雷太年轻，又气盛，我担心他很容易情绪化。” 曹英不乏这方面的担忧。 彭骥平撇撇嘴，漫不经心的道：“当初让他去的时候，没见你这么忧虑。” 曹英横了彭骥平一眼，没再说话。 第334章 救援 三天时间，并不漫长，在无声的等待中，悄然而逝。 “吁！” 终于，中队长的电话打来，命令下达，要求夜枭中队全员战备，准备出发。 战斗警报拉响，正在训练的队伍迅速集合。 集合场，曹英和彭骥平早已换好了战斗服装，前者手拿着一份任务简报，背着手站在队伍前。 看到队伍全部集结，包括刨地龙、马尾蜂、斑马、鬣狗、豺狼、天眼等老兵。曹英这才翻开任务简报，为众人做着任务讲述。 “接到上级司令部消息，我军方战士在执行某项敌后救援侦察任务时，行踪暴露，正被敌方武装势力追剿。司令部命令，夜枭全员行动，火力支援该战士，并配合完成救援任务。” 曹英神情凛然的看着众人，声音沉肃道：“这项任务将面临着大批具备热武器，且不乏重武器的武装组织人员。交战状况不可避免发生凶险，面临死亡牺牲。” “所以，我问一句，有怕死的吗？现在我可以给你们机会，害怕的可以选择留下来。” 曹英讲述完任务简报，则是看向队伍问道。 刨地龙、斑马、鬣狗、豺狼、马尾蜂、天眼等老兵无动于衷，神色不变，显得很平静。跨立着直视前方，目光都没有闪烁下。 显然，这种情况他们已经司空见惯，习以为常。所以，早已不起波澜。 陈忠等人则是有些忐忑，包括白露在内的13名新锐战士彼此对视，下意识的看向了彼此。但到最后，却没人表示。 “没有人愿意留下吗？”曹英提高了嗓音，再次询问了一遍。 “没有！” 队伍齐声暴喝，高声回应。 很好！ 曹英很满意这些家伙的态度，气势凌云，有股子锐气。 “十分钟换装时间，解散！”曹英看了眼腕表，喝令道。 队伍一哄而散，迅速离开了集合场，返回宿舍换装。 集训宿舍，陈忠等人纷纷忙碌，换着干净服装。 “哎，终于可以实战咯，老子可是憋了好久了呢。”韩孝一边忙碌，一边嚷嚷，显得很是亢奋。 “草头鹰真是啰嗦，居然会问那么愚蠢的问题，问我们怕不怕死？嘿嘿，真是笑话，谁不怕死啊？老子可是惜命着呢。不过，怕死又怎样？老子不知羞，怕死也要上战场。” 韩孝罗里吧嗦的，显得很是聒噪。但说话的时候，他没有看众人，而是微垂着目光，谁也不看，那样子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子入伍也有四年了，四年来一直都在机关单位工作。虽然挂着个少尉衔，但认真说起来，除了演习，老子就没正儿八经的上过战场，就没见过所谓的敌人长个什么鸟样。” “老子觉得不甘心啊，不能以后退伍了，被人问起当兵的时候都干啥了？我只能说打了打靶吧？那不成，我想着以后可以昂着头跟人讲，奶奶个熊，哥当年宰过人。” 讲到这里，韩孝嘿嘿一笑，似乎有些傲娇。 其他人都跟着笑了起来，佟礼等人哈哈直乐呵。 “麻雀，你可稳着点，吹牛逼可以，但小心别把逼吹大了补不起。” “哈哈哈！” 佟礼回头调侃了韩孝一句，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小麻雀吹牛逼，别被牛逼给兜了进去啊！”方仁在旁跟着调侃了一句，许多人直接笑喷了。想着那般生动的画面，都是觉得好笑。 韩孝被调侃得面红耳赤，却是罕见的没有争执。反倒昂起头，傲娇的看着众人道：“爷虽然小，但能吹，总比你们吹的胆量都没有。” “你小，你说什么都有理。”有人调笑，目光似有似无的扫了一眼韩孝的裆部，惹得不少人捶桌哄笑。 “草，你个猥琐玩意儿！”韩孝直接笑骂。 众人哄笑一堂，气氛乐呵得不行。 终于，换好武装，画满迷彩，众人背起背囊，抓起枪械，站成了团。彼此对视，他们止住了笑。 “兄弟们，这一趟，可不是玩儿了！”佟礼伸出拳头，看着众人，认真的道：“我希望，大家伙多少人去，就多少人回。” 众人陆续伸出拳头，狠狠地擂在一起。 “活着回来！”佟礼笑了笑。 “活着回来！” 众人齐声高喝，拳头狠狠地放开。 “出发！” 佟礼一声喝令，一马当先，掀开宿舍门帘，朝着集合场快步跑去。 身后众人一字尾随，直奔集合场。 集合场，白露早已等候在那，曹英和彭骥平站在前面，默默等候。很快，队伍重新集合。 曹英清点了人数，即是高声喝道：“登机！” 武装直升机早已等候在旁边，机舱门大开，等待着战士们登机。 队伍一字尾随，陆续登机，挨个落座。 两辆武装直升机，承载着新老队伍一起出发。曹英和彭骥平分别搭乘，为众人做着详细的任务解析。 两份详细资料发送给了众人，示意众人详细阅读，这是有关救援目标的资料。 当看到第一份资料信息时，许多人都是脸色一凝，失声惊呼。 “雷诚？” “27号！” 陈忠等新锐战士无不失声，骇然至极。 “在这起救援行动中，火雷被选中，深入敌后阵营执行侦察救援任务。这一次，他成功救出了第一目标，但却不幸暴露了行踪，正被敌人追剿。所以，我们这次的人物，即是为了救援他顺利归队，并配合他完成救援任务。”曹英为陈忠等人做着解释。 “第二份资料，即是第一目标的相关信息，你们需要认真了解。”曹英示意，众人又继续翻阅下去。 张振义：男，汉族，52岁，生物学专家，中国科学院三级院士。 在去年春季，张振义受邀参加某起国际生物学研究座谈会，在会议结束，返回国内途中失踪。经过军方排查，最终确认，张振义被国际某不法组织挟持绑架。 为了营救张振义回国，军方多次派遣战士执行救援任务，但屡次失败。其中，牺牲的战士将近三十多人。 最终，军方商讨，只得进行敌后侦察，等待机会，寻觅最佳救援。 第335章 激烈战斗 “据司令部透露，目标人物正在研究一项划时代意义的生物研究，与军事科技有密切联系。司令部怀疑，某不法组织挟持目标人物，是为这项研究。” “所以，上级表示，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我们完成任务，将目标人物成功救出。” 曹英郑重讲述着，引得众人集体肃穆，意识到这项任务的严峻性。 这不简单的是救援人质的任务，更也是一项救国行动。能够被军方看重的科技研究，显然意义非凡。 一旦落入不法组织手中，恐怕会引发不可揣度的后果。 再三强调后，众人谨记，便是开始检查装备，并闭目养神。接下来的战斗，将会十分艰险。 翻山越岭，抵达目的地附近。 众人陆续索降，徒步奔袭，赶往目的地。 据资料介绍，队伍将进行设伏，由火雷掩护目标人物张振义逐步撤离到指定地点，从而对追剿敌兵一网打尽，再从容撤出。 行动计划中，陈忠和蔡义，马尾蜂和天眼作为狙击手与观察手，选择狙击阵地进行火力支援。 其余人等两人一组，潜伏在四周山林，静等目标人物出现。 曹英和彭骥平守着单兵电台，静等着火雷的信号。 时间悄然流逝，天色渐渐转暗，单兵电台传来呼叫声，雷诚气喘吁吁的声音引起曹英和彭骥平的警觉。 “火雷呼叫夜枭，火雷呼叫夜枭，敌人火力过猛，我恐怕很难抵达预定目的地，现请求支援！现请求支援！”雷诚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剧烈的喘息像是随时都要断气一样，让得曹英和彭骥平心头一紧。 “这里是夜枭，火雷，请汇报当前位置。”曹英急忙回复，询问雷诚地点。 “距离预定目的地大概三十里地，方向……方向西北……轰隆……” 雷诚话没说完，一声爆炸声响骤起，电台顿时信号消失，声音戛然而止。 “火雷！” 曹英和彭骥平皆都失声，顾不得其他，急忙传达命令，紧急驰援。 “方向西北，大概距离三十里，情况紧急，所有人全速出发！快！”曹英提起狙击枪，和身旁抱着突击步枪的彭骥平一马当先，朝着火雷汇报的地点急速赶去。 队伍不敢耽搁，纷纷爬出潜伏点，保持着阵型，一路奔袭。傍晚时分，夜幕降临，密集的枪声自前方山林响起，目的地近在咫尺。 “所有人佩戴单兵夜视仪，准备战斗！”曹英一边前进，一边命令。 枪声渐近，通过单兵夜视仪可以观察到，前方山林中，好些人影正在穿梭。大批的队伍正在追杀两道人影。 其中一人中等身材，脸颊略微有肉，戴着粗框眼镜，一副斯文儒雅的装扮。但在这种逃亡中，却是狼狈不堪。 这人身旁，始终守护着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年轻人赤手空拳，手中的枪械早已经打光了子弹，一路无法反击，只有尽力逃窜。 “是雷诚！” 韩孝惊喜的声音传遍所有人耳朵。 “狙击小组寻找阵地，准备火力掩护。突击小组跟我一起，加速前进，穿插过去！救援小组待命！”曹英一马当先，迅速行动。 陈忠和蔡义对视一眼，和马尾蜂以及天眼分成两组，从左右分别展开行动，成犄角阵营监控整个战场。 白露和佟礼临时组成了救援小组，听从曹英的命令在原地待命，等候行动。其他人则都是义无反顾的冲向战场，直奔雷诚他们赶去。 “哒哒哒哒！” 枪声四起，曹英他们率先展开反击，阻止了追兵脚步。陈忠和蔡义他们则是潜伏下来，狙击枪搜索战场，寻觅敌方重火力及机枪手。 “发现重机枪手两名，轻机枪手四人，火箭筒手一人。”蔡义率先汇报。 “准备，马尾蜂，干掉火箭筒手，天眼和猎犬干掉重机枪手，军刀，你负责轻机枪手。抓紧时间！”曹英一边突击救援，一边命令。 “收到！” 四人迅速锁定目标，不约而同的扣动扳机，狙击弹撕裂黑夜，迅速命中目标。 “噗噗噗！” 子弹穿透那些人的头颅，敌方重火力瞬间丧失战斗力。 “ok！” 曹英下达突击命令，眼看着就要接近雷诚他们。 “砰！” 一声狙击枪响，敌方阵营后方，一枚狙击弹穿透而出，命中目标人物张振义的腿部。被雷诚带着奔袭的张振义顿时痛叫一声，同时身体失去重心，朝前扑了出去。 雷诚被带动，同样连带着滚了出去，跌了浑身泥，树木枝桠在身上留下了许多细小伤口。 “救援小组，行动！”曹英突击上前，穿插在雷诚他们和敌军中间。 “敌方有狙击手，找出来，干掉他！”同时命令陈忠他们解决掉对方的狙击手。 “该死，我看不到对方！”蔡义寻着痕迹搜索，却是无法发现敌方狙击手。 “我也无法发现！”另一方向，天眼也是同时骂道。 “真狡猾，对方的狙击阵地过于隐蔽，且地理位置较高，我们无法捕捉。”马尾蜂叫道。 而在陈忠他们无可奈何的时候，敌方狙击手再次开枪，突击小组开始有人受伤。 “想办法，干掉他们！”曹英近乎是用吼出来的。 “猎犬，军刀，掩护我！”马尾蜂没有迟疑，从狙击阵地转移，选择更高的狙击阵地，寻找适合狙杀敌方狙击手的狙击点。 天眼换上了突击步枪，紧随其后，为马尾蜂进行支援。 陈忠和蔡义潜伏在原地，狙击镜不断搜索敌方阵营，寻找狙击手潜伏的地点，并将对方的位置汇报给马尾蜂。 马尾蜂按照陈忠他们的指点，一路奔袭，寻找合适的反狙杀阵地。 而在此时，获得曹英救援命令的白露和佟礼展开了行动，离开了后方，朝着战场摸索前进，准备救援雷诚和张振义撤离。 二人猫腰前行，虽然动作隐秘，但敌方一名潜伏狙击手，枪口已经悄然无声的瞄准了白露的额头。 第336章 白露牺牲 白露未曾察觉，激烈的战斗并未有人注意到这一幕。即便很关心紧张白露安危的陈忠都是被转移注意力，一门心思全在掩护马尾蜂，搜索狙伤张振义的狙击手上。 山林间，白露和佟礼一前一后行动，白露在前，佟礼在后，迎着雷诚和张振义而去。后者二人也在紧急转移，奔着白露和佟礼他们赶来。 四人距离渐近，终于是成功汇合在一起。白露伸出了双手，抓住了张振义的胳膊，准备搀扶着后者撤离战场。 “砰！” 狙击枪终于响了，一枚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狙击弹，从敌方一处隐秘角落射出，瞬间穿透白露额头。 “噗！” 鲜血四溅，白露额头一个弹孔咕咕咕的往外冒着血，猩红的血液突兀四溅，沾染了旁边佟礼、雷诚、张振义的身上面孔上。 “白鹭鸟！” 佟礼失声惊叫，搀扶张振义的手松开，急忙扶住了失去力量，朝后仰倒的白露。抱着白露的身体，朝着旁边的灌木丛匍匐前去。 雷诚下意识的抱住张振义，滚倒在地，同样朝着旁边灌木丛潜伏。 “注意警戒，敌方有第二名狙击手！注意警戒……”曹英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嘶声叫道。 陈忠听到枪响，以及佟礼的叫声，心尖都是一颤，猛地扭头，调转枪口，通过狙击镜看到，白露仰头栽倒，被佟礼拦腰抱住，拖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白……”陈忠失声，下意识就要冲出去，旁边的蔡义则是翻身压在了他的身上，制止了他的行为。 “猎犬，冷静！要冷静！”蔡义沉声暴喝，提醒陈忠。 “啊！”陈忠嗤眼欲裂，剧烈挣扎，哪能冷静得下来。 亲眼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绝望和心痛，岂是能够忍得了的？ “咻！” 一枚狙击弹迎着陈忠他们的方向打来，亏得蔡义手疾眼快，按住了陈忠的头。否则，后者绝对要被这枚狙击弹爆头。 显然，他们的狙击阵地已经暴露，陈忠的咆哮声引来了敌方第二名狙击手的注意。 战斗并没有因为白露中弹而停止，枪林弹雨更没有因此而消停，反倒愈演愈烈。敌方两名狙击手近乎以屠杀的方式扫荡着战场，曹英他们接连受阻。 “干掉敌方狙击手！”曹英暴喝。 “猎犬，冷静下来，不要冲动！”蔡义抬起头来，晃掉了头顶溅起的尘土，按住躁动的陈忠喝道：“如果你真的在乎她，请为她报仇！报仇！” 陈忠泪流满面，更也是痛苦不堪，匍匐在草地中，双拳狠狠捶地，恨不能活撕了天地。 “猎犬，敌人就在前方，我们的兄弟都还冒着危险在掩护他们，你不要太自私，满脑子只有你的白医生。我们的兄弟也需要我们守护！猎犬，你明白吗？”蔡义拽着陈忠的肩膀喝道。 “砰！” 狙击弹打来，穿透了蔡义的臂膀。 “噗！” 鲜血飞溅，喷了陈忠满脸。滚烫的血液让得陈忠哆嗦了下，愤怒和痛苦都是僵滞在了脸上。 “嘶！”蔡义无力撑住身体，滚倒在地了草丛中，他缩下身子，急忙撕开医用药包做了紧急包扎。 “哥！哥！”陈忠急忙缩下来准备帮忙。 “干掉他们啊！”蔡义抬头暴喝。 陈忠咬着牙，红着眼睛，在蔡义的逼视中，最终抱起枪械，转移了阵地，寻觅着制高点，要干掉敌方的狙击手。 “砰！” 敌方狙击手锁定了他的身影，接连狙击两次，被他以迅速的反应险而又险的闪躲了过去。最终成功躲进一块岩石背后，喘了口气。 等待片刻，确认敌人狙击手未在关注他，陈忠爬上了岩石匍匐下来。架好狙击枪，迅速搜索战场，很快发现了狙击白露的狙击手。 “你该死！” 陈忠咬牙嘶吼，迅速调整狙击角度，在对方察觉危险，准备做出反应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砰！” 狙击弹成功命中对方太阳穴，并从另一边穿透了出来。 同一时间，另一方向，马尾蜂和天眼也是顺利寻觅到一处狙击点，开始扫荡整个战场。 不一会儿，原本气势凶猛的敌军逐渐不敌，渐渐被压制，丢下几十条性命后，开始选择撤离。 “撤！” 曹英没有追击，下令撤退。 陈忠并没有听令，却是抱住狙击步枪，翻身滚下岩石，朝着敌军撤离的方向追击过去。 他要为白露报仇，要杀掉那些杂碎！ “猎犬，回来！”曹英察觉到陈忠的行径，顿时喝令。 “拦住他！” 彭骥平在旁喝令，另一方向的方仁和董德冲了出来，抱住了陈忠。 “放开我！放开我！”陈忠挣扎怒吼，一双眼睛尽是血丝。 方仁和董德没有任由陈忠逃离，架着陈忠返回撤离。 最终队伍回合，刨地龙和斑马负伤，泥鳅和鳝鱼重伤，飞豹和候鸟牺牲。 返回后方阵营，陈忠拨开人群，冲向了最后。人群中央，只见佟礼瘫坐在地，怀中死死地抱着白露。 白露仰面倒在佟礼怀中，额头正央一个弹孔分外清晰，鲜血至今流个不停。而她，却早已经没了声息。 “对不起……” 佟礼强忍着泪水，满含愧疚的看着陈忠。 “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她，对不起，猎犬……”佟礼再也忍不住，抓着脑袋痛哭。 陈忠站在白露面前，双眼布满血丝，粗犷的面孔早已没了憨厚，此刻不断抽搐着，痛苦和悔恨在浓浓翻滚。 “收队！” 曹英在旁看了一眼，吸了口气，抓掉贝雷帽，咬着牙下达命令。 众人皆都沉默着，或抱，或背着伤亡的战友踏上归途。 陈忠一路不言，像是傻了一样，失魂落魄如同傀儡木偶，只是木讷的跟随着队伍返回。 蔡义经由简单包扎，肩头的绷带都被鲜血染红。他看着旁边的陈忠，没有说话，只是一张脸孔尽是冷漠。 撤出战场十五里，队伍原地等待，等待部队救援，等待武装直升机的到来。 而在夜幕中，陈忠趁着众人不备，脱离了阵营，悄悄地朝着阴暗处摸去。 第337章 报仇 夜幕昏暗，山林静谧，队伍都沉浸在悲痛中，无暇关注四周动静。而负责警戒的马尾蜂和天眼都分散在左右，且一致对外，所以并没有及时关注到陈忠的动作。 后者悄无声息的宿营地外挪动，准备偷偷溜着，很快溜进了一片灌木丛后，避开了众人的视线，便是猫着腰准备离去。 却在此时，背后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头，按住了他的动作。 陈忠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过肩摔，却被身后的人用膝盖抵住了后腰，让他无法完成过肩摔的动作。 “是我！” 背后响起压抑的声音，陈忠猛地回头，即是看到绑着绷带的蔡义正站在身后。 “哥？”陈忠布满血丝的眼睛有些凝重的看着蔡义。 “你想干嘛？”蔡义脸色深沉，皱眉问道。 “我……我撒尿！”陈忠目光一闪，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枪械，随口解释。 “是吗？正好，我陪你一起！”蔡义闻言颌首，表示随同。 陈忠顿时紧张起来，握枪的手更紧了些。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沉默着。 “怎么？不去了？”蔡义眼中闪过一丝冷笑，看着陈忠问道。 “我……”陈忠眼眶顿时红了。 蔡义沉默了下，叹了口气，想要训诫一番，但最终还是没有忍心。拍了拍陈忠的肩膀，道：“我知道你难受，也知道你的心思。只是，我很难过，在这种时候，你连我也会隐瞒。” “对不起……”陈忠咬着牙，握枪的手更紧了些。 “我陪你一起去！”蔡义扭头看着陈忠。 “不！”陈忠摇头，拒绝了蔡义，他抬头看着蔡义道：“哥，我知道你对我好，你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没法报答。这种时候，我更不能连累你。” 蔡义嗤笑一声：“你终于长大了！” “哥，回去吧！”陈忠恳切的看向蔡义。 蔡义坐在原地，笑容消失，脸色沉肃，目不转睛的看着陈忠，一言不发，像是雕塑一样。 陈忠被看得有些悚然，脚步下意识的朝后退，想要逃离。他不太适应蔡义这样的眼神，也第一次看到这么严肃认真的目光。 “好吧！” 在陈忠心绪忐忑之际，蔡义终于松缓下来，表示不再跟随。他拍拍屁股起身，准备返回营地。 “你注意安全！”蔡义郑重叮嘱陈忠。 “嗯！”陈忠握着枪点头。 “去吧！我目送你！”蔡义示意陈忠，后者犹豫了下，最终点了点头，转身便是朝着远方走去。 他准备去报仇！ 准备杀光那些混蛋！ 准备干掉敢伤害白露的所有人！ 陈忠走了，就那么毫无防备的转身。 “嘭！” 然而，刚刚走出没有两步，后颈突然遭袭，蔡义猛地跨步上前，一记掌刀看晕了他。陈忠毫无反抗力，身影踉跄软倒，被蔡义抱在怀中，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看着陈忠昏睡过去，蔡义卸掉了他的武装，取下了他的狙击步枪。 “你比我优秀，夜枭，更适合你！” 蔡义握着枪，温和地看了陈忠一眼，随即悄然起身，一步步后撤，潜入了身后丛林，最终消失无踪。 陈忠躺在草地上，昏迷不醒，全然不知。 后半夜时分，接应的直升机赶来，降临在附近，队伍集结，准备撤离。 “猎犬呢？军刀呢？”佟礼失声，找不到了两人。 曹英脸色冷酷，国字脸尽是深沉，他站在原地，冷冷喝令：“找！” 队伍搜索，很快在草丛中发现了昏迷的陈忠，叫醒后者，才得知，蔡义换走了陈忠的装备，擅自脱离了队伍。 “对不起……”陈忠被曹英凝视，心头很是悔恨。 “你最好祈祷，他不会出事！”曹英冷冷的看着陈忠，并没有过多训斥。 “追回来！” 曹英下达命令，马尾蜂、天眼、鬣狗、豺狼和曹英几人出发，追着痕迹而去，想要将蔡义追回来。 他们都清楚，蔡义如此行为，意味着什么。未获允许，擅自离队，就这一条都足以剥离他的特种兵身份，将他赶回原部队去。 佟礼他们都是满怀紧张，在原地等候。接应的队伍赶来，将白露、飞豹、候鸟等的遗体用担架护送返回，重伤的队员也被接应离开。 其他人部分留守，部分由彭骥平率领，追着曹英他们的踪迹赶去。 只是，蔡义已经离开了几个小时，以他的速度，早将他们甩得远远的。所以，两个小时的追缉，未曾赶上。 碍于返回的命令，曹英只得下令收队折返。 返回留守营地时，天色已经亮明，只是阴沉沉的天气显得十分昏暗，丛林的光线并不明媚。 曹英整队，准备带回。 而在这时候，营地外传来动静，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队伍迅速戒严，很快发现，一身是血的蔡义从外走了回来。 蔡义浑身浴血，瘸了一条腿，手中的枪连弹夹都已经遗落，一身迷彩服破烂不堪，胸前背后布满伤痕。 而在他的颈脖上，用草藤捆绑着一颗颗血淋淋的脑袋。像是珠链一样，挂在颈脖上拖了回来。 整整十三颗脑袋！ 全都是早前撤离逃走的人，被一个不落的逮了回来。 看着蔡义这副模样，看着那颈脖上挂着的十三颗脑袋，所有人都是傻了眼，即便是曹英，都是忍不住倒吸冷气，一张脸豁然变色。 “哥！” 陈忠脸色剧变，看着蔡义，呼吸都是凝滞，布满血丝的瞳孔满是震动。他没想到，蔡义居然如此拼命，摘回了敌人的所有头颅，为白露报了仇。 蔡义没有说话，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进营地，艰难的将战利品扔进了陈忠的脚前。一颗颗脑袋如同葫芦般翻滚，染了一地的血迹，场面十分渗人。 即便是马尾蜂这些老兵，见惯了生死，也都是忍不住的倍受震动。 “呵……呵呵……” 蔡义看了陈忠一眼，疲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笑了两声，然后双腿一软，轰然倒地，直接昏迷了过去。 “哥！” 陈忠扑了上去，一把抱起蔡义，嘶声叫喊。 第338章 开除 蔡义归来，昏迷不醒，被众人抬上直升机，一路返回了夜枭基地。同时带回去的，还有十三颗脑袋。 因为伤势过重，蔡义享受伤员待遇，和刨地龙、斑马等人送去了军医院治疗。 而在夜枭基地，正在准备有关白露、飞豹、候鸟的葬礼。 距离战斗后三天时间，清晨，葬礼开始。 只是，陈忠没有机会送别白露。因为白露的身份，并没有如寻常军人由队友送葬，而是由其亲属进行。 所以，葬礼当天，陈忠等夜枭队员仅送别飞豹和候鸟两名战友。 在哀乐中，陈忠和佟礼二人捧着飞豹和候鸟的骨灰盒，放在烈士墓陵中。韩孝、方仁、董德、李智、雷诚等人站在墓旁，枪口斜四十五度向天，一声接一声枪声响起，送别着战友亡魂归向天际。 合上墓碑，众人齐齐肃立，整齐划一的敬了个军礼。 “礼毕！” 彭骥平喊着口令，“向右转，齐步走！” 收拢队伍，离开墓陵。 陈忠走在最后，在前方转角处，他远远地看向了墓陵深处，肃立着的未散的队伍。那里，是白露安息的地方。 “去吧！” 曹英在前停留了下来，知道陈忠的心思，看了一眼，给了陈忠最后送别的机会。 陈忠紧抿着唇齿，一言未发，当即转身，朝着那里走去。 不过，他没敢现身，藏在远处，远远地看着，看到白露的亲属放下鲜花，最终都离去后，他才敢走去。 站在墓碑前，看着墓碑上贴着的黑白头像，永远定格的温婉笑容，陈忠再也遏制不住，湿了眼眶。 他慢慢地蹲下身，手指摩挲着墓碑上的黑白头像，陈忠止不住的默默流泪。双眼布满红润，透着浓浓的痛与悔。 他以为，自己可以守护好她的！ 他以为，自己可以让她平安无事的！ 他以为，他们会终成眷属的！ 他以为…… 但一切，都是他以为。 他蹲在墓碑前，回忆着往日点滴，心头越是疼痛，越是难受。 也不知道过了好久，他终于是擦干了眼泪，站起身来，向着白露的墓敬了个军礼，便是默然转身，大步离去。 朝阳冉冉升腾，灿烂的辉光洒在他的身上，映衬着他的背影更显孤寂。 返回基地，陈忠向彭骥平告了假，前去军医院探望蔡义。 军区医院，监护病房。 陈忠再次到来，发现病房外多了一批守卫，荷枪实弹的队伍，守护在病房门外。他准备进入，却被阻拦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陈忠看着这些人，沉声询问。 “同志，军纪委办事，请退后！”阻拦的军士冷漠回答。 “我来探望病人的！”陈忠解释。 “同志，军纪委办事，请退后！”守卫的军士依旧是这样的回答。 “我是病人亲属！”陈忠辩解。 “同志，军纪委办事，请退后！”对方神情不变，像是机械一样，回答一成不变。 “你们……”陈忠忍不住愤怒，想要怒闯进病房。 但在这时，紧闭的病房门被拉开，内部的人员走了出来。 一马当先的是曹英！ “曹队！”陈忠看到曹英，顿时冲了上去，却被守卫的军士架了出去。 曹英回头，看了陈忠一眼，冷酷的面貌没有半点情绪。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搭理陈忠，而是转过身，背对着陈忠，守在门口。 这时候，病房内的人陆续走出。 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架着蔡义，从病房内走了出来。蔡义换上了一身陆军常服，但却被摘掉了肩章、领扣、袖章等。 “哥！” 陈忠挣扎大喊，想要冲破阻拦，上去询问状况。 押解蔡义的士兵停留了下，给了蔡义回顾的时间。蔡义转过身，看了一眼被守卫士兵架着隔离的陈忠，那张苍白的脸颊浮现起淡淡笑容。 蔡义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一如初见时的放浪不羁。然后，就这样被带走。 “哥！”陈忠弄不清楚什么状况，拼命挣扎，奋力挣脱了隔离，想要冲向蔡义。但被曹英一手抓住了后衣襟，一个擒拿死死地按在了走廊地上。 “哥！” 陈忠嘶声呐喊，蔡义却再没有回头，被押解着离开。众人陆续消失在走廊尽头，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哥！” 陈忠拼命挣扎，嘶声咆哮，却是挣不脱曹英的束缚，只能够目睹着蔡义被带走。 终于，车辆启动的声音响起，渐渐远去，曹英这才慢慢松手。陈忠趴在地上，却再没有了翻身而起的力气。 “为什么？为什么？”陈忠两眼湿润，扭头看向曹英问道。 曹英蹲在地上，面无表情的看着陈忠。在后者的质询下，他平静解释：“蔡义未获允许，擅自离队，杀害十三人，严重违反军事纪律，上级以故意杀人罪进行逮捕。” “为什么？那些人该死，他们杀了白医生，杀了飞豹，杀了候鸟，他们都该死的！”陈忠嘶声咆哮。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猎犬，不要意气用事！”曹英郑重的道。 “他因为我才这样的！他是因为我才这样的！”陈忠抓着曹英的衣襟，嘶声吼道。 曹英沉默，安静地任由陈忠发泄。 好半晌，陈忠才平静下来，抓着曹英的胳膊恳切：“曹队，你救救他，救救他吧！你知道，他是个优秀的战士。” “猎犬，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让我失望！也让张连失望！”曹英没有理会，站起身来，冷漠的扫了陈忠一眼，随即撇开了陈忠的拉扯，转身离开了军区医院。 陈忠迷惘的趴在走廊上，目送着曹英的背影消失在尽头，却是不知所措。就这样结束了吗？ 寂静的走廊上，陈忠颓然不起，茫然无措。 事后，司令部传来消息，经由军纪委查证核实，蔡义对事情经过供认不讳，确立故意杀人。 后交由军事法庭审判，下士蔡义，因故意杀人，严重违反军事纪律，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开除军籍、党籍。 审判结束，蔡义被押往军事监狱看押。 事后，陈忠多次探监，却都被拦了回来。因为，可探监名单上，并没有陈忠的名字。 所以，自那日之后，陈忠再没有见过蔡义。 第339章 世事变迁 时隔五年，终于再得到他的消息，然而，却是这样的局面。 他沦为了雇佣兵？成为了那种曾被他们所不齿，处处为利益而生的伪军人？ 怎么会这样？ 世事变迁，竟走上了全然不同的路。 蹲在白露的墓前，陈忠自回忆中醒来，泪流满面的他早已红了眼眶，被战火磨砺得菱角分明，早已没了当年憨厚的脸颊，尽是沧桑和苦痛。 五年了，他以为可以彻底放下，可以忘记当初的种种。但事到临头，却恍然发觉，过往种种，依旧清晰，刻入骨髓，难以撼动。 自蔡义被看押，两年时间内，他曾无数次往返军事监狱，企图探望。可是，因为探监名单上并没有留下他的名字，蔡义被收监时，允许探监的人隔绝了他，隔绝了夜枭所有人。 所以，不只是陈忠，曹英、彭骥平、雷诚、佟礼等人也都曾有往返军事监狱，却都被拦了回来，从不曾见到。 两年后，蔡义出狱，陈忠曾前去等待，却是错过，未能看到。从此，便失去了他的消息。 如今又三年，得到的消息，却是沦为了雇佣兵，准备进犯他们曾共同守护的祖国地域？ “不会的！他是个优秀的侦察兵，不会为了利益背叛祖国的。”陈忠始终坚信，蔡义不可能做出损害祖国利益的事情。 “一定是有什么原因，一定是这样的！”陈忠嚯的站起身，目光灼灼起来。他辞别了白露，不舍的摩挲着白露的遗像，最终咬牙离开，他准备去找曹英问个清楚，是否另有隐情。 五年过去，曹英已经升任，目前已经是夜枭特别侦察行动中队的支队长，直辖夜枭侦察行动队，后勤支队等，属于夜枭中队二把手。 支队长办公室，陈忠匆匆赶来，敲响房门，获得应允后推门而入。 “曹队！”陈忠掩上办公室房门，走向办公桌。 曹英的面貌已经威严，国字脸看起来不苟言笑，一如当年般深沉。听到声音，微微抬头，看了陈忠一眼，复又低头整理档案。 “有话就说。”曹英淡淡道。 “曹队，我想问问，军刀的事情，具体的情况。其中，是否另有隐情？”陈忠郑重询问。 曹英动作一滞，随即放下了整理的档案，抬头严肃的看着陈忠，道：“猎犬，我知道你跟军刀的感情，也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所以，我不打算隐瞒你。军刀这件事情，并没有任何隐情可言，所有的情报资料都已经表明，他已经背叛了祖国，背叛了军队。” “我不相信，军刀是个优秀的侦察兵，他曾经最为不齿雇佣兵的行径。所以，我始终相信，他不会真正的沦为那种纯粹只为利益，以金钱利益为信仰追求的伪军人。”陈忠沉声辩驳，始终不愿相信蔡义已经堕落。 “人是会变的！这个世界，不是你想怎样，就能够怎样的。处在什么样的环境，长年累月，迟早会沾染上那些不纯粹的东西。我不否认，军刀曾经是除你以外，最优秀的兵。甚至，更有过之。但是，犯了错的人，不难保会继续错下去。”曹英认真讲述。 “他没错！曹队，当年的事情，你是清楚的。他是因为我，因为我，才会那样做的。”陈忠据理力争，两眼都是通红起来。近乎嘶吼的声音都是惊动了门口的守卫，警卫员推门而入，查探状况。 曹英摆手，屏退了冲进来的警卫，办公室重又恢复沉寂，他这才叹了口气，满脸无奈的看着陈忠道：“猎犬，五年了，自他离开，已经五年了。这五年时间，你有很大的改变，做事有了章程，行事有了规范，思想有了独立人格，变得成熟，学会了沉稳。” “我以为，并一直这样认为，当你知道这个真相时，会保持理智，以顾全大局，以一名作战军官和指挥官的眼光看待事情。但是，现在我才发现，原来你的骨子里并没有改变。” 五年时间，陈忠也早已从当初的下士成为上尉，接任了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队长职位，继任了曹英的位置。 曹英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向了档案柜，从中取出了一份文件袋，扔给了陈忠。 “这是有关于军刀这次行动的相关资料，你可以看看。”曹英示意道。 陈忠急忙拆开文件袋，从中取出了一份档案，认真翻阅，即是发现，这起行动与五年前他们一起执行的最后一起行动密切相关。 因为，蔡义这次擅入边境，是为挟持一名我国生物学家。而这名生物学家，正是五年前他们负责救援的科学院三级院士张振义。 “为什么会这样？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陈忠茫然的看着曹英询问。 曹英背着双手，站在办公桌对面，严肃的看着陈忠，道：“据情报侦察解析部门商讨后一致认定，他很大可能是为了报复！” “报复？” 陈忠疑惑，无法理解这种心思。 “当年，因为救援张院士，导致白鹭鸟牺牲，从而有了后来的事情。所以，部队有理由怀疑，他存在报复心思。”曹英解释道。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陈忠顿时摔桌驳斥。 曹英目光认真，严肃道：“猎犬，我知道你和军刀的感情，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并且，以你们的关系，你应该清楚，军刀本就是个性格冲动，情绪偏激的人。在受到那样的变故后，心态发生变化，产生扭曲情绪的可能性不小。” “不！我不相信！他不会这样的！”陈忠咬着牙，始终坚持相信着蔡义不会变的。 曹英见状，失望的摇了摇头，最终转过身去，无奈的挥挥手，道：“算了，你回去吧，好好想清楚，再来告诉我答案。” 陈忠牙关紧咬，双拳紧攥，想要辩驳，却又无力反抗，只得捶桌而去。但在他将要走出办公室时，曹英冷漠的声音再次传来：“如果，你做不了决定，我可以另外安排。” 霍然，陈忠身躯一震。 第340章 新兵何源 东南军区，夜枭基地。 陈忠返回基地，拖着疲惫的身体从车内下来，依靠着车门，满脸倦容。他顺着车门徐徐滑落，蹲坐在地，像是被抽走了多有力气，再无力支撑躯体。 脑子里盘旋着和蔡义的点点滴滴，徘徊着曾经的所有美好，回想着曾经共同的经历。可以说，没有蔡义，哪有他陈忠的今天？ 可是，现在，如今，他却要和曾经最好的兄弟，兵戎相见，生死敌对。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陈忠抱着头，痛苦万分。他的枪口，可以指向任何人，甚至指向自己，却唯独不能指向他。 可是，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一名优秀的主战军官，他不能那么自私，不能那么徇私罔顾，任由别人践踏着祖国的威严。 任何人，任何人都不行！ 作为军人，保家卫国是他们一生的使命。任何人胆敢侵犯祖国威严，都应该给予最严厉的制裁。 即便是他，也不行！ 可是，我下不去手！下不了手！ 陈忠痛苦的抱着头，狠狠地撞击着车身，宣泄着内心的矛盾和苦闷。手和头鲜血直流，也尤不自知。 “陈……陈队？” 这时候，一道有些畏怯的声音从旁响起，一名身材矮小瘦弱，肤色黝黑的小个子下士提着水桶，肩头掸着抹布从对面的车头处冒出了头。 陈忠抬头，看了下士一眼，他急忙擦干了眼泪，收敛了情绪，站起身来，问道：“飞鸟，有事吗？” 飞鸟，原名何源，是夜枭今年新晋的精锐战士。去年夜枭扩编集训，他从中脱颖而出，成为了新集训战队的狙击手。 看到陈忠憔悴疲倦的面容，甚至后脑上还有血迹流淌，飞鸟缩了缩脖子，怯怯地笑道：“没……没事，今天轮到我值日，包养战车。所以，刚好听到动静，就过来看看……” “噢，那好好干！”陈忠点头，鼓励道。 从飞鸟身上，陈忠好像能够看到当年自己的影子。有些畏怯，自卑，孤僻，懦弱。但自身又具备坚韧信念，执着顽强，吃苦耐劳的心性。 “陈队，我……我没打搅到你吧？”飞鸟放下水桶，有些讪讪地问道。 “没有，你别想那么多，没事的。”陈忠露出笑容，对飞鸟格外关照，很喜欢这个兵。除了从后者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外，更喜欢这家伙的机灵劲，以及勤劳朴实。 飞鸟这才笑开，拘谨的心情微微松开。随即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提醒陈忠，道：“陈队，你的头……血……” “啊？”陈忠尤为自觉，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后脑勺，顿时一手鲜血沾满手掌。 “陈队，给！”飞鸟急忙上前，将抹布递给了陈忠。 “谢谢！”陈忠道谢，接过抹布擦了擦。 “要去医务室包扎吗？或者，我可以帮你，陈队。”飞鸟笑着询问。 “不用了，没什么事的。”陈忠摇摇头，没有在意这点伤口。 “噢……” 飞鸟小声应了声，两手拘谨的扣在身前，他犹豫了下，有些畏怯的看了陈忠一眼，随即道：“陈队，您……是不是有心事？” 陈忠闻言，抿嘴未言，只是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很为难的事情吗？”飞鸟试探性询问。 陈忠沉默了下，看了一眼满脸畏怯，又藏不住关切的飞鸟，他点了点头。 “怎么了呢？”飞鸟追问。 陈忠犹豫了下，最终将抹布递给了飞鸟，然后招呼着后者在旁边坐下。一老一新，有着相似性格的两个兵并肩坐着。 “飞鸟，我问你，你的心里，有好朋友吗？”陈忠询问。 “有啊！有呢！”飞鸟重重点头。 “是很好的那种兄弟，对你的人生有过极大引导的那种，甚至可以让你不惜以生命维护的那种。”陈忠详细描述了下。 “有，有呢！”飞鸟依旧点头，神情很认真。 陈忠吐了口气，沉默了下，问道：“那……飞鸟我问你，如果，我说如果，有一天，你最好的朋友背叛了你们曾经共同的信仰，违背了你们曾经一起许下的誓言，你会怎么做？” “不会的！”飞鸟嘿嘿一笑，当即摇头：“他是个很优秀的人，也有顽强的信念。所以，他不会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相信他？”陈忠询问。 “因为，飞鸟不会，所以，他就不会。”飞鸟认真的回答。 “这样吗？”陈忠目光认真起来，郑重的看了飞鸟一眼，不禁问道：“飞鸟，可以跟我说说，你的那个朋友吗？对你至关重要的那个朋友。” “嘿嘿，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可以说的啦！”飞鸟挠了挠头，讪讪笑道：“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过，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是他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呢。” “为什么呢？”陈忠很好奇。 “因为……我和他认识是这样的……”飞鸟犹豫了下，讲述道：“我来夜枭之前，其实……其实是个很普通的后勤兵，在后勤部队值守。因为我个子矮小，又不善言辞，所以，新兵连的时候我经常被欺负，所以很不自信，后来被分配到了后勤部队的。” “我本来以为，我在部队的两年会一直在那里渡过，然后混满两年退役，就这样离开。可是，就在我自暴自弃的时候，他出现了。” “他是个被罚去后勤部务劳的兵，具体什么原因我不知道。反正，他来了之后，就教了我很多道理，还鼓励我，当兵，就要当最好的兵。” “然后，他跟我讲了好多故事，还教我狙击，教我潜伏，教我很多的军事技能，和做人的道理。后来，他没呆多久，就被调了回去。” “他走了没多久，我就得到了夜枭扩编的消息，然后就向连队提交了申请，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来了夜枭。我想着，想着他教给我的道理，在夜枭努力，才有了今天。” “所以，我觉得，没有他的话，就……就不可能有今天的我。所以，我把他当做最好的朋友。不过，他很优秀，好像也是特种部队的人，所以，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是他最好的朋友。” 飞鸟讲完，有些叹息。 陈忠讶异了下，不禁追问：“我能知道他的名字吗？” “他……他叫伍耀陵……” 第341章 物是人非 “伍耀陵？” 陈忠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却十分理解飞鸟所说的那种感情。他为此叹息，纠葛着难以抉择。 “陈队，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也想听听你的心事。”飞鸟有些犹豫的看了陈忠一眼，小声说道。 陈忠顿时一阵苦笑，反问飞鸟：“如果，有一天，我命令你必须杀了你的那位最好的朋友，你会做吗？” “不会！”飞鸟急忙摇头，随即解释道：“我做不到！” 陈忠苦笑更甚，再没言语。 “陈队，难道……”飞鸟见状，脸色微凝。 陈忠没有说话，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飞鸟明白了过来，默默地坐在旁边，再没询问。因为他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受。设身处地，他自问也做不到。 相对沉默，飞鸟渐渐不太适应这种压抑，最终重新捡起抹布，重又包养战车去了。陈忠枯坐了一会儿，也是起身，离开了停车场。 基地内，陈忠漫无目的的闲逛着，状若失魂，如鬼魂游荡。 瞭望台上，负责警戒的韩孝和李智观察到陈忠的状态，对视一眼，皆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讶异。 五年过去，韩孝和李智二人也是大变模样。 如今的韩孝比之当年气质大变，没了曾经的文质彬彬，现在的他已经留起了胡子，上唇黑黝黝的胡须浓密如画笔描摹的一样。他原本白皙的肤色也是黯淡了几分，更添了几分阳光沉稳的气质。 李智的外貌变化也是尤为明显，没了以前病恹恹的样子，瘦弱的身体长得结实了些，枯黄的脸色早已消失，如今变成了小麦色泽。高挑的身材，十分干练，给人一种雷厉风行的气质。 其实，变化最大的应该是他的性格，没了曾经的寡言少语，和自卑孤僻。如今的他变得自信，平时间喋喋不休，和韩孝搭成了新的斗嘴小组。 不过，相较之韩孝的话痨，李智更善于冷幽默，以及神补刀。 “猎犬好像有心事！”韩孝抱着枪，依靠着瞭望台的柱子，眺望着陈忠的背影，淡淡道。 “这不废话？”李智淡淡挑眉，鄙夷的看了韩孝一眼。 韩孝顿时翻了个白眼，道：“我是指，自曹老大命令全员战备后，猎犬就变得心事重重的了。这说明啊，这次战备另有猫腻。” “猫腻？”李智微微眯眼，郑重的凝视着陈忠的背影。这般锁定的状态下，以陈忠平时的警觉，居然都没有反应，可以想想他现在的状态简直糟糕。 “看起来很不妙的样子。”李智摩挲着下巴，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军师，你说，会不会有什么隐情啊？”韩孝抱着枪，换了个站姿，疑惑的看着李智问道。 “我要是晓得，还跟你在这儿废话？”李智横了韩孝一眼，没好气的道。 “得，跟你没法沟通，我看，还是找信鸽去问问。”韩孝掉头就走。 “我跟你一起！”李智急忙跟随。 “一起干嘛？留着戒备吧！”韩孝顿时回头喝止了李智，气得后者咬牙。 韩孝三两步跳下瞭望台，即是走向了监控指挥室。 现如今的监控指挥室，早已换了新的指挥官。随着曹英升任调离，和曹英搭档多年的彭骥平也是随同升任，总揽夜枭中队政治参谋。 如今的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的参谋长已经改为佟礼，后者配合陈忠，接任了曹英和彭骥平的班。 “老佟志！” 韩孝掀帘而入，即是大咧咧的喊了起来。走进指挥室，发现副队长雷诚也在。 现如今的雷诚也是略有变化，只是较之韩孝和李智他们并不太明显。五官冷酷，依旧英俊，只是脸颊上多了一条伤疤，像是纹了一条长眉在脸颊上。 不过，并没有让他的样子显得更狰狞，反倒严重破坏了他冷峻的气质，让他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俗感。 当然，他的眼神依旧深沉，一如当年，变化不大。 听到韩孝的声音，雷诚率先瞥了一眼，深沉的目光看得韩孝都是哆嗦，没好气的哼了声，对他抱有极大敌意。 他最不喜欢这家伙装深沉的样子了！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佟礼坐在电脑桌前，正在埋头忙碌，头也没回的回应着韩孝。 如今的佟礼也是变了模样，原来白皙的肤色常年在阳光暴晒中呈现黝黑，以前微微发福的脸颊已经收敛，变得消瘦，五官搭配显得更均匀起来。 温和的气质消失，更添了几分严肃的架势，颇有了主政军官的气质。 “嘿嘿，老佟志，我来问问，你知不知道这次曹老大突然战备的秘密隐情？”韩孝凑上前去，嘿嘿笑问。 “隐情？哪来什么隐情？我怎么不知道？”佟礼淡淡抬头，瞥了韩孝一眼。 “啊？没有隐情吗？”韩孝挑眉，分外讶异。 “咋？你又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佟礼放下手，抬头看着韩孝反问。 “什么叫做流言蜚语？人家那是小道消息好不好？”韩孝翻着白眼辩驳。 “都一样，都一样！反正都不正经！”佟礼淡淡一笑。 “你大爷的！”韩孝鄙视的竖了根中指，随即脸色一转，认真询问：“讲真的，没有隐情吗？我看猎犬心事重重的样子，分明是有什么瞒着我们的。” “真的？”佟礼疑惑了下，“猎犬在哪儿？” “刚才我来的时候，他好像去了操场。”韩孝回忆道。 佟礼调出监控画面，顿时看到陈忠坐在操场排椅上，怔怔发呆。失魂落魄的样子，和往日模样判若两人。 “我去看看！”佟礼见状，皱眉起身。 “诶诶诶，老佟，你真不知道内幕啊？”韩孝追问。 “废话，我要知道，还能问你？”佟礼头也没回的鄙视了一声，随即抓起旁边的帽子，匆匆而去。 韩孝嘁了声，冲着佟礼背影竖了根中指，随即扭头看向旁边的雷诚，正欲开口，却听后者冷淡道：“我不知道。” 然后，雷诚坦然起身，大摇大摆的跟随离去。 我草！ 韩孝暗骂，气鼓鼓的瞪着雷诚的背影，半晌无言。 第342章 战斗警报 “军刀回来了？” 当佟礼得知任务真相，也是不由大吃一惊。知晓他们准备阻截的雇佣兵竟然是蔡义，他瞬间明白了陈忠的心情。 “这……” 一时沉默，本想宽慰，便不知再从何说起。 多年相处，佟礼岂会不明白陈忠和蔡义的感情，可以说，陈忠都是蔡义手把手教出来的。没有蔡义，哪有陈忠的今天？ 现如今兄弟决裂，兵戎相见，何其残酷？ 这种残酷，连得佟礼说句节哀的宽慰话都觉得压抑。这种状况，说什么都毫无意义。 “要不……咱们回避吧？”佟礼沉默许久，最终，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一般来说，任务上一旦涉及私人情感时，执行人员具备回避的条件。所以，如果陈忠他们申请回避，上级会同意审批，并派遣其他特战队执行这项任务。 “当个逃兵吗？”陈忠苦笑，他何曾不想回避，但是，他又不想看到其他人对蔡义围追堵截。他无法坐视，看到蔡义深陷绝境。 当年的境遇，他不想蔡义再次遭遇。 “猎犬，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佟礼拍了拍陈忠的肩膀，郑重道：“我想，如果军刀知道，他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因为他而闷闷不乐，为此郁结。” “如果你真的把他当兄弟，我觉得，你最好的应对方式，应该是勇敢地去阻截他，并引导他重走正道，去阻止他继续错下去。” “军刀是个骄傲的人，他的性格，你应该了解。如果让他知道，你如当年般怯懦，甚至连面对他的勇气都没有，他一定会很失望的。你别忘记，曾经他为了教授你，让你做出改变，曾付出了多少辛酸和努力。” “如果，现在你退缩，逃避，我想，他会很难过的。五年了，整整五年了，你一点进步都没有的话，他是不是会后悔，当年的种种付出？” 佟礼郑重讲述，让陈忠十指渐渐紧握在了一起。往事历历在目，蔡义对他的好都依旧铭记。 看着陈忠渐渐振作，佟礼语气缓和了些许，道：“猎犬，作为兄弟，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只有展现出你最优秀的一面，让军刀刮目相看，他才能够高兴，为你骄傲，为你自豪。只有这样，你才能够解决此事，劝他迷途知返。” “作为好兄弟，我相信你一定不愿意看到他这样一错再错下去，不愿意看到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甚至与我们背道而驰。” 陈忠吐出了浊气，压抑许久的郁气徐徐消失。 “加油吧！我相信你，能够解决这件事情的。”佟礼拍了拍陈忠的肩膀，笑着说道。 陈忠重重点头，目光渐渐坚定。他知道该怎么做了，也明白该如何处理。 “呜！” 而在陈忠刚刚作出决定的时候，战斗警报拉响。 “集合！” 陈忠和佟礼皆都神情一凝，毫不犹豫的朝着集合场冲去。 “猎犬，曹队传来消息，要求行动队全员集合，带齐武装赶往指挥部报到！”韩孝自监控指挥室冲出来喊道。 “所有人准备！十分钟后，全员集合！”陈忠喝令，随即返回宿舍整理着装。 十分钟后，队伍集结完毕，登上了悍马，迅速离开了夜枭基地。 如今的夜枭特别侦察行动队已经大变模样，刨地龙这批老兵已经不在。其中，刨地龙在三年前一次战斗中，不幸中弹，牺牲在了前线战场。 和刨地龙搭档组队的斑马也在那次行动中失去右腿，落下伤残，被安排退役。 豺狼在两年前执行一次敌后侦察情报行动中，暴露身份，被敌人抓获，受尽折磨后死亡，被抛尸大西洋，尸体未能寻回。 鬣狗在那次行动中，失去左眼，落下伤残，被安排退役。 那批老兵中，唯独狙击手马尾蜂还留着，和他搭档组队的观察手天眼在一次行动中，不幸误入地雷阵地，牺牲在了战场中。 不止这批老兵，和陈忠同时期的新兵，也牺牲了一些人。 其中，酷似猛张飞，代号酒鬼的突击手董德，在一次行动任务中，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独自阻击敌人，最后拉响光荣弹，和敌人同归于尽。 和董德搭档组队的飞行员方仁，代号豆腐，在一次驾机救援任务中，被敌人击中。直升机坠毁，跳伞不及，方仁随之牺牲。 剩下的，以陈忠为首，还剩下佟礼、韩孝、李智、雷诚，泥鳅、鳝鱼、秃鹰八个人。后经过多次扩编集训，新加入了以何源为首的新锐队员。 如今，行动队人数总共二十一人。 车辆行驶中，陈忠坐在副驾驶座，回头看了一眼三辆车挤满的成员，心下一阵叹息。他不知道，这一次，又会有多少兄弟，埋骨沙场中。 一路沉默，车辆驶入指挥部，全员整队，现任支队长曹英早已在操场等待。命令解散待命，曹英叫走了陈忠。 “这一次行动，你们有个新成员，或者，称之为外力支援也可以。”曹英带着陈忠走进办公室，即是说道。 “谁？”陈忠疑惑。 曹英没有回答，而是通过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接通了通讯室，道：“带她过来！” 挂断电话，不一会儿，办公室房门被推开，一名通讯员领着一个人走进了曹英的办公室。 陈忠第一时间望去，便是看到来人穿着一身吊带牛仔裤，配着纯白色T恤衫，满头及腰长发扎成马尾，戴着一张宽大的酒红色遮阳镜。 窈窕身材十分纤细高挑，凹凸有致的身姿显得十分清爽。脚穿着一双白色休闲鞋，干练的装扮显得十分青春靓丽。 “女的？”陈忠眉头一挑，惊异的看向曹英。 曹英点点头，却没说话，而是冲着来人努了努嘴，示意陈忠再看。 “猎犬！” 却在此时，陈忠猛地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霍然扭头，再看向女子时，却见对方摘下了遮阳镜，露出了一张白皙娇嫩的精致脸颊。 粉嫩的鹅蛋脸，眉毛又浓又长，眼睛顾盼有神，显得十分温柔，此刻带着浅浅笑容，两旁腮角浮现起浅浅酒窝。 看到这张脸颊，陈忠心脏猛跳，脸色剧变，不由骇然失声。 第343章 白露诈死 “白医生？” 陈忠瞳孔紧缩，难以置信的看着到来的女子，他曾无数次午夜梦回，因为这个女子而整夜难眠。 那个离开他身边已经五年，却让他从未习惯离开的女子，居然就这样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子了？ 怎么可能？ 这是怎么回事？ 白医生复活了？ 当年……是诈死的吗？ 陈忠整个人如遭雷击，像是雕塑一样呆滞住了，满脑子胡思乱想，各种猜想，在脑子里飞舞盘旋，挥之不去。 “嘿？嘿？傻啦？” 正在震惊之际，耳畔忽然响起戏虐声，失神的陈忠醒悟过来，顿时看到‘白露’面贴面的站在自己的面前，纤纤细手正在自己的面前扇动摇晃。 近距离之下，那张熟悉的面孔愈发清晰，看得清楚，和那张他萦绕已久的脸没有丝毫出处，全无二致。 淡淡的馨香沁人心脾，顺着鼻息吸入肺腑，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气息，让陈忠险些热泪盈眶。 但在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陈忠克制了情绪，扭头看向了曹英，惊疑不定的问道：“这是……” 曹英目光平静，没有回答，扭头看向了‘白露’，冲着后者颌首，示意后者自我介绍。 ‘白露’哈哈一笑，上前抬手拍在陈忠肩头，笑嘻嘻的道：“好啦，不要怕啦，自我介绍下，我叫白灵。” “白灵？”陈忠目光一闪，原本浮现的灼灼火热瞬间内敛，内心深处深深一叹。 不是白医生……不是白医生……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所有希冀都绝灭，让陈忠不由苦笑。是了，逝去的人，怎么可能复生？ “白露是我老姐！”白灵自我介绍，她一手勾搭着陈忠的肩膀，显得很熟络的样子，大方坦荡的性情跟白露的温婉内敛截然不同。 陈忠看了一眼勾搭着自己的白灵，又有些痴恋的看了一眼那张熟悉的脸孔，他有些萧索的道：“你们姐妹长得真像。” “那是，别人都说，我的样子跟我老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跟孪生的一样，没有一点区别。”白灵呲牙一笑，很是骄傲。 陈忠苦笑，没有再搭理白灵，而是看向了曹英，道：“曹队，她就是外援？” “嗯！”曹英颌首应道。 “干嘛的？”知道白灵的身份，陈忠便很快恢复了沉静，变得肃穆起来。 “喂喂喂，大哥，你不能这样吧？知道我不是我老姐，你就这副面孔了啊？这可不行啊，你咋能对人两张脸呢？”白灵察觉到陈忠的态度变化，顿时叫唤起来。 陈忠看了白灵一眼，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曹英问道：“曹队，你总得给我一个接受她的理由吧？” 曹英沉吟了下，道：“白灵擅长程序研发和整改，有关此次任务，你们少不得有这方面应用。有她在，也许会方便你们掌握目标的行动。” “没错，我可以帮你们入侵敌方所有程序软件和程序应用。其中包括电脑、无线电台等电子应用。你们这些人，少不得需要有这方面的应用吧？我可以监控他们的行踪。”白灵傲娇的拍着手，笑嘻嘻的道。 “可她是个女人！”陈忠解释道，很不乐意，后者看起来娇滴滴的样子，能跟得上他们的速度？ “女人怎么了？我老妈是女人，我老姐是女人，她们不照样是个兵？告诉你，我也可以的。而且，我在学校里面，可是经常参加类似的野外生存培训，还有长跑等运动项目，我的体能素质可没那么差。”白灵拍拍胸脯，一副很硬气的样子辩驳。 “我还是不赞同！”陈忠认真的打量了白灵一眼，摇头拒绝。 “喂喂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简直是顽固，我可是你们曹大队长亲自请来的外援，你居然敢这样对我？我告诉你，既然你们把我请来了，要是不带着我，我还就不走了。”白灵一屁股坐在曹英办公桌上，珍珠般的大眼睛瞪着陈忠道。 “……” 曹英和陈忠皆都满头冷汗，对白灵的性情很是无语。 白灵哼了声，双臂抱膀，傲娇的扭头看向别处，不再搭理陈忠和曹英。 曹英无奈，看向陈忠道：“你看到了，白灵和白鹭鸟如出一辙，相貌别无二致。所以，我请她来，最主要的原因是希望让白灵伪装成白露，唤醒军刀的良知，劝他悬崖勒马，迷途知返。” “什么？” 曹英的解释，让陈忠神情一震，霍然失声。 曹英没有意外，在办公桌旁踱步，解释道：“据相关部门推断，军刀这次行动，主要原因是想报复。其根本，无外乎是没法释怀当年的事情，从而留下的心理阴影，导致他的性情突变。” “为此，我特别咨询过心理医师，从中了解到，借此办法，可以唤醒军刀，让后者走出心理阴影。这样，这场战斗就可以兵不血刃的解决。到时候，也可以避免你和军刀的兄弟相残。” 说到这里，曹英叹了口气，郑重的看着陈忠道：“这么多年来，你对军刀的感情，我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所以，为了能圆满解决此事，我不得已想出这个办法。” “目前而言，她对你们来说确实可能造成牵累。但对后续行动，却利大于弊。我相信，为了能够让军刀摆脱心理阴影，重新回到正轨，我想你一定不会拒绝，带着她一起行动。” 听着曹英解释，陈忠沉默了。如前者所说，如果可以帮助军刀，他一定不会拒绝。所以，得知曹英的意思，他的内心已经同意了。 只是，他又有些于心不忍，让这个姑娘跟着他受苦，冒这样的危险。如果，出现什么意外，他会内疚，无法面对白露。 “这次行动，你最首要的目的，就是保护好她。只有保护好她，你才有挽救军刀的可能。你，明白吗？” 似乎看出了陈忠的犹豫，曹英认真的告诫。 陈忠沉默，许久，才微微点头，终于是克服歉疚，答应了下来。 第344章 终至 东南军区，烈士墓陵。 陈忠陪同白灵而来，看望白露。 墓碑前，白灵将康乃馨放下，半蹲着身子，抚摸着白露的遗像，精致的鹅蛋脸没了轻挑，变得冷静沉默。 五年前，白露牺牲，她远在广南，连最后一程都没有来得及回来送别。从小到大，她跟白露的关系都是十分要好，姐妹二人亲密无间。 白露性情温婉，对调皮捣蛋的她多有照顾，宛如母亲般。给她的关怀，甚至比母亲更多。 所以，白灵对白露十分亲近，十分依赖。可是，如今天人永隔，再无法得见。 陈忠沉默着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这时，白灵忽然开口，打破沉寂，道：“我老姐跟我提起过你。” “什么？”陈忠从沉默中回神，疑惑着看向白灵的背影。 “其实，老姐对你的印象挺好的。”白灵撩了撩长发，随口笑道：“以前，老姐会经常跟我通信，讲述一些事情。其中，不少都包括你。她说，你很憨厚，有时候呆笨的样子看着很好笑，好笑得让人心疼。” “老姐也知道，你喜欢她，并且，她也不反感你。不过，至于喜不喜欢，老姐也不清楚，她并不抗拒和你在一起。尽管有时候你很多管闲事，但那种感觉，让她觉得很温馨，仿佛有了可以躲避的依靠。” 陈忠沉默，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白灵讲述。 这些事情，他从不知道，也没敢奢望。 “你很优秀，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总是很笨，处处落后。但是，你的坚持，顽强，刻苦，最终赶超了他们，让老姐觉得你很勇敢，才渐渐注意到你。”白灵没有回头，没看陈忠，背对着后者讲道。 “老姐跟我说过，她对你怦然心动的瞬间，是你为了她，连你们的教官都打的时候。那一刻，她发现你格外的勇敢，才对你彻底的刮目相看。” “后来，你想撵她走，不许她继续待在特种部队。老姐跟我说过，她当时并不愤怒，相反，觉得很温馨，很满足。因为，那是你是第一个这样在意她的人。只是，碍于我们家不同寻常的观念，和从小被灌输的军人信念，让她不能接受你这样的照顾。所以，她只能违背良心的拒绝了你。” 说到这里，白灵语气一转，回头瞪着陈忠道：“现在想想，我真是对你很恨呢，当时如果你再坚持一下，我老姐也许就真的离开特种部队了，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去军医院复职。那样，她也就不会死。” 说完这番话，白灵的眼圈都是忍不住的红了。 陈忠没有说话，甚至面无表情，没有半点情绪流露。但白灵的话，却深深地震动了他的心，让他心痛如针扎，也不免深深懊悔。 如果早知道今日，他当初哪怕闹翻天，也要让白露离开夜枭。可是，他没有做到，他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可以保护好。 “对不起！” 许久，陈忠叹了口气，满脸苦涩。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白灵淡淡撇嘴，未曾在意。 白灵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烈士墓陵。 返回指挥部，去了休息间。没多久，重新出来时，却已是换了身军装。并且，及腰长发也是剪断，剪成了齐耳短发。 如今再看，她的样子跟白露如出一辙，彻底的别无二致。 当她换好装扮，出现在陈忠面前时，竟管早已知晓真相的他都是忍不住的再次震撼，差点控制不住情绪，冲上前去紧紧拥抱。 当陈忠将白灵介绍给佟礼他们时，一个个如同见鬼，差点跳脚大叫，一个个嗷嗷不已，误以为白露复活。 得知真相，他们才叹了口气，对往事难以释怀。 随后在曹英的命令下，队伍出发，提前赶往了边境。 根据情报，就在今日，蔡义会带队行动。所以，为了阻截下他，队伍必须提前出发，赶往目的地设伏。 一路无话，气氛相对沉默，白灵活泼好动的性子都感觉到不适，没有敢废话。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陈忠开始分配行动，以三人一组展开行动。 行动过程很安静，没有任何的言语交流。彼此心领神会，互有默契，皆都各自出发，暗中保持联络。 整整潜伏了一天，都没有任何动静。所有人保持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静等着目标到来。 终于，在第二天黄昏的时候，发现了异动，在狙击手的监控下，有目标根据情报显示的方向赶来。 一共十个人，其中两名中国男子，余者全都是外国人。黑白肤色都有，队伍看起来五花八门。 对方停留在了伏击圈外三公里，便没有再贸然深入。为首的一名二十多岁的中国男子用望远镜观察着四周环境，最终忽然挥手，带着队伍掉头离开了。 “他走了！” 负责警戒监视的是飞鸟，看到对方的行为，顿时疑惑起来。 “沉住气，不要乱动！”陈忠没有动作，命令所有人保持不动，依旧潜伏。 时间就这样悄然无声的消逝，直到夜幕降临，夜幕渐深，对方都再没有出现，这让很多人都是躁动起来，忍不住的心情浮躁。 “所有人都不要乱动，现在听我命令，全体潜伏，没我命令，不许动作。”陈忠脸色沉肃，下达了命令。 “头儿，撒尿呢？”有人询问。 “憋着！”陈忠脸色冷漠，十分的严肃，一丝不苟的语气让得不少人都是心头一震，知晓他不是玩笑。 没人怀疑，纷纷保持原样，没敢擅动。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渐渐地，夜幕已深。 终于，远方的山林中，忽然有了异动。草木摇曳，伪装过的人影重又出现。 “陈队，他们又来了！”飞鸟第一时间汇报消息，陈忠得知情况，严肃的嘴角浮现起淡淡笑容。 哥，这把戏，我可是早知道了…… 陈忠无声抿嘴，随即下达命令：“所有人注意，提高警惕，注意掩藏，没我命令，不要擅动。” 第345章 蔡义的目的 “砰！” 但在陈忠命令刚落时，一道枪声却是骤然响起，撕裂了静谧的夜色，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谁在开枪？”陈忠脸色一变。 “陈队，是目标，陈队，我被发现了！” 飞鸟满含委屈的声音从耳麦中响起，潜伏在一片制高点的草丛间的飞鸟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离他大概三尺位置的弹坑，后背冷汗直冒。 “什么？”陈忠失声，用狙击镜观察对面，发现隐蔽处蔡义藏在一颗大树后，一手撑着树干，一支轻狙架在手臂上，枪口正指着飞鸟所在地。 哥，你在玩什么？ 陈忠有些不太明白。 “砰！” 疑惑时，蔡义忽然调转枪头，对着另一方潜伏点开枪。狙击弹窜出枪口，转眼消失。 “陈队，我……我也暴露了！”很快，一名新锐队员也是委屈的汇报。 但蔡义并没有停止，枪口再转，将所有适合潜伏或布置狙击阵地的地方全都狙击了一遍。枪声接连响起，陈忠不断接到汇报，全都暴露了行踪。 很奇怪，却无人受伤！ “陈队，我们……我们是不是被出卖了？”有人忍不住疑惑，蔡义每一枪都打得十分精准，居然几乎挑准了他们的潜藏点，这太可怕了。 “不要乱说！不可能！”陈队训斥道，脸色却是一片铁青。在他身旁，佟礼和白灵对视一眼，也都是十分疑惑。 “陈队，如果我们没有被出卖，他怎么可能发现得了我们呢？”有新锐队员很奇怪，委屈得很，一个个在陈忠的命令下，悄然后撤。 佟礼也很疑惑，看向了陈忠，道：“最了解他的，莫过于你，你应该知道情况。” 如果不解释清楚，很容易军心涣散，导致队伍不和谐，出现内讧。 陈忠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们一共多少人？” “二十一个！”佟礼回答。 “一共二十一个人，以我命令，每三人一组。也就是说，目前我们的潜藏点，一共七组，也就只有七个潜伏点。” 陈忠看了佟礼一眼，解释道：“而他一共开了十一枪，其中四枪是空枪。这说明什么？他并不清楚我们的阵型部署。” 众人闻言，细细回想，皆都恍然。但很快，有新锐队员不解，特别是飞鸟，不禁疑惑：“那他们怎么找准我们位置的？” 陈忠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他也是狙击手，并且是夜枭走出去的侦察狙击手……” 此话一出，身为狙击手的飞鸟，以及佟礼这些老队员皆都明白了过来。 “陈队，我没懂……这跟他是狙击手有什么关系？”有其他新锐突击手表示不解。 “目标跟我们一样，都是在夜枭经过严格训练，并十分清楚我们的相关军事技能的侦察狙击手。所以，他对我们的部署，都有了解。他之所以能够发现我们，完全是凭借他对我们的了解所作出的推断，从而找准了我们的位置。” 陈忠郑重解释：“特别是，他是一个十分优秀的侦察兵，侦察意识特别强烈。他极擅长侦察作战和反侦察作战。所以，你们都得小心，不要轻视他们。” “陈队，你们认识？”有人追问。 “嗯！”陈忠沉声应道。 众人沉默，再没有了声音，唯独飞鸟唔了声，隐约明白了什么。匍匐在草地的他目光闪烁了下，抱着狙击步枪的手稍微紧了紧。 而在对面，蔡义接连开了十一枪后，将适合潜伏侦察的阵地全都狙击了一遍，便是悄然无声的又撤入了黑暗中。 黑暗阴影处，他的队伍等着他，他随手将轻狙抛给了一名大约十**岁的另一名中国籍青年。 “撤！” 蔡义嚼着口香糖，随口命令了声，即是转身朝着远方离开。 队伍呼啸而去，完全没有半点留念。 队伍撤离的途中，给蔡义扛枪的青年紧步跟随，很疑惑蔡义的行为，不禁问道：“师父，咱们为什么要撤？我们这么高调暴露行踪，难道不是为了和他们硬碰的吗？” 蔡义走在最前方，没有看青年，而是淡淡一笑，道：“我不怕硬碰，但，却不想跟他们硬碰。” “谁？”青年疑惑。 蔡义笑笑，没有回答。 他之所以故意暴露行踪，高调行动，便是知晓，夜枭肯定会自知道。按照中国特种部队的规矩，司令部必然会派遣夜枭进行行动，围剿自己，清理门户。 如果面对其他特种部队，蔡义或许会有所忌惮，但面对夜枭，他再熟悉不过了。特别是他打听到，现在的夜枭，带队的是陈忠，他就更有了信心。 并且，他这次回来，并非为了破坏国家稳定，而是为了调查一个真相，确认一个事实。期间，需要借助一些外力。 而夜枭，无疑会是他最好的后援！ 陈忠，也是他唯一信任的伙伴。 一路无话，蔡义始终保持笑容，走进了密林深处，他宣布扎营。他和同行的青年负责戒备，其他人则是纷纷忙碌起来。 而就在各有忙碌时，蔡义忽然取出了腰间配备的手枪，打开弹夹看了一眼满夹的子弹，他重新上好弹夹，子弹上膛。 就在这时，他忽然转身，朝着那些同行而来的队友接连开枪。 “砰！砰！砰！砰……” 一枪接一枪，一个又一个人被打穿脑袋，全都死于非命。 “师父？”随行的青年脸色大变，有些不同蔡义的行为。 干掉除青年外的其余所有人，蔡义退掉弹夹，重新验枪，默默地又将枪械插进腰间，随即看向青年道：“一群耳目，留着反倒徒增麻烦。” 这些人都不是他的人，而是他向某不法组织借来的支援，主要是为了虚张声势。现在目的达到了，自然就没有留着的必要。 青年没有说完，看了一眼蔡义，似有所悟。 “走吧，他们一会儿要来了！”蔡义转身，朝着远方继续前进，青年回头看了一眼那遍地尸体，这才慌忙跟上。 果然，陈忠听到枪声，急忙命令队伍展开行动，朝着枪声处包抄过去。 第346章 兄弟再见 “陈队，有情况！” 很快，队伍赶到事发地点，飞鸟率先状况，汇报陈忠。 陈忠带队追了上来，看到一地尸体，不由惊疑。 “陈队，这些人都是先前随同目标一起的同伴！”飞鸟翻看了一眼这些尸体的面孔，随即解释道。 “这是什么状况？除了目标人物和另一名中国籍男子，其他人都死了。”一名新锐队员查探了四周后，汇报道：“陈队，四周没有发现打斗痕迹，周围环境很干净。” 这说明什么？ 内讧？ 争执？ 从而…… 众人疑惑的看向陈忠，后者亲眼扫视一眼那些尸体倒下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四周，随即分析道：“四周环境干净，没有混乱迹象，这说明他们并没有激烈争执和打斗的可能。” 说完，他又指了指这些尸体倒下的位置，道：“你们看，他们的动作，倒下的痕迹都不相同，看这架势，以及周围掉落的物品，他们生前很可能是准备扎营，结果遭到突袭，从而全部毙命。” “谁会突袭呢？”有人询问，很不解。 “对呀！我们查探了四周，没有可疑踪迹。”有人解释，这说明了不存在外来人突袭的迹象。 陈忠闻言一笑，“没有可疑迹象，那结果就很明显了，他们……是被目标人物射杀！” “为什么？他们不是一伙的吗？”有人惊疑，觉得很费解。 陈忠没有说话，而是顺着唯一一条痕迹明显的方向望了下去。轮廓刚毅的面孔浮现深沉，目光隐含凝重。 我的哥，你到底想做些什么？ 思索片刻，陈忠也是猜不透蔡义的心思。随即下令继续追下去。 一路跟随，很快发现踪迹越来越混乱，隐隐有着两条路分割开来。 陈忠带队，站在分叉点，看了一眼两条路径，目光扫视四周，发现一条路径上有不可察觉的标记，目光一闪，表面没有动声色。 随即扭头看向佟礼命令道：“他这么做，很大可能会调虎离山，或分散我们的部署力量。信鸽，你负责带领猕猴他们走这条路。” 他指的那条路没有标记！ “好！”佟礼挥了挥手，一批新锐队员即是跟随而去。 陈忠又看向韩孝和李智道：“火雷、军师，你俩负责给信鸽殿后，一旦发现不对，可立即撤回。” “好！” 韩孝和李智转身而去。 队伍这边，便剩下除陈忠外，及白灵、飞鸟、雷诚四人。 “我们走这边！”陈忠前方领路，按照有标记的地方走了下去。 一路狂追，很快，抵达一片山坳腹地，四周丛林渐稀，视野逐渐开阔起来。 抵达此处，陈忠即是抬起手叫停，众人潜伏在草丛中，观察四周环境。 “陈队，我感觉，有些不对劲！”飞鸟在旁低语。 陈忠没有说话，眉头紧锁了起来，他感觉到了怪异的氛围，有种被人盯梢的错觉。 “砰！” 突然，一枚狙击弹擦破空气，猛地打进陈忠面前。弹头钻进土地，溅起一片沙尘草屑，喷了陈忠一脸。 “敌袭！” 飞鸟下意识低喝，众人急忙埋首。 唯独陈忠昂起了头，看了一眼弹头打来的痕迹，从而顺着方向反推，架起狙击镜看了过去，便见远方一片高地上，蔡义架着轻狙，正抿着嘴，含着笑，看着他。 察觉到陈忠狙击镜观察，他用手打了个手势。陈忠看到后，放下了狙击枪，扭头看了一眼雷诚他们，最终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你们在这儿待着，我去看看！”陈忠说完，抱着枪起身，朝着蔡义奔跑过去。 “陈队，你……”飞鸟很费解，想要跟随，却被雷诚拉了回来。 “火雷，陈队他很危险！”飞鸟看着雷诚道。 雷诚脸色冷酷，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陈忠的背影。后者和蔡义的关系，他十分清楚，所以他很肯定，蔡义不会向陈忠开枪。 否则，先前那一枪，就不会是打在地上，而会在陈忠的额头留个血窟窿。 陈忠一个人离开队伍，跑向了山坳深处高地。蔡义看到陈忠行动，则是开始后撤，向隐蔽地带撤去。 不一会儿，时隔五年的兄弟两人，终于再次见面。 陈忠抱着枪，看着对面将轻狙扛在肩头，两手打在枪上的蔡义。五年时间，后者的外貌也是变了模样。 原来的寸头已经留上了及肩长发，四六分的发际线很是清晰，两边脸颊被遮挡了半边，让得本就消瘦的长脸看起来更是清瘦了许多。 一字眉入鬓，纤细而浓厚的眉头舒展着，下面一双眼睛闪烁着淡淡笑容，一眨不眨的看着陈忠。 五年时间，磨掉了蔡义身上的浮躁气势，反倒让得他变得更从容沉稳，像是百炼成钢，终于淬炼成了玄铁，比以往看起来更加的深不可测。 同时，他原本青春的脸孔多了几分沧桑，看起来饱受风霜的样子，宛如三十多岁的中年，跟真实年纪完全不符合。 满打满算，今年的蔡义也才二十五岁而已。 可以想象，这些年的经历，让蔡义受了多少苦难。 “好久不见！” 然而，对方似乎根本没有在意，脸含笑容的看着陈忠，随口轻笑。 “哥！”陈忠放下枪，上下打量了一眼蔡义，忍不住问道：“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 “怎么？刚上来就要开审批大会吗？”蔡义笑容不改，揶揄道。 “不是，我是……”陈忠想要解释。 “行了，不用解释，我懂！”蔡义摇摇头，打断了陈忠的话，随即道：“这次，你要阻拦我吗？” “哥，你怎么会这样的？”陈忠皱眉问道。 “这个你别管，我只问你，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是不是，要对我开枪？”蔡义追问，依旧带着笑容。 “我……”陈忠脸色一凝，有些犹豫不决。 “好了，我知道了！”蔡义摆摆手，没有为难陈忠。 “哥，能告诉我为什么吗？”陈忠抬起头，目光直视蔡义问道。 “为了钱，你信吗？”蔡义嘿嘿一笑。 第347章 动手 “不信！” 陈忠斩钉截铁的回答，目光满是认真的盯着蔡义。 这般模样，尽显他对蔡义的信任。他从始至终都相信，蔡义绝不会为了金钱利益，就做出这样危害祖国的事情。 这一点，从他毫不留情击毙同行的外国籍伙伴，就足以表明。他这次行动，别有所图，不适合有外人在场。 这是在给陈忠一个讯号！ 蔡义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些，但他没有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而是看了一眼远方，随口问道：“夜枭现在怎么样？” “还好！”陈忠回答。 “他们呢？”蔡义随口询问。 “他们……刨地龙在三年前一次战斗中，不幸中弹，牺牲了。斑马也在那次行动中失去右腿，落下伤残，现在已经退役。” 陈忠沉默了下，回答道：“豺狼在两年前执行一次敌后侦察情报行动中，暴露身份，被敌人残忍杀害。鬣狗在那次行动中，失去左眼，落下伤残，被安排退役。” “天眼在后来一次行动中，误入地雷区，不幸牺牲。老一批队伍中，也就马尾蜂还活着。不过，他已经老了，现在很少出来了。” 说完老兵，陈忠又讲起了他们这批队伍。 “我们那批的，酒鬼董德在一次行动任务中，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独自阻击敌人，最后拉响光荣弹，和敌人同归于尽。” “飞行员方仁，在一次驾机救援任务中，被敌人击中。直升机坠毁，跳伞不及，牺牲了……” 说起这些人时，陈忠的语气很低沉，忍不住唏嘘。五年时间，物是人非，变化真大。 “出乎我的意料。”蔡义笑容收敛，也不免感慨。 曾经一起同患难，一个战壕里攀爬，说没感触，肯定是不可能的。 “哥，回头吧！跟我回部队，曹队想见你！”陈忠这时候开口，想要劝解蔡义。 “哈哈，回头？我为什么要回头？你觉得我做错了吗？”蔡义扛着枪，不以为然的笑问。 “不是，而是我觉得，这样的生活，不适合你！”陈忠摇头解释。 “我觉得挺好的，自由，逍遥，不受约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那么多狗屁规矩。”蔡义淡淡地笑了笑，道：“至少，我杀了那些家伙，没人能拘禁我，判我入狱。” 不难听出，蔡义对当年入狱的事情一直都耿耿于怀。 “哥，我知道，当年的事情你很委屈，可是，我们终究是军人，军人有军人的规矩，有必须遵守的纪律。”陈忠解释道。 “所以啊，我不是个喜欢守规矩的人。”蔡义嘿嘿一笑。 “可是，你也不至于当雇佣兵啊！你以前跟我说过，雇佣兵都是一群没有职责，纯粹以利益至上的伪军人，是我们军人眼中的耻辱。”陈忠驳斥道。 “不不不，那是我以前不了解他们，才对他们有所误解。”蔡义摇头，笑着解释。 “哥！”陈忠咬牙，有些愤慨。 “不用这样，人各有志，猎犬，有些事情，你不能做，而我，必须去做！”蔡义摇头，郑重的劝导陈忠。 “到底是什么事？”陈忠不解。 “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蔡义摇头，笑着解释。 陈忠闻言，目光一闪，忍不住窜上前去，抓着蔡义胳膊，满脸希冀的问道：“卧底，对不对？” 蔡义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一脸笑容，什么都没有解释。 “对不对啊？你告诉我啊，哥！有什么事情，是连我都不能知道的吗？”陈忠忍不住愤慨吼道。 “不能说！”蔡义笑着摇头，眼看陈忠还想追问，他打断了他，道：“该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但绝不是现在，你明白吗？” 陈忠咬牙，有种悲愤。 “如果，你不是卧底，我便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错下去。”陈忠脸色突然严肃，一脸深沉的凝视着蔡义。 “噢？”蔡义挑了挑眉头，笑吟吟的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带你回去！” 陈忠咬着牙说道，话音刚落，他即是一步窜了上去，探手抓向蔡义衣襟，想要将后者擒拿下来。 但可惜，蔡义早有防备，且这些年的生死磨砺也不寻常，身手了得。在陈忠动手的霎那，他即是反应了过来，一个劈掌，劈开了陈忠的手，撤步后退。 陈忠却是一言不发，穷追不舍，一个跨步上前，又欺上前去，另一只手又抓了上去。 “你带不走我的！”蔡义劝解，处变不惊，从容的应付着陈忠。 陈忠紧咬牙关，始终沉着脸色，不甘不愿的继续出手。他信念坚定，决不允许看着蔡义继续错下去，要将后者带回部队，劝导他迷途知返。 尽管他不觉得蔡义走上歧途，但他不希望后者继续做雇佣兵这种危险职业。他想要帮助蔡义，重谋生路。 但是，交手数十回合，蔡义就像是滑不溜秋的泥鳅，根本抓不住。陈忠使尽浑身解数，也都无法擒拿下来。 擅使的擒拿手在蔡义面前显得十分笨拙，后者每次都后发先至，能够顺利的反抗，或闪躲开。 见招拆招，应付了过百回合，蔡义最终一个反擒拿，抓住了陈忠的双手，紧接着一步跨步撞上来，将陈忠撞得踉跄飞退了七八步。 “够了，猎犬！”蔡义语气转冷，低沉着嗓音喝止了打算再次扑上前来的陈忠。 “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还是喜欢孩子气？就不能成熟一点吗?”蔡义脸色冷漠，一如五年前。 “我……”陈忠攥拳，十分愤慨。 “这一次，你抓不住我，我也不可能跟你回去。另外，你也不用胡思乱想，不用倍加猜测。这次行动，我是认真的。” 蔡义冷冷的凝视着陈忠，道：“三天后，我的目标会从南部水路乘船抵达，届时，我会带着我的人登船。如果你能够成功阻止我，那你再来跟我说话。否则，我必杀他！” 说完，蔡义一步步后退，最终隐入阴暗处，转身迅速消失，不见了踪迹。 陈忠站在原地，目送着蔡义离开，一张脸色渐渐沉重。 第348章 码头惊变 陈忠返回了队伍，在这期间，佟礼他们追踪无果，也是顺利返回，和雷诚他们汇合，在一起等候着他。 “怎么样？”雷诚询问起来。 “他不肯听我的。”陈忠摇摇头。 “那我们怎么办？”韩孝在旁追问。 “他说了，三天后，他的目标会从南部水路乘船抵达，他会带人登船。如果我可以阻止下他，他才会愿意协商。”陈忠解释。 “可信吗？陈队，小心别被麻痹了，他也许会调虎离山。”有新队员提醒，觉得不可靠。 “不，我相信他！”陈忠摇头，目光坚定地回答。他相信蔡义不会骗他，也相信后者不会对他撒谎。 “那我们赶紧行动吧！”佟礼提醒，抓紧时间。 “不，你们不用去！”陈忠摇头，制止了佟礼。 “为什么？”佟礼疑惑。 “他说的，是我去阻止，而不是我们！”陈忠郑重的看着佟礼。 “你怎么那么顽固？猎犬，这是战斗，不是游戏！”韩孝在旁劝解。 “我知道，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战斗。”陈忠看着韩孝回答。 “我们的任务是阻止他，解救人质！”韩孝郑重提醒。 “我在做的，就是在阻止他，在解救人质！”陈忠辩驳。 “你……”韩孝无言以对，很想呵斥，但被佟礼抬手制止了。 佟礼没有驳斥陈忠，而是深深地看了陈忠一眼，道：“你说的，有道理。既然你已经下了决定，那么我们听你的。这次行动，由你去。不过，你必须挑个人做照应，对方也是有两个人呢。” “另外，我们会随后跟来。如果出现意外，我们可以做火力支援。不是我不相信他，而是，我们的责任重大，不能马虎。” 陈忠闻言沉默，思索了下，最终答应了下来。 “我跟他去！”白灵主动请缨，站出来道。 陈忠看了白灵一眼，却是摇头，看向飞鸟道：“飞鸟跟我走！” “不行！” 飞鸟正准备答应，白灵却是大声解释：“陈忠，你们曹队可是说了，这次我配合你的。现在你敢抛下我一个人去，就是违背军令。” 陈忠皱眉，有些犹豫。 “告诉你，姑奶奶不是来打酱油的，我既然来了，就必须跟着你，你休想甩掉我！”看到陈忠沉默，白灵轻哼道。 陈忠沉默，有些为难。 佟礼等人对视了一眼，皆都颌首点头，道：“就让百灵鸟跟着吧，猎犬，曹队这样安排，自有他的用意，你还是尽可能考虑一下。” 陈忠眉头紧锁，思虑了下，最终被逼无奈的点头答应下来。 “你可以去，但是，一切命令，必须听我的。”陈忠郑重叮嘱白灵，害怕后者乱来。 “哼！”白灵哼了声，懒得回答。 陈忠没再耽搁，带着队伍赶往南部水路。 另一方向，蔡义站在高地上，一名青年从远处归来。 “师父，你真的打算跟他们硬碰硬吗？咱们的行踪和目标都暴露给他们，那我们还怎么行事呢？”青年很费解，觉得为难。 蔡义放下了望远镜，淡淡一笑：“这样才有意思啊，具有挑战性的行动，才更能够磨砺人嘛。” 说着，蔡义看向青年，道：“你还有欠磨砺。” “磨砺的事情，随时都可以，可没必要非得在这一次啊。师父，这次行动，你分明很看重，不容许出现意外的。”青年郑重道。 蔡义收回目光，看向了陈忠他们离开的方向，道：“是呀！我很重视，所以，不允许出现丝毫马虎。” “那你还这样暴露行踪。”青年费解。 “因为，我也想看看，这五年来，他成长得怎样。”蔡义笑了笑，淡淡回答。 说完，蔡义转身而去。 ……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双方都在部署，确认情报，商量对策。 特别是陈忠等人，在确认目标在这一天会从南部水路乘船抵达后，他们就加紧速度赶到了南部码头。 佟礼等人按照约定，在码头附近潜伏，等待着行动，以防意外。而陈忠则是带着白灵，留守在附近，观察着张振义的客船抵达。 只是，等候半晌，眼看着天色渐晚，客船抵达的时间将要到来，却都没有看到目标出现。 陈忠不断的看着腕表，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内心却是无比焦急起来。 而在码头外，距离码头数百海里的位置，一辆大型客轮顺利航行，直奔南部港口码头赶去。 但在港口还没出现在视野中时，客轮驾驶舱，雷达突然发现左前方向出现异常，发出警报声。 水手观察，发现左前方向，一辆快艇横穿而来，朝着客轮疾驰而至。 很快，快艇抵达客轮正前方，然后调转方向，朝着客轮头部迎面重来。水浪滔滔，快艇轰鸣声像是雷霆咆哮一样，直冲而来，那般气势看得客轮上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 “发生了什么情况？”有人惊叫，不明所以。 “船长，船长在哪儿？谁给我们一个解释？”有人惊惶，客轮上承载的人群一片大乱。 客轮上，一片混乱，驾驶舱，船长迅速命令改变航向，避开快艇冲撞。 很快，客轮偏移航向，想要避开。结果快艇跟着转向，朝着客轮笔直冲来。 “给他们喊话，询问状况。另外，通知港口码头，我们疑是遭到恐怖袭击，并请求码头支援！”船长临危不乱，下达命令。 有驾驶员迅速行动，有人向快艇喊话，请求他们停止快艇。有人拨通卫星电话，向港口码头汇报。 而在喊话声刚起时，快艇迅速接近，水手观察到，快艇上一支40火架设起来，对准驾驶舱。 轰隆！ 随即，一枚火箭弹咆哮而出，轰向了客轮驾驶舱。 “趴下！” 船长大吼，所有人齐齐扑向旁边。 火箭弹穿透玻璃仓，将驾驶舱炸毁，一片狼藉，客轮失控，驾驶台失灵。 快艇上，蔡义收起火箭筒，青年驾驶快艇，迅速冲向徐徐停泊下来的客轮。抵达客轮边缘，蔡义甩起一条抓钩，迅速爬向了客轮。 而在蔡义展开时，南部港口码头，获知了客轮被袭的消息，广播通知，迅速请求海警支援。 等候已久的陈忠听到广播，抓着白灵跑向码头，登上一辆快艇，朝着出事客轮迅速赶去。 第349章 挟持 客轮人人慌张，人潮颠沛，尖叫和呐喊此起彼伏，一片嘈杂。 豪华间，一名50岁年纪，中等身材，脸颊略微有肉，戴着金丝边粗框眼镜，偏知识分子形象，成熟稳重的男子察觉到状况，急忙起身。 推了推眼镜，男子打开房门，站在门口看着慌乱奔跑，混乱不堪的人群，很是疑惑。 “发生什么事了吗？”张振义很疑惑，拉着一个自门口奔跑而过的人询问。 “有劫匪，海岛，我们被劫持了！”那个人大吼一声，随即甩手挣脱张振义的手，惊慌交加的朝着客轮深处跑去。 “海岛？劫匪？”张振义脸色一凝，对此并不陌生的他顾不得其他，急忙转身冲进房间拿起公文包，以及一个长宽半尺的密码箱，疯也似的冲出房间，随着人流逃窜。 而在客轮甲板上，蔡义带着青年一起攀爬上船，登上了甲板，托着枪，站在甲板上，打量着被火箭筒轰得破烂的驾驶室。 “控制现场！”蔡义冲着随行的青年招呼了一声，青年抓着一把轻机枪，踹开废墟，朝着驾驶室走去。 “都给我老实趴下来，围成团，去角落！速度快！”青年暴喝，神态冷酷，一如蔡义。 蔡义则是现场更换枪械，将突击步枪挎在肩上，换上了一把轻便型手枪。在手中掂量了下，这才随在青年身后走进驾驶舱。 “我问个问题，你们谁知道，就老实答我。”蔡义摩挲着枪身，冷漠的扫视着船长和水手们。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劫持我们？”船长蹲在地上，脸上带着几分惊惧，但仍然鼓足勇气询问蔡义。 “别跟我废话，现在是我问你们，而不是你们质问我。谁再敢有半句我不想听的，别怪我不客气。”蔡义瞪了船长一眼，冷冷喝道。 “我们只是普通客轮，不是豪华型，所载运的都是普通客人，没有身份尊贵的。你们就算劫持我们，也索取不到多少赎金的。”船长迎视着蔡义道。 “砰！” 蔡义没有废话，抬起枪口，朝着船长大腿打了一枪。子弹穿透血肉，顿时留下一个血窟窿，鲜血直流。剧痛散开，船长顿时瘫坐在地，痛嘶起来。 “我不喜欢废话！”蔡义冷冷的威胁了一句，随即从内兜里摸出一张照片，甩在船长和水手们的面前，冷冷道：“认识他吗？” “不……不认识！”船长咬牙，摇头道。 “砰！” 蔡义又是一枪，打在了船长的腿上。子弹准确无误的打在了先前那个弹孔中，两弹命中同一个地方，船长顿时痛得哀嚎，那条腿不断的哆嗦颤抖。 “认识吗？”蔡义又问了一句。 “不……不认识……”船长依旧摇头。 蔡义抬起枪口，毫不犹豫就要补第三枪，船长顿时大喊：“但他在船上！” “在哪儿？”蔡义抬枪的手缓了缓，询问道。 “豪华舱，他住豪华舱，是这艘客轮身份最特别的客人。”船长解释道。 “来个人，带路！”蔡义枪口指着水手们，命令道。 最终一名水手被逼无奈，被蔡义点名带路。 “给他止血包扎，不然，会死的。”蔡义临走前，提醒了水手们一声，这才转身深入船舱。 船舱内人群嘈杂，人流慌乱，最终都缩进了货舱躲藏。货舱视野昏暗，灯光不明，人人躲进深处，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深怕会被发现。 尽管他们知道这样于事无补，却依旧抱着希望，希冀着能够避开劫匪，从而逃脱一命。 张振义抱着密码箱和公文包，蹲在角落处，整个人缩成团，满脸彷徨忐忑，惊惧不安。眼睛不断巡视四周，满含戒备和警惕。 外面传来脚步声，响起细微动静。水手带着蔡义自走廊走过，直奔豪华舱而去。还没走近，即是看到豪华舱的门打开着，内部没有动静。 走近门口，即是可到舱内无人，被褥整齐干净。 蔡义走进舱内，目光搜索了一眼四周，发现还有半杯咖啡没有冷却，余温很足。伸手摸了摸放置咖啡旁边的转椅，发现椅子也有余温。 这表明目标刚走不久！ 蔡义又扫了一眼咖啡旁倒塌的杂志架，以及一本掉落在地的报纸，他即是推断，目标离开时也很匆忙慌乱。 这一切的迹象都可以表明一个人的情绪！ 再三确认没有了其他可靠信息，蔡义转身走出豪华舱，询问门口颤颤巍巍守候的水手，道：“其他人呢？” “不……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肯定是听到动静躲起来了。”水手不敢隐瞒，急忙解释。 “有哪儿可以躲藏的？”蔡义询问。 “货舱！肯定是货舱！只有货舱，才可以藏人。”水手急忙解释。 “带路！”蔡义冷漠示意，水手不敢怠慢耽搁，急忙带路，直奔货舱。 很快，抵达货舱门口，看到紧闭的货舱门，蔡义示意水手开门。 水手试了试，发现内部被抵死了，根本打不开。 “让开！”蔡义直接暴力猛踹，引发货舱内阵阵惊叫，瞬间暴露了里面的状况。 轰隆隆！ 踹门声不断，内部惊叫声也是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砰！” 蔡义直接开枪，将货舱门打穿，内部惊叫更甚，许多人都是一哄而散，远离舱门。随着蔡义一脚爆踹，舱门被踹开。 “开灯！” 蔡义示意水手，刹那间货舱灯光明媚，亮如白昼。内部惊恐欲绝，彷徨交加的人群彼此依偎，紧靠着墙壁缩在一起。 看到蔡义持枪而入，一些女子吓得失声尖叫，刺耳的声音十分尖锐。 “闭嘴！” 蔡义一声暴喝，瞬间镇压了下来，尖叫声戛然而止，全被他的凶煞吓住了心神。 “都给我老实点，蹲在地上不要动。我来这儿，只是为了找一个人，找到就走。只要你们老实一点，我可以保证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见血！” 蔡义警告了一声，随即绕着人群转悠，目光在人群中不断搜索。 看到蔡义，人群最深处的张振义将密码箱抱得更紧，并微不可查的将衣领立起，将脖子缩紧，想要靠此掩藏些许。 第350章 旧事密辛 客轮货舱内，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众人惶恐极了，此刻噤若寒蝉，鸦雀无声。全都瑟瑟发抖的缩成团，簇拥在一起，任由蔡义扫视而过。 蔡义目光鹰锐，持枪绕着人群踱步，在人群中搜索，很快发现端倪。张振义的伪装，并不能躲避开蔡义的搜索，前者的侦察能力绝对首屈一指。 特别经过这些年血与火的磨砺，在生死边缘擦肩而过，更锻炼出蔡义一双敏锐的慧眼，对于伪装最是了解，见惯太多了。 张振义只是遮掩，最基本的伪装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躲得过这等人物的搜查？ “你，出来！” 蔡义跨进人群，直接揪住了张振义的衣襟，将他强行拖出了人群。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都给你！”张振义急忙大喊，激动挣扎。 “闭上你的嘴，跟我离开！”蔡义毫不客气的拖着张振义朝货舱外离开，并未在意后者的呼喊。 “你要做什么？你带我去哪里？”张振义惶恐极了，浑身颤栗，想要反抗，却在蔡义的威胁下，不得不老实跟随。 蔡义并没有为难那些乘客，只是带走了张振义。回到甲板上，和青年汇合，将张振义送上快艇，二人驾驶快艇即是匆匆离开。 就在蔡义他们前脚刚走，另一方向一艘快艇疾驰而来，登上了客轮，引起一片惊叫。 “大家不要惊慌，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听到广播前来支援。请问大家，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情况？”陈忠安抚着躁动的乘客，询问道。 “劫持，有海盗劫持了一名乘客！”船长站出来告知。 “人呢？海盗呢？”陈忠追问：“他们朝什么方向走了？你们知道，被劫持人质的身份吗？” 船长闻言，急忙点头，道：“有，刚才那个人扔下一张照片，这是被劫持乘客。” 说着，有水手捡来了先前蔡义扔掉的目标照片，陈忠看了一眼，即是认出了张振义。 五年前，正是因为营救张振义，导致白露被敌人狙杀，牺牲在战场上，最终导致一连串悲剧发生。 “他们朝什么方向离开了？”陈忠追问。 船长急忙指着一个方向，大致告知，陈忠即是安抚下乘客情绪，表示道：“我去追剿海盗，营救人质，这里的情况就暂时交给你了。后面大部队正在赶来，不久就会抵达。” 他将局面交给船长把控，并叮嘱白灵，道：“你留下来，帮忙照看。” 说完，陈忠跳下客轮，就要离开。 “不行，我也要去！”白灵站在客轮上大喊。 “老实待着！”陈忠头也没回，驾驶快艇离开。 “噗通！” 结果，回应陈忠的是一道落水声，白灵毫不犹豫纵身一跳，跃下了客轮，跳进了大海。 “救命……”白灵落水，顿时尖叫起来。 陈忠回头，看到这一幕，气得怒火中烧。但又不得不调转方向，快艇返回，将白灵救上快艇。 “你在胡闹什么？”陈忠不由怒斥：“你知不知道这种情况，可能会害死你！” “我不管，你们领导让我寸步不离的跟着你。”白灵甩了甩湿漉漉的两袖，满脸不忿的驳斥道。 “别拿狗屁领导吓唬我，我是去救人的，不是跟你斗嘴的。上去！”陈忠喝道。 “不去！你又不是我的领导，你没权利命令我！”白灵直接在快艇坐下，巍然不动。 “你……”陈忠气得脸色铁青。 “你要是再耽搁的话，他们可就逃得更远咯。”白灵巍然不惧的迎视着陈忠的目光，悠悠的笑道。 陈忠咬牙，最终不得不忍住怒火，驾驶快艇朝着蔡义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这种时候，必须争分夺秒，加紧时间。 随着陈忠他们追踪，蔡义他们消失在海湾，最终在一片浅滩着陆。押解着张振义，登上陆地，穿过一片荒废区。 这片区域曾是一片临海工地，但工程进行到一半突然中止，导致废弃。四周长满半人高的杂草，杂草深处，一栋栋烂尾楼耸立，经过风吹雨打看起来破旧不堪。 蔡义和青年押解着张振义穿过荒废区，进入了一栋烂尾楼，来到了楼层上顶，这才将张振义扔下。 “你们想做什么？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要钱吗？我给你支付给你们！放过我，不要杀我！”张振义被反绑着双手，惊惧的看着蔡义二人叫道。 蔡义甩了甩及肩长发，将手枪插进腰间，走上前去，捏住张振义下巴，抬起对方的头颅，昂视着他的眼睛，冷冷道：“说，你跟獠牙什么关系？” “你……” 听到蔡义的询问，张振义脸色一变，瞳孔有明显收缩的迹象。 獠牙，国际著名军火走私组织，活动欧非州等地。东南亚，金三角等战乱地区时常出现他们的踪迹。该组织有着多个军事基地，制造有各类高危军事武器，其军事科技可以威胁到一些强国安全。 多年前，獠牙兴起时，以美国、英国为首的超级大国联合署名，对该组织曾发起过毁灭性围剿行动。 但是，结局未果，獠牙一直猖狂至今，不仅没有绝灭，反倒助涨了他们的声威。目前，位列国际恐怖组织第一名，成为各个超级大国都要忌惮的存在。 蔡义捏着张振义的下巴，俯视着后者，冷冷道：“六年前，你曾被獠牙劫持，时间长达一年。我想知道，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你跟獠牙有过怎样的接触？” 五年前的营救行动，即是雷诚卧底潜入獠牙边缘组织，最终打进内部，趁机救援出张振义，从而有了那场夜枭全员驰援行动。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什么獠牙，我不懂……”张振义惶恐摇头，拼命的挣扎，想要向后收缩身子。 “不懂吗？” 蔡义抓住张振义的衣襟，将后者的脑袋高高提起，然后满脸凶狞的道：“据我的情报，十年前，你着手进行一项生物科技研究，与军事科技秘密挂钩，疑是为生化武器。獠牙当年劫持你，便是因为你的这项技术研究具有极高、极大的价值。” 第351章 私通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獠牙，我都没听说过。” 张振义脸色已是发白，挣扎的迹象更为激烈，他拼命摇头，极力否认。 “还是不知道吗？那需要我再继续提醒下吗？”蔡义取出了枪械，抵住了张振义的太阳穴，冷冷道：“五年前，你熬不住獠牙的严刑逼供，和他们签署了联名合作，你将这项技术研究悉数透露给了獠牙！” “简单点讲，你早就叛国通敌，吃着中国的粮，为恐怖组织卖命！” 说完，蔡义忍不住暴怒，枪托狠狠地砸在张振义的脑袋上，并一脚将后者踹翻在地，他才松开手，在原地踱步，强压着杀意。 五年前，行动结束时，他就感觉到诡异，觉得很多地方经不住推敲。 他入狱两年，曾无数次推演，思考，最终发现许多端倪，很值得怀疑。 据悉，张振义被劫持，军方派遣过好几批战士救援，但都无一例外失败，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部牺牲。 为何雷诚一个新兵，却顺利完成了任务？成功救出了张振义不说，还带着一个累赘，可以逃窜这么远？ 獠牙虽然不具备建国底蕴，但其掌握的军事科技不输于部分超级大国，曾让英美等国为之忌惮。 这样的恐怖组织，岂是靠着一个间谍卧底就可以打入内部的？ 中国优秀的特工人员多不胜数，难道会不及雷诚一个新兵？ 就算雷诚比所有人都优秀，以獠牙的军事实力，会这么快信任他？重用他？并拉拢他进核心组织？ 如果雷诚打进了獠牙的核心组织，那么这么多年来，獠牙为何还能够巍然而立？有这些内部组织的情况，各国早就应该发动剿灭战争，铲除这样一颗不稳定性炸弹组织了。 可是，结局表示，獠牙依旧活得很好，跳得很欢，这说明雷诚接触到的根本不是核心组织。 而獠牙费尽心思劫持张振义，不可能只是闹着玩。后者的价值极大，不可能随便扔在外面不管不顾。 所以，种种迹象表明，让蔡义严重怀疑，张振义私通外敌，早就已经叛变，和獠牙组织勾结在了一起。 而当年的所谓救援行动，实际是獠牙组织故意而为，让张振义反卧底中**事基地，窃取中**事机密。 入狱期间，这些都只是蔡义的猜测推断，当不得真。他曾要求会见曹英，将这个消息告知过曹英，但似乎并没有引起什么反响。 所以，出狱后，蔡义一意孤行，远离中国，加入雇佣兵组织，奔走世界各地，搜索情报，侦察探听，最终窃取到部分秘密，确认了他的推测，可能性极高。 为此，蔡义十分愤怒。 他愤怒地不是张振义叛国，而是因为救援这样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让他平白被收监两年，被开除军籍，沦落为下贱的雇佣兵。 他愤怒因为这个混蛋，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他愤怒不值，因为这个该死的混蛋而不值。 当然，他也曾怀疑，雷诚叛变。但后来他又否决了这个猜测，以后者的性格，叛变的几率应该很低。 后来查出真相，蔡义致力报复，要让张振义这个混蛋身败名裂，付出应有的代价。他多番走访，最终寻觅到了这个机会。 这混蛋离开了中国，从外归返，他便打定主意途中劫持，然后手刃掉。 但在这一刻，他却是下不了手。 “混蛋！” 蔡义气得爆踹，将张振义踩在地上狠狠地践踏。 而在蔡义道出真相时，张振义的脸色就是变了，一片苍白，面如死灰。他再没有叫唤，没有反抗，没有否认。 六年前，他远赴美国参加一项生物科学研究座谈会，归返途中被獠牙劫持。后者最初对他很客气，表示收买，但被他言辞拒绝。 獠牙最终采取了严刑逼供，张振义忍了很久，长达三个月之久，最终奄奄一息，将死之际，獠牙忽然查到了他的女儿的消息，表示要抓捕他的女儿为人质，并实施一起恐怖袭击。 直到这时，张振义才彻底崩溃，心理与生理的折磨，让他投降，答应了和獠牙合作，将他致力研究的生物科技透露给了獠牙。 最初他只是透露这项生物科技，但没想到最后，在研发工程步入正轨后，獠牙居然让他反卧底中**队，窃取军事机密。 他最开始是拒绝的，但獠牙却以曝光他们之间的合作而威胁他，并再次以他的女儿为人质要挟，张振义一次又一次退步，最终被迫同意。 于是，后面就有了那次救援行动。他是被獠牙故意送出，让雷诚接触，并实施了救援计划。 雷诚的卧底身份，其实在刚刚接触到獠牙不久，就已经暴露了的。獠牙才由此进行了这项行动，将张振义成功送进中**方，进入了中**事基地。 五年时间，凭此身份便利，以及他所掌握的生物科技研究，和中**方交换到许多军事机密，被他整理入档。 因为军方监控太过严密，张振义未曾来得及透露，他一直在寻觅机会。 他也曾想过和中**方坦白，但他很惜名，很在乎名声，所以几番犹豫，都未曾付诸行动。 于是，走到现在这一步。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啊……”张振义跪地嚎啕，悔不当初。 蔡义未曾在意张振义的悔恨，子弹上膛，就要抬枪毙了这混蛋。 “师父，有人来了！” 却在此时，耳麦中传来青年的提醒。 蔡义停下了行动，将手枪收起，换上了轻狙，走向了凭栏处，占据制高点的他朝着外面观察。 果然看到，陈忠带着白灵，两个人自浅滩下来，朝着荒废区赶来。 蔡义通过狙击镜看得很清晰，白灵不经意间抬头的瞬间，他捕捉到了那张脸。顿时，早已磨砺得沉稳的他脸色剧变，瞳孔紧缩，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吼。 “怎么可能？”蔡义如同见鬼，身躯都是踉跄后退，忍不住跌跌撞撞。 “师父，怎么了？”另一方向的青年很疑惑。 “不要开枪，没我命令，不要擅动！” 蔡义下达命令：“分散行动，布置狙击阵地。” 第352章 投降 陈忠带着白灵走进了废墟区，跨过杂草区域，破败的烂尾楼入目可见。 “你在这儿等着，不要乱动！我进去看看！”陈忠叮嘱白灵，不希望后者跟随着冒险。 白灵看了一眼四周半人高的杂草，忍不住有些害怕。 “里面很危险，我没法保护你！”陈忠郑重告诫，白灵最终才抿着嘴答应下来。 “没我的通知，不许乱走！记住了！”陈忠再三告诫后，这才朝着烂尾楼区域摸索过去。 他并没有携带狙击枪，只是配备着一把手枪，此刻取了出来。子弹上膛，一边警惕，一边朝着烂尾楼走去。 一路登上台阶，朝着上方靠近，都没有遇到危险，最终直奔楼顶，看到了蔡义。 “军刀！” 陈忠站定，枪口下意识举起，但刚到一半，却又默默放下。 “你还是赶来了！”蔡义叹了口气。 “军刀，回头吧！”陈忠紧握着手枪，凝视着蔡义道。 “回什么头？”蔡义站在台阶上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陈忠问道。 “放了人质！”陈忠说道。 “人质？”蔡义闻言冷笑，“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又知不知道他的身份？” “不管他是什么人，即便他是罪犯，那也需要国家审判裁定。我只知道，在这之前，我需要解救他，营救他，带他完好无损的离开。”陈忠郑重回答。 “你还真是固执呢。”蔡义冷笑。 “这是我的责任，你应该明白。”陈忠神情不变，盯着蔡义回答。 蔡义没再说话，只是俯视着站在台阶下的陈忠，许久，才叹了口气：“我们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吗？” 陈忠沉默，犹疑的看着蔡义。 “怎么？害怕我干掉你吗？”蔡义见状，不由冷笑。 陈忠闻言，收起了枪，大方坦然的走了上去。他相信蔡义，不会对他动手。否则，以后者的敏锐，他不可能摸索得进烂尾楼内的。 “坐？”蔡义就地坐下，指了指身旁。 陈忠依言坐下，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台阶上，一如当年在夜枭基地的操场上一样。只是，五年过去，物是人非，现如今的二人再没有了曾经的亲密。 “我想知道，你这样做的目的。”陈忠扭头，看着蔡义问道。 蔡义闻言一笑：“能有什么目的？我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没了那些重担，没了那些使命，我又还能有什么目的？” “钱？”陈忠疑问。 “如果你这样认为，也不无不可啊。”蔡义很坦然的笑了。 “为什么要这样？”陈忠质疑。 “不然要我怎样？”蔡义反问。 “放了他吧，我让你离开。”陈忠说道。 “可能吗？”蔡义冷笑：“这跟你的身份，不符合吧？” “我可以做到的！”陈忠郑重的回答。 “那你也离脱掉那身服装不远了。”蔡义冷笑道。 陈忠沉默，只是郑重的盯着蔡义，似乎想要看穿后者的心思。 “她……是怎么回事？”沉默片刻，蔡义忽然问道。 她？ 陈忠疑惑了下，但很快明白，蔡义所指的无疑是白灵。 在这种制高点上，蔡义无疑早已观察到了白灵的存在。 沉默了下，陈忠解释道：“她是白医生的妹妹，叫白灵。” “双胞胎吗？真像！”蔡义随口一笑。 “我刚见到时，也很震惊。你的想法，应该和我一样吧？”陈忠笑了。 蔡义笑了笑，不置可否：“结果很失望啊！” “都过去了！”陈忠笑容又淡了。 “她很不错吧？”蔡义笑问。 “不知道，没了解过。不过，我感觉，跟白医生似乎挺像的，有股子倔性。”陈忠回答道。 “你还放不下吗？”蔡义又问。 “不知道。”陈忠摇头。 “没打算吗？”蔡义追问。 “没想过。”陈忠依旧摇头。 蔡义看了一眼楼外，淡淡道：“你也许可以想想，白医生应该不会怪你的。” 陈忠沉默，自然知道蔡义说的是什么意思，这是建议他追求白灵。 “再说吧！”陈忠不想纠结这个话题。 “都过去了，别再刻意的压抑自己。白医生如果知道，想来也是不愿意看到的。”蔡义郑重宽慰。 陈忠沉默了下，反问道：“那你呢？” “我？过一日是一日吧。”蔡义淡淡一笑。 “你不也在压抑自己吗？”陈忠反问：“你也喜欢白医生，对吧？” 蔡义沉默，目光垂落，半晌未言。 “如果白医生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她会怎样呢？”陈忠追问。 蔡义更加沉默，只是双手渐渐紧握。 “她一定会很失望！”陈忠自问自答。 “呵呵！” 蔡义冷笑起来：“你在刺激我吗？” “你可以这样认为的。”陈忠不置可否。 “可惜，你太异想天开！”蔡义站了起来，态度转冷，道：“你走吧，我当做你没来过。” “我必须带着人质一起走！”陈忠站起身来，认真回答。 “除非我死！”蔡义盯着陈忠的眼睛，认真的道。 “非要这样吗？”陈忠攥紧了拳头。 “别无选择！”蔡义摇头。 陈忠咬紧了牙关，陷入了沉默。 “轰隆隆！” 而在此时，螺旋桨转动的巨大轰鸣声由远及近，朝着烂尾楼方向而来。 “师父，他们有支援！”蔡义的耳麦里传来青年的声音。 蔡义没有慌乱，而是静静地看着武装直升机赶来。 “军刀，投降吧！”陈忠劝道。 蔡义看了陈忠一眼，淡淡转身，“当兵，决不当投降的兵。我的连长，没教过我投降！” 走上楼顶，他取出了枪械，准备击毙张振义。 “住手！”陈忠扑了上去，阻止了蔡义。 “让开！”蔡义反手一肘，意图撞开陈忠，后者大手下压，按住了手肘，背转身去，想要过肩摔将蔡义摔翻出去。 “猎犬，你确定要拦我吗？”蔡义侧身一闪，避开了陈忠的脊背，转身一拳打向了陈忠腹部软肋。 二人直接斗在一起，展开了激烈搏击。 而在烂尾楼外，佟礼等人赶了过来，武装直升机在天空徘徊，佟礼负责指挥，队伍分散行动，包围了烂尾楼四周。 “飞鸟，布置狙击阵地！” 在佟礼的命令下，新锐队员何源窜进烂尾楼，健步如飞，直奔高处。 第353章 自古忠义难两全 支援部队赶来，各就各位。 烂尾楼顶，陈忠和蔡义纠缠很久，双方僵持不下，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眼看着楼下人员迅速逼近，蔡义最终逼开陈忠，拉开了距离。 “这些年你的进步似乎不大啊！”蔡义看着陈忠，冷冷一笑。 “军刀，你逃不走的，束手就擒吧。你现在并没有造成大错，只要你放弃抵抗，我相信上面不会为难你的。”陈忠郑重道。 “晚了！”蔡义摇头，听着楼下响起的脚步声，他神情淡淡。 “军刀，浪子回头，千金不换，你还有迷途知返的机会。”陈忠喝道。 “我必杀他！”蔡义捡起旁边的手枪，指着不远处的张振义道：“是他，害得我落魄至此，这一切都是他害的。” “你不要执迷不悟！”陈忠拔出了枪械，指着蔡义怒喝。 “怎么？要对我开枪吗？来啊！”蔡义见状一笑，浑然不惧，反倒挺着胸膛，向陈忠逼近。 “你别逼我！”陈忠红了眼眶。 “我和他，只能活一个！”蔡义冷然一笑，抬枪就要动手。 陈忠见状，咬了咬牙，忽然闪身，挡在了张振义身前。蔡义扣动扳机的手指一滞，动作僵住。 “你非要阻拦我吗？”蔡义脸色骤冷。 “我的职责，不允许我坐视旁观！”陈忠挡在中间，冷冷回答。 “你是个好兵，曹英没看错人，你比我更适合夜枭！”蔡义叹了口气，随即摇头道：“不过，即便如此，我依然要杀了他。你应该知道，即便你挡住我，也救不了他。” “你想怎样？到底想怎样？为什么不能回头？”陈忠怒吼。 “让开！”听着脚步声渐近，队伍从楼下逐步登上楼顶，蔡义终于愤怒。 “不让！除非，你先打死我！”陈忠怒吼。 蔡义脸色一狞，但最终又隐忍下去。 “行，如果你执意要救他，我给你一个机会。”蔡义放下枪，道：“你我比试，如果你能快过我，那我就放弃，听你的话，举手投降。如果你输了，那么……” “我同意！”陈忠毫不犹豫回答。 蔡义直接将楼顶旁边一个油料废桶挪了过来，二人隔着废桶对站，将手枪一一拆解，放在了油桶上。 “如果你的动作够快，在我之前组装好枪械，并挟持住我的话，那么，我就放弃。反之，你应该明白！”蔡义看着陈忠回答。 楼下的脚步声更快，支援的队伍更近。 “好！”陈忠咬着牙，答应了下来。 “佟队，飞鸟就位！”佟礼带队登楼，收到了何源的消息。 “注意观察，支援陈队。如果有危险……可击毙！”佟礼犹豫了下，最终下达了命令。 楼顶上，蔡义和陈忠将手枪拆解成一个个零件，二人又将弹夹中的子弹一颗又一颗的退掉。 过程中，蔡义看着陈忠，道：“如果，我输了，我希望你能够网开一面，放过他。” “谁？”陈忠疑惑。 “我收的徒弟，他叫郭昌！”蔡义抿嘴一笑：“他是我在中东时遇到的，被人贩拐卖到那边做苦力。他的狙击天赋很高，在你我之上。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特招入伍。” “放心，他没案底，也没杀过人。至少，没有伤害过任何一名中国人。他是我教出来的，我希望他能够代替我，走完我在夜枭没有走完的路。” “这是托孤吗？”陈忠眼眶更红。 “算是吧！”蔡义坦然一笑：“从我踏进这片土地开始，我就没想过，能够活着走出去。只要杀了他，我就了却了心愿。” 陈忠咬着牙，抿着嘴，很想劝诫蔡义放下，但显然，不可能的。后者去意已决，不可能留得住。 而他，必须尽全力救下他。 很快，枪械被彻底拆解，蔡义留下一颗子弹，其他子弹全被他随手扫到地面。 “开始吧！” 蔡义看了陈忠一眼，宣布了比试开始。 二人顿时动手，迅速拼装起来，拆解的枪械在他们手中慢慢还原。 陈忠的动作很迅疾，比之蔡义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咬着牙，保持着最高纪录的速度。短短8秒，枪械迅速还原。 他开始装弹，蔡义则是慢了半步，但后者并没有按部就班的组装，直接略过了弹夹，抓起油桶上的子弹，塞进了枪膛中。 “咔咔！” 在陈忠枪械上膛时，蔡义却已是抬起了枪口，快他半步对准了他的眉心。 陈忠动作僵在原地，慢慢抬头，看着蔡义那张噙着浅笑的脸。 “我赢了！”蔡义咧嘴一笑。 话音刚落，蔡义枪口掉转，指向了张振义。手指扣动扳机，就要开枪。 “不！”陈忠横跨而出，再次闪身挡在蔡义的枪口前。 “砰！” 一声枪响，在沉寂的楼顶骤然响彻。 “噗！” 一抹血花，骤然绽放，染红半空。 蔡义两眼圆睁，瞳孔紧缩，身影踉跄，蹒跚横移。最终，突然朝着侧面倒下。而在他的太阳穴位置，一个血窟窿不断的淌着鲜血。 “哐当！” 手中枪械脱手掉落，蔡义蜷缩着身子，侧躺在地。太阳穴位置鲜血淋漓，血流不止，迅速汇聚成河，染红了地面。 他两眼圆睁，瞳孔涣散，迅速失去了生机。垂落在地的左手，五指渐渐松开，一枚子弹徐徐滚落。 “哥！” 陈忠骤然失声，疯也似的扑上前去，跪倒在地，双眼通红的看着再无生机的蔡义。他两手伸在半空，犹疑颤抖，好一会儿，才将蔡义抱进怀中。 感受着蔡义的体温渐渐流逝，鲜血汩汩而流，染透了衣服也不曾在意。陈忠面部肌肉不断痉挛，想要怒吼，喉咙却已是沙哑，只能埋首，抵着蔡义的脑袋，默默地抽泣。 楼下脚步声更快更急，不一会儿，佟礼带着队伍登上楼顶，看着陈忠的样子，众人止步，皆都沉默。 另一栋烂尾楼顶部，何源放下了狙击步枪。他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突然间，似乎明白了状况。 不一会儿，夜枭的新锐队员押解着郭昌走了过来。 第354章 我们约会吧 队伍集结，围住了现场。 陈忠怀抱着蔡义的遗体，沉寂许久。 郭昌站在旁边，被夜枭队员押解着，沉默好久，才道：“师父，有东西让我转交给你！” 陈忠怀抱着蔡义，抬起了头，那双红肿的眼睛满是泪水的看向郭昌。 左右押解的队员迟疑了下，松开了郭昌，后者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包裹递给了陈忠。 包裹很小，里面装着一个录音器，以及一张旧照片。 陈忠先翻看了旧照片，上面的照片是他和蔡义二人的合作。他清楚记得，这张照片是擒获库尔查的行动结束后，边防公安大队开庆功宴时，缉毒警员王志远为他们拍摄的。 看着照片上蔡义嘴角隐露的浅笑，陈忠面部肌肉狠狠抽搐着，痉挛者，半晌无言。眼中泪水流得更急，更加无法遏制。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这才播放录音器，一段蔡义录制的话一一响起。 “忠儿，当你听到这段话的时候，我想，我应该已经走了。对不起，忠儿，做哥哥的，再也帮不了你了。” “对于你的成长，我都有耳闻，曹队都有跟我提过的。我很欣慰，并为你高兴。当我知道，你接任夜枭的时候，我为此欢呼过。” “我是个孤儿，被父母遗弃的孤儿，又因为长得瘦弱，所以小时候经常被欺负，性格渐渐孤僻，没有一个朋友。你是我活过的25年以来，唯一一个。” “我很珍惜，从我认定你之后，我就再没有感觉过孤单，再没有儿时的寂寞。我很享受，享受这段情义。我不知道，你是否也这样。” “和你相处的过程，我很愉快。看着你成长，看着你追求白医生，看着你从胆小怯懦到坚强勇敢，我与有荣焉。” “只是，这种美好，并没有持续太长久，这是我此生中唯一遗憾。忠儿，很感谢，你能够认可我这样的兄弟，让我享受过，没有孤独的美好。” “有关于白医生，我很抱歉。我没法控制住情感，她是个很值得爱和珍惜的女人。同时，我也很内疚，我对她的感情并不炙热，做不到电影里那般明目张胆，那般轰轰烈烈。所以，我只有怂恿你，去尽可能的表达自己的情感。也许，那样才能够让我多一层遮掩，让我胆怯的心多一丝勇敢。” “直到，她倒下之后，我才认清自己，才终于鼓足了勇气，走出了那一步。抱歉，请原谅我的自私和怯懦。” “所幸，结束了，一切都这样结束了。忠儿，以后的日子，你得踏实的走，我希望你走得更远，走得更长久。那样，我在天上，也会瞑目的……” 录音到此结束，陈忠却早已哭肿了双眼，再也忍不住，抱着蔡义的遗体放声嚎啕。 四周众人全都齐齐红了眼眶，佟礼等人的眼中蒙上了雾气，有些不忍的撇开了头，不敢直视。 白灵站在人群中，早已是哭红了眼睛，捂着嘴抽泣，热泪滚滚。 郭昌站在旁边，看着陈忠，道：“自从师父去了国外，就一直没有放弃过调查他。最终迹象表明，你们执意保护的这个家伙是个私通恐怖组织的叛徒。当年的事情，首要责任就在他。是他和獠牙组织联合演习，才导致了那样的牺牲。” “什么？” 郭昌的话，引发震动，所有人齐齐失声。 陈忠顾不得悲痛，都是猛地抬起了头，看向了郭昌。 “你说的是真的？”陈忠瞳孔紧缩。 “师父查明真相后，不愿意看着这样的犯罪分子逍遥法外，并窃取中**事机密。所以，才策划了这起劫持行动，只是为了阻止这家伙盗窃中**事机密。”郭昌解释。 陈忠闻言，身躯一震，终于明白了蔡义的心思。 蔡义执着要杀张振义，更多的也是想为白露报仇。因为他知道，如果检举张振义，交由军方审理，后者未必会判死刑。 这种结局，太便宜张振义，对不起白露的牺牲，对不起那一场战斗为此牺牲的战士。所以，蔡义想要动私刑，自己解决掉张振义。 反正他也没想过苟活，很乐意效劳。 在郭昌的交代中，告知了证据藏匿的地方，由雷诚带队搜查，最终找了出来。种种证据，全部指明张振义的犯罪记录。 陈忠将蔡义遗体带回了夜枭，将事情上报给了曹英，曹英重视起来，上报给司令部。最终经过审查，确认了张振义的叛变。 随后，在曹英的力举下，军方以蔡义举报有功，并保护了中**事机密不受侵害，特颁布嘉奖，授予蔡义‘一级英雄’模范称号，并以烈士礼厚葬。 蔡义的徒弟郭昌，在曹英的应允下，特招入伍，成为夜枭新一批队员。 事件持续发酵，张振义被交由军事法庭审理调查。过程中，张振义如实交代了叛变过程，和叛变原因，以及数年来所作所为，和獠牙对他提供的活动资金。 综合调查后，张振义窃取中**事机密一共15项，收受獠牙组织活动资金10亿元人民币。只是，这些军事机密都秘密封存，张振义还没来得及交给獠牙。 据交代，张振义这次归返，便是受獠牙指派，将窃取封存的军事机密带出，彻底脱离中国国籍，准备转入境外。 结果，被蔡义劫持，撤离的计划被打断，身份暴露，犯罪行为被迫中止。 调查清楚后，张振义对犯罪记录供认不讳，军事法庭最终判处张振义受终生监禁，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这起事件到此结束，尘埃落定。 烈士墓陵，陈忠站在一块新立的墓碑前，凝视着上面的遗像，那是蔡义的军装照。军方允许蔡义以烈士礼厚葬，所以他的骨灰被葬进了此地。 初阳正好，旭日东升，暖洋洋的朝霞洒满东方天空。陈忠从兜里取出了一枚项链，吊坠是一枚完好无损的子弹。 这枚子弹正是当初蔡义临死前，手中掉落出来的。那时候的他，根本没有装填子弹。 陈忠将其收藏，制成了项链，戴在了颈脖上。 “同生共死！” 将子弹放在眉心，陈忠低声呢喃。 而在这时候，脚步声响起，远方的转角处，白灵一袭白色长裙，穿着高跟，留着短发，戴着墨镜，捧着一束康乃馨走了过来。 将鲜花放在蔡义墓前，白灵直起身来，摘下墨镜，扭头看向陈忠，抿嘴一笑：“我们……约会吧？” （全文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8080.com)的用户上传至其在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